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發的詩 2009 《網址》

真希望一朵花就是一個網址

讓我聯接上曾活過的時光


有的雖是五分鐘,因為和妳


一起走過紅花蔽蔭的湖邊


一直忘不了鵲語悠囀林間


有的是一整個雨季,讀完了


書架上的詩集,還是沒法子


形容我們那相伴走過的忘語


(21.6.2009)


(Photo Appreciation: Marco Casella, http://www.facebook.com/marco.casella.p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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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 by Passion for Form 3 hours ago

陳楨:相思在南國

在看大陸潮汕語言電影《給阿嬤的情書》電影前,恰好看了台灣電影《大濛》,深感開心兩岸新一代導演在為世間事物命名時,很好地發揮了(維柯G. Vico)的詩性智慧。借大自然現象講述自己的感悟;喻大於微,留給賞閲者極大的想像空間。

《阿嬤》男主角姓名鄭木生;女主角謝南枝。讓人想起白居易在〈長相思〉中的两句「願作深山木,枝枝連理生」。


我對女主角謝南枝的名字,最初聯想到的,是片中的泰國私塾老師狄功,在給小孩上華文課時提到的詩,王維的〈相思〉: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此物最相思,願君多採擷」,引申為南枝之为名,像徵了南國女子的「相思」精神,以對照阿嬤告誡孫子的幕終台詞:「做人要有情有義」。王維的詩中借南國紅豆隐喻思念友人的「相思」,那份感情也就不只限於異性之間,它其實也可存在於摯友之間。讀了雲天的詩作,回頭看白居易的「長相思」,那「連理」二字,正好也符合阿嬤的話:「做人要有情有義」。1980年代,我曾在台北金華街的政大企研所,上過中國式管理課程,教授們常提到閩南語的「互相互相」,說明華人設身處地、將心比心的社會倫理。那不就是一種互「相思」慮;「連」接常「理」的一種表達?

Comment by Passion for Form on March 25, 2026 at 11:09am

[愛墾研創]語言的創世記:論詩人作為世界的命名者

在人類文明的曙光期,語言與存在曾有過一段親密的「共生期」。《舊約》記載亞當在伊甸園為萬物命名,那不僅是管理權的確立,更是一種本質的賦予。然而,隨著工具理性的擴張,語言逐漸淪為傳遞資訊的枯燥皮囊。在這樣的荒原中,我們重新提起海德格(Martin Heidegger,1889-1976)的洞見——「詩人是世界的命名者」——這不僅是一句美學修辭,更是一場關於「存在」的奪還戰。

一、 從「標籤」到「召喚」:語言的本質復歸

在日常語境中,命名往往是一種「標籤化」的過程。當我們說「這是一棵樹」,我們是在分類、在歸納,試圖用一個既定的概念將眼前的生命體封存,以便於大腦快速處理資訊。這是一種語言的「自動化」,它讓我們看見了類別,卻遺失了具體。
然而,詩人的命名卻是「召喚」。當里爾克(Rainer Maria Rilke)《杜伊諾哀歌》中呼喚事物時,他並非在進行生物學的定義,而是透過語言的張力,讓事物從沈默的背景中「跳脫」出來。詩人的命名是為了讓那棵樹不再只是木材或景觀,而是讓它作為一個「存在者」在光影與微風中重新誕生。這種命名,是將事物從功能的枷鎖中解救出來,賦予其靈魂的質地。

二、 語言的立憲者:建立情感與真理的座標

雪萊曾言,詩人是「世界未獲承認的立法者」。這份權力來自於對「不可言說者」的命名。人類內心有無數幽微、破碎的情感,在未被命名之前,它們如同無主的孤魂,在個體體內衝撞。是詩人抓住了那抹稍縱即逝的哀愁或狂喜,將其凝煉成辭。
當蘇東坡寫下「此心安處是吾鄉」,他為千年來流離失所的靈魂命名了歸宿;當波德萊爾在惡之花中命名了「憂鬱」(Spleen),他為工業文明下人類的集體空虛建立了座標。詩人的命名,實則是在混沌的感官世界中,劃定出精神的疆域。透過這些命名,我們得以辨識自己的情緒,並在語言的座標系中找到立足點。

三、 當代危機:偽命名與語言的通膨

轉向當代,我們正處於一個「命名過剩」卻「意義貧瘠」的時代。廣告術語、政治修辭與演算法標籤充斥生活,這是一種「偽命名」。它們看似精準,實則是對現實的遮蔽與扭曲。當語言被異化為純粹的操縱工具,世界便開始變得平面而枯燥。
在這種語境下,詩人的「命名」更顯其叛逆性。詩人拒絕使用陳腐的套語,他們挖掘語言的斷層,試圖找回詞語與事物之間消失的連結。他們證明了,語言不應是囚禁思想的牢籠,而應是通往無限的窗戶。

