Temer Loh's Blog (191)

安東·契訶夫:威脅

楊宗建·譯

有一個貴族老爺的馬被盜了。第二天他在所有的報紙上都刊登了這樣一個聲明:“如果不把馬還給我,那末我就采取我父親在這種情況下采取過的非常措施。”



威脅生效了。小偷不知道會產生什麽嚴重後果,不過他想著可能是某種特別可怕的懲罰,很害怕,於是偷偷地把馬送還了。



能有這樣的結果,貴族老爺很高興。他向朋友們說,他很幸運,因為不需要步父親的後塵了。

“可是,請問你父親是怎麽做的?”朋友們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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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Temer Loh on December 24, 2018 at 8:38pm — No Comments

童心

英國詩人華茲華斯有一次碰見一個8歲的小女孩。他問她有幾個兄弟姐妹,她回答說:“我們是7個,兩個在城里,兩個在外國,還有兩個埋在教堂的墓園里。”她每天晚上都攜著點心和小碟子,到那墓園的草地上,獨自地吃,獨自地唱,唱給她的在土堆里睡著的哥姐聽。雖然墓園里永遠都沒有回響,但她爛漫的童心卻不曾感到生死間的阻隔。所以任憑華翁多方的譬解,她只是睜著一雙靈動的小眼,回答說:“可是,先生,我們還是7個人。”

企盼一個失去了母親、還不到4歲的小女孩,在花園里看種花時,園丁告訴她,這花籽種在泥里澆下水去,就會發芽生長並開花。

那天晚上下起了傾盆大雨,她想起了園丁的話。於是,她偷偷地起床,把母親的照片揣在懷里,冒著大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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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Temer Loh on December 22, 2018 at 11:17am — No Comments

佚名·聽天由命

很早以前有兩個人,一個叫聽天,一個叫由命,兩人因說話投機,個性相合,為金蘭,聽天為兄,由命是弟。

這兩個人都很老實,心眼兒不開闊,扭住一股線誰也解不開。他倆雖然性格一樣,想的卻不一樣。

聽天一切都聽天的,他說,天上有玉皇大帝掌管天時地理,說刮風就刮風,就下雨就下雨,人們都得靠天,就得聽天的。所以別人說什麽他也不聽。

由命從小就聽人說:“人是由金木水火土五行命里註定。命里五升,不用起五更;命里二合半,受死絕球蛋。”認為命好不動彈也能享福,命歹做到死也富不了。人們和他說什麽也不聽,他只是說:“由命吧。”所以人們叫他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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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Temer Loh on December 20, 2018 at 11:23pm — No Comments

Giovanni·頑童與綠頭蠅

我當時20歲,上衣胸袋里塞著一封暫任教師的聘書,忐忑不安,去到學校,要見校長。

“你是誰?”秘書問道,“這個時候校長只接見教師。”

“我就是新來的教師。”我說著,並向她出示聘書。

秘書一邊走一邊抱怨,進了校長的辦公室。校長走出來,看到我就蹙眉。

“教育部在搞什麽鬼?”他大聲說,“我要的是個硬漢,可以徹底制服那40個小禍害。而他們卻派個孩子來給我。他們會把你弄得粉身碎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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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Temer Loh on December 5, 2018 at 12:08am — No Comments

索洛杜布·铁圈

一天清晨,一位婦人帶著一個4歲的小男孩在郊區的街道上散步。那孩子天真活潑,面色緋紅。那婦人年齡不大,穿著考究。她一邊幸福地微笑著,一邊細心地照看著自己的兒子。孩子正在滾著一個黃色的大鐵圈,他穿著短褲,揮動著棍棒歡快地笑著,跟在鐵圈後面跑。他把棒子舉得高高的,本來沒有那種必要,可他就是那麽做的。

真開心!方才他還沒有鐵圈,可是現在有了,真叫人高興!一個雙手粗糙、衣服襤褸的老頭,身體緊靠柵欄站在十字路口,好讓那女人和小孩走過去。老頭用那昏花的兩眼凝視著孩子,臉上露出呆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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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Temer Loh on November 29, 2018 at 3:16pm — No Comments

福克納·山

在他的前方,在稍稍高出他頭的上面,山清晰地映襯著藍天。一陣颼颼的風拂過,宛如一泓清水,他似乎可以從路上擡起雙腳,乘風遊上並越過山去。風充滿了他胸前的襯衫,拍打著他周身寬松的短外衣和褲子,攪亂了他那寧靜的圓胖面孔上邊沒有梳理的頭髮。他瘦長的腿影滑稽地垂直起落,好像缺少前進的動力,好像他的身體被一個古怪的上帝催眠,進行著木偶式的操作,而時間和生命越過他逝去,把他拋在後面。最後,他的影子到達山頂,頭朝前落在它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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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Temer Loh on November 23, 2018 at 2:23pm — No Comments

