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有根 創意是伴 Bridging Creativ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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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墾研創]點亮離散的星光:地方孩子的「天賦、天命與天職」——兼論中馬職教系統的靈魂微光
在馬來西亞各個遠離大都市的新村、漁村與膠林邊緣,散落著許多眼神明亮卻在傳統學術體制中感到迷茫的孩子。在現行以考卷(SPM)和A等(A-plus)為唯一崇拜的教育環境下,這些動手能力強、空間感知敏銳或對在地風土具有天然直覺的孩子,往往過早地被貼上了「後段班」或「讀書不成」的標籤。然而,地方創生與文創產業的興起,為這群孩子拉開了一道全新的帷幕。
若能從教育哲學中「天賦(Talent)」、「天命(Calling)」與「天職(Vocation)」的三位一體關係出發,重新審視中國的「職業教育」與馬來西亞的「技職教育(TVET)」,我們會發現,這兩種制度不只是經濟產能的調節槓桿,更是能否幫助地方孩子完成生命救贖、重返生命主體性的關鍵路徑。
一、概念釐清:地方孩子的生命三部曲
要談教育系統的轉型,必須先解構地方孩子生命成長的內在邏輯:天賦(Talent)——被埋沒的原始代碼:這是孩子與生俱來的潛能。地方孩子的天賦往往與土地、感官息息相關,比如對傳統香料比例的精準嗅覺、對木材紋理的敏銳觸覺,或是對老街色彩的視覺捕捉。在傳統學術課堂上,這些天賦是「無用」的;但在技職世界裡,這是最珍貴的原始代碼。
天命(Calling)——與土地共鳴的內在召喚:天命是天賦找到了社會價值的落腳點。當一個擁有設計天賦的地方孩子,看見家鄉凋零的老街、外流的人口,心中升起「我想用我的能力讓這裡重新活過來」的衝動時,天賦便昇華成了天命。這是個人生命與地方共同體的深度連結。
天職(Vocation)——安身立命的實踐載體:天職則是天命的具體社會化與職業化。空有滿腔熱血(天命)而無精湛手藝與經濟支撐,情懷終將熄滅。天職是那門能讓孩子在故鄉尊嚴立足、娶妻生子、安居樂業的「手藝與事業」。教育系統的最大功德,就是提供一條通道,讓孩子從發現「天賦」出發,回應「天命」的召喚,最終在故鄉落實為一份終身引以為傲的「天職」。
二、中國「職業教育」:結構化保障,從「天賦」到「天職」的剛性傳送帶
中國近年推行的職業教育改革,其核心優勢在於建立了一條極具國家意志的剛性傳送帶,能將學生的「天賦」迅速轉化為可對接產業的「天職」。
1.系統性打磨:不讓天賦因貧瘠而夭折地方創生最怕「業餘主義」。中國職教最值得借鑑之處,在於其「產教融合」與「大師工作室」制度。當一個地方孩子展現出對工藝的微小天賦時,中國系統能提供國家級、省級的非遺大師直接帶徒,用極度嚴苛、規範化的工業與藝術標準去錘煉這份天賦。這種系統性的訓練,確保了孩子的技術能夠達到「專家級」,從而具備在市場上轉化為高端文創產品(如精緻瓷器、高級工藝品)的能力。