四、 結語:在沈默中期待新的命名

「詩人是世界的命名者」這一命題,最終指向的是人對世界的一種「詩意棲居」。如果世界是一場無聲的電影,詩人的語言便是那讓畫面產生震盪的配樂與旁白。
在這個喧囂的時代,我們比任何時候都更需要詩人。因為只有當我們重新學會命名——不是為了佔有,而是為了看見;不是為了定義,而是為了感受——世界才會在我們面前展現它最原始、最驚心動魄的真理。詩人手中的筆,就是那支點燃存在之火的燧石,在每一次精準的命名中,世界再一次被創造。
Comment by Passion for Form on March 13, 2026 at 9:01pm

穆齊爾:「可是什麼是善和惡呢?」阿加特脫口而出,烏爾里希沒有覺察,他正在用他那落落大方的態度折磨著她。 「這我可不知道!」他笑著回答,「我剛剛才說明,並且是第一次說明,我憎惡惡。我對它的了解迄今確實沒達到這樣的程度。啊,阿加特,你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他若有所思地抱怨,「譬如拿科學來說吧!對於一位數學家來說,我們就直截了當地說吧,減五不比加五壞。一個研究人員不可以厭惡任何事物,面對一個有研究價值的癌症病人時其歡樂而激動的心情,可能不亞於看到一位美麗的婦女。一個有知識的人知道,沒有任何東西是真的,只有在世界的末日才有完整的真實。科學是非道德的。這種整體的、美妙的對陌生事物的深入探究使我們戒絕對我們的道德心的個人研究,甚至它連可以完全嚴肅地對待科學的這種滿足感也不給予我們。那麼藝術呢?它難道不是永遠意味著一種與生活圖像不一致的圖像的塑造嗎?我並不是在談論虛偽的理想主義或者是說在人們身穿嚴實得連鼻尖都裹住的服裝的時候大畫特畫裸體像,」他又開玩笑說,「但是你不妨想一想一件真正的藝術品:你從來也沒有這種感覺嗎,好像這件藝術品上的某種東西令人想起你在一塊磨刀石上磨一把刀的時刀上冒起來的那股燒焦的氣味?這是一股怪里怪氣的、氣象的、有雷雨似的氣味,無比美妙而陰森可怕!?」

(摘自:《沒有個性的人》第898頁;The Man Without Qualities,1930–43,是奧地利小說家羅伯特·穆齊爾 [ Robert Musil,1880-1942] 未完成的一部小說,分三部。小說背景設在奧匈帝國的最後歲月。)

Comment by Passion for Form on March 11, 2026 at 8:14am

哪吒說

做萬丈火焰, 做逆鱗一片, 做名為自己的瞬間。(火焰也好,逆鱗也好,我只做自己。)

去他個鳥命!(哪吒撕毀換命符) 

別人的看法都是狗屁,你是誰只有你自己說了才算。(不要太在意別人的看法,我的人生我說了算。)

放開那女孩!(哪吒救小女孩名場面)

今天是我的生辰宴,都不准哭哦!(哪吒消散前最後一句話)我是小妖怪,逍遙又自在,殺人不眨眼,吃人不放鹽!(哪吒自嘲)

白白搭上一條命,你傻不傻?(敖丙)

傻不傻?不傻誰和你做朋友!(哪吒)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哪吒對敖丙)

下次見面,是敵非友。(了卻過去的糾葛,後面都是新的開始。)

靈珠魔丸聯手,仁者無敵。(沒有敵人,只有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

從來生死都看淡,專和老天對著幹。我命由我不由天,小爺成魔不成仙。(這灑脫的人生觀呀)

(摘自動漫《哪吒 II》)

Comment by Passion for Form on May 20, 2025 at 4:27pm

墾APP:科舉制度對古代中國文學發展的影响~~

科舉制度對古代中國文學發展有深遠而複雜的影響,既有積極的推動作用,也存在一定的限制。以下從幾個方面來分析其影響:

一、正面影響

  1. 促進文學普及與發展

科舉制度要求考生掌握經學、詩賦、策論等文體,促使大量士子研習文學,從而推動了文學的普及。 特別是在唐宋以後,文學成為士子必備的才能,尤其是詩歌、古文等文體因應考試需要而流行。

  1. 培養了大批文人

科舉制度使得來自不同地區和階層的人有機會透過讀書改變命運,從而誕生了大量知識分子和文人階層。這些文人不僅是政治參與者,也常是詩人、散文家、戲曲家,如唐代的韓愈、宋代的蘇軾、明清的龔自珍等。

