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因暫停,將頭傾向一邊,有幾秒鐘的時間他安靜地注視著安德烈那張專注的臉龐。他似乎很滿意這樣的觀察。“讓我實話實說。如果這中間有交易存在,我很想了解了解。我的年紀已經不小,而且這些事情不是每天都會發生。因為是你告訴我的,所以讓你分一杯羹,這是很自然的事情。”他再次停頓,兩個男人打量著對方。 

安德烈不曉得要說什麽,只能用他的葡萄酒尋求掩護,順便理理頭緒。這件事情從未讓他想到錢;其實他只想滿足自己的好奇心而已。“你真的認為可能嗎?一筆交易?” 

“誰知道?那幅畫我明天就可以找到三個買主,要是他真的要賣的話——還有如果狄諾伊願意讓我處理的話。”

 

“你認為他想賣畫?”

 

派因大笑,使得坐在對面的會員皺起眉頭,從他與馬楔尼的神交中擡起頭來。“你在避重就輕,親愛的孩子。除非我們做些家庭作業,否則我們無法確定。” 

“我們?” 

“為什麽不?我了解賣畫這個行業,你認識狄諾伊。我覺得你是個誠實的年輕人,而我則是絕絕對對的童受無欺,不過這是我自己說的。總之,這似乎是我們可以合作的好理由。讓我再幫你叫些葡萄酒。”派因的目光仍然留在安德烈的臉上,手指再度向酒保打圓圈。“怎麽樣?要不要參加?可能很有趣。”

 

安德烈發現派因是個很難讓人拒絕的男人,而他也沒辦法立即想出任何他應該嘗試的理由來。“我不會因為錢參加的,”他說。“這件事錢並不重要。” 

派因的反應是臉縮成一團——如此的嚴重,以至於兩道眉毛都快相撞。“別傻了。錢從頭到尾都很重要。錢就是自由。”眉毛回到平常的位置,派因的臉放鬆成笑容。“不過要是能使你覺得好過一些,你可以找一個崇高的理由告訴自己。” 

“是什麽?” 

“我的年紀。” 

安德烈望著他銀白的頭髮、眨動的眼睛、時髦而稍稍傾斜的蝴蝶結。可能很有趣,派因已經說了,而安德烈的感覺也是如此。“好吧,”他說。“我會盡力而為。不過我還是必須工作,你知道的。”

 

“很好。我再高興不過了。我們會安排工作時間,你不用擔心。現在讓我告訴你今天下午我聽到了什麽。”派因等著酒保將安德烈的酒杯放回來,然後悄悄地喝了一口酒。 

“我們不能太興奮,”派因說道,“因為這甚至還不是成熟的謠言;倒像是個小念頭。不過就如我們所說的,反應來得相當快,就在我放出風聲幾個小時之內。有一個在市立美術博物館做事的小老太婆——每年我都會請她吃兩三次午餐——她的耳朵可以說是全市最長的。根據她的說法,我想一定是聽到了一些不該聽到的談話,或是在某人的桌上倒著讀人家的便條紙之後,有一個很小很小的傳聞,在接下來的兩三個月里,一幅很重要的塞尚的畫將會出現在市場上。當然,沒有具體內容,毫無細節可言。”派因的身體往前傾以示強調。“除了這一點:這幅畫是私人所有,未曾牽扯到任何博物館,而且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流通了。這個跟我們的情節相符,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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