2.本科通途:給予「天職」應有的世俗尊嚴更重要的是,中國職教打破了學歷天花板。地方孩子讀職業學校,一樣可以拿「職業本科」學士學位,甚至修讀專業碩士。這在心理層面給了家長和孩子極大的安全感。當「天職」在社會地位上與學術白領平起平坐時,孩子才能毫無後顧之憂地投入地方文化產業,不必承受「矮人一截」的社會心理壓力。
3.局限:批量複製對「個體天命」的邊緣化
然而,中國職教的致命傷在於其高度集權與指標化。當一切被納入KPI考核,地方文創極易走向「批量複製品」與「主題樂園式」的虛假繁榮。在這種宏大敘事下,孩子往往被訓練成流水線上的高端工匠,卻失去了對家鄉土地的自由感知。其體制過於注重「技術的精準度(天職)」,卻往往忽略了孩子作為個體對土地情感的自主覺醒(天命)。
三、馬來西亞「技職教育」:草根性留白,點燃「天命」的在地火種
與中國鋼鐵洪流般的體制相比,馬來西亞本土的技職體系(尤其是華社自辦的獨中技職教育)顯得散落、不對稱,但正是這種體制上的「留白」,給了地方孩子野蠻生長、覺醒「天命」的奇異空間。
1.文化共生:獨中技職班是天命的孵化器大馬獨中技職班(如美工、餐飲、汽修)絕非孤立的象牙塔,它們與當地的華社、廟宇、老街、老字號商號有著千絲萬縷的血脈聯結。
孩子在學美工時,畫的是家鄉的百年古廟;學餐飲時,研究的是阿公阿嫲流傳下來的傳統糕點。這種教育環境沒有強烈的高壓指標,反而充滿了鄉土溫情。
學生的天賦在高度自由且帶有情感溫度的環境中,最容易與地方的集體記憶產生共振,從而自發性地滋生出「守護家鄉」的天命感。
2.本土 TVET 的軟肋:無法保障天賦升華為天職
遺憾的是,大馬體制對這群孩子的熱血(天命)潑了一盆冷水。由政府人資部主導的 SKM 認證系統,內容僵化且與文創脫節,更缺乏高階學歷的銜接通道。一個充滿文創天命的獨中技職生,畢業後往往面臨認證不被承認、或只能去連鎖餐廳當切菜工的窘境。體制的殘缺,導致大馬技職教育往往只能開發孩子的「原始天賦」,點燃了其「地方天命」,卻在最後一步——提供一份體面且具發展性的「天職」上,出現了嚴重的斷崖。
四、兩制交融對大馬地方教育的救贖路徑
面對地方孩子的天賦、天命與天職,馬來西亞華社必須扮演「擺渡人」的角色,整合中馬兩套系統的優勢,為孩子搭建一座完整的生命橋樑。
1.以「大馬的鄉土情感」啟航,喚醒天命我們絕不能丟掉大馬獨中技職班的草根底色與華社文化紐帶。地方孩子的教育,第一步必須是在地的。我們要繼續鼓勵技職班深入社區,走進田野,讓孩子在與老街坊、老工匠的互動中,將個人的「天賦」與土地的命運編織在一起,完成「天命」的覺醒。
2.借「中國的職教階梯」登高,成就天職
當孩子確立了天命,大馬殘缺的技職體系無法提供養分時,我們應積極對接中國優質的職教資源。透過「赴華留學」或中馬雙聯課程,讓這些孩子前往中國的高職與職業本科,接受最頂尖、最前沿的數位文創、產品工業設計、現代食品科學等技術洗禮。用中國嚴謹的學制與技術深度,將學生的草根情懷,鍛造成具有國際競爭力的「硬核手藝」。當這些孩子學成歸國、重返新村與小鎮時,他們身上攜帶著中國系統賦予的最高技術規格(天職能力),心中又跳動著大馬土地賦予的草根靈魂(天命情懷)。
五、結語:讓每一顆地方的星光都有路可循
教育最大的慈悲,是讓開不同花的樹,都有各自適合的土壤。偏鄉孩子不是學術競賽下的棄兒,而是地方創生時代的弄潮兒。如果我們能以大馬本土的文化溫情去呵護他們的天賦、喚醒他們的天命,再借用中國職教的完整體系去武裝他們的天職,我們就能在馬來西亞的小鎮與漁村裡,留住一整代有尊嚴、有技術、有情懷的青年。
