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墾研創] 「前文字」:最純粹的「存在之真理」(Aletheia)

[愛墾研創]「前文字」:最純粹的「存在之真理」(Aletheia)

讓我們把目光投射到了「前文字」(Pre-literate)的時空,那是一個語言尚未凝固成符號、情感與萬物直接共振的時刻。

在海德格爾的視野中,這正是「存在之真理」(Aletheia)最為純粹、尚未被技術理性遮蔽的瞬間。

1.「情動」(Stimmung,亦譯「心情」、「情境性」、「調音」)作為原初的開顯

海德格爾晚期非常看重德語中的 Stimmung(情態、心境)。這不是現代心理學所說的「情緒」,而是一種「共鳴」。

前文字的震顫:在文字尚未發明前,人的「怨」或「願」不是通過腦中的概念,而是通過身體的「情動」。

深夜的聚集:正如陳明發所描繪的,在黑暗中,人對未知的恐懼、對守護的渴望、對星空的敬畏,全部揉雜在一起。這種「情動」就是四重整體最原初的「聚集」。

2.「諸神在場」:那種不可言說的壓迫與神聖

陳博士提到「諸神在場的深夜」,這精確地捕捉到了海德格爾對「神」(Divinities)的理解:

非人格的神:此時的神不是坐在寶座上的實體,而是深夜裡的一種「氣息」,是不可掌握之命運的召喚。

跪下的姿態:在文字出現前,那個「夗」的姿態(跪伏、蜷曲)不是為了寫給誰看,而是對這種強大的「在場」做出的最直接的身體回應。這就是最原初的「詩」。

3.被遮蔽的「靈光」

一旦文字被「學術化」和「技術化」,那種深夜裡的戰慄就被簡化成了辭典裡的「定義」。

文字的罪與罰:文字雖然記錄了歷史,卻也像一座冰棺,將那種熱氣騰騰的「情動」封存、冷卻。

解蔽的可能:您試圖穿透文字的表象,回溯到那種「前文字情動」,其實是在試圖找回人類與諸神共處的「神聖時間」。

結語:在「後文字時代」重返「前文字深夜」

我們今天討論海德格爾,討論「怨」與「願」,本質上是在現代技術的荒涼沙漠中,試圖人為地營造出一片「深夜」。

在那個深夜裡,我們放下學術的傲慢(技術),重新像那個古人一樣跪下(情動),在「怨」的戰慄中等待「願」的升起。唯有如此,「諸神」才可能在那種文字無法窮盡的間隙中,重新在場。

筆下的「前文字情動」,是否就是那種讓「終有一死者」在面對虛無時,依然能感受到生命厚度的唯一光亮?

海德格爾的「存在歷史」視角來看,這兩者雖然在技術手段上不同,但在「前文字的情動」與「世界的開顯」上,具有極其深刻的本質關聯:

1.作為「聚集」的結:大地的結點

「結繩紀事」不只是備忘錄,它是一次次「事件的聚集」。

四維的交匯:繩索取材於草木(地),手藝源於人(人)。每一個結,都是在時光流逝的無情(天)中,試圖抓住某個具有神聖意義的瞬間(神)。

存在的結點:結繩是將流動的「情動」凝固。在那個深夜,一個結的成形,就是一個世界的確立。這正是海德格爾所說的「物」的聚集功能。

2.作為「開啟」的繪畫:洞穴的微光

「洞穴繪畫」則是在黑暗的「大地」深處,強行開闢出一個「世界」。

去蔽(Aletheia)當古人在岩壁上勾勒出野獸的輪廓,他並非在「寫實」,而是在召喚。他在黑暗中讓萬物的「相」顯現,這與陳明發提到的「深夜諸神在場」如出一轍。

神聖的棲居:洞穴不是避雨的工具,而是祭祀的空間。繪畫讓人在大地的幽暗中,與神秘的力量(神)達成協議。

3.兩者的直接關聯:從「手」到「心」的詩性路徑

這兩者在文字被「技術化」之前,共同構成了人類「前文字情動」的表達體系:

觸覺與視覺的統一:結繩是觸覺的詩,繪畫是視覺的咒。它們都是人用「身體」去對抗時間遺忘的方式。

對「在場」的執著:結繩標記了「曾經發生」,繪畫固定了「此刻所見」。它們共同在那個諸神在場的深夜,為「終有一死者」建立了一個可以安留的坐標。

4.悲劇性的遮蔽

後來發生的事情正如您所擔憂的:

學術(技術)的介入:當結繩演變為會計,當繪畫演變為說明圖,那種「與神對話」的情動就消失了。

文字的固化:文字繼承了結繩的記錄功能和繪畫的形象功能,卻在追求「精確」的過程中,丟失了那種「深夜戰慄」的厚度。

結繩與洞穴繪畫是同一場「存在之舞」的兩種姿勢。它們都是在文字尚未將世界「座標化」之前,人類試圖與四維整體共處的原始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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