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加雅街杜順公主》遇上·北婆羅洲 12 ~ 陳楨·神山傳奇 II

遇上·北婆羅洲 12 ~ 陳楨·神山傳奇 II

船沉了
嘴角的微笑
託最後的漣漪說
此生風颳雨驅太匆匆
願修三世出水成鷹
盤旋神山守護公主

疲憊了
望盡千層霧萬重浪望不到歸船
雙眼垂下那一刻,公主聽見了
大鷹的瀟瀟長嘯

Rating:
  • Currently 4.8/5 stars.

Views: 265

Comment

You need to be a member of Iconada.tv 愛墾 網 to add comments!

Join Iconada.tv 愛墾 網

Comment by Momogun 詩男 on September 10, 2021 at 5:10pm

同舊大陸一樣,新大陸的故宮博物館也在紫禁城中。新大陸的紫禁城皇宮建於明朝中期,位於紐約東南部,它的面積是舊大陸紫禁城的兩倍,是一片金袒煌的東方宮殿。
明朝有兩個皇帝巡視過新大陸,並在這座皇宮中住過。艾米很快發現了這里與舊大陸紫禁城的不同。

“這里只有一道城墻,卻有這麽多城門,遠不象北京的皇宮那麽森嚴。”

“是的,新大陸是一個開放的大陸,幾百年來接受著不同文化的八面來風。正因為如此,我們的封建王朝首先在新大陸復滅。”

“您是說,如果沒有新大陸,你們現在還是一個王國?”

“哈哈,這不一定,但至少,明朝不會是最後一個王朝。”

“鄭和為振興大明朝而遠航,卻把它推向墳墓?”

“歷史就這麽不可思議。”

我和艾米漫步在古代的皇宮中,人不多,我們的腳聲在一個又一個空曠的大廳中回蕩,一根根巨大的立柱在朦朧中從我們兩側緩緩移過,好象是在黑暗中伏視著我們的一個個巨人,靜靜的空氣中仿佛遊動著神秘的幻影。

我們來到了一個陳列櫃前,里面陳列著許多黃得發黑的歐洲中世紀的拉丁文舊書,有荷馬史詩,有歐幾里得的、亞里士多德的,還有柏拉圖的和但丁的……其中很多是15世紀宗教歐洲宗教栽判所的禁書。這些都是鄭和到達西歐後讓翻譯給他讀過的。

我對艾米說:“看,他讀的你們的書,從你們那兒得到了很多他沒有的東西:他有指南針,卻沒有遠航必須的歐洲精確鐘表;他有比你們當時最大的船還大三倍的船,卻沒有分繪制精確海圖的技術……特別是基礎科學,那時的明朝落後於歐洲,比如在地理學上,中國人仍相信天圓地方的世界。沒有你們的科學,或者說沒有東西方文化的融合,鄭和不會接著向西航行,我們也不會得到美洲。”

“就是說,我們不象自己想像的那?貧乏。我那些自悲的年輕同胞們應該有您這樣的老師!”

我們更多談的還是藝術,看著博物館中那些中國畫的珍品,我們談中國畫最古老的源頭,談狂草象派和空白派在中國的出現和流行,談歐洲畫派復興的可能……我驚奇地發現我們有那麽多的話可談。

“象您這樣正眼看歐洲文化的人不多了,我永遠為您祝福,真想讓您以後成為看我的畫的第一個中國人。”

艾米說這話可能沒有別的意思,但我的還是有些心跳。

不知過了多久,我們發現剛走進的大廳有些不同,這里燈光很亮,人也很多。古老的大廳正面,放著一個高大的航天器,那是孔子號登月飛船著陸艙的復制品。從大廳高高的頂端射下幾道多彩的光柱,焦聚到一個襯著天鵝絨的玻璃櫃上,天鵝絨上放著許多大小不一的石塊,每塊都標著昂貴的價格。這是中國1965年首次登月時,孔子十一號上的宇航員從月球靜海帶回的巖石標本。

“真美!”艾米感嘆。

“可它們只是一些普通的石塊。”我說。

“不是的,想想它們來自那麽遙遠的世界,包含著多少故事。就象我父親給我的一塊晶亮的煤塊,它在地層深處睡了上億年,這是多麽長的時間,這段時間中能有多少個人生?這些東西就象凝固了的夢一樣。”

“象你這樣能看到內在美的姑娘現在真是不多了!”我激動地說。我買了一塊很小的巖石標本,上面系著一條銀色的鏈子。巖石的一個切面上還可以看到登月宇航員的簽字。我把它送給艾米。她不願收這樣貴重的禮物,可我堅持說這仍表示我對今天不愉快事情的深深謙意,她最後默默地收下了。在她的目光里,我又一次感到了回家的溫暖,真奇怪,在一個移民姑娘的目光里。

出故宮後,我們開著車漫無目的地在紐約亂轉,只是想延長分別的時間。

最後,我們來到了紐約港,隔著一片海水,對面是世界聞名的上百米高的鄭和像。他的一支巨手指著前方的新大陸。現在,天已黑了,我們身後的曼哈頓燈火輝煌,如同一個巨大的寶石切面。無數道光柱集中到鄭和像上,使他成為屹立於海天之間的發著藍色光芒的巨人。

