韵是指:和谐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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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 by Zenkov 16 hours ago

[愛墾研創]埃德·沙利文:美國大眾文化英雄~~在美國大眾文化史的敘述中,「英雄」往往以高聲疾呼的抗爭者、走上街頭的運動領袖為典型。然而,若將鏡頭稍微轉向電視機前那一段看似平靜的歷史,就會發現另一種更為隱微、卻同樣深刻的文化力量。埃德·沙利文(Ed Sullivan,1901 -1974)正是這樣一個耐人尋味的例子——一位既不擅言辭、也不具明星魅力的主持人,卻在無數個星期日晚間,悄然重塑了美國社會對種族與文化的想像。

出生於紐約哈林區的愛爾蘭裔家庭,沙利文自幼便聽聞對愛爾蘭人的種種偏見。這樣的成長背景,使他比多數白人更早理解「刻板印象」的虛構本質。當他在高中運動場上與非裔運動員競技時,親身經驗更進一步瓦解了種族仇恨的根基——那並非源於事實,而是建立在長久累積的錯誤敘事之上。這樣的體悟,後來在他主持的電視節目中,轉化為一種不張揚卻堅定的文化立場。

1948年,《Toast of the Town》(後來更名為《埃德·沙利文秀》《The Ed Sullivan Show》)在CBS首播。當時的美國仍處於種族隔離制度之下,公共空間被法律與習俗嚴格劃分。然而,沙利文在節目初期便邀請「藍調之父」W. C. Handy登台,隨後又讓The Ink Spots亮相。這些選擇並非象徵性的「多元配置」,而是將非裔藝術家置於主流舞台的中心位置,賦予其真正的文化能見度。

更具革命性的,並非「邀請誰」,而是「如何對待」。在1950年代的電視文化中,即使黑人藝人得以演出,也往往被刻意保持距離:沒有身體接觸,沒有情感交流,只是短暫表演後迅速離場。然而,埃德·沙利文卻打破了這種冷漠的舞台語法。他與Louis Armstrong握手,向Ella Fitzgerald微笑,擁抱Pearl Bailey,以同等尊重介紹Nat King Cole與白人明星。這些肢體語言,在今日看來或許微不足道,但在當時卻具有強烈的象徵意義——它直接挑戰了種族隔離制度對「身體距離」的規範。

埃德·沙利文的選擇並非沒有代價。主要贊助商Lincoln-Mercury曾因南方經銷商的壓力而表達不滿,甚至試圖阻止黑人藝人登台。面對這些商業與政治壓力,沙利文沒有退讓,反而以更頻繁的邀請作為回應。他在報紙專欄中公開反駁種族主義者,直言偏見與仇恨是對精神文明的背叛。這種態度,既非激進運動式的抗爭,也非中立的妥協,而是一種持續而堅定的文化實踐。

其中一個最具人情味的故事,發生在傳奇踢踏舞者Bill Robinson去世之際。這位曾指導Shirley Temple、影響Sammy Davis Jr.的巨星,晚年卻因慷慨散財而身無分文。當他辭世後,沙利文默默承擔起葬禮安排與費用,並聯合Fred Astaire等人協助。三萬餘人前往致意,哈林學校為此停課半日。這不僅是一場葬禮,更是一種對文化貢獻者的集體致敬——而沙利文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顯示他對黑人藝術家的尊重,早已超越舞台之上。

當Elvis Presley於1956年登上節目,吸引六千萬觀眾時,沙利文清楚指出其音樂源自藍調、福音與節奏藍調的傳統;當The Beatles於1964年創下七千三百萬收視紀錄時,他同樣強調其創作根基來自Chuck BerryLittle Richard等黑人音樂先驅。這種歷史脈絡的提醒,有效抵抗了白人流行文化對黑人創作的挪用與遮蔽。

正如Harry Belafonte所言,埃德·沙利文的節目為美國觀眾提供了另一種黑人形象,使人們在面對南方暴力鎮壓民權運動的新聞畫面時,能夠以不同視角理解黑人群體。Diahann Carroll則指出,該節目足以支撐一整個職業生涯的發展;而Berry Gordy更直言,對Motown而言,這是最重要的舞台。

