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yota ElNido's Blog (105)

蕭乾·花子與老黃(4)

一個陰影爬上我的心頭。我做起一個噩夢,喉嚨梗得咽不下一口氣,眼睛熱得發燒。這麼一條英雄好漢,也將如花子一樣地由他那土炕上永遠地消失了嗎?

“媽,老黃並沒被狗咬著!讓他呆在家裏吧!”我滿懷是悔意。

“胡說!你要跟亂葬崗子的鬼一起住嗎?”

“可是——過兩天他會好的!”

“他已經死了!十五天以內,隨便哪天閻王抽個日子,就會把他折磨起來。他要咬一切人,不分親戚冤家。”

“媽,我準信他不會咬我的!他不會一下子變得這樣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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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yota ElNido on March 14, 2019 at 11:38am — No Comments

蕭乾·雨夕(下)

女人依然笑,且湊近我來。像對一個姨媽似地,我也湊了過去。

“別,她是瘋子!”長工用煙袋鍋子往女人手上燙,逼著她退出去,退到嘩嘩流著的檐水下,退到大雨瓢潑的田野裏。

她終於又立在檐水下了。雨,浸透了她的全身,落到地上。

我擡頭望著長工。我不懂他干麼那麼狠。我那麼苦苦地望著他,像是說:“讓她進來吧,雨那麼大!”但長工圓楞楞的眼睛卻死死地盯著女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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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yota ElNido on January 8, 2019 at 4:21am — No Comments

蕭乾·雨夕(上)

在我度過的一些日子裏,避雨的經驗應算是最浪漫的了。

驟然間,天邊烏雲像是生了什麼無名的氣,密密層層地怒鎖著,黑壓壓的像是舉在空中的一個大黑巴掌。截在路上的人們就沒命地奔跑著,像與命運掙紮般地想憑腳踝的力氣逃出眼看將撲下來的襲擊。雷聲像在吶喊助威,由背後低低地沈重地轟來。人隨跑隨回頭望那獰笑著的黑雲,直到冰涼的雨點鉛珠似地墜到腦瓜上,墜到肩頭上。用手摸摸是雨嗎,手背上又連連地落了一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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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yota ElNido on January 8, 2019 at 4:21am — No Comments

蕭乾·花子與老黃(3)

一到家,我就筆直向上房的廊下奔去。咦,花子不見了。

我一溜煙兒地跑到媽媽房裏。媽媽正坐在觀世音菩薩像前閉著眼,舉著一串菩提素珠念佛呢。一聽到我的腳步聲,就睜開眼,把我猛摟在懷裏。

“你知道嗎?”她低下頭,睜大了眼睛告訴我,“花子瘋了!瘋了!前街裏郵差孟家的孩子給瘋狗咬破一層皮,好好兒的孩子轉天就出了殯。”說到這裏,直好像我也將為它奪了去似的。“咱們以後不准再養狗了。你明兒還是坐口兒上小劉的車上學吧!”說完她狠命在我脖頸上親了一下。

我想找老黃再問個明白,可是她死也不肯讓我邁出門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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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yota ElNido on November 24, 2018 at 9:24pm — No Comments

蕭乾·花子與老黃(2)

從此,我不再折磨這死心眼的孝子了,而且常由袋子裏抓給他一把糖果。這使得他感激得直哆嗦。可是過了三四天,去摸他的袋子,那些糖果還熱熱地臥在那裏。敢情他想積起來帶給他老娘吃呢!

春來了。學伴兒都放起風箏來。

下了學,我拖著花子,老黃背著我的七尺大沙雁,到巷子前面那空場子上去放。我捏著沙雁背後竹條做的脊骨,他握住那線桄子。把線理好了之後,他就說:“七少爺,舉去吧!”我就撒腿向著場子兩頭沒有樹的地方跑去。花子象是大家都在陪它玩似地隨著線躥,高興地咬著我的腳跟。

及至老黃嚷:“得了!”我就停下腳步。一松手,連花子也會仰起頭來:握在我手裏的沙雁就飄到碧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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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yota ElNido on November 24, 2018 at 9:23pm — No Comments

蕭乾·花子與老黃(1)

爹爹說了:“年頭不好,路上歹人就多。老黃,從今天起,你不用管門房的事,專門接送七少爺跑跑街吧。”

