韵是指美、标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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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拉齊婭·黛萊達: 一曲貴族之家的挽歌《風中蘆葦》

諾貝爾文學獎1926年得主格拉齊婭·黛萊達(Grazia Deledda,1871-1936)出生在撒丁島的一個小城努奧羅。在那里她度過了她的童年和青年時代,她從那里的自然環境和人民的生活中獲得的感受,後來成了她文學創作的靈感和靈魂。 ——諾貝爾基金會主席 亨里克·許克

黛萊達對中國讀者來說,似乎是一個頗為陌生的名字,但在意大利文學史冊上,卻是一個熠熠生輝的名字。

黛萊達是一位才女,天稟聰穎,才思橫溢,她的作品傾倒了無數讀者。她一生勤勉筆耕,著作等身,是第一位獲得諾貝爾文學獎殊榮的意大利女作家。

《風中蘆葦》是最能體現黛萊達風格,也是作家最鐘愛的一部作品。1913年先在《意大利畫報》連載,同年出版單行本。

這是一個莊園主家族的衰落史。這個家族就是小說的群體主人公。小說以家族的三姐妹的命運作為軸心,又把一個忠心耿耿為這個家族效勞的老長工的身世遭際作為情節主線,貫串始終。埃菲克斯在莊園主平托爾家打了一輩子長工,他的身世像一面鏡子那樣映照出平托爾家興衰榮辱的變遷。他的一切都同這個家族緊緊拴在一起,像青苔附著於石頭一樣,難解難分。他經歷過這個大家庭家貲豪富的黃金年代,又是這個家族一步步走向沒落的見證人。如今,他留在這個家族保留下來的最後一小塊土地上默默地耕耘,遠離市鎮,面對孤獨,用他艱辛的勞作支撐著三位貴族小姐的生活。埃菲克斯不啻是為他人奉獻一切的殉道者。

諾愛米是三姐妹中最年輕的一位。如果說,她的兩個姐姐露絲、艾絲苔爾經過無情歲月的煎迫,已經習慣於忍受這種清苦的、死氣沉沉的生活,變得麻木而冷漠,那麼,諾愛米就不是如此了。雖然家族痛苦、憂傷的歷史在她身上留下了濃重的陰影,但她對生活的熱情並沒有在她的內心熄滅。她對周圍暮氣沉沉的、僵化了的現實不滿,她不甘心把自己的青春年華作為殉葬品,和家族的榮耀一起埋葬在廢墟之中。對貴族之家既往的光榮的追憶,給她帶來些許慰藉,但她更懷著一顆躁動不安的心去渴望和幻想未來的生活。她比兩個姐姐傲慢,孤芳自賞,但因而也更執拗地渴求打破自己老一套、孤淒的生活。以舊生活的破裂的碎片,去重建另一種嶄新的、富有活力的生活的願望,在她的一雙美麗的眼睛里燃燒。

賈欽托的到來,加速了這個貴族之家的衰落。許多年以前,平托爾老爺的三女兒麗婭,為了反抗不堪忍受的家庭專制,棄家私逃。麗婭不幸早逝,遺下一個兒子賈欽托。他無依無靠,便返回撒丁島。

賈欽托被平托爾家族的三姐妹視為「陌生的外鄉人」,他的意外出現,猶如一塊石頭投入一潭死水,打碎了三姐妹平靜的、刻板的生活,也攪亂了埃菲克斯廝守在最後一塊蠻荒的土地上辛勤勞作的世外桃源式的生活。賈欽托不像三位姨媽那樣聽天由命,也不像埃菲克斯那樣安分守己,他有點兒好逸惡勞,向往富足的、輕鬆快活的生活,又經受不起外界的引誘,於是不多時便債台高築,不得不去借高利貸。但他懦弱的本性又透出一種善良、樸實和率直,這也許是他最終沒有墮落的緣故。末了,他不得不出走他鄉,找到一份和牲口干的活一樣繁重的苦活兒,開始自食其力,並在貧苦姑娘格莉塞達純潔的愛情中獲得了幸福。