Comment by Momogun 詩男 on September 8, 2021 at 4:59pm

這時,我們身後有人“嗨”了一聲,是我兒子。“我知道你們最後會來這兒。”他說。他走到艾米面前,向她伸出手,“我向你道謙,小姐。那時我心情不好,想想我們是剛從北愛爾蘭撤出來的中國人,您就會理解了。” 

“孩子,”我說,“你太鋒芒畢露了,這是不成熟的表現,你該成熟起來了。”我指指面前的鄭和巨像,“他是你最崇拜的人,你認為他是最高大最完美的人。想像他那樣去開拓一切,這也是你形成現在性格的重要原因。但現在,應該讓你看到一個完整而真實的鄭和了。”

 

“我了解鄭和,我讀過關於他的所有的書。” 

“你讀到的都是現代作家們寫的書,他們只寫理想的東西。” 

“有什麽不對嗎?” 

“比如說,明艦隊航行到西歐已是奇跡,為什麽鄭和又能在那麽短的時間內從西歐再次遠航,跨越大西洋,發現美洲新大陸呢?”

 

“鄭和是一個偉大的開拓者,他的每一個細胞都渴望著探索未知世界,神秘的大西洋強烈地吸引著他,就是這樣,爸爸。現在中國的領航者要是有他一半的氣魄就好了!” 

“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麽認為。” 

“有什麽不對嗎?” 

“鄭和的某些方面你可能不知道,首先,作為一個男人他是殘缺的,他是一個太監。” 

兒子和艾米驚愕地瞪大了雙眼,“你胡說!”兒子說。但很快,他似乎想起了他看過的某本書中的某些暗示,轉身看著巨像沈默下來。

 

“巴黎戰役後的第二天,鄭和率領八千騎兵進入巴黎,同歐洲各君主和羅馬教皇簽定了那個劃時代的協定。騎馬走在巴黎的大街上,鄭和和他的同行者第一次看到了那些古希臘風格的雕塑,他們看到了波塞冬、阿波羅、雅典娜、阿佛洛狄忒……這些在明朝的土地上不可能看到的男人女人健壯美麗的裸體被塑造得那麽完美,這是西洋文化對他們產生的第一次強烈震撼。對鄭和來說,這震撼更是深入靈魂,他從來沒有這樣銘心刻骨地意識到自己的缺憾,自己的不完美。以後,他陷入了深深的迷茫和憂郁之中,這迷茫和憂郁使他感到這個世界越來越陌生,最後,一個強烈的願望在他和所有隨行者的心中出現了……”

 

“什麽願望?!” 

“回家。” 

“回家?!”

 

“回家。這願望如此強烈,以至於他們想走一條更近的路。從歐洲的地理學中他們知道了地球的形狀,知道了如果一直向西,就和向東返回一樣能回家。於是,在征服歐洲後不久,明朝艦隊就向西,向大西洋的深處駛去。他們走啊走,走啊走,在兩個月艱難的航程中,一雙雙眼晴望著大西洋天水相連的遠方,盼望著家鄉的海岸在那里浮現……終於,陸地出現了,但那不是夢中的鄉土,而是一個長著龍舌蘭和仙人掌,出沒著紅種人部落的陌生世界。當他們踏上新大陸時,並不象那些淺薄的歷史作家們描寫的那樣歡呼雀躍,而是抱頭痛哭……鄭和因此一病不起,在新大陸結束了一生。艦隊中很多的船仍然沿著海岸航行,直到五年後,這些船才在白令海峽找到了通向太平洋的路,又過了五年,他們才回到魂牽夢繞的祖國,大明朝日不落帝國的世界才連為了一體。”

 

兒子面對著巨像長久地沈思著,這可能是他有生以來最長時間的一次沈思,我感到從未有過的欣慰。 

“孩子,歷史和生活不是你一直認為的那種簡單的征戰和開拓,其中有很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很多需要成熟後才明白的東西。” 

“是的,”艾米說,“想想,假如鄭和當年按照最初的計劃,最遠只航行到索馬里海岸就返回,後來會是什麽樣子?也許是一個歐洲人的船隊後來首先繞過了好望角,更說不定,另一支歐洲人的船隊還發現了美洲呢!”

 

“唉,歷史啊,同一個人的命運很相象。”我感嘆到。 

“那麽,爸爸,”兒子從沈思中醒來,指指艾米,“她是您的新大陸嗎?” 