我聽了就撅起嘴來。這不等於說不准我逃學了嗎?明裏保我的鏢,暗裏就算把我監視起來了。上學也用得著他送?我有護兵呢,頂好的護兵。——我的護兵就是花子。

多聽話啊,只要我一打口哨,無論這矯健如羚羊的小狗溜得多麼遠,和多麼漂亮的同類在調情玩耍,都會立刻抹過頭來,挺起耳葉,用眼睛瞄準了哨子的來處。然後搖搖小尾巴,就一縱兩縱地跑到我面前,卷著紅紅的舌頭,喘著氣,用前爪搔地皮,嗅我的褲管,舐我的腳面,使出這畜生所有的諂媚來哄我。它一路上撒著尿,影子似的跟著我。哪個學伴兒要是一逗我,它就瞪起妒嫉的眼,齜開兩排白牙,向那孩子汪汪兩聲。有多威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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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yota ElNido on November 24, 2018 at 9:23pm — No Comments

蕭乾·鄧山東(下)

走到齋務處門前,我的心就如戰鼓似地怦怦敲了起來。偷偷在墻上把右手心磨了一磨,然後像囚犯似地走進去。

“你為什麼偷送吃的給家福?”齋務長劈頭就嚴厲地問。

“我——我——我沒有啊!”

“說謊?說謊加三倍打。干脆照直實說,送沒送?”這時,颼的一下他已由懷中抽出那二尺硬木的刑具來。

“點心哪兒來的?”

“他——不,買——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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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yota ElNido on November 24, 2018 at 9:21pm — No Comments

蕭乾·鄧山東(中)

籃子裏放著一個長方匣子,一格一格地放著各樣吃食。有能拍成三四尺的長壽皮糖,有滿身是白線的桔子糖球。匣子一端整齊地堆著一包包的小炸食,上面各打著一個四方的紅印:“鄧山東記”。

“賣炸食的,再給我唱一回《餑餑陣》好嗎?”孫家福扯了他胳膊說。

“你們可得買啊!曲兒俺有的是。”

“你放心,準買。我先把一個銅子兒押在這兒。”說著,我就把一個滾熱的銅子兒放在那紙包堆上。

“慢著,少爺!”他拾起那銅子,還給了我。“別亂擱。俺說著玩兒呢。唱個曲兒還過不著!別說一個,十個俺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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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yota ElNido on November 24, 2018 at 9:21pm — No Comments

蕭乾·鄧山東(上)

我做小學生的時代,北平的日子可好過多了。一個當十的“光緒元寶”可以換十個方孔的小制錢。當啷啷握到手裏,擺弄夠了兩邊盤蛇似的滿文後,還能買進足夠裝一前大襟的吃食。

照習慣頭天晚上由母親在我枕頭底下預先給掖好三個銅子兒,十個制錢。大清早我洗過臉,把散堆在桌上的修身、國文,一些溫習過的書攬在一塊虎皮包袱裏,然後就把那份餑餑錢捏到手心,踮著腳尖走到我母親房裏去,悄悄地在她耳邊說一聲:“可走了哇!”就上學去了。

四個銅子兒合起來真少得可憐。但在燒餅賣五個制錢的年月,荷包中能有那麼一個數目,就頗可自居作小財主了。如果是冬天,把四個制錢交到胡同口一個圍抱著桶爐的干癟癟的老頭兒手裏,就能換來一塊燙手心的紅瓤烤白薯。這是清早每個學童的手爐。在溫度沒消散以前,再餓也是不肯送進肚裏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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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yota ElNido on November 24, 2018 at 9:21pm — No Comments

蕭乾·命運(下)

兄弟剛要再提接他回去的話,禿劉咬牙半欠起身來,直著深陷的眼睛,用僅余的氣力嚷:“給我走!”

劉二作夢也沒想到這麼老遠來,就這麼倉促而且沒有頭緒地走了。他把帶來的兩包鋼子兒輕輕地放在小飯桌底下。瞅瞅屋墻坍下來的一片土坯,瞅瞅炕洞口斜擺著的兩只破鞋;待要開口說什麼,又瞅到哥哥氣沖沖的眼色,就酸辛辛地推開了那扇破斜的屋門,剛要邁門檻時,哥哥又一次叮囑道:“記住,別跟車廠子提我身子不爽快的話。他要混賬到咱家去,就說,我拉到熱河去啦。”

禿劉多傻呀!嘿,他還以為廠子裏不知道出的事呢。哼,當天晚上,滿街拉車的就都知道飛毛腿在燕郊給人揍得皮開肉綻了。有的說,至少得躺半年。有的說:“躺多少日子誰可也不敢說定,反正這飛毛腿算折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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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yota ElNido on November 24, 2018 at 9:18pm — No Comments

蕭乾·命運(中)

說到家,劉二記起那件心事來了。他自然不敢直說給哥提媳婦。他輕輕問了一聲:“哥,你不回家,也不常在廠子,晚上歇在哪塊兒啊?”隨說,作兄弟的隨擔心思,生怕搔到哥的痛處,來個翻桌。但禿劉笑了。他說:“兄弟,你猜不出。誰也猜不出。我在軍隊裏就在露天兒過慣了夜。我離了星星睡不著覺。那些日子我拉西苑,老在圓明園葦塘大石頭上睡。他媽的才涼快呢。在城裏拉,夜裏總擱在長安街旁的樹林子裏,半夜好拉飯店舞客的座兒呀。”