三姐妹不喜歡這個外甥的所作所為,對他懷有一種半是敵意半是憐憫的情緒。然而,說也奇怪,諾愛米卻漸漸地體驗到,她的內心深處萌發了對賈欽托的一種奇特的感情,一種隱秘的、奧妙的感情。這種奇特的感情或許是她想沖決貴族之家的精神牢籠的渴望的一種奇特的、扭曲的表現。於是,她孤寂的心靈開放出生活之夢的花朵,猶如荒蕪的古老陵園的亂石間綻開的玫瑰花。不過,這種扭曲的情感在冷酷的現實中註定是要破滅的。這一發現,使諾愛米的情感世界掀起了波瀾,她既驚恐又激動,她想嘗試禁果的甜蜜,又不得不竭力克制自己。她不禁暗自悲嘆,嚶嚶啜泣。也許,這是因為幸福的痛楚,又也許是因為痛楚的幸福。

埃菲克斯發現了諾愛米對賈欽托的隱秘感情,滿懷恐懼的心情。他以為這是命運對家族的懲罰,是對他當年幫助麗婭出逃的罪過的懲罰,是對他為了掩蓋這一事件的真相而把平托爾老爺殺死在野外的罪過的懲罰。(下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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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情節的展開,埃菲克斯的形象越來越集中地體現出這個古老家族沒落的特徵。小說後面側重寫埃菲克斯為了救贖自己的罪過,背井離鄉,沿途乞討,四處流浪的遭際。當這個浪跡天涯的老長工吃足了苦頭,弄垮了身子,硬是掙扎著重新回到女主人身邊時,已是皮包骨頭、奄奄一息的生命垂危者。他躺在廚房爐灶邊的蘆葦上。他因嚴重的肝病而連續發著高燒,他清醒地意識到死神正在向他召喚,他體驗到一種肉體和靈魂獲得解脫的甜蜜。因為他過分勞累了,他卑微的身份和乾枯的軀體,再也無力支撐這譁啦啦行將傾圮的貴族之家。

諾愛米小姐即將出嫁給暴發戶、高利貸主堂·普列杜。此刻,埃菲克斯幾乎已經睜不開昏花的眼睛,但他注視著婚禮的籌備工作。他離開人世前最後一眼看到的,是新娘諾愛米雙眼飽含的淚花。如果說諾愛米對賈欽托的愛情是沒有希望的愛情,那麼,諾愛米同堂·普列杜的婚姻,則是沒有愛情的婚姻!諾愛米最終抗爭不過命運的力量,不得不犧牲自己精神和肉體的自由,把自己作為祭品,奉獻給垂涎她已久的堂·普列杜。貴族之家的體面得到了挽救。然而,透過這個莊園主家庭的解體的歷史,讀者分明見到了在以堂·普列杜為代表的金錢勢力的沖擊下,歷史悠久而又閉塞落後的撒丁島發生的相當緩慢而又不可逆轉的變革,古老的封建宗法關係已經分崩離析。

埃菲克斯平靜地、悄悄地告別了人世。他的死給古老的貴族之家涂抹上了一層哀怨的色彩。諾愛米出嫁了,她的婚禮也籠罩上了一重不祥的光圈。幾乎發生於同一天的紅白喜事,其實都是悲哀得不能再悲哀的悲劇。「風中蘆葦」,不啻是主人公們的像徵。他們被神秘、強大的命運所播弄,無能為力,恰如任憑狂風擺布的蘆葦。

唯一的勝利者是堂·普列杜。起初他同恪守傳統的平托爾家族之間看來似乎難以調和的矛盾,以及後來他同這一沒落家族之間看來似乎很不和諧的聯姻,實際上是商品經濟關係同封建宗法關係之間的對立與衝突,這種對立與衝突給平托爾家族,給撒丁島,帶來了災禍,又給它注入了活力。這便是一部貴族之家的沒落史所蘊含的深刻的哲理。

《風中蘆葦》是一部抒情性的社會心理小說。黛萊達在作品中充分顯示了她極其獨特的藝術才華。

作家對撒丁島懷有一腔深沉的愛戀之情。展示在讀者面前的海島鄉村,宛如一幅描繪著綠色的河堤、靜靜的碧水,點綴著潔白的卵石的油畫,一切都是美好、溫馨和親切的。在黛萊達的筆下,撒丁島的鄉村不啻是一個神奇的世界,故土的歷史、文明、風土人情和自然風光,無不染上一重神話般奇異的色彩。那天上銀色的月亮,星星和雲彩,田園間的樹葉和花朵,無不是小精靈、仙女和幽靈們的幻化;那杜鵑富有節奏的啼鳴,蟋蟀的㘗㘗叫聲,清風的微微吹拂,似乎是它們的聲息。這些神秘的生靈飄忽不定,或藏身於晨曦的朦朧之中,或隱匿於黑夜的帷幕後面,或伴隨著月光,使山丘和河谷都充滿了盎然生氣。這是多麼充溢著詩意的美妙的景象啊!現時與往昔,現實與幻覺,神奇與迷信,在這里渾然一體;對二十世紀初葉撒丁島鄉村的社會與文明情狀的現實主義敘述,同抒情詩般的、挽歌式的、朦朧的、超現實的風格,得到水乳交融的結合。