我和艾米相視一笑,我們誰都沒有否認這點。 

我們身後,曼哈頓的燈火更加輝煌,紐約港的水面成了一片跳躍的光海,這又是新大陸多夢的一夜。(《劉慈欣·西洋》原載愛墾網)

 

(劉慈欣(1963年6月23日-),生於北京,祖籍河南羅山,現居山西太原,中國當代科幻作家,自上世紀80年代中期開始創作,1999年6月起在《科幻世界》雜誌上發表多篇科幻小說和科幻隨筆,並出版了多部長篇科幻小說,現為中國科普作家協會會員,山西省作家協會副主席[2],陽泉市作協副主席。其代表作有長篇小說《超新星紀元》、《球狀閃電》、《三體》、《三體II:黑暗森林》、《三體III:死神永生》,中短篇小說《流浪地球》、《鄉村教師》、《朝聞道》等。劉慈欣目前是中國最有影響力的科幻作家之一。)

Comment by Momogun 詩男 on August 24, 2021 at 9:14pm


毛佩琦《建文帝謎蹤》1

朱棣如願以嘗地即皇帝位了,他的政治對手建文帝朱允炆的蹤跡,卻成了千古之謎。幾百年前南京宮中的那場大火早已灰飛煙滅,人們對建文帝的尋找還沒有停止。

1.相互矛盾的歷史記載

關於建文帝在皇宮中的結局,官修的《明太宗實錄》是這樣記載的:

上望見宮中煙起,急遣中使往救。至已不及。中使出其屍於火,還白上。上哭曰:“果然若是癡騃耶:吾來為扶翼爾為善,爾竟不諒,而遽至此乎:……壬申,備禮葬建文君。遣官致祭,輟朝三日。”

《明太宗實錄》修於宣德年間,由於政治原因,官修的實錄一定是代表官方利益的。因此,一些關鍵和微妙的事常常被隱諱或用曲筆,是不可信的。按《實錄》的記載,建文帝已被燒死,而且還得到了禮葬。有的說用的是親王之禮,有的說用的是天子之禮。無論是天子之禮還是親王之禮都是極為隆重的,果然如此的話,有誰見過殯葬的儀式:墳墓在哪裏呢:

在當時的政治形勢下,建文帝被燒死,是符合朱棣的利益的。建文帝被燒死,就可以斷絕天下人的希望和企盼,朱棣也可以安心地做皇帝了。建文帝活在人世,就是朱棣父子的一塊心病。以情理推斷,哪怕有一點可能掩人耳目,朱棣也會給建文帝辦個葬禮、修個墳墓了事。正因為朱棣連自己都欺騙不了,所以才無法發喪建墓。《實錄》記載是從當政者的政治利益出發的,他們宣稱建文帝已死,就是要讓天下人死了心,讓建文帝的追隨者們死了心。既沒有人見過發喪,又沒有人見過墳墓,《實錄》的記載無疑是一大謊言。也正因為這謊言太容易識破了,所以民間根本不相信建文帝已死,才會有種種的猜測和謠言出現。

還有幾件事,助成了種種謠言和傳說的出現。

(摘自毛佩琦著《永樂大帝朱棣》第二章·百折不撓 の五《建文帝謎蹤》)

Comment by Momogun 詩男 on August 24, 2021 at 9:12pm

毛佩琦《建文帝謎蹤》1(摘自毛佩琦著《永樂大帝朱棣》第二章·百折不撓 の五《建文帝謎蹤》)朱棣如願以嘗地即皇帝位了,他的政治對手建文帝朱允炆的蹤跡,卻成了千古之謎。幾百年前南京宮中的那場大火早已灰飛煙滅,人們對建文帝的尋找還沒有停止。

1.相互矛盾的歷史記載

關於建文帝在皇宮中的結局,官修的《明太宗實錄》是這樣記載的:

上望見宮中煙起,急遣中使往救。至已不及。中使出其屍於火,還白上。上哭曰:“果然若是癡騃耶:吾來為扶翼爾為善,爾竟不諒,而遽至此乎:……壬申,備禮葬建文君。遣官致祭,輟朝三日。”

《明太宗實錄》修於宣德年間,由於政治原因,官修的實錄一定是代表官方利益的。因此,一些關鍵和微妙的事常常被隱諱或用曲筆,是不可信的。按《實錄》的記載,建文帝已被燒死,而且還得到了禮葬。有的說用的是親王之禮,有的說用的是天子之禮。無論是天子之禮還是親王之禮都是極為隆重的,果然如此的話,有誰見過殯葬的儀式:墳墓在哪裏呢:

在當時的政治形勢下,建文帝被燒死,是符合朱棣的利益的。建文帝被燒死,就可以斷絕天下人的希望和企盼,朱棣也可以安心地做皇帝了。建文帝活在人世,就是朱棣父子的一塊心病。以情理推斷,哪怕有一點可能掩人耳目,朱棣也會給建文帝辦個葬禮、修個墳墓了事。正因為朱棣連自己都欺騙不了,所以才無法發喪建墓。《實錄》記載是從當政者的政治利益出發的,他們宣稱建文帝已死,就是要讓天下人死了心,讓建文帝的追隨者們死了心。既沒有人見過發喪,又沒有人見過墳墓,《實錄》的記載無疑是一大謊言。也正因為這謊言太容易識破了,所以民間根本不相信建文帝已死,才會有種種的猜測和謠言出現。

還有幾件事,助成了種種謠言和傳說的出現。

Comment by Momogun 詩男 on August 14, 2021 at 4:56pm


毛佩琦《建文帝謎蹤》2

3神秘的胡濙、張三豐

既然合法的皇帝下落不明,篡位的皇帝派人到處訪察其下落,就顯得合情合理了。一些人雖然不相信建文帝在各地流亡的種種傳說,但卻也懷疑建文帝並沒死於大火,而是在亂中逃出了皇宮。於是像明朝沈德符等人的一些書中,便出現了這樣的說法:


少帝(建文帝)自地道出也,蹤跡甚秘,以故文皇帝(明成祖朱棣)遣胡濙托訪張三豐為名,實疑其匿他方起事。至遣太監鄭和浮海,遍歷諸國而終不得影響。則天位雖不終,而自全之智有足多者。

晚明黃景昉的《國史唯疑》卷之一也這樣說:

遣胡濙西南行,求之湖、湘、黔、築洞中,遣鄭和東南行,求之甌、越、閩、廣間。海外幾窮盡禹跡矣。唐詩“上窮碧落下黃泉,兩處茫茫皆不見”。差類當日情景。

鄭和的遠航另議。這裏先說胡濙。胡濙是誰呢:這個人很神秘。《明史》《胡濙傳》說:

永樂元年(胡濙)遷戶科都給事中。惠帝之崩於火,或言遯去,諸舊臣多從者,帝疑之。五年,遣濙頒禦制諸書,並訪仙人張邋遢,遍行天下州郡鄉邑,隱察建文帝安在。濙以故在外最久,至十四年乃還。所至亦間以民隱聞。母喪乞歸,不許。擢禮部左侍郎。十七年,復出巡江、浙、湖、湘諸府。二十一年還朝,馳謁帝於宣府。帝已就寢,聞濙至,急起召入,濙悉以所聞對。漏下四鼓乃出。先,濙未至,傳言建文帝蹈海去,帝分遣內臣鄭和數輩,浮海下西洋,至是疑始釋。

胡濙是朱棣派出的一個秘密偵探。但胡濙傳中說他出巡的任務不僅是尋訪建文帝,而是有好幾項:頒禦制諸書;訪仙人張邋遢;間以民隱聞。另外,還有一項重要任務,《明史》《胡濙傳》又說:

皇太子監國南京,漢王為飛語謗太子。帝(朱棣)改濙官南京,因命廉之。濙至,密疏馳上監國(皇太子)七事,言誠敬孝謹無他,帝悅。


原來,漢王與皇太子爭奪繼承權,誹謗皇太子,朱棣對皇太子不信任,就派胡濙前往秘密調查。胡濙當時是戶科給事中。明朝制度規定,六科“掌侍從、規諫、補缺、拾遺、稽查六部百司之事”。給事中作為言官,對於朝廷上下的事無所不管。當然,有些官員也可以在六科掛名,承辦皇帝交給的特殊任務。胡濙出巡所幹的都是秘密任務,即使朱棣出征在外,即使朱棣已經就寢,他也要趕去匯報。但問題在於,在朱棣床邊他們兩個都說了些什麽,誰也不知道。


正因為胡濙本人行蹤就很詭秘,而此時建文帝又下落不明,所以就助長了人們的聯想與猜測。我懷疑《明史》的作者也受到了民間傳說的幹擾,把猜測之詞寫進了史書:“惠帝之崩於火,或言遁去,諸舊臣多從者,帝疑之”。在胡濙的各項任務中,有一項可以證實,那就是訪仙人張邋遢。


4仙人張邋遢


張邋遢本名張三豐,因不飾邊幅,被稱為張邋遢,屬於神仙術士者流。《明史》將其入於方伎列傳中,說“或言三豐金時人,元初與劉秉忠同師,後學道於鹿邑之太清宮,然皆不可考”。《明史》大抵秉承了“不語怪力亂神”筆法,所以一般不記載神仙鬼怪的事,但還是記載了一些張三豐所謂異行:說他“頎而偉,龜形鶴背,大耳圓目,須冉如戟。寒暑唯一納一蓑,所啖,升斗輒盡。或數日一食,或數月不食。書經目不忘,遊處無恒,或云能一日千里。善嬉諧,旁若無人。嘗遊於武當諸岩壑,語人曰:‘此山異日必大興。’”“後居寶雞之金臺觀,一日自言當死。留頌而逝,縣人共棺殮之。及葬,聞棺內有聲,啟視則復活。乃遊四川,見蜀獻王。復入武當,歷湘、漢,蹤跡益奇幻。”“明初,周顛、張三豐之屬,蹤跡秘幻,莫可測識,而震動天子,要非妄誕取寵者所可及。”朱元璋聞其名,曾於洪武二十四年“遣使覓之不得”。“永樂中,成祖遣給事中胡濙,偕內侍朱祥,賫璽書、香幣往訪,遍歷荒僥,積數年不遇。”後來,朱棣“命工部侍郎鄒進、隆平侯張信等,督丁夫三十餘萬人,大營武當宮觀,費以百萬計。既成,賜名太和太嶽山,設官鑄印以守,竟符三豐言。”
(摘自毛佩琦著《永樂大帝朱棣》第二章·百折不撓 の五《建文帝謎蹤》)