徐子飛·要帳

儀征市解放路有家小店,門面不大,生意卻做得活。可最令小店老板頭痛的是顧客賒帳太多,據說,開店五年來,已累積有三千元欠帳未收回,光記帳的大本子就用了不下十本,欠帳者大多是同學、朋友、鄰居,一時無法開口要回。

老板乾著急,老板娘更急,吵著要老板上門去討。老板無奈,又怕丟了情面,就寫了份要帳通知貼在店門口,可幾個月過去了,非但無人還,而且越賒越多。沒辦法夫妻倆一合計,將欠帳者大名掛了出來,而且限定歸還日期,還特地說明如不還者定上門討債。這一來,賒帳的漸少,拖了很長時間的帳也慢慢收回了。

為什麽?其中並無奧妙,那牌子上的大名全是假的,從此再熟悉的老朋友也不敢欠帳了。

Added by Temer Loh on November 1, 2018 at 9:56pm — No Comments

北溟·微笑在瞬間

我曾一直以為自己是個不怕孤獨而且還樂於享受孤獨的人。孤獨時,自己的心就像大海、像草原,任思想、任想象、任各種各樣的情感遊弋、馳騁。我不喜歡交際,也害怕交際,寧願封閉自己,創造屬於自己的一方孤獨。但是,那次在南行列車上,我發現了一個陌生的自我——一個希望走出孤獨的自我,而且還是那麽強烈。

大年三十,我乘上了南去的列車,換了票,找到鋪位。草草地安頓一下,就躺下了。

悠悠一覺醒來,天尚未晚,我略略掃視一下車廂中我住的這個單元,連我在內只有兩位旅客。那一位臥在我對面的鋪位上,用毛毯蒙著頭,很委屈地蜷縮著。我暗自慶幸運氣不佳的不只我一個,朝里一側身,繼續睡覺養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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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Temer Loh on November 1, 2018 at 9:56pm — No Comments

曾曉文·網人

柳明不知不覺中迷上了電子網。雖然課業緊張,但他每天都要在網上泡兩三個。網中內容五花八門,深沈的,膚淺的,高雅的,低俗的,不一而足。在柳明看來,這一切歸結為一句話就是宣泄,對政治、經濟、文化、精神,甚至生理許多方面的壓抑的宣泄。讀網上文字,就仿佛和形形色色的人物交談。柳明平素很少有機會和周圍人接觸,在他留學的城市里中國人不多。網上的中國人住在世界各個角落:中國、美國、德國、英國、加拿大……但柳明覺得自己和其他網人天涯咫尺,只需敲幾下鍵盤就可以觸到他們的手,甚至靈魂。這種難以言喻的接觸讓他陶醉。

那天晚上他讀到了一篇散文,是一位網名為晴玫的小姐寫的,題目是《送我一枝紅玫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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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Temer Loh on November 1, 2018 at 9:54pm — No Comments

福克納·公道(6)

祖父又在喊我了,這一次我馬上站了起來。夕陽西下,已經落到桃園背後了。當時我才十二歲,似乎覺得這個故事朦朦朧朧,沒頭沒腦,無根無由。但我聽從了祖父的喊聲,這倒不是因為厭煩山姆·法澤斯的嘮嘮叨叨,而是以孩提的率直本能,對不甚了了的事情一避了之;我們以孩提的天賦對祖父言聽計從,並非出於怕他煩躁或者申斥,而是因為我們都相信他素行俠義,都相信他那逐漸蘇醒的生命是由一幅又一幅壯麗的(也許稍嫌誇張)圖景組成的。

他們都在車上等我了。我一上車,轅馬立即起步,它們也急於回廄了。凱蒂釣到一條小魚,大如馬鈴薯片,卻—直濕到腰部。馬車行駛著,轅馬已經撒腿飛奔了。經過斯托克斯先生的廚房時,我們聞到一股烹調火腿的香味,那香味一直把我們送到莊園大門。我們轉上回家的大路時已近日落,不復嗅到火腿香味。“你和山姆談些什麽啊?”祖父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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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Temer Loh on November 1, 2018 at 3:19pm — No Comments

福克納·公道(5)