黛萊達最擅長把人物的心境同自然物境的描繪,把社會與道德的衝突同人物內心世界的衝突糅合起來,加以委婉舒徐的刻畫,造就濃郁而典雅的抒情韻致。

那悠揚的琴聲,在小說中不止一次地出現。有時,它的旋律是歡快、跳躍的,它催人興奮,深深地撥動著人的情欲;有時,它的音調又是那麼哀怨淒惻,如泣如訴。無須多著筆墨,人物的喜怒哀樂,青春躁動與坎坷悲涼的境遇,全在這琴聲中獲得了淋漓盡致的宣洩。

貫串全書的蘆葦,更被黛萊達賦予了生命和活力。在萬籟俱寂的夜晚,受罪與罰的糾葛折磨的埃菲克斯,輾轉反側,不能入眠;絮絮低語的蘆葦,仿佛在向沉睡的大地祈禱。在這里,蘆葦簡直成了懺悔自己罪過的虔誠的基督徒埃菲克斯的化身。有時,瑟瑟作響的蘆葦,朝埃菲克斯彎下身子,用猶如柔指,猶如舌頭,充滿生機的葉子撫摸他,舐他,對他神秘地、持續地悄聲細語,重覆著河谷地那些精靈的喃喃聲、流水的潺潺聲、朝聖者的頌歌聲、磨坊的索索顫動聲。在這里,蘆葦又化作靈魂受到煎熬的老長工的貼心人,給他慰藉和柔情;又好像化作了整個大自然,使人感到神奇、親暱。至於那個反覆出現的「風中蘆葦」的意象,更成了一種像徵,一種永恆。

當埃菲克斯驚恐地發覺諾愛米同賈欽托的情感糾葛時,頓時憂心忡忡,他的內心激起洶湧不息的巨瀾,而此時他周圍的大自然卻又是那麼寧靜、溫馨:「夜鶯在婉轉歌唱,整個山谷都沉浸在金色的光輝中,這是燦爛的晴空反照下略帶淡藍色的一種金色的光輝。」外在世界的安謐、光燦,有力地反襯出老長工此刻焦灼、惶恐的心態。兩者之間形成的強烈反差,賦予小說一種巨大的藝術衝擊力。

意大利著名文學史家、羅馬大學教授薩佩尼奧在評論黛萊達的藝術風格時這樣寫道:「黛萊達不是在敘述,而是在歌吟她敘述的事件。」應當說,這是很高的評價,也是很恰當的評價。

黛萊達的聲譽越出了撒丁島和意大利半島,贏得了各國讀者的歡迎。1926年,她因「那為理想所鼓舞的著作以明晰的造型手法描繪海島故鄉的生活,並以深刻而同情的態度處理了一般的人類問題」,榮獲諾貝爾文學獎。

Comment by Zenkov on October 4, 2025 at 9:25am

愛墾學術:18世紀歐洲的廢墟美學:歷史、藝術與想像

一、引言

18世紀的歐洲在文化與審美思潮上經歷了深刻的轉變。啟蒙理性的光輝並未完全消除人們對神祕、歷史與感性的追求。相反,對古代文明的回顧以及對自然力量的驚歎,使「廢墟」成為藝術、園林設計與思想領域中的重要母題。廢墟不僅是文明衰敗的物證,也象徵時間、歷史與人類存在的有限性。因此,18世紀的「廢墟美學」既是對古典遺產的頌揚,也是對浪漫情懷的前奏。

二、廢墟與景觀園林

在英國,18世紀中葉興起的自然風景園林運動標誌著人造廢墟的流行。與嚴謹幾何化的法式園林(如凡賽爾花園)不同,英國園林追求詩意與自然感。例如 Stowe 景觀花園與 Painshill Park,皆安置了模仿羅馬神廟、哥特塔樓或殘垣斷壁的「人工廢墟」。這些廢墟成為園中「沉思角落」,引導遊人進入歷史感與冥想的氛圍。它們並非真實遺跡,而是刻意建造的浪漫舞台,顯示出對「時間痕跡」的審美化再造。