兄弟張大了驚愕的口問:“那末,打雷下雨呢?”禿劉說:“那怕什麼!要拉到西苑的話,就睡在萬壽山後身門口有大白石獅子的空殿裏。小雨兒就躲到洋學堂斜對過的琉璃瓦影背下。在城裏拉,就住前門洞,西車站,有時候也住廟!——”

廟!這地方使兄弟吐出冰涼的舌頭來。好,神出鬼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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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yota ElNido on November 24, 2018 at 9:18pm — No Comments

蕭乾·命運(上)

跟禿劉沾親帶故的,過點兒交情的,搭過夥的,甚至常坐他車的都說,這小子什麼都不賴,就是有點兒“牛脖子”。

人,心腸可說是老好老好的了。壓寶壓輸了時,馬上解下那紮著蝴蝶花樣的厚“腰裏硬”,一五一十地把用汗腳鴨兒掙來的銅子兒數給贏家,從沒像別人那麼硬耍賴說過沒帶錢,下回給。糧食店掌櫃逢買主要雇車往家拉面時,總老遠地指了車群裏的禿劉,替他打保票說:“就這小子可靠。不用跟車,不用記號碼,準規規矩矩地給您送到。”因為掌櫃知道幾個熟座兒在禿劉車上丟了東西,都能原封兒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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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yota ElNido on November 24, 2018 at 9:18pm — No Comments

蕭乾·俘虜(下)

黃昏又如情人一般守約地來了。螢火蟲點了亮亮的小炬,開始在黑烏烏的樹葉間飛翔。蝙蝠像逗弄人似地故意飛得低低的,待孩子張開了善撲捕的小胳膊時,卻又那麼敏捷地躥上天去。氣得失了望的孩子們仰起了頭,向嵌了繁星的黑黑天空唱著:“檐末虎,紮花鞋,你是奶奶我是爺。”及至夜如布景者一般把草坪上各個角落都密密地染黑了以後,草坪上的一切角色也開始活動了。一陣低歌,一片捕捉時的驚呼,如波濤似地在黃昏的海中起伏著。

草坪中間仍豎著那棵松樹。一簇孩子們圍著那寄托他們盼望過節的心情的樹枝,往上粘香頭。烏綠綠的小樹已垂滿了長長的線香。幾大束線香,滿滿一碗漿糊,都打發在這上面了。鐵柱兒忙來忙去,嫌這個漿糊抹濃了,怪那個枯得低了。孩子們都毫無怨言地聽他指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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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yota ElNido on November 24, 2018 at 9:13pm — No Comments

蕭乾·俘虜(中)

 “賤荔子,臭荔子。瞧著早晚——”話沒說完,腰間掛的木刀已經成為折磨自己皮肉的刑具。

鐵柱兒狠狠地咬了一陣牙,消失在秋的黑暗中了。

堂堂一個英雄是不甘心受這氣的。鐵柱兒是這條街上每個孩子心目中的英雄。誰都會記得,槐樹權下那拳頭大的牛蜂案是他用竹竿挑碎的。他成天誇說給這一方除了大害。可是兩月了,那些不忘復仇的昆蟲還不時來重訪舊地,環著雙抱的大樹嗡嗡地飛,害得細心的老太婆連在樹蔭下買豆汁的膽子都沒有了。多殘忍哪,鐵柱兒扛了根釬子,出半天城就捉回半口袋的金線蛙。說要請好漢的酒麼,就提了一把劈木柴的斧頭,把每只蛙的後腿都剁了下去。然後將五六十只殘廢的動物拋到巷口垃圾堆上,任它們抽搐著,喘息著,蠕動在蔥皮蒜葉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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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乾·俘虜(上)

別瞧荔子是個才十三歲的小姑娘,見了不快意的男人時,她早就會把小嘴岔往下一撇,輕輕而狠狠地罵一聲“討嫌的”了。當爸爸勒著媽媽的頭髮,呱咭呱咭地揍,她頓著腳,哇呀哇呀地哭時,她已學會了在哭泣的中間夾雜上“討嫌的”了。她偷偷地一面為媽媽撿著拔斷了的亂發,一面跟嗚咽著的媽媽一道嘟囔著:“討嫌的男人。”

從此,擔水的漢子不當心踩了市道旁她的鳳仙花時,小小指頭會死死地使勁戳著那油紫的脊背,罵著:“討嫌的大李。”當她正喂著小咪咪肝拌飯,爸爸立在檐下喊“荔子,給我打半斤玫瑰露”時,她不甘心地把咪咪放下,俯首在那溫柔的小動物耳畔低語著:“討嫌的爸爸,害我的乖吃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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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yota ElNido on November 24, 2018 at 9:13pm — No Comments

蕭乾·道旁(5)

 “什麼事情呀?”我一把扯著茶役的袖口,睜大了眼問。

“礦井出亂子了,活埋了三四十!”