夏去秋來,赫爾曼·巴斯克特說汽船已經拖到莊園上,停在大屋旁邊又不動了。他說整整兩個月來,他們一直眼望著大屋,在滾木上移動汽船;而如今,它停在大屋旁邊了,大屋也就因此夠大了,足以使杜姆稱心如意了。他舉行了一次宴會,持續了一個星期。宴會結束時,赫爾曼·巴斯克特說那黑人第三次又找上杜姆。他說那黑人的眼睛又象狐貍一般變得血紅,人們聽見他在房間里喘著粗氣。“到我家去一趟吧,”他對杜姆說,“我給你看件東西。”

“我當時就預見到要出事情。”杜姆說時向房間四下里打量著。赫爾曼·巴斯克特告訴他爸爸剛剛出去。“叫他也去。”杜姆說。他們到達那黑人的小屋時,杜姆派了兩個人去帶爸爸,然後他們走進小屋。那黑人要給杜姆看的原來是一個嬰兒!

“哎,”黑人說,“你是頭人,要主持公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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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Temer Loh on June 25, 2018 at 7:25pm — No Comments

福克納·公道(4)

當夜他們一回莊園,杜姆就派人把爸爸叫去,問爸爸傷痛消了沒有,爸爸回答消得很慢。“那得到泉水里多泡些時候。”杜姆說。

“我是這麽想的。”爸爸回答。

“你夜晚也到泉水里去泡,也許這樣更好一些。”杜姆說。

“要叫夜風吹了,傷痛會更厲害的。”爸爸說。

“生堆篝火就不會了,”杜姆說,“我派個黑人去給你照料篝火。”

“哪個黑人?”爸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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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Temer Loh on June 25, 2018 at 7:22pm — No Comments

福克納·公道(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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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和賽馬終於結束了,頭人及其兒子的屍體也掩埋入土了。嗣後,杜姆說:“明天我們去把那艘汽船拖來。”赫爾曼·巴斯克特說杜姆自從當上頭人,就一直喋喋不休地談論著那艘汽船,還不停地抱怨他房子如何如何地不夠大。於是那天晚上杜姆又開口了:“明天我們去把那艘擱淺在河中的汽船拖來。”

赫爾曼·巴斯克特說:那汽船遠在十二英里之外,並且連在水中移動一下都沒有可能。所以第二天早晨,除了杜姆自己和黑人外,莊園里不見人影。他告訴我,杜姆如何一天到晚地找人,把獵犬也用上了,有些人是從小溪底的樹洞中找到的。那天夜晚,他把所有的男子都集中在他的大屋里睡覺,還把獵犬也圈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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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Temer Loh on June 25, 2018 at 7:22pm — No Comments

福克納·公道(2)

七年後,他寫信給赫爾曼·巴斯克特和我爸爸;他們就套車到大河接他去。杜姆帶著六個黑人下了汽船。“他們是我在船上贏來的,”他說,“你和克勞—福特(我爸爸叫克勞菲什—福特,但通常只叫克勞—福特)兩人分吧。”

“我不要。”赫爾曼·巴斯克特說我爸爸當時這麽回答。

“那就統統歸赫爾曼吧。”杜姆說。

“我也不要。”赫爾曼·巴斯克特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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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Temer Loh on June 25, 2018 at 7:21pm — No Comments

福克納·公道(1)

1

祖父在世時,我們每個星期六下午都到莊園去,而且往往飯後立即駕車出發,我和羅斯庫斯占著前座,祖父、凱蒂和傑生坐在後排。轅馬飛奔,祖父和羅斯庫斯也就談開了。這些馬匹在附近地區是首屈一指的,不但平路上疾駛如飛,連一些山坡也都一馳而過。然而,我們是在密西西比州北部山區馳驅,所以翻過一些陡坡時,我和羅斯庫斯難免要聞到些祖父的雪茄煙味。

莊園離家四英里。樹木掩映之中,一排長長的矮屋,不施油漆;但黑人區的一位名叫山姆·法澤斯的巧手木匠把它修葺、保養得整整齊齊,結結實實。屋後是倉庫和熏制房,再遠一點就是住宿區了,同樣被山姆·法澤斯拾掇得井井有條。他專司其事,別的什麽也不幹。人們說他將近一百歲了。他與黑人住在一起,黑人們稱他“藍牙齦”;而白人叫他黑人。但他並非黑人,這就是我所要給大家講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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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Temer Loh on June 25, 2018 at 7:20pm — No Comments

福克納·紀念愛米麗的一朵玫瑰花(4)

