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景源:中國經濟熱點與難點問題(3)

當然,在這個過程當中你得看一個問題,什麽問題呢?就是我們講這三十多年中國經濟在發展競爭當中,我們的經濟內在的主要矛盾、突出問題不斷在發生變化,你還要看到這一點。中國經濟在發展進程當中,這三十多年它內在的矛盾和突出問題發生了什麽變化呢?我在人民日報上寫一篇文章,我說中國經濟在三十多年發展進程當中內在矛盾突出、文化的變化跟中國人吃的變化是一致的。我設想這三十多年我們中國人這一個吃經歷了三個階段,第一階段,從1978年開始到90年代初,就這十多年時間,這個階段是第一階段,我給起一個名字叫吃飽階段,就是這個階段主要矛盾是什麽呢?在吃上面,就是能讓大家吃多少,能不能讓老百姓吃飽,這是第一階段主要矛盾,從1978年開始到上世紀90年代初。在座的同志可能不知道,我們國家的糧票是1993年才取消的,1993年取消糧票的時候,當時取消糧票出了什麽問題?當時我們商業部也管糧食管糧票,那時候我們有一個好大一棟樓、一個大院子是國家糧票處專門賣糧票,中央取消糧票以後第一問題就出來了,就是武警,原來武警部隊好幾十人在那兒站崗保衛糧票,後來糧票取消了,不再是國家重要物資了,我們不能給它站崗了,武警就撤了。那個院子好大,部里不少單位包括北京市都想要這個院子,但是誰也解決不了這個問題是什麽,那里面裝滿糧票,滿滿的糧票,你說怎麽辦?我們當時商業部啊,曾經求一些有鍋爐的單位說,說能不能少燒點煤,幫我們燒點糧票啊?人家不燒啊,說糧票燃燒值太低了。後來老部上出了一個建議,說機關同志都帶一個頭,每個人帶回回去,能多拿就多拿,我也拿了,你說家里怎麽處理呢?咱也燒不了。現在在我們家,人家說我那個糧票成文物了,能賣好幾萬呢。這是第一階段,叫吃飽階段。然後從90年代開始又過渡到第二階段,第一階段叫吃飽,第二階段我給起一個名字叫吃好,這個階段什麽特點?你看看餐桌上大魚大肉、山珍海味,過去沒看過甚至沒聽過的都吃上了,這是第二個階段的特點。結果第二階段吃來吃去吃出什麽結果呢,我們國家現在血脂高血糖高膽固醇高的人比比皆是,我估計在座的年輕人跟我說的事有點瓜葛的吧,現在中國糖尿病患者一個多億,後補還有四千萬,成年人當中,血脂高膽固醇高的太多。過去哪聽過有這麽多三高、四高的人啊,我記得我小時候後面那一代誰胖了還要祝賀一下,恭喜發福。現在誰胖,一個女同志,你給她恭喜發福啊?我這幾個指標我都高,我在醫院呢,大夫說這幾個高,醫學上統稱叫代謝疾病,就是你代謝能力有問題。後來大夫還講,就是人的代謝能力主要取決於遺傳。我說,你說我們這個代謝能力有問題,又說代謝能力主要取決於遺傳,你說我們應該埋怨誰?各位你想想我們這個上幾代,我們祖祖輩輩那些已經故去的先人們,他們過去都吃什麽,他們過去凈吃常見菜,結果他們,到了我們這一代啊,我們這個代謝主要是代謝那些東西的,這個由遺傳所決定的代謝能力,代謝不了這些高蛋白高脂肪。我們有這個毛病到醫院啊,大夫給我們開的藥啊,胰島素等,到最後他一定要囑咐你六個字:管住嘴,邁開腿。

 我們今天很後悔啊,吃多了,沒管住啊。我不好說這個名字,我們一個同學,就在你們深圳當局長,在深圳三年,好多年前因為一點事進去了,後來到北京喝酒,在酒桌上都是玩笑話,人家在酒桌上講在你們這兒工作三年,說這幾項指標全都正常了,這是深圳。現在的吃到了第三階段,第一階段是吃飽,第二階段是吃,第三階段我給起一個名字叫健康。大家到網上查一查,十大健康食品現在網上列出來排第一的是誰?地瓜。誰能想到地瓜能排第一?現在是地瓜第一啊。我有一次在一個酒店吃菜,一盤菜,大家吃了三盤,大家說這盤菜好,再來一盤,什麽菜?山野菜。

 我給同志們講,你就研究中國經濟這一個吃,就這三十多年由吃飽再到吃好、再到健康,你仔細品一品這三十多年,看一看吃的變成。我為什麽給你們寫這樣一個東西呢?我說中國經濟這三十多年內在矛盾的變化跟吃是一致的,也就是說大家一定要看到中國經濟經過三十多年的發展到今天,我們主要的矛盾不是吃飽、吃好問題,是吃健康的問題。或者用經濟學的話來講,就是中國經濟經過三十多年的發展到了今天,我們的主要矛盾不是速度問題、不是數量問題,而是轉型升級的問題。或者你再深刻一點用學術語言來表述,就是新常態意味著中國經濟進入到一個新階段,什麽階段呢?就是要從過去那種規模、速度、擴張、粗放增長轉到轉型升級、質量效益提高的健康增長。什麽叫健康?咱們到醫院體檢,你健康的話,醫生不會給你寫“健康”兩字,寫“正常”兩字,正常就是健康。所以什麽叫新常態?常態就是健康,所以大家一定要看到新常態是中國經濟由過去那種粗放轉到集約、數量轉到轉型升級。