Comment by Momogun 詩男 on August 12, 2021 at 10:27am


毛佩琦《建文帝謎蹤》3 

朱棣派胡濙尋訪張三豐,是由於朱元璋“遣使覓之不得”才又進行的。而且胡濙帶著朱棣的“璽書”,準確無疑。我們今天可以看到當年修建的巍峨的武當山道觀,已被稱為道教南方第一叢林。所以,說朱棣派胡濙去訪張三豐就是去訪張三豐,並非托言,不像尋訪建文帝只是猜測的、可能的。

另一件事的發生,就使關於建文帝的傳說,越傳越亂。那就是楊應祥的出現。


5
.楊應祥是建文帝嗎:

沈德符《萬曆野獲篇》記載:

甲戌年(萬曆二年),今上(明神宗朱翊鈞)禦日講,問輔臣以建文君出亡事,張居正對曰:“此事《國史》無考,但相傳正統間,於雲南郵壁題詩,有“流落江湖數十秋”之句。一禦使異而詢之,自言建文帝,欲歸骨故土。遂驛召入宮養之。時年已七八十,後不知所終。”蓋江陵(張居正)亦不曾記憶《英錄》中有此事也。

張居正所說的《國史》,就是《明實錄》。筆記中說的“英錄”,就是《明英宗實錄》。張居正在萬曆初年為內閣首輔,久在朝中任職,處於統治核心,熟悉典故制度,像這樣的的上層人物對建文帝的事都說不清楚,可以想見民間傳說的情況。


《明英宗實錄》對此事的記載,見於正統五年十一月丁巳:


有僧年九十餘,自雲南至廣西,云:“我建文帝也。張天師言我四十年苦,今數滿,宜還國。”謁思恩自言。岑瑛送之京師。會官鞫之。其姓名為楊應祥,鈞州人,洪武十七年度為僧,遊兩京、云、貴,以至廣西。上命錮之錦衣衛而死。同謀僧十二人俱戍邊。

這本是一個詐騙案,事實本末本清楚無疑,幾個僧人共謀,由九十餘歲的老僧楊應祥假冒建文帝。事敗,老僧被關入錦衣衛監獄而死,同謀僧人被處戍邊。案子已經了結。

建文帝生於洪武十年(1377年),至英宗正統五年(1440年)不過六十三歲,老僧九十餘歲,必假無疑。老僧有名有姓,載在《實錄》,當年鞫獄之人必不敢杜撰。經過永樂二十二年、洪熙、宣德十一年,又經過正統五年,建文帝的事已經過去了三十八年。當時社會安定,即使建文帝在世,他的手中已沒有一兵一卒,也不會構成威脅。朝廷已沒有必要因他的出現而恐懼。事實上,朝廷的處置也有分寸,僅楊應祥一人被關入監獄而死,其餘人被罰充軍戍邊,並未將活口一律封殺。


結論是楊應祥並非建文帝,建文帝並沒有出現。


可是,楊應祥詐騙案的敗露,非但沒有堵住人們的嘴,反倒給人以更大的想像空間。民間關於建文帝的傳說越來越多。到了萬曆年間,竟然有了本末詳盡、細節完整的記載。連一些號稱嚴肅的學者也不免被其迷惑。國史唯疑說:“程濟之《從亡隨筆》、許仲彬之《致身錄》出,二百餘年之晦跡始彰,疑案盡解。”


6.清修《明史》的尷尬與矛盾

明朝滅亡以後,靖難之役的利益相關人都已不在人世了。史家們可以心平氣和地寫這段歷史,但是關於建文帝的下落仍然說不清。清朝官方組織人力,由張廷玉主持編寫《明史》,在關於建文帝的下落問題上曾有過激烈的辯論,最終《明史》是這樣記載建文帝的結局的:

都城陷,宮中火起,帝不知所終。燕王遣中使出帝、後屍於火中,越八日壬申,葬之。


或云:帝由地道出亡。


在不到四十個字中,關於建文帝的下落竟有三種的說法:一、不知所終;二、焚死;三、由地道出亡。

自燕軍攻入南京(建文四年,1402年)起,直至清朝雍正十三年(1735年),三百多年過去了,關於建文帝的下落還是沒有結論。當年參與修明史的都是朝野的飽學之士,而且在修明史時又搜集了大量官私史料,經過了認真的分析研究。《明史》以體例嚴謹,敘事縝密而著稱,當時學界考據之風盛行,學者都以辨疑發覆為能事,但我們在這部煌煌的“正史”中看到的,卻是史臣們對建文帝蹤跡的莫衷一是,聚訟紛紜。 (摘自毛佩琦著《永樂大帝朱棣》第二章·百折不撓 の五《建文帝謎蹤》)

Comment by Momogun 詩男 on August 11, 2021 at 3:16pm


毛佩琦《建文帝謎蹤》4

7·傳說中的建文帝蹤跡

傳說中的情況是怎樣呢:
傳說,明太祖朱元璋看到朱允炆柔弱,臨終前留下了一個密封鐵匣,囑咐朱允炆遇到大難時打開。燕軍攻入南京,形勢危急,建文帝朱允炆打開鐵匣,其中有剃刀、度牒和一道敕旨:“欲生,懷牒為僧,蜜地去。不然自盡。”於是建文帝焚宮出逃。建文帝從鬼門出,一舟停在案邊,神樂觀道士在等候。建文帝等往東南走,兵部尚書齊泰追到廣德,沒追上而被俘。傳說建文帝曾在錢塘東明寺居住,寺中的廝如樓形制特別,不同尋常人家所造。有人說,建文帝被蜀王用船迎入四川,後來,又從四川進入雲南,藏在黔國公沐晟家。工部尚書嚴震出使交阯,在雲南與建文帝不期而遇,進退兩難,“不言,恐禍及身;言之,不義也。一夕自縊死”。此後建文帝云遊湖南、湖北、廣東、廣西、陜西、貴州。建文帝所居山林寺廟,留下了很多遺跡,還留下了一些詩作:

如在四川永慶寺題詩:

杖錫來遊歲月深,山雲水月傍閑吟。
塵心消盡無些子,不受人間物色侵。

在廣西寫有:

牢落西南四十秋,蕭蕭白髮已盈頭。
乾坤有恨家何在:江漢無情水自流。
長樂宮中雲氣散,朝元閣上雨聲收。
新浦細柳年年綠,野老吞聲哭未休。


在貴州金竺長官司羅永庵題壁:

風塵一夕忽南侵,天命潛移四海心,
鳳返丹山紅日遠,龍歸滄海碧云深。
紫微有相星還拱,玉漏無聲水自沈。
遙想禁城今夜月,六宮猶望翠華臨。
閱罷楞嚴磬懶敲,笑看黃屋寄團瓢。
南來瘴嶺千層迥,北望天門萬里遙。
款段久忘飛鳳輦,袈裟新換袞龍袍。
百官此日知何處:唯有群鳥早晚朝。

傳說,到正統五年(1440年),建文帝已經出亡三十九年了,時在廣西思恩的一座寺廟中,有同寺僧人偷了建文帝的詩,跑去見思恩知州岑瑛,自稱建文帝。岑瑛大驚,把一干僧人全部抓了起來,送往布政司,上奏朝廷。一干僧人被解往京城,這時是在北京。經禦使廷鞫,僧人自稱:“年九十餘,思葬祖父陵旁耳。”禦使說:“建文君生洪武十年,距正統五年當六十四歲,何得九十歲:”一下子漏了餡,經審問,得知這僧人為鈞州白沙里人,名叫揚應祥。於是,僧論死,關入錦衣衛,從者十二人戍邊。這就是《英宗實錄》中記載的那件事。
事情到此本應完結,但民間傳說發揮了想像力,說此時真的建文帝“適有南歸之思”,就向地方官講出實情。禦使密奏朝廷,將一干人送往京師。朝廷派曾服侍過建文帝的老宦官吳亮辨別建文帝真偽。建文帝見到吳亮就說:“汝非吳亮耶:”吳亮說:“非也。”建文帝說:“吾昔禦便殿汝尚食,食子鵝,棄片肉於地,汝手執壺,據地狗餂之。乃云非耶:”吳亮伏地而哭。建文帝左腳趾有黑子,吳亮摩視之,抱著建文帝的腳,哭得不能仰視。由於羞愧,吳亮退而自經死。於是建文帝被迎入西內。跟隨建文帝云遊的程濟聽到這個消息說:“今日方終臣職矣。”就前往雲南焚燒了庵廟,遣散了徒眾。建文帝入宮後,宮人都稱他為老佛。後來,建文帝以壽終,葬於西山,不封不樹。

讀了類似的記載,我們感到人們是在精心編織著故事,惟恐發生漏洞,不能自圓其說。即使如此,我們還是看到這些記載有很多矛盾、歧異。
比如,《建文皇帝遺跡》(即《備遺錄》)說建文帝歸來在宣德元年(1426年)丙午孟春。“少帝自江南來歸京師”,且自稱“吾今年七十餘”。(按,如建文帝不死,當年應為四十九歲)建文帝與老宦官見面時,說的是另一番話:“吾於七夕之時,賜桃實三枚與爾。爾匍匐階下,食其一,以懷其二。吾問爾藏之由,爾對曰:‘臣有父老在家,欲懷此以獻。’吾嘉爾孝,復賜五枚。今頗憶此否:”老宦官忽覺悟,遂抱持大哭。於是一時故臣都來看望。在建文帝身份得到證實後,宣宗命將其“厚養於諸王館中”。但不久,“一夕暴卒”。後“以公禮葬於郊外”。 (摘自毛佩琦著《永樂大帝朱棣》第二章·百折不撓 の 五《建文帝謎蹤》)