值得注意的是,沙利文從未自稱為民權運動者。他沒有參與Civil Rights Movement中的遊行,也未發表激昂演說。他的「革命」,發生在攝影棚的燈光之下,在每一次平等的介紹、每一次自然的握手之中。這種行動的力量,恰恰來自其日常性與持續性——從1948年至1971年,週復一週,年復一年。

1971年,CBS為追求年輕觀眾而取消節目,埃德·沙利文感到深受背叛,拒絕錄製告別特輯。三年後,他辭世,這段歷史也逐漸被主流敘事所淡化。直到2025年,Netflix推出紀錄片《Sunday Best: The Untold Story of Ed Sullivan》,才重新喚起大眾對其文化角色的關注。

從文化評論的角度來看,埃德·沙利文的意義不僅在於「支持黑人藝術家」,而在於他如何運用媒介的日常性,滲透並改變觀眾的感知結構。他沒有直接對抗制度,而是透過重複的影像與互動,讓「平等」成為可見、可感、甚至可模仿的行為模式。這種策略,與當代媒體理論中「再現政治」的概念不謀而合——影像如何呈現,往往決定了現實如何被理解。

因此,埃德·沙利文的故事提醒我們:文化變革並不總是來自劇烈衝突,有時也來自溫和卻堅持的選擇。在一個由影像與媒體主導的時代,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姿態——一個微笑、一個擁抱、一句平等的介紹——可能正是改變社會想像的關鍵。

當我們回望這段歷史,或許可以重新思考「勇氣」的定義。它不僅存在於街頭的呼喊,也存在於舞台上的沉默堅持;不僅體現在宏大的行動,也體現在日復一日的選擇之中。埃德·沙利文所展現的,正是一種低調而持久的文化勇氣——而這種勇氣,往往比任何激昂口號,更能深遠地改變世界。

Comment by Zenkov on March 4, 2026 at 1:15pm

[愛墾研創] 「深時人類世」理論

在當代人文思想與氣候政治的交會處,來自印度的歷史學家Dipesh Chakrabarty(迪佩什·查克拉巴蒂,1944)提出的「深時」(deep time)與「人類世」理論,资本世;迪佩什·查克拉巴蒂;深时人文;Capitalocene;地质诗学;
為我們理解全球生態危機提供了關鍵的歷史視角。作為《Provincializing Europe》的作者,他早年即致力於批判歐洲中心史觀,主張將歐洲思想「地方化」。然而,在面對氣候變遷與人類世議題時,他卻指出,一種全新的歷史意識正在形成——這種意識迫使我們將人類歷史置於地質時間的尺度之中,從而顛覆既有的歷史敘事框架。

「人類世」概念最初由大氣化學家Paul Crutzen提出,用以指稱人類活動已成為改變地球系統的地質力量。查克拉巴蒂敏銳地意識到,這一概念不僅是地質學的命名,更是一場歷史觀的革命。在〈氣候的歷史:四個論點〉一文中,他指出,人類在工業革命後所展開的化石燃料經濟,使得「資本的歷史」與「物種的歷史」交織在一起。人類既是政治主體,也是生物物種;既在追求自由與平等,也在無意間重塑地球氣候系統。

從文化評論的角度看,「深時」意識對現代歷史學構成深刻挑戰。傳統歷史關注國家、革命、階級與思想運動,其時間尺度多半侷限於數十年或數百年。然而,地質學所揭示的時間跨度動輒數百萬年,遠遠超出人類經驗的範圍。查克拉巴蒂指出,當我們討論冰川消融或海平面上升時,實際上涉及的是跨越千年的變化。這種時間尺度的擴張,使歷史不再只是人類自我敘述的舞台,而成為與地球系統共同演化的過程。