啊,活埋了三四十,我頭昏了。這些人全是我埋的!

我草草穿上衣服,也顧不得洗臉就走出房門了。同事看我恁般慌張,以為有我什麼人死在裏面了。

“嘿,你干麼著慌啊,死的都是工人,除了一個外國回來的工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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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yota ElNido on November 24, 2018 at 9:11pm — No Comments

蕭乾·道旁(4)

室內過分的溫暖卻變成一股冷氣撲向我來。我沒有勇氣再聽下去了。我轉過身,垂著頭,撩觸著松針,兀自踱了回來。

可是次日黃昏,我又立在那棵楊樹旁邊了。我有一種病,我喜歡讓別人享受幸福的實體,我貪愛那感覺。於是,無形中我把這平屋當作我精神的家了。仆仆風塵地由鬧市裏走過一條漫長的路,來看“我”這新家。我知道,走過每根燈柱,上面都有四顆白眼睛譏笑我的癡愚。它們散亂地搖曳著我那孤單的影子,要我省悟。遠處一陣陣傳來鬧市喧囂,起伏如波濤,也似在指指點點地諷刺我。但我仍梗著脖頸,情不自禁地走近了那平屋。

平屋階下有一個人在修剪適才為暮雹撫摸過的草。他傴僂著腰,象是多吃了兩盅,嘴裏低哼著不三不四的調子。他也許為我的腳步聲所驚動,忽然擡起了頭。在暮色蒼茫中我似乎看出那不是一張生疏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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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yota ElNido on November 24, 2018 at 9:11pm — No Comments

蕭乾·道旁(3)

工頭解釋給我說:這裏采不得了,再有半哩就是水道,而且,因為采得太苦,上面隨時可以陷落的。他叮囑我回去據情報告上司,請他們快籌個妥善辦法。

兩個星期後,我又乘著局裏特派的那輛汽車回到都市來了。乍離開山地,來到平坦坦的城裏,我還有些不慣呢。我耳邊時刻還有隆隆隆的震響,夢中高峨的礦山常巍立在我的床前。朋友們說我臉色黝黑,但我不相信世界上有人能把自己染得比一個礦工更黑的了。我似乎還留戀那些粗黑的臉,因為那是十足誠實的臉。

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我又揮著鋼筆登錄起產煤的噸數了。不同的是,那些圈兒都變成猙獰的眼珠。時常我好像覺得那面黑壁轟然塌陷了,掩埋了那些舉著斧頭的礦工,掩埋了工頭和我自己。即刻,我的肩膀聳起,渾身顫栗,直著眼睛,掌心冒著濕祿祿的虛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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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yota ElNido on November 24, 2018 at 9:10pm — No Comments

蕭乾·道旁(2)

我聽著他們念完禱詞(壁爐上擺設中央有一座金屬鋥亮的十字架),望著他們打開折疊的潔白餐巾,望著他們欣喜地活動起嘴部來,我感到滿意了,因為我知道,這樣明天他們又可以生氣勃勃。我守著,守著,直到女主人催促孩子們上樓預備睡覺。在最末一個孩子閃出飯廳之後,向我這面的燈光突然關滅了。頓時,黑暗使我感到冰冷。適才的幻景隨即迅速地消失不見了。我還聽到孩子們在甬道跳躍的節拍,吹著細銳的哨子。那曲調必是他們新由學堂裏學來的。

黑暗使我重新感到孤單。我方明白那溫暖柔和原設我的分,就垂喪著頭,摸索著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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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yota ElNido on November 24, 2018 at 9:10pm — No Comments

蕭乾·道旁(1)

在一條漫長的路上,我的影子愈顯得孤單了。

這裏,我挺直了伏案辦公的腰節,蘇醒了為產煤噸數窒息住的心靈,呼出一口生活的郁氣來。雖然稍一回身,礦務局紅磚大樓的屋頂就威脅般地遙遙在望,但只要背著它走,而且知道是離它遠了,我畢竟就感到逃遁者的松釋。記起那屋頂下蓋著怎樣令人頭暈的一疊疊賬本,我的腳在這滿目黛綠的原野上更極自然地向前邁進了。

由礦務局門口坐上十分鐘的公共汽車,便可以到賴飛路的北端。每天吃過晚飯我就鎖上房門,兀自走出局裏專為單身漢雇員設的宿舍,站在一個釘有紅牌的墻角下等候汽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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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yota ElNido on November 24, 2018 at 9:09pm — No 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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