梭羅河畔's Blog (111)

葉紫《夜哨線》(2)

李海三一句一句地逼上去,王大炮可逼得沈默了。他把他那兩隻龐大的眼珠子 向四圍打望了一回,然後又將那片快要沈沒了下去的太陽光牢牢地盯住。

「真的呢?」他想,「趙得勝原來不曾想過要出來當兵啦!……他雖然不曾幹過農民協會,但據他自己說,他從前也還是一個規規矩矩的農民呢!……譬如說: 像我自己這樣的人嗎!……」

他沒有閒心再往下想了。他突然地把視線變了一回,昂著頭,將牙門咬得硼緊, 然後又用手很鄭重地在李海三的肩上拍了一下:

「老李!你說的,如果上火線時,是不是一定會遇著那班人呢?」

「上火線?你老這樣性急做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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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梭羅河畔 on February 16, 2019 at 10:21pm — No Comments

葉紫《夜哨線》(1)



隊伍停駐在這接近敵人區的小市鎮上,已經三天了,明天,聽說又要開上前線 去。

趙得勝的心裡非常難過,滿臉急得通紅的。兩隻眼睛夾著,嘴巴癟得有點像剛 剛出水的鮎魚;涎沫均勻地從兩邊嘴巴上流下來,一線一線地掉落在地上。

他好容易找著了劉上士,央告著替他代寫了一張請長假的紙條兒。準備再找班長,轉遞到值星官和連長那兒去。

大約是快要開差了的原故呢,晚飯後班長和副班長都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趙得勝急得在草地上亂竄亂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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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梭羅河畔 on February 16, 2019 at 10:21pm — No Comments

葉紫《火》(8)

入夜,梁局長從縣城裡請求了一營大兵親自趕來,曹家壟只剩了一團冷靜的空氣。

據偵探的報告:「亂民已經和雪峰山的匪人取了聯絡,陳字嶺、張家蛇、嚴坪 寺周圍百餘里都沒有了人煙,統統逃到雪峰山去了。」

梁局長急得雙腳亂跳,三四天中損失了一百多團丁和槍械不算,還弄得縱橫這樣遠沒有人煙。自己的飯碗敲碎,回到總局裡去更交不了差。

憤怒地,他展望著這淩亂的原野,心火一陣陣地往上冒。再看看這一營大兵, 自家非常惋惜地感覺得無用武之地,猛然他發出來一個報復似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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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梭羅河畔 on February 16, 2019 at 10:19pm — No Comments

葉紫《火》(7)

大家立刻回轉頭來,高鼻子大爹一手提著一個男子,一手提著一個女人,笑嘻嘻地向大家一摔!

「呀!王滌新你這狗入的還沒有死嗎?」

林道三跑上來一腳,踢去五六尺遠!

「唔,救……」

「這是一個妖精,媽媽的,幹死她!」

「哈哈!」

「媽媽的,誰要幹這臭婊子!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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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梭羅河畔 on February 16, 2019 at 10:18pm — No Comments

葉紫《火》(6)

何八爺哭喪似的。梁局長從容地喝了一口茶,眼睛仰望著天花板出神地想著。 半晌,他才漸漸地把頭低下來,朝著何八爺皺了一皺眉頭,很輕聲地說道:

「就是這樣吧!我暫時交給你四個人,八翁,你先回去,把那幾個主使的傢夥先抓下來。假如事情鬧大了,我立刻就調人來救你的急!」

「謝謝你!」

失望地,何八爺領著四個老槍似的團丁垂頭喪氣地跑回來,天色已經漸漸地烏黑起來了。

是四更時分,在雲普叔的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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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梭羅河畔 on February 16, 2019 at 10:16pm — No Comments

葉紫《火》(5)

因為要等李三爹,何八爺老早就爬起來了,一個人在房中不耐焦灼地迴旋著; 心頭一陣陣的憤慨,像烈火似地燃燒著他的全身。他做夢也沒有想到,今年收租的 事情會弄出這樣多的枝枝節節出來。

自己手下的一些人真是太沒有用了,平常都只會說大話,吹牛皮,等到事情到 了要緊的關頭,竟沒有一點兒用處,甚至於連自己的身子也都保不牢。何八爺惱恨 極了,在這些人身上越想越加使他心急!

突然地,花大姐打扮得妖精似地從裡面跑出來,輕輕地從八爺的身邊擦過,八 爺順口喝了一下:

「哪裡去?大清早打扮得妖精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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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梭羅河畔 on February 16, 2019 at 10:14pm — No Comments

葉紫《火》(4)

雲普叔的身體差不多又要倒將下來了,他硬想閉上眼睛不看這吃人的世界,可 是,他不可能呀!他這一次的氣太受足了,無論如何,他不能帶著這一肚皮氣到棺材裡去。他還要活著,他還要留著這條老命兒在世界上多看幾年:看你們這班搶谷子的強人還能夠橫行到什麼時候?