當技職教育不再只是「黑手培訓班」,而是「生命天職的圓滿之途」時,馬來西亞的地方文創才算真正找到了永不枯竭的源頭活水,而那些離散在地方的星光,也終將匯聚成點亮國家未來的璀璨星河。
[愛墾研創]馬中合作:數位文創教育
將中國的「數位文創教育」(Digital Cultural and Creative Education)業務引入馬来西亞,正迎來跨國合作的黃金窗口期。馬來西亞擁有深厚的華文教育基礎與積極推動數位經濟的政策,這為中國的「文化+科技」出海提供了天然的著陸點。
市場可行性(驅動因素)
語言與文化認同: 馬來西亞擁有全東南亞最完整的華文教育體系(涵蓋華小、獨立中學及大專院校)。當地對中華傳統文化(如節慶、書法、二十四節令鼓)的接納度極高,甚至吸引了越來越多非華裔(巫裔、印裔)學生報讀華小,這為文創教育內容提供了龐大的受眾基礎。
兩國政策強力背書:中馬兩國政府正大力推動數位教育、AI 產學研與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數位化合作。兩國聯合舉辦的「中馬文化創新與交流峰會」 及「世界數位教育大會」,都將「AI+教育」及數位文創列為核心發展方向。
科技出海的文化轉譯:大馬新世代在「對華數字業務」中的破局與啟發
當前,全球數位經濟正經歷從「技術引進」向「跨國生態融合」的典範轉移。在這一浪潮中,大馬與中國在數位領域的合作,早已超越了單純的商品貿易或硬體採購。正如這場所謂的「對華數字業務」,它絕非一般意義上的傳統生意,而是一場發生在科技最前沿、涉及文化轉譯與價值重塑的深度探索。對於馬來西亞新一代創業者與青年而言,這不僅是商業競技場,更是一次將本土經驗、數位科技與跨文化連結融為一體的實踐契機,其留下的第一線體會,正成為大馬極具代表性的集體經驗。
數位前沿的「破局者」:從跟隨到定義的實踐積累
過去,馬來西亞在承接外部科技轉移時,往往扮演著消費端或執行者的角色。然而,「對華數字業務」的特殊之處,在於中國在生成式AI、大數據、物聯網及數位文創(如沉浸式展演與智慧教育)等領域,已經形成了獨特的技術範式與極高強度的競爭生態。大馬青年或企業選擇在這一前沿領域與之交鋒、合作,每一次的得失、每一項嘗試,都是在進行高難度的技術與市場適應。
這種第一線的實踐,價值在於其「不可複製性」。當創業者試圖將中國領先的數位文創IP、AI學習工具引入馬來西亞,或將大馬多元文化資產透過數位化手段反向輸出時,他們面對的是兩國在技術規格、法規合規(如數據跨境安全、宗教內容審查)以及市場邏輯上的巨大鴻溝。在這個過程中,創業者克服的每一個技術陣痛、調整的每一套本土化策略,都在為馬來西亞數位經濟開闢新路。這類較早期的本土實踐,終將凝聚成最具代表性的經驗財富,為後來者提供直觀且珍貴的啟發。
跨越隔閡的「解碼器」:科技視野下的跨文化連結
文化評論的視角促使我們看到商業背後的社會肌理。「對華數字業務」在本質上也是一場深刻的文化對話。在國際地緣政治多變、數位技術往往被賦予意識形態標籤的今天,科技非但沒有加劇分裂,反而可能成為跨越隔閡、化解誤解的橋樑。