 在這種階段的新常態下,第一個問題就出來了,經濟增長速度有所回落,這是一個原因。前面哪個國家、哪一個行業、企業當你由粗放轉到集約的時候,增長速度都會有所回落,這是規律。專家到處講中國經濟下行,這是規律。我說經濟發展階段不一樣的,要有所回落。後來有人還問,我說我給你舉一個例子就明白了,為什麽發展階段不一樣,速度不一樣?我給你舉一個例子,我說我們家有一個小孫子,小孫子一生下來那天一稱5斤半,到滿月一稱體重增加了2斤多一點,他出生的時候5斤半,滿月的時候長了2斤多一點,就是他一個月的時間,這小子的體重增加了40%,醫生說正常、健康。我在上海講了,我說這小孩一個月時間體重增加40%叫正常、叫健康,我說我們這些人,咱們現在誰要一個月增加體重40%,你是不是上醫院了?所以同志們一定得攀登發展階段不一樣,速度要求不一樣。你要理解,中央明確講我們現在叫增長速度換擋期,像開汽車一樣,我們的車要由高速變成中高速、回落,增長速度換擋期。有關人說你說是增長速度換擋期,為什麽中國經濟早不換擋、晚不換擋要現在換擋?我覺得這個問題問得挺好,那麽為什麽我們現在換擋呢?除了規律以外,應當講也和我們現在面臨諸多深層次的矛盾和問題有關,而這些深層次的矛盾問題更多的是表現在供給側,比如我講供給、供給,最大的供給是什麽呢?我告訴大家,最大的供給是人的問題,我們在問的問題上出過什麽問題呢?就是人口紅利消失。我給你們講這麽幾個數,我們國家80後,中國生了多少孩子,在座的不少是80後,兩億兩千八百萬,到了90後,降了一千四百萬,再到00後,全國一共才生了一億兩千六百萬,就是說00後孩子的數量比80後少一個億,年輕人數量減少導致人口結構發生問題,人口結構發生什麽問題?第一,勞動年齡人口減少,什麽叫勞動年齡人口,就是16歲到60歲,我們國家勞動年齡人口去年減少349萬,加上前年、大前年三年時間減少一千萬。各位,就這三年時間中國的勞動年齡,人口勞動力減少一千萬,它反映了經濟上什麽問題?反映到經濟上,我們會看到勞動力成本現在急劇上漲,我們六年前一個月農民工平均工資1999,去年3270,就是我們勞動力價格急劇上漲。

 2015年,我是參與了總理政府工作報告的起草和修改工作。我在這兒說,我們當時在起草、修改的時候,2015年整個進出口貿易的增長目標是6%,我在討論的時候,我什麽觀念呢?我說6%低了一些,過去都是20、30的增長,現在有困難,我說有困難6還是低了一些。最後總理定了6%,人大批示以後就開始執行。2015年中國進出口是什麽局面呢?我們當初設定的增長目標是6%,實際是多少呢?7%,大家7前面加一個括號是一個負7。你說目標是正6,實際是負7,誰想到啊?我坦誠地想,沒有想到。為什麽?分析一下,我們不是所有的數據都往下掉,高新技術還是不錯的,我們深圳還是不錯的。我們中國現在最大的下降是什麽呢?勞動力產業。你再往下分析,我們高級技術產品出口還是不錯的,出口形勢最嚴峻的是誰呢,我們把他叫勞動密集型產業,中國有七大行業,勞動密集出口,紡織、服裝、箱包、玩具、家具、鞋,塑料制品,四川也有。中國過去七大產業,我們是給中國的出口立下汗馬功勞的。你走遍全世界,這七大領域都是中國制造,你在國外想不買中國制造都難。那時候我到美國,當時我孩子還是讀中學,他要買一個美國籃球,他在美國打籃球的,我以為很容易,我到了美國商場把籃球拿出來,我一看上面印了一個小子“中國制造”。我說我不買,我換一個商場把球拿出來還是中國制造。我跟美國賣貨的講,我說給我拿一個美國制造的籃球。人家說沒有,現在全是中國制造。後來我一想孩子在家里等著,怎麽辦呢?我想沒有辦法了,我回到家里告訴孩子,我說那個球是中國制造的,但是那個圈是在美國打的。因為沒有辦法啊,想買不知道從哪兒買。現在各位到國外,就這幾年你們買這東西,你看看現在越來越多柬埔寨制造、孟加拉制造越來越多,現在中國制造越來越少了。

 這幾年我到了柬埔寨、菲律賓,這些國家現在都在學中國,走我們走過的路,什麽路呢?就是用廉價勞動力,然後招商引資、加工貿易、生產低成本商品、用低價格打天下。你到那兒一看,眼前紅紅火火啊,這不就是我們走過的路嗎?東莞不就是這麽走過來的嗎?現在他們學我們,走我們走過的路,他跟我們現在比,人家有優勢,越南一個人的工資相當於工人工資的一半。去年我去廣西調研廠,現在廣西你要在當地雇一個人砍一甘蔗兩百塊,雇不起人,勞動力上漲。結果你到甘蔗田里去看一看,誰在哪里砍甘蔗呢?那人長得又黑又瘦的,人家是越南人,當地人一天二百,越南人一天七十。當地同志給我講,這都屬於非法勞動。我說道這份上還講什麽非法不非法,你要我雇,我也雇七十的。我去年到江西贛州,贛州挨著我們廣東,贛州有一家五千多人的大廠,這個廠請埃塞俄比亞的工人,埃塞俄比亞一個工人一個月三百,這在江西贛州當地請人三千。柬埔寨普通工資一個月是一百美金,按照現在的匯率一個月不到七百塊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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