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艷·民族文化傳承對智力發展的影響(2)

人類學家的田野調查發現,在那些本民族文化保存相對完好地區的兒童,發生感覺統合失調的現象比較少。在馬背上長大的孩子是不會患上平衡和本體統合失調症的;會玩蛤喇哈、打沙包、跳竹竿舞的孩子一定手眼腦協調,眼疾手快,反應靈敏;蕩秋千的朝鮮族女孩子也不會患上恐高症和眩暈症;維吾爾族姑娘個個能像“陀螺”一樣快速旋轉,之後還能繼續展現優美的舞姿。


一、觀察力


觀察力是指人們運用感知器官有意識、有計劃並伴有思維積極參與的認知能力。觀察力是一個人智力活動的源泉。如果一個人“視而不見”、“充耳不聞”、“只見樹木,不見森林”,那麽,他的智力活動就成為“無源之水”。心理學的研究也表明,如果兒童長期生活在缺乏感覺刺激的環境下,就會在理智內容上蒼白空泛,而且注意力渙散,缺乏學習能力。達爾文曾說過:我既沒有突出的理解力,也沒有過人的機智,只是在觀察那些稍縱即逝的事物並對其進行精細觀察的能力上,我可在中人之上。[3] (P28)

人的觀察能力不是與生俱來的,是在不斷地運用自己的視、聽、味、機體內部等感知器官的過程中形成的。民族文化在代際傳承中,也就是個體學習、運用過程中,使個體的觀察力得到了訓練和發展。美國藝術心理學家魯道夫•阿恩海姆說:“藝術是增加感知能力的最有效手段,沒有這種感知力,任何一個研究領域的創造性思維都不可能。”[4]

以眼睛為感受器形成的視知覺幫助人類獲得的信息占信息總量的80%以上。比如,要捏出神氣活現的猴王,必須細心觀察猴子的眼神、面部表情、動作特征,諸如抱小猴時的母子情深、打鬥時的怒目圓睜、戲耍時的頑皮機靈、猴王對眾猴的君臨天下等。再如,泉州木偶具有不同表情的面孔,需要雕刻者在生活中細心觀察人們的一舉一動、一笑一顰才能做得到。

人的觀察力高低還受制於個人注意力發展的水平。注意是指一個人的心理活動對觀察對象或所從事活動的指向與集中。它使我們能夠對信息加以選擇,對選擇出的觀察對象得到清晰、深刻和完整的反映。所以,注意力是觀察力的必要條件,是人的智力活動能否順利進行的基礎和重要保證。

人的注意力也同樣是在社會實踐中發展起來,並可通過培養和訓練達到較高水平的,專心致志從事某件工作可達到“忘我”的境界。在長期的狩獵生活中,鄂倫春人聽獸叫、觀獸跡、查獸糞,熟悉動物的生活規律與出行路線,逐漸形成一種做事專一、不易分心、注意力集中的特點。[5] (P75)維吾爾族的高空平衡木——“達瓦孜”,即高空走繩,它要求藝人在沒有任何保護的情況下表演,藝人必須具備精湛的技藝和超人的勇氣,注意力必須高度集中,不能有半點分心。[6]

皮影的制作是在動物皮上雕刻,用力太輕達不到目的,用力太重會損壞皮革,對制作者把握手部力度、手眼協調的要求非常高。一個皮影的制作往往要數天才能完成,所以在方寸之間刻畫更需要制作者高度專心致志,稍有疏忽就會前功盡棄。皮影的雕鏤過程不僅鍛煉了人的眼手協調的運動能力,也培養了注意力集中的優秀品質。

注意力的合理分配是一種優秀的品質,它能使人們在同一時間內做更多的事情。泉州木偶要靠16根到32根提線操縱,最多時表演者要用10個指頭控制36條線,既要操縱提線讓木偶做出各種姿態、動作,還要與音樂合拍,真可謂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手舞指蹈”。


二、記憶力


記憶力就是人們把經歷過的事物儲存在大腦里並能提取出來的能力。一個人只要大腦功能正常,外界的信息總會在腦中留下痕跡,保存起來,甚至會有照片式記憶。大多數人包括兒童,記憶的種類、數量、質量和提取記憶信息的能力是有差異的,甚至差異較大,往往影響了問題的解決和學業成就。

據研究,人在胎兒期就已經具有了記憶心理現象。客觀世界各種信息進入人腦後,以各種心理符號進行表現和記載,即表征。

按照記憶的內容,表征的方式也就是心理符號有不同種類,有形象記憶、聲音記憶、情節記憶、語義記憶、動覺記憶。


不同的活動,需要和發展了人的不同記憶力。刺繡、剪紙、蠟染需要人們將日常所見的花鳥魚蟲、自然景觀、人物表情舉止、勞動生活場景等牢記在心,在腦海中勾畫出圖形,用剪刀、絲線、蜂蠟等不同的載體,將豐富多彩的畫面展現在人們面前,因此發展了人的形象記憶力。如蘇繡中的“仿真繡”以精細雅潔的繡風描繪花鳥魚蟲;繡肖像則要對人體的基本結構、透視效果、明暗變化十分了解,繡娘以針代筆、以線代墨進行繪畫。[7]

民歌發展了人的聽覺記憶。歷史上,侗族是一個沒有本民族文字的民族,民族的歷史、生產生活知識、男女社交、倫理道德、風土民情等都是靠歌來記錄、靠歌來傳承的。古往今來的侗歌傳承一直呈現為純粹的口頭模式,憑借記憶以口耳相傳。在楊曉的《南侗歌師論述》一文中,詳細地記錄了小黃寨歌師的基本情況,其中最為突出的一點就是記歌多且準確,而且有著出眾的記憶能力。這種口頭傳歌的記憶形式,屬於聽覺記憶類型。侗族的歌手們有著令人驚異的音樂素質:無論何時何地唱某首歌,一張嘴就是某個固定的調,固定的音高和明確的調高概念絲毫不亞於專業人員。這種音樂素質的培養和訓練當然是與侗族口頭的傳唱方式分不開的,正是在這個過程中訓練了侗族人準確、良好的聽覺記憶力。反過來,這種聽覺記憶力又促進了侗歌的繼承、發展和再創造。這種特殊的傳承方式對侗族人的記憶品質的培養起著不可估量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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