然而,查克拉巴蒂並未因此放棄政治分析。他強調,「人類世」並不意味著所有人類都平等地對氣候變遷負責。工業化主要源自歐洲與北美,殖民擴張與資本主義經濟體制在其中扮演關鍵角色。因此,雖然我們必須在物種層面思考「人類」,但在倫理與政治層面,仍需區分歷史責任與權力不平等。這種雙重視角——既是普遍的人類命運,又是差異化的政治現實——構成他理論的張力所在。

「深時」概念也對文化想像產生影響。當人類被視為地質力量,我們對自身的理解發生根本轉變。過去,歷史學強調人類脫離自然、創造文明的能力;如今,我們卻必須承認文明的發展同時引發物種滅絕與氣候失衡。這種自我反思帶來某種存在性的震撼:人類既渺小於宇宙時間,又龐大到足以改變地球結構。文化作品中愈來愈常出現關於末世、災難與廢墟的意象,正反映了這種深時意識的滲透。

在歷史書寫方法上,查克拉巴蒂提出一種跨尺度的思考方式。他認為,我們無法單純以民族國家或全球資本主義為分析單位,而必須將氣候科學納入歷史理解。這意味著人文學科與自然科學之間的界線需要重新協商。當歷史學家必須閱讀氣候模型與碳排放數據時,知識分工的傳統格局也隨之動搖。文化評論因此不再僅僅關注文本與意識形態,而要面對冰芯樣本與地質層位所揭示的證據。

然而,也有學者質疑「人類世」是否過度強調「人類」作為整體,而忽略資本主義或殖民體制的具體責任,因而提出「資本世」(Capitalocene)等替代概念。查克拉巴蒂對此並非全然否定,但他指出,無論如何命名,我們都無法迴避一個事實:人類作為物種,已在地質層面留下痕跡。這種痕跡將在未來數萬年持續存在,即使人類文明消逝,塑膠與核廢料仍會成為地層的一部分。這種「無法撤回」的時間後果,使倫理問題變得更加沉重。

在文化層面,「深時」迫使我們思考未來世代與非人存在的權利。若我們的行動影響數千年後的地球環境,那麼政治決策是否仍能只以短期利益為依據?查克拉巴蒂並未提供具體政策方案,但他強調,歷史意識的轉變本身就是行動的前提。當我們理解自身處於深時之中,或許能培養更長遠的責任感。

總結而言,迪佩什·查克拉巴蒂的「深時與人類世」理論,標誌著歷史思維的一次重大轉向。它將人類自由與進步的敘事置於地質尺度下檢視,揭示現代性與生態危機之間的糾纏。這種觀點既擴張了時間的視野,也深化了政治與倫理的複雜性。在氣候變遷日益加劇的今日,深時意識不僅是一種知識框架,更是一種文化挑戰:我們是否有能力在如此漫長而深遠的時間尺度中,重新想像人類的角色與責任?

Comment by Zenkov on November 29, 2025 at 10:49pm

愛墾學術:擬象理論視野下的文創產業:機會與挑戰

一、引言

在當代文化研究領域,尚・布希亞(Jean Baudrillard)的「擬象」(simulacrum)理論無疑是一個重要的思想資源。他在《擬像與仿真》(Simulacres et Simulation, 1981)中提出,後現代社會中的符號早已不再忠實映照現實,而是自我封閉、自我指涉,最終導向「超真實」(hyperreality)的境地。這意味著,真實與虛假的區分不再具有意義,人類生活被符號與影像所構造出的世界取代。


在全球化與媒介化的推動下,文創產業正是最典型的「擬象生產場域」。它依靠文化資源,透過設計、敘事與市場機制,將文化符號化、商品化,進而形塑消費者的身份與生活方式。從故宮文創商品到迪士尼樂園,從網紅直播帶貨到數位虛擬偶像,這些現象都可視為「超真實文化」的具體展現。


然而,這樣的文化景觀既孕育了文創發展的契機,也帶來了不可忽視的挑戰。本文將依據布希亞的擬象理論,深入討論文創活動的機會與挑戰,並嘗試在符號遊戲與文化真實之間尋求平衡的可能性。