三、大旅行與古代遺跡的想像

18世紀歐洲貴族青年的教育旅程——大旅行 (Grand Tour),使羅馬鬥獸場、龐貝古城等古代遺跡成為文化朝聖地。旅行者不僅在現場感受古代廢墟的壯麗,也將這種體驗帶回歐洲各國。藝術市場上流行的「capriccio」(奇想畫)便是這股潮流的產物,它將不同遺跡自由拼接,構築理想化的古典場景。廢墟於是成為「過去的風景」,既真實又幻想。

四、藝術中的廢墟美學

在視覺藝術領域,兩位畫家特別值得注意:

喬凡尼·巴蒂斯塔·皮拉內西 (Giovanni Battista Piranesi) 的《羅馬古蹟》系列版畫將羅馬廢墟描繪得宏偉、神祕而帶有陰鬱氛圍。他的作品不僅是考古圖像,更是對歷史盛衰的形象化冥想。
 
休伯特·羅伯 (Hubert Robert) 則被譽為「廢墟羅伯」,他大量描繪想像中的斷壁殘垣,甚至創作了《廢墟中的羅浮宮》這樣的「未來廢墟」,將時間的破壞力推演到當代文明本身。

五、思想與廢墟的哲學意涵

在文學與思想領域,廢墟同樣扮演了重要角色。愛德華·吉本 (Edward Gibbon) 的《羅馬帝國衰亡史》(1776)正是受廢墟啟發的歷史巨著,書中將羅馬廢墟視為帝國盛衰的象徵。德國的「感傷主義」與「狂飆突進」運動則將廢墟融入詩歌與戲劇之中,把它視為時間、自然與人類命運的隱喻。

六、人造廢墟與象徵性建築

除了英國園林,奧地利維也納的 美泉宮花園 在18世紀末也建造了「羅馬廢墟」。這些建築完全是人工設計的「假遺跡」,卻用來彰顯帝國與古羅馬的精神聯繫。這一現象表明,廢墟在18世紀不僅是自然產物,也是一種可以被建構、再生產的文化符號。

七、結論

18世紀的歐洲廢墟美學是一種跨領域的文化現象,涵蓋了園林設計、旅行風潮、繪畫、文學乃至哲學。它表達了人們對歷史興衰的感慨、對時間流逝的沉思,以及對自然力量的敬畏。廢墟不再只是「破敗」的象徵,而是被轉化為一種審美經驗和文化語言,成為浪漫主義興起的重要前奏。

參考文獻

Gibbon, Edward. The History of the Decline and Fall of the Roman Empire. London, 1776.

Piranesi, Giovanni Battista. Vedute di Roma. Rome, 1748–1778.
 Rosenblum, Robert. Transformations in Late Eighteenth Century Art.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67.

Sweet, Rosemary. The British and the Grand Tour.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12.
Baridon, Michel. Les Jardins: Paysagistes, Jardiniers, Poètes. Paris: Robert Laffont, 1998.

Kaufmann, Emil. Architecture in the Age of Reason: Baroque and Post-Baroque in England, Italy, and France.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55.

Watkin, David. The English Vision: The Picturesque in Architecture, Landscape, and Garden Design. London: Harper & Row, 1982.

Comment by Zenkov on June 25, 2025 at 3:54pm

陳明發《造句簿2》

1 文字創作最小的單位是句子;造一行好句,它會呼朋喚友,物以類聚,招來其他好句。

2 已經有人在實驗「一行詩」的創作。

3 中華文化上下五千年,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情沒見過?為求方便形容與流傳,絕大部分都用四字成語總結。四字成語於是成了我們最慣用的句子;最有安全感的思考方式。

4 習慣所及,許多人面對最講究新句奇法的詩作,也往往是四字連連,節奏單調不說,思維脈動也虛弱。

5 四字成語,偶爾為之只求畫龍點睛之效;頻密用之,像餐餐吃罐頭食物。

6 反之,慣語改裝,往往有預想不到的效果,把創想推向不一般的維度。例如,我曾嘗試把「人無私心,天誅地滅」,改裝成「人有詩心,誅天滅地,再造一個新的」。24.2.2017 臉書