  1. 促進了文體的發展

八股文雖被批評為刻板,但也推動了散文結構的規範化與論述邏輯的成熟。策論文等實用文體的發展,也帶動了政論、議論等文體的成形。 

二、負面影響

  1. 文學創作的僵化與公式化

 科舉內容過於拘泥經學與程式,如八股文等,使得文學創作趨於公式化、缺乏創意。
 儘管八股文對文筆要求高,但其對思想表達的限制,使得文學失去多元性與批判性。

  1. 抑制個人情感與個性發展

科舉強調「正統思想」(正文體),要求考生思想與儒家主流一致,導致創作內容偏向忠孝節義,難以真實反映個人情感與社會現實。某些有創新精神的作品或作者,往往被排斥在主流之外,或因違逆「正道」而遭貶抑。

  1. 限制文學的主題與形式

 因應科舉內容,文學主題集中於儒家道德、歷史政治等,對愛情、民生、宗教等題材涉獵較少。 形式上過分強調對仗、用典等技巧,忽略文學本身的藝術性與感性力量。

三、總結

科舉制度作為古代中國最重要的選官機制,不僅塑造了文人階層,也深刻地影響了文學的走向。它在推動文學普及與技藝提升方面功不可沒,但同時也因其制度性約束限制了文學的自由發展與思想多樣性。

從歷史長河來看,科舉制度下的文學發展呈現出一種制度規範與個人創造力之間的拉鋸關係。這也是中國古代文學豐富而矛盾的內在張力之一

Comment by Passion for Form on January 27, 2025 at 10:22am

阿萊杭德娜·皮扎尼克的詩:符號

一切都在向寂靜表達愛意。

他們已向我許諾一種火一般的寂靜——寂靜之屋。

突然,廟宇變成馬戲團,而光是鼓。

淡紫色的賦格曲

你必須寫作,沒有理由,也不為誰。

身體記得愛,就像點燃一盞燈。

如果寂靜是誘惑和允諾。

Comment by Passion for Form on November 24, 2024 at 9:54am

[目光相遇]

她的雙眸,即使目不轉睛,也給人以動態的感覺,正如狂風怒吼的日子,雖然肉眼看不見空氣,卻能感覺到它在空中流動的速度。有一瞬間,她的目光與我的目光相遇,好似在暴風雨的日子里天上那風馳電掣的烏雲挨近了 一塊行進速度不那麼快的雲朵,與這塊雲朵擦肩而過,觸著了它,又超過了它。但是,它們互不相識,各自遠去。我們的目光也是如此。有一瞬間,你對著我,我對著你,但是,誰也不知道自己面前的這個天國對將來而言蘊含著什麼承諾,什麼威脅。只是在她那沒有減緩速度的目光正好從我的目光下經過時,那目光輕輕遮上了一曾薄霧,猶如明朗的月夜,風兒捲走了月亮,一塊雲彩將月亮遮住時,有一瞬間,月光被迷霧遮掩,然後很快又顯現出來。

[風雨]

我們在宛如海底岩洞的高大茂密的綠樹叢下走了一會兒,聽見樹頂上狂風呼嘯,雨水四濺。我踩踏著地上的樹葉,枯葉像貝殼那樣陷進土壤中,我用手杖撥拉帶刺的栗子,就像在撥拉海膽一樣。枝頭上殘存的幾片葉子抽搐著,追逐著風兒,但葉梗有多長,它們才能追多遠,有時葉和枝的連接處斷了,葉子掉在地上,又奔跑著去追趕風兒。我欣喜地想,如果這種天氣持續下去,明天小島將會變得和巴黎更遠,無論如何,會變得人跡稀少。……天上的雲彩也和地上的樹葉一樣追趕著風兒。天空中出現了一層層疊合的玫瑰紅和藍綠色的雲彩,夜晚猶如候鳥,向著美好的氣候遷徙。在一個小山丘上,屹立著一尊大理石神像。女神孤孤單單,呆在一個似乎已成為她的聖地的大樹林里,用她半神半獸的暴跳,使這片樹林彌漫著神話般的恐怖。

(摘自:《追憶似水年華》[法語:À la recherche du temps perdu,英语:In Search of Lost Time: The Prisoner and the Fugitive],[法国]馬塞爾·普魯斯特 [Marcel Proust ,1871年—1922年] 的作品,出版時間:1913–1927,共7卷)

Comment by Passion for Form on July 27, 2024 at 10:50am

岳東曉·詩歌的拓撲結構

首先我不是詩人,也沒有研究過詩的理論。但讀了一些人的詩之後,我提出一個疑問:為什麼那些看似巧妙的詞匯組合讀起來味同嚼蠟呢?