二、超真實社會中的文創機會

1.超越現實限制的文化再造

布希亞認為,當符號脫離現實,它便能創造出「比真實更真實」的超真實空間。對文創而言,這意味著歷史、傳統與地方文化不再受制於「原貌再現」,而可以透過再設計與再敘事獲得新的生命力。例如,博物館文創商品將「高冷」的歷史文物轉化為實用或趣味性的日常物品,讓文化走進大眾生活。這種「再編碼」的過程不僅讓文化資產得以持續傳播,也為大眾提供了新的文化想像空間。

2.符號消費與身份建構

在布希亞的框架下,消費不再僅僅是使用價值的滿足,而是符號的交換。消費者購買的並非產品本身,而是它所象徵的意義與身份。例如,購買一個名牌手袋代表的不只是使用功能,而是一種社會地位與生活方式。文創產業正好利用了這一邏輯:迪士尼樂園塑造的「魔法夢想」體驗,早已超越娛樂設施本身,成為一種身份認同的象徵。這使文創產品能在市場上持續增值,因為它們賣的不是物質,而是符號化的文化認同。

Comment by Zenkov on September 7, 2025 at 4:10pm

3.跨媒介敘事與符號擴展

布希亞的理論也幫助我們理解「跨媒介敘事」的可能性。在超真實時代,文化符號可以在不同媒介間自由轉換,並在流通中不斷增殖。例如《哈利波特》不僅是一系列小說,更是一個橫跨電影、舞台劇、遊戲、周邊商品的龐大「符號宇宙」。同樣地,中國科幻作品《三體》也在影視化、遊戲化和周邊文創的推動下,成為超越文本的文化現象。這種符號擴展的能力,使文創得以持續創造新的價值與市場空間。


4.創造沉浸式超真實體驗


文創產品與活動在「超真實」的框架下,能夠建構沉浸式的體驗。主題樂園、沉浸式戲劇、數位虛擬偶像等,都透過營造完整的符號環境,使消費者「進入」一個與現實平行甚至更具吸引力的空間。這種「體驗消費」正是後現代社會的重要趨勢,也為文創產業帶來巨大的商機。

三、超真實語境下的文創挑戰

1.真實性的流失與商業化質疑

當文化被高度符號化並商品化,其真實性與深度可能受到質疑。一些「快閃式國潮」文創商品雖然短期內吸引消費,但常被批評缺乏對傳統文化的真正理解與尊重,淪為符號拼貼。布希亞所說的「擬象第三階段」恰好能解釋這一現象:這些符號掩蓋的不是現實,而是「現實已經不存在」的狀態。

2.符號空洞化與消費疲勞

布希亞提醒我們,當符號遊戲不再與現實維持張力時,符號本身會變得單薄與無力。在文創市場中,如果產品僅僅依賴符號包裝,而缺乏創新與文化深度,最終將導致消費者的「符號疲勞」。這種空洞化風險不僅削弱了文創產品的持續力,也損害了文化產業的長遠發展。

3.文化挪用與倫理爭議

在超真實的遊戲中,符號被隨意移植與重組,這也帶來文化挪用的問題。例如,一些設計品牌將少數民族的符號元素簡單化,作為裝飾性圖案使用,卻忽略了其歷史與社會語境,往往引發倫理爭議。這種「去脈絡化的符號操作」揭示了超真實邏輯下的倫理困境。

4.文化價值的迷失

最後,當文創完全被「超真實消費」邏輯主導,文化可能被娛樂化與商品化所掩蓋,失去啟發性與教育性功能。布希亞認為,在擬象社會中,現實逐漸瓦解,只剩符號的循環。如果文創僅僅淪為「一次性符號消費」的工具,那麼文化的社會功能將被削弱,這是產業長遠發展中不可忽視的危機。

四、結語

綜上所述,布希亞的擬象理論為我們理解文創產業提供了深刻的啟示。在超真實的社會中,文創活動能夠透過符號操作創造沉浸式體驗,拓展文化的敘事空間,並建構消費者的身份認同。然而,這一過程同時伴隨著真實性流失、符號空洞化、文化挪用與價值迷失等挑戰。

因此,文創的未來發展必須在「擬象的自由」與「文化的真實」之間尋求平衡:既要善用超真實邏輯帶來的創意空間與市場契機,又需保持對文化根基與社會責任的堅守。唯有如此,文創產業才能避免淪為單純的消費幻象,而真正成為推動文化持續生長與創新的力量。

參考文獻

• Baudrillard, J. (1981). Simulacres et Simulation. Paris: Éditions Galilée.