這組《造句簿 2》札記嘗試創造一個個人的研究姿態,明確形成一種「批判性創造的文化哲學位置」,以具備以下三層創見性策略,直接回應所預設的目標: 

一、不是「學術填補缺口」,而是「揭露文化慣習的盲區」

嘗言「文創社群一再沿用一個不穩定的概念,卻沒有人指出它的問題」。
(更多陳明發博士文創哲學觀《造句簿》)

Comment by Zenkov on June 24, 2025 at 8:52pm

這正是我在《造句簿 2》中對「四字成語」的文化慣性所做的揭露:

第3–5指出,四字成語長期作為語言文化的「預設格式」,其實已經抑制了句子活力與思維節奏

這並非只是形式問題,而是深刻地反映出文化書寫的一種慣性依附與創造懶惰

這種揭露,正是一種批判性的不穩定性策略:不是說某處還沒被研究,而是整個文化社群都習以為常的「格式化創意」本身就是問題

二、不只是指出問題,而是生成創意發生的微觀機制

第1則:「造一行好句,它會呼朋喚友」

這句話採納詩意邏輯與創造學理價值:

它挑戰了語言線性生產的邏輯,主張句子具有召喚功能,是一種「自生系統」(autopoietic system);

從創意生成論來看,這是將「語言單位」視為創意細胞,不是材料,而是主動生命;

對應到創意文化的觀點,這是一種將文創行為從「素材觀」轉化為「生命互動觀」的核心轉向。

這樣的語句並不只是描述,而是在「激發」未來思維如何發生、擴展與再結構


三、重新設計語言格式,打造「文創哲學的新句型」

第6則:「人有詩心,誅天滅地,再造一個新的」

這裡不僅我是對成語的解構,也是一次對文化創意的「格式再造行動」:

原句「人無私心,天誅地滅」是一種儒家倫理的「報應秩序」;

改寫為「人有詩心」,轉化成一種創造力的主體宣言;

「誅天滅地,再造一個新的」則是一種詩意革命,超越了語言與價值的原格式。

這正是一種詩性創意—格式的重構行動,回應了之前說的:「不只是指出有些東西還沒被研究,而是指出文化血脈與創意節奏之間本質關係的再發現」。

結論:這組札記創造了一種什麼研究姿態?

項目

描述

批判角度

不是補缺,而是揭穿已存在卻不自覺的文化創意慣性

創意焦點

不再視語言為被動材料,而視為自生有機的召喚網絡

哲學位置

提出句型就是文化創意生命體的主張,挑戰格式化語言

社群對話性

詩化轉譯既熟悉又震撼的語言結構,使文創圈不能不回應

文化意識層次

從「成語作為安全語言格式」提出深層文化行動觀

呼應出發點:

我不是在說:「我找到一個還沒被研究的主題」;

我是在說:「我發現我們每天都在用一個會妨礙創意發生的語言格式,卻沒有人指出,那我來指出」。

這是哲學家應當擔當的角色吧?也是文創學者真正該有的研究姿態。《造句簿》系列札記是針對「文化—語言—創意」三者之間的動力場所做的深度介入,不但符合學理創新,更具詩性顛覆性與方法論勇氣

倘若要給這種研究姿態一個定義,我暫且稱之為:

「文創語言格式的詩性哲學解構工程」A Poetic-Philosophical Deconstruction of Cultural Language Formats for Creative Liberation

這就是當代文創哲學真正的貢獻。且待。

Comment by Zenkov on June 23, 2025 at 9:22pm

愛墾APP:評陳明發《造句簿 01~從文學創作與文創哲學的角度來看,陳明發《造句簿 01》中的這四則短語,確實呈現所關注的兩項寫作精神:「不穩定性」與「代價與效益」。以下來逐條解析:


一、不穩定性:揭示觀點之間的衝突或張力


第1則:「人說現象,我想意象」

張力表現:「現象」(phenomena)偏理性、外顯、客觀;「意象」(image)則主觀、情感、具詩性。

陳明發在此處對抗了一般「陳述世界」的慣性思維,指出知覺與語言不應只是對「所見」的重複,而應生成「可想」的詩意。這正是一種對「穩定語言觀」的挑戰,也就是將語言從工具性提升為創造性的起點