詩的目的,是要trigger emotional response。我們讀不同的詩,反應不同,比如說讀老毛的詩詞,那是豪氣干雲,讀李清照的詩詞,心有戚戚。 我對那些蠟味詩的觀察表明,其基本結構是一維的,頂多在某些地方出現LOOP結構(LOOP當然也是一維的),不僅一維,而且單向。 

為什麼這樣的詩讀起來乏味呢?我認為原因是一維的單向運動,非常的PREDICTABLE,也就是說讀了第一句,基本能知道下一句。

這跟中國的很多電影、文學作品是一樣的,沒有任何出人意料的地方。也就無法TRIGGER讀者、觀眾產生足夠的心理反應。 所以我提出詩歌的拓撲結構的課題,希望拋磚引玉。

有首歌名叫做:"That don't impress me much." 我覺得 THAT DON'T IMPRESS ME一句很妙。

作者顯然也是靈感一發、即興寫下。

有一位「路過」網友說之所以好因為 DON'T只有一個音節(doesn't有兩個)。

到底妙在哪裡?我覺得它妙就在於讓聽者開始WONDER。

首先,that後面接don't, 是quite unexpected的用法。

從拓撲結構上,這是一個點對多條線的發散,甚至使人聯想到-嚓-是一個面。

而且,這也暗示,後面還有不impress me的其它東西。

但聽者聽到don't必然引發大腦中一個subroutine進行compute, 而同時又得繼續聽下面的內容。

先是A don't impress me, 然後是 B don't impress me... 當然作者寫的時候根本不會想這麼多,這就是靈感。就是不通過思維直接找到答案。

這種能力,並非人人都有。

科學的發現也是如此,幾乎所有的科學發現都是靈感:也就是先知道答案,然後才是求證。某種意義上說,這就是ART。 

(source:岳東曉科學網博客 2012-4-7)

Comment by Passion for Form on June 16, 2024 at 2:58pm

【魚缸裡的魚】

他們遠離他時說的話,與他想像可以聽到的話,也就是說當他在場時聽到的那些議論的回光返照,相差何止十萬八千里,怎麼不令人驚訝?唯有他在場時聽到的那些話,才用綿綿情意的題詞裝點著理想的小樓閣,德·夏呂斯先生不時來此仙閣獨溫美夢……但是,對我們每個人來說,這種樓閣是對稱的,我們以為是獨一無二的那幢樓閣的對面,還有另一幢,我們一般都看不見,但卻是實在的,與我們認識的那幢適成對稱,但卻截然不同,其裝飾與我們預想要看到的大相徑庭,仿佛是居心叵測的敵意與令人髮指的像徵所構成,令我們驚恐不已。德·夏呂斯先生恐怕要嚇破膽的,假若他由著某種閒言的縱容,進入反向的一幢樓閣,那閒言猶如侍從僕役上下的樓梯,只見樓梯上,房門上,被那些心懷不滿的送貨人和被解雇的僕人亂塗著一些猥褻的字畫!……就這樣,德·夏呂斯先生在受騙上當中生活,就像魚缸裡的魚,它以為它游的水一直延伸到魚缸玻璃的外面去,於是,魚缸給它造成了水的映像,與此同時,它卻沒有看見在它身邊,在暗處,游人正興致勃勃地看它盡情嬉戲,也看不見擁有無限權力的養魚人,在意外的倒霉的時刻,將毫不留情地把它從從它喜歡生活的地方拽出來,又把它扔到另一個地方去。

(摘自:《追憶似水年華》[法語:À la recherche du temps perdu,英语:In Search of Lost Time: The Prisoner and the Fugitive],[法国]馬塞爾·普魯斯特 [Marcel Proust ,1871年—1922年] 的作品,出版時間:1913–1927,共7卷)

Comment by Passion for Form on June 7, 2024 at 7:20pm

張子選·我的名字叫短暫

願那自永遠來的,復歸永遠

風往北吹,翻過山,仍是往北

騎馬向南,過了河,繼續向南

造化的手指伸開,通常有長有短

我曾看到一個時間旅人

從身上拍落兩場大雪

由心裡攜出一籃火焰

獨自穿越整個冬天

也知道有人會在一百零八盞佛燈之外

額外點上屬於自己的一盞

只為照一照歲月盡頭的深暗

真的,願那自永遠來的

重歸永遠而我的名字叫短暫

倘若萬念之中尚存一念有望成蓮

請原諒,我可能也會哽咽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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