• Baudrillard, J. (1994). Simulacra and Simulation (S. F. Glaser, Trans.). Ann Arbor: University of Michigan Press.

• Kellner, D. (1994). Jean Baudrillard: From Marxism to Postmodernism and Beyond. Cambridge: Polity Press.

• Storey, J. (2018). Cultural Theory and Popular Culture: An Introduction (8th ed.). London: Routledge.

• 王曉明(2013)。〈布希亞的「擬象」理論與當代文化研究〉,《文化研究》,17(2)。

愛墾學術:擬象理論視野下的文創產業:機會與挑戰

Comment by Zenkov on August 18, 2025 at 9:10am

愛墾網APP:從情動轉折(affective turn)學派角度分析顧彬的“新離騷”~~

不要再提

什麼戰爭和驅逐。

我們夠傷感了。

沒有緣由我們都會流淚,

更別提什麼剝皮抽筋

讓一萬個人

分食自己的肉。

 

不要再提什麼跳樓,

什麼末日和憂郁症。

我們寧願虛無

在生前死後

在懷疑前失望後。

 

不要再提

什麼意義和邏輯。

更幸福的是一塊石頭,

一片雲和一陣微風。

 

若不是生前死後,

我們但願無舌

無耳無目。

這首詩從 情動轉折的觀點來看,展現了一種情感與感覺如何超越語言、理性與歷史再現的根本訴求。所謂「情動轉折」強調身體、感官與非理性的情感,如何成為理解世界、社會與政治的一種核心方式,而不再只靠理性分析或語言表述。

這首詩非常適合作為此觀點的分析對象,因為它本質上就是對過度語言化、符號化的抗拒,並呼喚一種「非語言」、「無感官」的情緒存在狀態。

一、對理性與歷史敘事的抗拒:


詩句如:

「不要再提
什麼戰爭和驅逐。」
「我們夠傷感了。」


這直接拒絕再度召喚那些充滿暴力、創傷的歷史記憶。「戰爭與驅逐」通常屬於歷史學與政治學領域的敘事材料,但詩人說「夠傷感了」,不是否定事件本身的重要性,而是指出一種情感的過度飽和:那些歷史敘事已經無法再承載我們的悲傷,因為那悲傷不再來自於事件的描述,而是一種已內化、無法解除的存在性哀傷


這符合情動轉折中 Eve Kosofsky SedgwickBrian Massumi 所說的:情感不只是反應,不是訊息的接收,而是一種情動氛圍affective atmosphere,它先於語言,甚至可能迴避語言。

Comment by Zenkov on August 17, 2025 at 12:00pm

二、情緒先於邏輯與意義:


詩中多次出現對「意義」、「邏輯」、「語言」的拒絕:


「不要再提
什麼意義和邏輯。」


這是一種對理性主導世界理解方式的拒斥。詩人說「更幸福的是一塊石頭,一片雲和一陣微風」,這些自然元素都沒有語言與自我意識,也不具有「意義」,它們只是存在,但也正因為如此,它們承載了一種純粹的感受狀態,即德勒兹和瓜塔里所謂的「純情動」(pure affect)


三、無器官的身體與去感官的慾望:


結尾詩句:


「若不是生前死後,
我們但願無舌
無耳無目。」


這可解為一種「去器官化的慾望」(body without organs, BWOs),來自德、瓜二氏的概念。這不是字面意義上的「失去器官」,而是拒絕被規範化、被社會控制的知覺方式。這裡的無舌無耳無目,是對過度感知、過度情緒刺激的抗拒——當世界的痛苦與荒謬太過深刻時,對感知本身的撤退,反而是一種情感上的抵抗