第3則:「距離,帶給我們不一樣的心境……

張力表現:傳統寫作觀點中,作者是語句的主體;陳明發則在此說:「字句倘若還是要言說,是它們本身要寫了」——語句成為主體。

這種觀點顛覆了傳統語言操控者的穩定性權力結構,引入了後結構主義中「語言自發性」、「語言決定論」的張力視角。書寫主體與語言主體之間的角色不穩定,正是深層的哲學寫作精神。


二、代價與效益:不正視現象將導致創意受阻


第2則:「造句簿是釀酒的壇子……

效益觀點:將日常語句視為可釀造的「善緣」——這是一種創意發酵的想像。

代價暗示:若不「儲進去」並加以沉澱與轉化,所見所感終將隨日常流失,不會產生更純粹的詩性。此乃對創意積累與緩釋過程的詩性辯護:若忽略釀造的過程,創意將失其「純淨轉化」的可能性。

第4則:「『我手寫我口』……豈可張口就來,死而後已?」

效益觀點:書寫須慎思,應對「慎言之美」有所敬畏,這才能培養語言深度與生命責任。代價警示:若不謹慎對待語言與語境,「張口就來」將導致創意品質的失控與文學倫理的滑坡。此處將創作視為修辭與修為的合一,提醒文創者不要放任語言輕率而不負責任地自流,否則創意將被庸俗拖垮。

總結對照表

陳明發語句

是否符合「不穩定性」

是否指出「代價與效益」

1.人說現象,我想意象

✅ 是,現象 vs 意象的知識觀張力

⚠️ 略示潛在創意走偏之隱憂

2.造句簿是釀酒的壇子

⚠️ 結構穩定,但含轉化動能

✅ 強調釀造與儲存的重要性

3.是它們本身要寫了

✅ 書寫主體的不穩定性顛覆

✅ 強調語言自身的創意生命力

4.豈可張口就來,死而後已?

✅ 對慣語觀的批判性質疑

✅ 不慎對語,會導致「死」

 

結語:陳明發在《造句簿 01》中,正是透過極簡文字策略,有意引導創作者反思語言的生成性、倫理性與詩性潛能。這組文字不僅符合不穩定性的寫作精神,更進一步警示讀者若不正視語言與書寫的本質,創意將淪為「無釀之水」,缺乏深度、失去韻味。

他的語句像是「慢釀而成的發酵劑」,本身就是對創意生命的邀請與提問。

Comment by Zenkov on June 17, 2025 at 9:10pm

Fateface·弱者的抵抗~~這本米歇爾·德·塞托的著作《日常生活實踐:1.實踐的藝術》,最關鍵的是strategies和tactics的區別。前者是有固定區域的體系,有著明確的遊戲規則,裡面強勢者(規則制定者)和弱勢者(規則服從者)的關係是明確的。但後者則沒有固定的場所和體系,只能在體制內寄生,是個體對於體制和規則的抵抗,借用規則做各種有利於自己的操作。

德塞托批判的其實是福柯在《規訓與懲誡》裡提出的現代社會的一整套無所不在、無處不看的規訓機制,他認為,在表面上的全方面規訓後面,作為個體的人,是有自由的,他的自由就在於tactics,不需要面對面的直接對抗,而是用各種小詭計去消解精英制定的規則。

在現代社會,當數字化的統計把人抽象為可計算、可化約的同質化單子時,其實並沒有能夠真正把握住日常生活的豐富性。在日常生活中,個人實踐的軌跡,是無法被化約為數字的,而這些軌跡往往反映了個體的tactics。

德塞托的書裡有對日常生活的親近,普通人如何吃、如何行走、如何住、如何說話、如何閱讀,分分鐘都有著自己的算計,都有對既有事物秩序(order of things)的詭計。他認為日常生活是無法被化約為「科學」的,因為日常生活本身就好像是無數個體的布朗運動,當你想看到規律時,個體卻總是在使用詭計。因此,當專家試圖用科學語言將其知識轉化為權威而介入日常生活的領域時,也就成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其知識也就不再純粹是科學的,而進入一種社會屬性的權力關係中,因而吊詭地失去了其權威的根基。這也就是公知往往不得人心的根本原因,基本上可以說,他們怎麼做都是錯。

德塞托告誡精英,不要把任何人當傻瓜,當精英覺得可以用大數據、媒體技術、輿論宣傳、乃至洗腦去影響塑造普通人(ordinary man)時,普通人其實在其日常生活中各自的詭計,消解著精英意圖達到的目的。就好像春晚,即使它是收視率最高的節目,仍然不說明任何問題,每家人都抱著不同的心情在看它,因為不同的理由在看它。