馬來西亞擁有全東南亞最完整的華文教育體系與多元種族和諧共處的社會結構,這賦予了大馬青年天然的「雙語雙文化」優勢。在數字業務的實踐中,大馬創業者不只是技術的搬運工,更是「文化的解碼器」。他們能夠理解中國科技巨頭背後的商業狼性與技術邏輯,同時又深諳馬來西亞多民族(巫、華、印)社會的宗教敏感度、文化禁忌與在地化需求。當他們利用AI技術活化兩國共同的文化遺產(如非物質文化遺產「送王船」),或將數位教育內容進行「清真合規」的本土化改造時,他們正在用科技消解刻板印象。這種基於共同利益與數位協同所建立的信任,比傳統的文化交流更具落地感與韌性。
獨特的「資源卡位」:大馬青年的未來吸引力
從長遠來看,這段充滿挑戰的商業經歷,將轉化為大馬新世代青年身上最獨特、也最具吸引力的戰略資源。在未來的國際合作舞台上,純粹懂技術的人很多,純粹懂文化的人也不少,但能夠同時兼具「科技前沿視野」、「本土市場經驗」與「跨文化深度連結」的複合型人才卻鳳毛麟角。
當一位大馬青年企業家掌握了如何與中國頂尖數位團隊對接的 know-how,同時又具備在東協(ASEAN)市場進行在地化營運、資源整合的能力時,他本身就成了一個高效的「樞紐(Hub)」。對於未來尋找東南亞落腳點的中國科技企業,或是渴望藉助數位科技走向國際的馬來西亞本土機構而言,這群擁有第一線對華數字業務經驗的青年,將是首選且無可替代的合作夥伴。
一場重塑未來的文化與科技長征
綜上所述,「對華數字業務」在文創教育與前沿科技的交匯點上,正展現出超越商業本身的時代價值。它是一場大馬新世代青年主動參與、主動定義的科技長征。在這裡,每一次失敗都是對本土市場邊界的摸索,每一次成功都是對跨文化信任的加固。這不單是一段個人的商業財富累積,更是一場國家數位實力的邊界拓寬。大馬青年正以科技為筆、以文化為墨,在與中國的數位互動中,寫下屬於馬來西亞的未來篇章。
[愛墾研創]馬来西亞華裔青年:走本身的路~~馬來西亞華人子弟的情況其實很有意思,因為他們既不像日本青年那樣成長於成熟低增長社會,也不像中國青年直接身處一個超大型競爭型經濟體,而是處於一個獨特的位置:同時受到華人傳統價值觀、馬來西亞本地社會結構,以及全球化文化的共同影響。
如果概括來說,當代馬來西亞華人青年身上經常同時存在兩套價值系統。
第一套是父母世代留下來的「奮鬥敘事」。
許多華人家庭的祖父母或曾祖父母是移民背景,經歷過從貧困到中產的過程。因此家庭教育常強調:
讀書改變命運
穩定職業最重要
買房是人生大事
儲蓄比消費重要
吃苦才能成功
專業資格具有價值
醫生、律師、會計師、工程師、公務員等職業,至今仍被不少家庭視為理想選擇。
這種價值觀與二十世紀後半葉的東亞發展模式相當接近。
但另一方面,年輕一代面對的現實已經改變。
房價上升速度往往快於薪資成長。
大學學歷不再自動保證高收入。
許多人能透過網路接觸全球文化,看到不同生活方式。
因此出現第二套價值系統:
工作只是生活的一部分
不願為公司無條件奉獻
重視心理健康
重視工作與生活平衡
願意轉職
願意出國發展
願意探索非傳統職業
這一點其實與日本、中國年輕人都有相似之處。
但馬來西亞華人青年有一個非常鮮明的特徵:「出口導向的人生規劃」。
許多日本青年的人生想像仍主要在日本國內。
許多中國青年的人生競爭也主要在中國國內。
然而不少馬來西亞華人從小就把海外視為可能選項:
新加坡
澳洲
英國
加拿大
紐西蘭
中國大陸
香港
因此,當面臨發展瓶頸時,他們較常想到的是:「我要不要換個國家試試?」
而不是:「我要不要接受現況?」
這使得他們的心態與日本青年有顯著不同。
日本青年形成的是「低欲望社會」。
馬來西亞華人青年則比較像「多出口社會」。
如果這條路不好走,可以換城市;城市不行,可以換國家;國家不行,可以換產業。