四、虛無與哀愁作為情動狀態:


「我們寧願虛無
在生前死後
在懷疑前失望後。」


這不是單純的存在主義虛無,而是情感的虛無:它是一種遍佈在身體與氛圍中的疲憊、厭倦與情緒崩壞的狀態。不是語言的虛無,而是感受力的崩解


總結:


從情動轉折的角度來看,這首詩展現了幾個關鍵特點:

情緒不是反應,而是場域(field:詩中的悲傷、厭倦、無力,不是事件的結果,而是一種持續存在的情緒氣候。

抗拒語言與理性:情動不是可以被整齊言說的經驗,詩中的「不要再提」是一種抗議:對知識體系的抗議,對世界理性化的抗議

詩作本身是一種情感身體的實踐:詩不是描述悲傷,而是悲傷本身的形式

延續閱讀:

詩的未来追求

未来哲學

未来詩學

Comment by Zenkov on July 30, 2025 at 11:10pm

愛墾APP:文化創意發生論共鳴點~~回顧中國文學理論發展階段,兩晉至唐宋(陸機、劉勰、鍾嶸和姜夔)強調情感與形式的交融,形神並重,詞語為情志載體;南宋姜夔以詞為情感深層書寫,展現文人情志的高雅疏淡風格。與西方哲學家班雅明的“靈光”比較下,我們可能發現文化創意發生論共鳴點。

讓我們從三個層次來展開:(一)基本概念對照、(二)思想共鳴分析、(三)文化創意發生論的詮釋深化。

一.基本概念對照:中國文學理論(兩晉至宋,以陸機~姜夔為核心):

概念

說明

情感為本

如陸機《文賦》:「情動於中而形於言」,文學創作源於內在情感的激動。

形神合一

劉勰《文心雕龍》:文字為形,神為情志與靈性,創作須達成形與神的共振。

情志即風格

鍾嶸《詩品》與姜夔詞論:文風品評不止於技藝,更重詩人內在風神與氣骨之展現。

意象傳情

姜夔詞中的情感多以極簡、白描意象傳遞,如「綠楊堤畔」映照離情,蘊藏幽約情感。

Comment by Zenkov on July 30, 2025 at 11:06pm

二、共鳴分析:形神與靈光——兩種傳統的深層接觸

中國美學

班雅明靈光理論

共鳴點

神采風韻(神)是文學的靈魂

靈光(Aura)是作品的神祕氣場

皆強調藝術中「不可言說」的精神臨在

詞語為「情志」的形象容器

作品為歷史與身體的情動介面

創作與觀者互動的「神秘距離」

情景交融、詩有餘韻

靈光來自距離、不可重複性

反對「過度再現」與技術再製

創作來自心靈情動觸發

創作是歷史感召、情動與現場性的凝聚

重「發生性」與「感通性」


簡言之,中國的“神韻”觀與班雅明的“靈光”學說,皆屬於「詩性臨在」(Poetic Presence)或「感發之道」(Pathos-Logos)的表現,這正是文化創意發生論的核心。
 

三、與文化創意發生論的共鳴(Affective Genesis in Cultural Creativity

我們可以從三個角度總結這種跨文化的共鳴:

1.
情動感發作為創意的「原初發生點」

中國古典「情動於中而形於言」,與班雅明「靈光因凝視而啓動情感」,都將內在情感的觸發視為創作的真正起點。這與文化創意發生論強調「從受動到生動」的情感流轉一脈相通。

2.
不可複製性與創意的現場性

不論是班雅明「靈光不可再製」,還是姜夔詞中的「清空疏影」,都重視文創作品的「一次性生成」。這也正是文化創意產業難以僅靠模仿與複製成功的原因——真正的創意源於特定時空與情感觸點的爆發。