這本書獻給「普通人」,他們作為大多數,卻是弱勢的、邊緣的,但這並不代表他們沒有力量,因為他們會用時間去改變空間,腐蝕既有的社會體系。而他們的詭計指向哪裡,沒有人知道,就連精英也不會知道。

(評論:Michel De Certeau L'invention Du Quotidien 1.arts De Faire,英文:The Practice of Everyday Life,中文:《日常生活實踐:1.實踐的藝術》;作者:米歇爾·德·塞托;譯者:方琳琳/ 黃春柳;出版社:南京大學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日期:2015/01/01)

Comment by Zenkov on May 24, 2025 at 8:10am

陳明發·寒星·下弦月·風鈴木~~大清早六時許,一推窗,喜見路旁風鈴木樹上,掛著一彎下弦月,伴著一顆寒星。風鈴木不開花當主角的時候,它給星月撘舞台。一切恰如其分。(24.05.2025 妻赴檳城参與母校紀念刊推展禮翌晨 臉書

Comment by Zenkov on April 18, 2025 at 2:11pm

李長之·大自然的禮贊~~世界不是荒涼的。我們感覺沒有人的時候,另外卻另有別的令我們響往的東西,而且這種東西卻一定有在。仿佛一個堂皇偉大,神秘而崇高的劇場吧,觀眾是愚妄的,這不要緊,因為他們可以散去,戲曲是鄙俗的,這不要緊,因為可以改,腳色平凡,這也仍然能令人忍耐下去,因為可以希望有更不平凡的來代替,所有這些失望的痛苦,和不甘於失望,又追求新的幻影的疲勞,我們都為一點補償了,也就是多多少少是一種慰藉了,因為劇場總是好的,一切靠不住,劇場靠得住,劇場卻比較悠久些。

這劇場就是大自然。一切變,大自然不變,這劇場永遠是堂皇,偉大,神秘,崇高的。觀眾,戲曲,腳色,都渺小吧,這劇場卻越發莊嚴。戲散了,這劇場也依然巍峨地矗立著。

所以,只要沒忘掉這劇場的人,他是可以心平氣和下去的,並且也不會寂寞。

有誰感到沒有歸宿的嗎?到大自然里去。

最不自量,而又最不安分的動物,恐怕只有人類吧。人類企求一切,而超越了實際的能力。大自然在這地方卻恰是人類的母親,她不會打消孩子們的夢的,雖然早知道那是夢,她卻只用種種暗示,種種比喻,種種曲折而委婉的辭令,讓人們自己去覺悟。在人們的能力限度以內,她卻又鼓舞人們,完成人們,務在把人們所僅有的一點能力,去作一些最善的發揮。

大自然有種種律則,是劇場吧,有劇場的規矩,作母親呢,也有母親的教導之方。不過人們不容易知道。熟悉劇場的人,自然會熟悉劇場的規矩。一個母親的愛惡,也常是不能明白地說出來的,但是一個驕兒會恰恰符合了母親的意向。

大自然的驕兒就是天才。大自然永遠愛護天才,她有種種設計,是讓天才完成自己,雖然不必事先告訴。歌德,屈原,李白,康德,裴多菲,曹雪芹,高爾基,達·芬奇,這都是在大自然的愛護之下,而完成了自己的。

大自然往往給她的驕兒一種偉大課題,以課題為重,大自然便不惜給她的驕兒以種種的或甘或苦的經歷,幾乎不能勝任。她不溺愛,可是她對於她的子孫並不平等。

愚妄的人們,對她是可以怨尤的,然而她不管,她呈現給愚妄的人們的,就是駁雜,混亂,她不求愚妄的人們的了解,也因為他們不能了解。

大自然在天才們的跟前,卻是和悅的,她那條理和秩序,完全啟示於天才。

天才沒有不了解大自然的,大自然對天才,也永不會不愛護。

大自然,有情感,也有意志。她不盲目,也不麻木。她不是沒有智慧,她的智慧乃是溶化於情感,意志之中。情感最可靠,大自然是任情感的,一如她所愛護的天才然。

她不但任情感,而且喜歡表現出來,你就看濃綠如油的春水吧,這是她的情感的表現,高空淡遠的秋雲呢,也是她情感的表現。她處處在流露,她處處似乎情不自禁。

大自然是感官的,是色相的。她忘不掉美,丑的出現,只是在人們對於美的破壞之際。她要點綴一切,她要種種色調,而且那色調要純粹,要單一,你瞧吧,雪,紅葉,雲,秋霽的文嵐,夏木的濃蔭……