黑人在前門口迎接第一批婦女,把她們請進來,她們話音低沈,發出噝噝聲響,以好奇的目光迅速掃視著一切。黑人隨即不見了,他穿過屋子,走出後門,從此就不見蹤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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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Temer Loh on June 25, 2018 at 7:19pm — No Comments

福克納·紀念愛米麗的一朵玫瑰花(3)

於是,第二天我們大家都說:“她要自殺了。”我們也都說這是再好沒有的事。我們第一次看到她和荷默伯隆在一塊兒時,我們都說:“她要嫁給他了。”後來又說:“她還得說服他呢。”因為荷默自己說他喜歡和男人來往,大家知道他和年輕人在麋鹿俱樂部一道喝酒,他本人說過,他是無意於成家的人。以後每逢禮拜天下午他們乘著漂亮的輕便馬車馳過:愛米麗小姐昂著頭,荷默歪戴著帽子,嘴里叼著雪茄煙,戴著黃手套的手握著馬韁和馬鞭。我們在百葉窗背後都不禁要說一聲: “可憐的愛米麗。”

後來有些婦女開始說,這是全鎮的羞辱,也是青年的壞榜樣。男子漢不想幹涉,但婦女們終於迫使浸禮會牧師—愛米麗小姐一家人都是屬於聖公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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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Temer Loh on June 25, 2018 at 7:18pm — No Comments

福克納·紀念愛米麗的一朵玫瑰花(2)

第二天,他又接到兩起申訴,一起來自一個男的,用溫和的語氣提出意見。“法官,我們對這件事實在不能不過問了。我是最不願意打擾愛米麗小姐的人,可是我們總得想個辦法。”那天晚上全體參議員—-三位老人和一位年紀較輕的新一代成員在一起開了個會。

“這件事很簡單,”年輕人說,“通知她把屋子打掃幹凈,限期搞好,不然的話……”

“先生,這怎麽行-”法官斯蒂芬斯說,“你能當著一位貴婦人的面說她那里有難聞的氣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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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Temer Loh on June 25, 2018 at 7:16pm — No Comments

福克納·紀念愛米麗的一朵玫瑰花(1)

愛米麗-格里爾生小姐過世了,全鎮的人都去送喪:男子們是出於敬慕之情,因為一個紀念碑倒下了。婦女們呢,則大多數出於好奇心,想看看她屋子的內部。除了一個花匠兼廚師的老仆人之外,至少已有十年光景誰也沒進去看看這幢房子了。

那是一幢過去漆成白色的四方形大木屋,坐落在當年一條最考究的街道上,還裝點著有十九世紀七十年代風格的圓形屋頂、尖塔和渦形花紋的陽臺,帶有濃厚的輕盈氣息。可是汽車間和軋棉機之類的東西侵犯了這一帶莊嚴的名字,把它們塗抹得一幹二凈。只有愛米麗小姐的屋子巋然獨存,四周簇擁著棉花車和汽油泵。房子雖已破敗,卻還是執拗不馴,裝模作樣,真是醜中之醜。現在愛米麗小姐已經加入了那些名字莊嚴的代表人物的行列,他們沈睡在雪松環繞的墓園之中,那里盡是一排排在南北戰爭時期傑弗生戰役中陣亡的南方和北方的無名軍人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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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Temer Loh on June 25, 2018 at 7:16pm — No Comments

福克納·乾燥的九月(4)

星期六晚上她正穿衣服準備吃晚飯,覺得自己發燒了,她的手在銅絲鉤和眼兒上顫抖,眼睛有種熱病的癥狀;梳子下的頭髮起伏扭轉、脆而有聲。她還在穿衣,朋友拜訪她並坐下;這時她正在穿最薄而透明的內衣和長襪以及一套新夏裝。"你覺得走出去很刺激?"她們說。她們的眼睛亮亮的,偶爾掠過一絲陰翳。"等你從這次驚嚇恢復過來了,你應該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麽,他說了什麽做了什麽,所有細節。"

樹葉的濃蔭里,她們走向廣場時,她開始深呼吸,如一個遊泳者預備潛水,直到她停止顫抖。由於太熱和便於她排遣焦慮,她們四個慢慢地走。當她們接近廣場時,她又開始顫抖,頭仰起,兩手攥住自己的褲子,嘴里喃喃自語,眼睛里現出熱病的爍爍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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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Temer Loh on June 25, 2018 at 7:12pm — No Comments

愛墾網 是文化創意人的窩;自2009年7月以來,一直在挺文化創意人和他們的創作、珍藏。As home to the cultural creative community, iconada.tv supports creators since July,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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