這種流動性本身就減弱了宿命感。
另一個有趣差異是對公司的態度。
日本舊世代曾經存在強烈的企業共同體文化,把公司視為第二個家庭。
馬來西亞華人社會從來沒有如此強烈的企業忠誠傳統。
許多家庭更相信:
老闆也是打工出身
工作只是賺錢
有能力就自己做生意
人情歸人情,利益歸利益
因此馬來西亞華人青年通常比日本青年更早接受:「公司不是家庭。」
離職、跳槽、創業、副業,在社會觀感上也較少被視為背叛。
然而,馬來西亞華人青年與中國青年有一個共同焦慮:就是階層維持問題。
上一代很多人完成了從基層到中產的跨越。但年輕世代面對的是:
房價高企
收入增長有限
專業職業競爭加劇
全球化帶來的人才競爭
因此不少人真正擔心的並不是「如何變富」。而是:
「能否維持父母那一代的生活水準?」
這種心態其實更接近許多已開發經濟體的中產階級焦慮。
所以,如果用一句話總結:
日本青年是在低增長中尋找安穩與自我;
中國青年是在激烈競爭中重新定義成功;
而馬來西亞華人青年則是在全球流動的可能性與本地現實的限制之間,尋找屬於自己的位置。
他們未必完全放棄傳統的奮鬥價值,但也越來越不願意把人生全部押注在單一職業、單一公司或單一成功標準上。對許多人而言,人生的重心正逐漸從「社會認可的成功」轉向「自己認可的生活」。這一點,與日本近二十多年出現的價值轉向,確實存在某種相通之處。
[愛墾研創·PBL]海角的燈塔:從SDGs韌性哲學看邊陲小獨中的自我突圍
在馬六甲海峽的余暉與南中國海的浪潮間,散布著一群被稱為「邊陲小獨中」的教育孤島。長期以來,這些學校被視為生源流失、資源匱乏的弱勢群體。然而,若以聯合國永續發展目標(SDGs)中的「韌性哲學」(Resilience Philosophy)審視,這些處於地理邊緣的學校,正可通過深耕社區原動力,展現出一種極具啟發性的教育改革范式。
一、韌性的核心:從「優質教育」到「社區共生」
SDG 4(優質教育)不僅關乎學術成就,更強調教育的包容性與終身學習。邊陲小獨中的韌性,首先體現在其與土地的深度嵌合。當學校不再僅僅是傳授知識的圍牆,而轉化為社區的「文創基地」與「田野調查中心」時,教育便獲得了土地的滋養。
古達等地的實踐證明,通過將田野調查入課,讓學生挖掘社區故事,實際上是在構建一種「土地認同」。這種認同感是教育韌性的根基——當學生意識到自己是地方文化的守護者時,教育便超越了考試,轉變為一種對地方未來的可持續責任。
二、產學協作:打破邊陲化的經濟韌性
SDG 8(體面工作與經濟增長)與 SDG 17(促進目標實現的伙伴關係)在邊陲學校中找到了獨特的結合點。這些學校通過「借力國際行家」與「深耕本地商會」的雙向驅動,打破了資源的封閉。
模仿產學協作機制,將學校轉化為社區的創意引擎,不僅解決了經營困境,更讓邊陲學子在校園內就能接觸到全球同步的AI素養與數碼思維。這種「與世界同步」的姿態,消弭了城鄉差距帶來的自卑感,使學校從傳統的「受援者」轉型為地方經濟與文化的「賦能者」。
三、跨族群交融:社會韌性的最高體現
SDG 16(和平、正義與強大機構)在沙巴邊陲獨中展現得尤為動人。高比例的非華裔生共學,讓獨中成為了跨族群互解的先鋒。這種由社區原動力催生的多族群教育生態,構建了堅固的社會韌性。在這種環境下成長的人才,具備了在全球化視野下處理差異與沖突的能力,這正是未來世界最急需的軟實力。
結語:北隅海角的呼喚