他不再想恨立秋了。倒反只恨他自己早些不該不聽立秋的話來,以致弄得倉裡空空的,白辛苦一場給人家搶去,氣出來這一場大病。兒子終究是自家的兒子,終究是回護自己的人;世界上決沒有那樣的蠢材,會將自家的十個手指兒向外邊跪折!

相信了這一點,雲普叔漸漸地變成了愛護立秋的人,他希望立秋早一些出去, 早一些回來,多告訴他一些別人不請打租飯和不納租谷的情況。

「是的,蠢就只蠢了我!叩了他媽媽的千萬個頭,結果仍舊是自己打開倉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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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梭羅河畔 on February 16, 2019 at 10:14pm — No Comments

葉紫《火》(3)

大家都笑著,憨子的話沒有說出來,臉上又通紅了。

「請大家不要笑了!」癩大哥正聲地說,「每一個人都要說話:我們應當怎樣地安排著,對付這班搶谷子的強人?從左邊說起,立秋,你先說!」

立秋從容地站起來:

「我沒有別的話說,因為我也是一個做錯了事的人。十天前我沒有想出一個法子來阻止我的爹爹不請打租飯,以致弄得一倉谷子都給人家搶去,自己餓著肚皮, 爹爹病著沒有錢去醫好,一家人都弄得不死不活的。不過,我可以告訴大家:如果 有人還想能夠在老闆爺們手裡討得一點面子或便宜時,我真是勸他不起這念頭的好! 我爹爹就是一個很好的榜樣。叩了千萬個響頭,哭喪似的,結果還是沒有討得半升 谷子的便宜。利上加利,租上加租,統統給他們搶完還不夠。所以,我敢說: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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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梭羅河畔 on February 16, 2019 at 10:13pm — No Comments

葉紫《火》(2)

這一夜特別清涼,月亮從黑雲中擠出來,散佈著一片銀灰色。臥龍湖的水,清徹得同一面鏡子一般;微風吹起一層細細的波浪,皺紋似地浮在湖面。

遠遠地,有三五起行人,繼繼續續地向湖邊移動;不久,都在一棵大楓樹下停 住著。突然地,湖中飛快地搖出兩隻小船,對著楓樹那兒直駛;湖水立刻波動著無 數層圈浪,月光水銀似地散亂一滿湖。

悄悄地,停泊在楓樹下面;人們一個一個踏上去,兩隻小船兒裝滿了。

「開呀,小二疤子!」

「還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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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梭羅河畔 on February 16, 2019 at 10:10pm — No Comments

葉紫《火》(1)



何八爺的臉色白得像燒過了的錢紙灰,八字眉毛緊緊地蹙著,嘴唇和臉色一樣, 鬧得牢牢的,只看見一條線縫。

拖著鞋子,雙手抱住一根水煙袋,在房中來回地踱著。煙袋裡的水咕咚咕咚地 響,青煙從鼻孔裡鑽出來,打了一個翻身,便輕輕地向空間飛散。

天黑得怕人,快要到仲秋了,連一顆星星都看不見。房間裡只有煙榻上點著一 盞小青油燈,黃豆子樣大,一跳一跳的。戶外四圍都沈靜了,偶然有一兩聲狗兒的 吠叫,尖銳地鑽進到人們的心坎裡。

多麼不耐煩喲!那外面的狗兒吠聲,簡直有些像不祥之兆。何八爺用腳狠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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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梭羅河畔 on February 16, 2019 at 10:10pm — No Comments

葉紫《行軍散記》(6)

「發餉了!」這聲音多麼的令人感奮啊!跑了大半個月的路,現在總該可以安 定幾天了吧。

於是,我私下便計算起來:

「好久了,媽寫信來說沒有飯吃,老婆和孩子都沒有褲子穿!……自己的汗衫 已經破得不能再補了;腳上沒有厚麻草鞋,跑起路來要給尖石子兒刺爛的。幾個月沒有打過一回牙祭,還有香煙……啊啊?總之,我要好好地分配一下。譬如說:扣去夥食,媽兩元,老婆兩元,汗衫一元,麻草鞋……不夠啊!媽的!總之,我要好好地分配一下。」

計算了又計算,決定了又決定,可是,等到四五塊雪白的洋錢到手裡的時候, 心裡就又有點搖搖不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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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梭羅河畔 on February 15, 2019 at 3:26pm — No Comments