Comment by Momogun 詩男 on August 9, 2021 at 10:16pm


毛佩琦《建文帝謎蹤》5


祝允明《野記》,也有大致相同的記載。郎瑛《七修類稿》則說:建文帝“竟葬西山,樹碑曰‘天下大法師之墓’”。


所謂葬於北京西山,是指今北京阜城門外的海澱區內,據說就在今西三環路內的中國畫研究院裏。院裏的白塔庵塔,就是建文帝安葬後建的衣缽塔。


關於建文帝的下落的說法特別多,幾不勝數。


▲建文帝先隱藏於江蘇吳縣普濟寺,後經姚廣孝幫助,隱藏於穹窿山皇駕庵,死後就葬在穹窿山上。


▲建文帝曾藏在川平昌佛羅寺,死後就葬在寺後山坡上。因建文帝經常在寺中面向京城哭泣,後人就將平羅寺改稱為望京寺。


▲建文帝從雲南大理逃到四川宜賓越溪河,隱居於隆興,死後葬在隆興的地下塔林(俗稱空山,鑿空山地而建墓)。甚至傳說清康熙帝也曾來到越溪查訪建文帝的遺跡。


雲南武定獅子山,相傳建文帝曾在此山正續禪寺駐錫。寺中現有惠帝祠閣,閣內彩塑三尊僧像,中間一尊身披袈裟,背靠龍椅,據說就是建文帝像。像為清康熙初年所造。龕額書“明惠帝”三字。閣前對聯寫道:“僧為帝,帝亦為僧,數十載衣缽相傳,正覺依舊皇覺舊;叔負侄,侄不負叔,八千裏芒鞋徒步,獅山更比燕山高。”據說寺內的乾坤雙樹、龍鳳翠柏、月潭潛龍等十餘處景物都與建文帝有關。


重慶市的龍興古鎮,相傳建文帝曾在此地的龍藏寺為僧,“龍興”亦因此而得名。


▲重慶市瓷器口寶輪寺,相傳建文帝曾隱居於此。後人因將所在的白岩山改稱為龍隱山。寶輪寺也就稱為龍隱寺。


江西上饒玉山縣三清山上有一座三清宮,據說建文帝化名為全真道人詹碧雲,曾隱居於此,“明冶山碧云藏竹之所”就是建文帝的墓。


還有,既然建文帝沒有被燒死,又在各地生活了數十年,留下後代也是可能的。清初人查繼佐記載的傳說中就有此一說。


查繼佐《罪惟錄》卷三十二“建文逸記”記載說:“建文帝攜一子至浦江鄭氏家,後又納一妾,生四子”。“走住福州雷峰寺。三保(即鄭和)下洋過之,拜泣於地,為之摩足,帝微囑三保舉事。泣不能對,別去”。又有傳說建文帝逃出宮後,云遊四方,晚年隱居於武昌,死後葬在武昌洪山。建文帝改名為讓鑾,暗喻出讓鑾輿,子孫便以讓為姓。近有讓姓後人出示《讓氏家譜》,據此推斷湖北讓姓為建文帝的後代。

最近,湖南湘潭錦石何氏族人,同樣根據家譜推斷其始祖何必華(字汝川)即建文帝,因避難來到湘潭,改姓何氏,於此生息數百年。其實,自稱為建文帝之後的,還不止在湖北、湖南。據明史前輩王崇武先生調查,抗戰時期,雲南“大理民家仍有以惠帝為鼻祖者”。


8.疑云重重,難以證實


但這些傳說許多都無法證實,或者經不起推敲。就拿《明史紀事本末》記載的工部尚書嚴震出使交阯,在雲南在路遇建文帝後自殺一事來說。永樂時期確有個工部尚書姓嚴,但他叫嚴震直,而不叫嚴震。而且,他是在洪武二十八年由明太祖朱元璋派往交只阯的。嚴震直於建文年間致仕,永樂年間又被起用,但永樂年間並無出使交阯的事,而是以工部尚書的身份巡視山西,結果,在走到澤州時病死。
(摘自毛佩琦著《永樂大帝朱棣》第二章·百折不撓 の 五《建文帝謎蹤》)

Comment by Momogun 詩男 on August 5, 2021 at 9:05pm


毛佩琦《建文帝謎蹤》6

查繼佐《罪惟錄》的記載中,關於建文帝出亡的不同說法,就有二十三種之多。因為沒有確切證據,作為嚴肅的史學家,查繼佐提出“十六辯”即“十六疑”,對它們一一加以辯駁,全部否定了。

帝子出走何事,而五六十人聞之,後此無一敗:疑一。

鬼門可出,水關何必復導:疑二。

金川既啟,廷臣驚懼不知所出,在外小臣安敢遽入大內:小臣能入而帝不能出:疑三。

兵勢洶洶此何時:而神樂道士惓惓夢中之言,艤舟待命:疑四。

且二十二人信宿王升處也,疑五。

遯野亦多人,而必以為盡與帝周旋,疑六。

亡名者必誣之以名,疑七。

仲彬家吳,吳之人無蹤跡取功名者乎:疑八。

得相聚,疑九。

革誥敕亦早,此系逆案,而邑丞之但身臨史氏也,疑十。


既疑仲彬匿帝,必大索,能哂而去之,疑十一。

期襄陽胡遂弗後,疑十二。

一再跡雲南,必晤帝,疑十三。

帝既目善冠蓋,而萬里復走仲彬者再,疑十四。

豈不聞胡濙之出,又奚乎天臺:疑十五。

間關晤接,無他言,而瑣及所獻,疑十六。


面對種種疑問,最後,他說:

按出亡之說,傳二十有三,豈無一真:惟傳二十有三,乃信無一真也。真則一而已矣。即讓皇之謚,本自“遜國”二字來。此實錄之後,史家不得已,分例“遜國”,以與“靖難”埓。秉筆者不免說謊,數百世安之。卻遜與讓之義,猶然為出亡作解也。