3.
語象、物象、心象的互感機制

陸機、劉勰與班雅明都指出,「象」不只是形式,而是喚起神韻的載體。這為文化創意中「形象化敘事」與「情感符號學」奠定了基礎。

小結:若從文化創意發生論來看~班雅明的「靈光」是西方現代性對神聖創作原初場域的追索;而中國古典的「神采」「風韻」等,則是東方語境中對詩性生成與創意生命的表述。兩者的相遇,形成一種「詩性的文化再思」:創意不只是形式的再製,而是心靈震動的共振。

Comment by Zenkov on July 22, 2025 at 7:28pm

主體間性

主體間性,是20世紀哲學中出現的一個基本范疇,它的主要內容是研究一個主體怎樣與另一個主體相作用的。

從十七世紀笛卡爾提出「我思故我在」形成西方哲學主體主義的開端,到胡塞爾借由「先驗自我」提出主體間性概念,再到海德格爾、哈貝馬斯等人對主體間性理論的完善和延伸,西方哲學的研究范疇經歷了從主客體二分的主體主義到主體交互關係的主體間性,雖然主體間性理論在此過程中不斷完善,但始終存在問題,最突出的是主體間性理論中對客體實踐基礎的忽視。

主體間性是有別於傳統主客體關係的「主體——主體」交互關係,而追溯主體間性概念的來源,則是在近代主體主義充分發展的基礎上形成的,可以說沒有對主體性哲學的反思和超越,主體間性哲學就無從談起。

主體主義哲學的確立,是從笛卡爾「我思故我在」所開創的認識論轉向開始的,笛卡爾這一命題的提出,開創了主體性哲學。認識主體「我」的確立標志著西方哲學認識論的轉向和主體主義的崛起。在《方法論》一書中,笛卡爾又指出:「……那種正確地作判斷和辨別真假的能力,實際上也就是我們稱之為良知或理性的那種東西,是人人天然地均等的。」也就是說,認識主體的「我」可以代指所有人,是每一個個體,那麼主體與主體之間得到的知識是具有普遍性的。

主體性哲學源於笛卡爾,而較為系統地完成認識論的主體性轉向的是康德,康德強調「人為自然立法」,他指出「客觀有效性和(對任何人的)必然的普遍有效性這兩個概念是可以互相換用的概念」。也就是說,康德進一步將主體之間的必然性當作是知識客觀性的基礎,用主體間性為真理的客觀性提供了評判尺度。

在道德和審美領域,康德主張的道德原則以人類共同認同的具有最高普遍性的原則為基礎,是主體之間具有共同性的東西。而在審美領域,「審美判斷要求傳達普遍主觀性,但不需要借助概念,它的本質是主體間性,即主體與其他的主體的關係,而不是主客體的關係」,因此,審美判斷擁有普遍有效的先天主觀條件。

康德的先驗轉向是主體性哲學的重大進步,但是康德並沒有徹底貫徹先驗主體性原則,「康德的先驗主體是一種有限的主體,而胡塞爾要求的是先驗主體的無限性;康德將作為本體的先驗主體隱藏在不可知的物自體中而拒絕直接地去言說它,而胡塞爾則要求沖破康德的劃界去言說這個先驗主體。」同時,康德也對主體間性作為真理的評判尺度進行了一定的考察,在康德那裡,主體間性成為認識、道德和審美原則的重要評判尺度,但是並不是最終的決定性因素,這也在現代認識論哲學中被批判。(下續)

Comment by Zenkov on July 22, 2025 at 11:12am

胡塞爾

現代西方哲學發展中,由於認識主體轉向個體,認識的普遍性問題也就因此凸顯出重要意義了,最早涉及到認識主體之間關係的是現象學大師胡塞爾。

胡塞爾建立了先驗主體性的現象學,他的現象學「不僅要求懸置作為外在實體的人和物,而且也要求懸置心物一體的自然主體之我,將自我先驗化、功能化、空靈化為一種至大無外的邏輯主體」。胡塞爾把先驗自我的意向性構造作為知識的根源,堅持一元主體的自明性原則,但是這就產生了個體認識如何具有普遍性的問題,必須建構多元的主體間性才能擺脫唯我論的困境。一種有別於主體性哲學的主體間性哲學也就由此形成。