葉紫《殤兒記》

一個月之前,當我的故鄉完全沈入水底的時候,我接到我姊姊和岳家同時的兩封來信,報告那裡災疫盛行,兒童十有九生瘧疾和痢疾,不幸傳染到我的兒子身上來了。要我趕快寄錢去求神,吃藥;看能不能有些轉機。孩子的病症是:四肢冰冷, 水瀉不停,眼睛不靈活,……等等。

我當時沒有將來信給我的母親和女人看,因為她們都還在病中。而且,我知道: 水災裡得到這樣病症,是決然不可救治的。

我將我的心兒偷偷地吊起來了!我背著母親和女人,到處奔走,到處尋錢。有時,便獨自兒躲到什麼地方,朝著故鄉的黯淡的天空,靜靜地,長時間地沈默著! 我慢慢地,從那些飛動的,浮雲的絮片裡,幻出了我們的那一片汪洋的村落,屋宇, 田園。我看見整千整萬的災民,將葉片似的肚皮,挺在堅硬的山石上!我看見畜生們無遠近地飄流著!我看見女人和孩子們的號哭!我看見老弱的,經不起磨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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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梭羅河畔 on December 15, 2018 at 11:30pm — No Comments

葉紫《夜的行進曲》

為了避免和敵人的正面衝突,我們繞了一個大圈子,退到一座險峻的高山。天 已經很晚了,但我們必須趁在黎明之前繼續地爬過山去,和我們的大隊匯合起來。 我們的一連人被派作尖兵,但我們卻疲倦得像一條死蛇一樣,三日三夜的飢餓和奔 波的勞動,像一個怕人的惡魔的巨手,緊緊地捏住著我們的咽喉。我們的眼睛失掉神光了,鼻孔裡冒著青煙,四肢像被抽出了筋骨而且打得稀爛了似的。只有一個共 同的、明確的意念,那就是:睡,喝,和吃東西。喝水比吃東西重要,睡眠比喝水更加重要。

一個夥夫挑著鍋爐擔子,一邊走一邊做夢,模模糊糊地,連人連擔子通統跌入 了一個發臭的溝渠。

但我們仍舊不能休息。而且更大的,夜的苦難又臨頭了。

橫阻在我們面前的黑漆漆的高山,究竟高達到如何的程度,我們全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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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梭羅河畔 on December 15, 2018 at 2:01pm — No Comments

葉紫《插田——鄉居回憶之一》

失業,生病,將我第一次從囂張的都市驅逐到那幽靜的農村。我想,總該能安安閒閒地休養幾日吧。

時候,是陰曆四月的初旬——農忙的插田的節氣。

我披著破大衣踱出我的房門來,田原上早經充滿勞作的歌聲了。通紅的腫脹的太陽,映出那些彎腰的斜長的陰影,輕輕地移動著。碧綠的秧禾,在粗黑的農人們 的手中微微地戰抖。一把一把地連根拔起來,用稻草將中端紮著,堆進那高大的秧 籮,挑到田原中分散了。

我的心中,充滿著一種輕鬆的,幽雅而閑靜的歡愉,貪婪地聽取他們悠揚的歌 曲。我在他們的那烏黑的臉膛上,隱約的,可以看出一種不可言喻的,高興的心情來。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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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梭羅河畔 on November 29, 2018 at 3:04pm — No Comments

葉紫《鬼》

關於迷信,我不知道和母親爭論多少次了。我照書本子上告訴她說:

「媽媽,一切的神和菩薩,耶穌和上帝……都是沒有的。人──就是萬能!而 且人死了就什麼都完了,沒有鬼也沒有靈魂……」

我為了使她更加明白起見,還引用了許多科學上的證明,分條逐項地解釋給她聽。然而,什麼都沒有用。她老是帶著憂傷的調子,用了幾乎是生氣似的聲音,張著她那陷進去了,昏黃的眼睛,說:

「講到上帝和耶穌,我知道——是沒有的。至於菩薩呢,我敬了一輩子了。我親眼看見過許多許多……在夜裡,菩薩常常來告訴我的吉兇禍福!……我有好幾次, 都是蒙菩薩娘娘的指點,才脫了苦難的!……鬼,也何嘗不是一樣呢?他們都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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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梭羅河畔 on November 24, 2018 at 11:21pm — No Comments