查繼佐的辯駁是在明亡之後。早在明萬曆年間,即建文遜國傳說甚盛時,時人沈德符就有一番辯駁。他說:

建文帝出亡,當時倘令故臣隨行,必立見敗露。近日此中乃有刻《致身錄》者,謂其先世曾為建文功臣。因侍從潛遁為僧,假稱師徒遍歷海內,且幸其家數度。此時蘇嘉二府偪近金陵,何以往來自由,又賡和篇什,徜徉山水,無一譏察者:況胡忠安公(胡濙)之出使也,自丁亥至丙申,遍行天下,凡十年而始報命。觀忠安傳中云,窮鄉下邑,無不必至。胡為常州人,去此地僅三舍,且往來孔道也。豈建文君臣能羅公遠隱身法耶:所幸偽撰之人,不曉本朝典制,所稱官秩,皆國初所無。且妄創俚談,自呈敗缺。一時不讀書、不諳事之人,間為所惑。即名士輩亦有明知其偽,而哀其乞憐,為之序論,真可駭恨!蓋此段大謊,又從老僧楊應祥假托之事敷演而成。若流傳於世,誤後學不小。又《傳信錄》云,宣宗皇帝乃建文君之子,傳至世宗皆建文之後。此語尤可詫。蓋宋太祖留柴世宗二子,及元末所傳順帝為宋端王合尊幼子二事,而附會之耳。乃不自揆,僭稱“傳信”,此與近日造二陵信史者何異:庸妄人自名為信,他人何嘗信之:此皆因本朝史氏失職,以至於此。 (摘自毛佩琦著《永樂大帝朱棣》第二章·百折不撓 の 五《建文帝謎蹤》)

Comment by Momogun 詩男 on July 19, 2021 at 12:24am


毛佩琦·建文帝謎蹤7

6感情代替了史實,政治掩蓋了真相

對於明清以來出現那麽多關於建文帝的傳說,怎麽解釋呢:就神話或民間傳說形成發展的規律而言,借用胡適先生的話:


凡故事的演變如滾雪球,越滾越大,其實禁不起日光的烘照,史家的考證。


關於建文帝傳說的發生和演變是符合這一規律的。由於建文帝的下落不明,引起了人們的種種猜測和傳說,而傳說不斷擴大不斷豐富,越說越神,越說越圓。

和許多不斷演化的傳說一樣,關於建文帝下落的追尋,對於許多人來說已經遠離了史學或學術,成了一種純粹的感情牽掛。歸納起來:

(1)明初史家在政治高壓和為尊者諱的禁忌之下,既不能批評太祖朱元璋,也不能指責明成祖朱棣,更無法記述事實真相。


(2)明人為伸張其政治抱負,對建文帝其人充滿同情和思念,為寄托對建文帝及忠臣義士的懷念,寧可相信傳說而不願深究歷史真相。為了宣揚忠君殉節的觀念,甚至有意渲染並不存在的傳說。


(3)清初史學家,或由於自身的經歷或由於政治環境而回避事實真相。以遺民自居者,借建文史事寄托故國之思,反省明亡之痛;降附新朝的亡國二臣,身負罵名,豈敢再指那些宣揚忠節的書為偽書:


(4)舊史家在正統觀念指導下,斤斤計較“書法”的長短,為了給統治者開脫,不惜抹殺事實,曲圓其說,比如,宣揚燕王繼統出於朱元璋的有意安排,建文遜國是有意讓位,朱棣入統受之無愧,等等。


還有,清朝在入關之初,也遇到了同樣尷尬的局面。他們趕走李自成,聲稱為明朝報君父之仇。而崇禎帝自縊後,仍有兒子下落不明。清朝控制了中央政權,但反清勢力仍然十分強大。一些反清復明的勢力就奉朱三太子為旗幟反抗清朝。所以在當時,清廷力主朱三太子已死,絕不可能在民間躲藏,用此來斷絕復明者的希望,以安人心。這同建文帝的生死一樣,是政治問題。於是,清初的一些書寫歷史的館臣體會當政者的意思,便主張建文帝焚死之說,以避免人們影射朱三太子。


7.不是結論的結論


關於建文帝的下落,仍可以用明史前輩王崇武先生的話:“官書曲解歷史,野史漫無根據,皆非信史”因此,從明末王世貞、錢謙益以迄清初徐乾學、朱彜尊王鴻緒輩,皆思於此段史事有所考索,而其實甚少發明者,誠以史料缺乏故也。”在現在還沒有新的材料發現之前,我們的結論是:


(1)建文帝不論是焚死還是出亡,不妨兩存其說。


(2)即使建文帝真的出亡,傳說中各種細節也都是不可信的。


(摘自毛佩琦著《永樂大帝朱棣》第二章·百折不撓 の五《建文帝謎蹤》)

愛墾網 是文化創意人的窩;自2009年7月以來,一直在挺文化創意人和他們的創作、珍藏。As home to the cultural creative community, iconada.tv supports creators since July, 2009.

Videos

  • Add Videos
  • View All

Membe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