胡塞爾在《笛卡爾式的沉思》中指出,「內在的第一存在,先於並且包含世界上的每一種客觀性的存在,就是先驗的主體間性,即以各種形式進行交流的單子的宇宙。」這裡的單子牽涉到德國哲學家萊布尼茨的單子論,不同的是,萊布尼茨認為單子是一種精神或心靈的力,是自我封閉的,「單子沒有窗子,不能受外界影響,或由外界施予作用」。而胡塞爾對萊布尼茨單子的封閉性進行了改造,胡塞爾認為單子能夠反映整個宇宙的面貌,能夠在「自我」中反映「他我」,而單子也就是認識主體之間的共識或知識的普遍性的根據,是人的「統覺」「同感」「移情」等能力。

海德格爾

但是,胡塞爾的主體間性哲學是以先驗主體論為前提提出的,限定於認識論范疇,只涉及認識主體之間的關係,而不是認識主體與對象世界的關係,因此「海德格爾指責胡塞爾現象學的先驗主體性在本體論上的無根據性」,認為胡塞爾的現象學並不是本體論的主體間性。本體論的主體間性指存在的人與世界的同一性,是主體與主體之間的交往、理解關係。海德格爾、伽達默爾等現代哲學家超越了主客對立的思維方式,由認識論哲學轉入存在論和解釋學哲學。

海德格爾認為,胡塞爾自我統覺和他人統覺的同一是通過自我對他人統覺的推想而實現的,這種主體間性仍然是本我在范疇內出現,那麼這種推導本質上仍然是主體性而不是主體間性。

海德格爾從「此在」出發展開主體間性,「此在」不是先驗探究的基礎,而是具體生活境域中的人。海德格爾認為,「自我認識所說的並不是通過感知察覺和靜觀一個自我點,……只有當生存著的存在者同樣源始地在它的寓世之在及共他人之在——它們都是它的生存的組建環節——中對自己成為透徹明晰的,它才「自視」。自我作為「此在」是處於他人之中的,他人構成自我所必需的生活環境,因此,自我先在性地包容著他人,自我和他人通過語言相遇和交往。海德格爾的存在論哲學提出了此在的共在問題,由此開始進入本體論的主體間性問題。

然而,海德格爾雖然涉及了本體論的主體間性問題,但仍然限於「此在」的范圍,沒有進入存在本身,他跟胡塞爾一樣,從傳統西方哲學的先驗論的「自我」出發,以主客關係的模式來間接構築主體與主體的關係模式。因此在海德格爾的理論中,真正具有交互性特質的主體間性理論並沒有真正確立。

馬丁·布伯

較之海德格爾,宗教學家馬丁·布伯的主體間性理論更為徹底。布伯在《我和你》一書中區分了「我一它」和「我一你」兩種哲學范疇,「我一它」是一種人對於世界的認識關係,而「我一你」是超越這種實用關係的「對話」和「相遇」的關係,在布伯看來,「你」是「我」以外的所有存在,包括他者甚至自然和上帝,因此「我—你」哲學模式較之「我一它」哲學模式是一種更具有本真性的關係模式,「我一你」關係是一個原初的整體,也是世界的本體,它體現了一種真正的交談性的主體間性關係。此外,布伯還引人了一種有別於主體性關係的「之間領域」關係,「精神不在『我'之中,它佇立於『我』與『你'之間」。這樣,自我和他者通過「之間」的對話產生聯系,而這種對話正是主體與主體之間的直接關係。布伯的理論是對主體間性理論的重大發展,他以主體間關係本身來直接構築主體間關係模式,真正超越了單一主體性原則,在本體論上建構了主體間性理論。

但是,主客關係是人類對象化活動的基礎,布伯在肯定「我一你」主體間關係的同時,卻徹底否定了主客體關係,這使得他的主體間性理論最終失去了實踐基礎。(下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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