葉紫《古渡頭》

太陽漸漸地隱沒到樹林中去了,晚霞散射著一片淩亂的光輝,映到茫無際涯的淡綠的湖上,現出各種各樣的彩色來。微風波動著皺紋似的浪頭,輕輕地吻著沙岸。

破爛不堪的老渡船,橫在枯楊的下面。渡夫戴著一頂尖頭的斗笠,彎著腰,在那裡洗刷一葉斷片的船篷。

我輕輕地踏到他的船上,他擡起頭來,帶血色的昏花的眼睛,望著我大聲地生氣地說道:

「過湖嗎,小夥子?」

「唔,」我放下包袱,「是的。」

「那麼,要等到天明。」他又彎腰做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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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梭羅河畔 on November 24, 2018 at 9:45pm — No Comments

葉紫《行軍散記》(5)不准拉

「我們是有紀律的正式隊伍,不到萬不得已時不准拉0的。」

官長們常常拿這幾句話來對我們訓誡著。因此,我們每一次的拉0,也就都是出 於「萬不得已」的了。

大約是離開衡州的第三天,給連長挑行李的一個長0,不知道為什麼事情,突然半路中開小差逃走了。這當然是「萬不得已」的事情嘍,於是連長就吩咐我們揀那 年輕力壯的過路人拉一個。

千百隻眼睛,像搜山狗似地,向著無邊的曠野打望著。也許是這地方的人早已知道有部隊過境,預先就藏躲了吧,我們幾個人扛著那行李走了好幾里路了,仍舊還沒有拉著。雖然,偶然在遙遠的側路上發現了一個,不管是年輕或年老的,但你 如果呼叫他一聲,或者是隻身追了上去,他就會不顧性命地奔逃,距離隔得太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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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梭羅河畔 on November 12, 2018 at 6:53pm — No Comments

葉紫《行軍散記》(4)

四、捉刺客

到了衡州之後,因師部的特務連被派去「另有公幹」去了,我們這一連人,就 奉命調到師部,作了師長臨時的衛隊。

師部設立在衡州的一個大旅館裡。那地方原是衡州防軍第XX團的團本部。因為 那一個團長知道我們只是過路的,尋不到地方安頓,就好意地暫時遷讓給我們了。 師部高級官長都在這裡搭住著。做衛隊的連部和其他的中下級官員,通統暫住在隔壁的幾間民房中。

我們,誰都不高興,主要的原因,還是沒有關著餉。說了的話不算,那原是官長的通常本領。但是這一回太把我們騙得厲害了,寶慶,衡州……簡直同哄小孩子 似的。加以,我們大都不願意當衛隊,雖說是臨時性質,但「特務連」這名字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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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梭羅河畔 on November 12, 2018 at 6:52pm — No Comments

葉紫《行軍散記》(3)驕傲

因為聽了長們的話,使我們對於油子嶺這個地方,引起了特殊濃厚的興趣。

離開寶慶的第二天,我們便到達這油子嶺的山腳了。那是一座很高很高的山,橫亙在寶慶和衡州的交界處。山路崎嶇曲折,沿著山,像螺絲釘似的,盤旋上下。 上山時,只能一個挨一個地攀爬著,並且還要特別當心。假如偶一不慎,失腳掉到 山澗裡,那就會連屍骨都收不了的。

我們每一個人都小心翼翼地攀爬著。不敢射野眼,不敢作聲。官長們,不能騎馬,也不能坐轎子;跟著我們爬一步喘一口氣,不住地哼著「噯喲!噯喲!」如果 說,官長與當兵的都應該平等的話,那麼,在這裡便算是最平等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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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梭羅河畔 on November 12, 2018 at 6:51pm — No Comments

葉紫《行軍散記》(2)長夫們的話

出發時,官長們早就傳過話了:一到寶慶,就關一個月餉。可是,我們到這兒已經三天了,連關餉的消息都沒有聽見。

「準又是騙我們的,操他的奶奶!」很多兄弟們,都這樣罵了。

的確的,我們不知道官長們玩的什麼花樣。明明看見兩個長夫從團部裡挑了四木箱現洋回連來(湖南一帶是不用鈔洋的),但不一會兒,團部裡那個瘦子鬼軍需正,突然地跑進來了,和連長鬼鬼祟祟地說了一陣,又把那四箱現洋叫長0挑走了。

「不發餉,我操他的奶奶!」我們每一個人都不高興。雖然我們都知道不能靠這幾個撈什子錢養家,但三個月不曾打牙祭,心裡總有點兒難過;尤其是每次在路上行動時,沒有錢買草鞋和買香煙吃。不關餉,那真是要我們的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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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梭羅河畔 on November 12, 2018 at 6:49pm — No Comments

愛墾網 是文化創意人的窩;自2009年7月以來,一直在挺文化創意人和他們的創作、珍藏。As home to the cultural creative community, iconada.tv supports creators since July,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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