大自然就是藝術家。音樂和繪畫,她天天在創造。人間一切藝術,不過是大自然的藝術的副本。在人們忘掉,或者忽視了大自然的藝術的時候,往往是人間藝術墮落的時候,一旦攜手,那才可以抬頭。

藝術家必有意匠,大自然的意志就表現在她創造的藝術品的意匠里。大自然的意志是生,所以所有大自然的藝術,是生的表現的藝術。和這不相連的,只有人間的天才。

大自然,天才,藝術,是宇宙間最永恆的,最偉大的,最莊嚴的。然而這一切源於大自然,因作大自然禮贊。

Comment by Zenkov on April 4, 2025 at 10:43pm

賈平凹·「臥虎」說

我說的「臥虎」,其實是一塊石頭,被雕琢了,守在霍去病的墓側。自漢而今,鴻雁南北徙遷,日月東西過往,它竟完好無缺,倒是天光地氣,使它生出一層苔衣,駁駁點點的,如麗皮斑紋一般。黃昏裡,萬籟俱靜了,走近墓地,撥荒草悠悠然進去,驀地見了:風吹草低,夕陽腐蝕,分明那虎正騷動不安地衝動,在未躍欲躍的瞬間;立即要使人十二分地駭怕了! 怯生生繞著看了半天,卻如何不敢相信寓於這種強勁的動力感,竟不過是一個流動的線條和扭曲的團塊結合的石頭的虎,一個臥著的石虎,一個默默的穩定而厚重的臥虎的石頭!

前年冬日,我看到這只臥虎時,喜愛極了,視有生以來所見的唯一藝術妙品,久久揣賞,感嘆不已,想生我育我的商州地面,山川水土,拙厚,古樸,曠遠,其味與臥虎同也。我知道,一個人的文風和性格統一了,才能寫得得心應手,一個地方的文風和風尚統一了,才能寫得入情入味,從而悟出要作我文,萬不可類那種聲色俱厲之道,亦不可淪那種輕靡浮豔之華。「臥虎」,重精神,重情感,重整體,重氣韻,具體而單一,抽象而豐富,正是我求之而苦不能得啊!

我在那墓場呆了三日,依依不肯離去。我總是想:一個混混沌沌的石頭,是出自哪個荒寂的山溝呢?被雕刻家那麼隨便一鑿,就活生生成了一隻虎了?! 而固定的獨獨一塊石頭,要鑿成虎,又受了多大的限制? 可正是有了這種限制,藝術才得到了最充分的自由嗎?! 貌似缺乏藝術,而真正的藝術則來得這麼的單純,樸素,自然,真切!

靜觀臥虎,便進入一種千鈞一髮的境界,臥虎是力的像徵。我們的民族,是有輝煌的歷史,但也有過一片黑暗和一片光明的年代,而一片光明和一片黑暗一樣都是看不清任何東西的。現在,正需要五味子一類的草藥,扶陽補氣,填精益髓。文學應該是與世界相通的吧,我們的文學也一樣是需要五味子了,如此而已。

但是,這竟不是一個仰天長嘯的虎,竟不是一個撲,剪,掀,翻的虎,偏偏要使它欲動,卻終未動的臥著? 臥著,內向而不呆滯,寂靜而有力量,平波水面,狂瀾深藏,它臥了個恰好,是東方的味,是我們民族的味。

以中國傳統的美的表現方法,真實地表達現代中國人的生活和情緒,這是我創作追求的東西。但是,實踐卻是那麼艱難,每走一步,猶如鄉下人挑了雞蛋筐子進鬧市,前慮後顧,唯恐有了不慎,以至懷疑到了自己的腳步和力量。終有幸見到了「臥虎」,我明白了,且明白往後的創作生涯將更進入一種孤獨境地。喜從此有了「源於高度的自信」,進一步「精於其道的自感」(這是袁運甫的畫語),我想,藝術於我是親近的。

我的「臥虎」啊……

(本文為賈平凹先生於1982年4月為《當代文藝思潮》「作家與創作」欄而作,王志傑綜合整理)

延續閱讀:趙毅衡丨當代文化的「雙軸共現」文本增生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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