「韌性」並非單純的生存競爭,而是在危機中自我更新的能力。邊陲小獨中在應對人口外流與資源匱乏時所展現的改革勇氣,正是對SDGs願景的深刻實踐。
《小獨中:在北隅海角呼喚世界》不只是一個書名,它是一個宣言:即便身處邊陲,只要能激活社區的結社力量,借力全球智慧,每一所海角學校都能成為指引世界方向的燈塔。教育的未來,或許不在於規模的大小,而在於它與土地及人類共同命運的聯結深度。
海角的燈塔:從古達培正的生態韌性,看邊陲獨中的全球轉向在馬來西亞的最北端,蘇祿海與南中國海交匯的古達,古達培正中學如同一座守望海角的燈塔。長期以來,社會對「邊陲小獨中」的認知多停留在生源外流與資源匱乏的焦慮中。然而,若以聯合國永續發展目標(SDGs)的「韌性哲學」視之,培正與古達社區形成的共生生態,正為大馬華教提供了一種跨越邊緣的變革範式:立足土地認同,藉力國際行家,向世界發聲。
一、結社原動力:從「教育孤島」到「社區心臟」
培正中學的生存史,本質上是一部華社的「結社史」。在古達這個人口老化的「椰城」,學校不再僅是封閉的課室,而是落實 SDG 11(永續城市與社區)的核心。
當學校發揮《獨中教育藍圖》第九章的精神,將校園轉化為「社區中心」——為長者提供數位與文創課程,將校園空間與社區共享——培正便超越了單純的教學場所。這種「共學共榮」機制,讓學校與社區產生了不可分割的情感依賴與經濟紐帶。正如其第一冊著作《圓夢》所揭示的,這種原動力讓培正能在資源貧瘠的土壤中,長出最堅韌的根。
二、借力與授力:對接全球的「北隅窗口」
邊陲並不代表落後。培正中學展現了一種敏捷的「借力哲學」:對內深耕田野,對外引進國際行家。
透過與國際專家對接 AI 素養課程與數碼轉型,培正打破了地理疆界,實現了 SDG 4(優質教育)的數位正義。這不是盲目的追隨,而是精準的「授力」——將國際先進的技術(如生成式 AI 或現代導覽技術)轉化為守護在地文化的工具。當學生在田野調查中記錄古達的龍古斯文化,並透過數位平台向全球傳播時,這所「小獨中」已然在北隅海角完成了與世界的同步對話。
三、產學協作的韌性:轉化邊陲為「海角矽谷」
根據 SDG 17(全球夥伴關係),培正與古達當地的生態旅遊業、農產業嘗試建立產學協作機制。將學生推向地方工作坊與度假村實習,不僅是累積實務經驗,更是為地方注入「青年創意」。
這種韌性體現在:教育不再是為了逃離家鄉,而是為了具備「回鄉賦能」的能力。當培正的二十四節令鼓隊在古達慶典上震動乾坤,或是學生參與地方產品包裝設計時,學校已成為推動地方經濟轉型的原動力。這種從土地生長出來的專業力,才是邊陲獨中應對少子化與外流潮的最佳防線。
結語:呼喚世界的韌性哲學
《小獨中:在北隅海角呼喚世界》不只是一個浪漫的構想,它更是一套具備實踐意義的教育評論。培正的案例告訴我們:邊緣的張力,往往來自於與核心的距離。
當一所學校能深度整合社區資源、發揮結社精神,並無懼地「借力」國際智慧來豐富本土靈魂時,它就不再是地理意義上的偏鄉。培正中學正以韌性為筆,在古達的海角寫下華教的新篇章:世界不在遠方,世界就在我們守護這片土地的行動之中。
金蘭都《站在世界的中心,呼喊未來》強調的全球流動性與自我開創,與《原動力 II —— 在北隅海角呼喚世界》中以在地韌性突圍的邊陲教育實踐形成強烈對比。將「全球視角」植入古達培正中學,即是實踐在邊陲抹平地理限制、透過數位與國際協作讓「海角即中心」的核心精神。這項實踐不僅培養學生的數位與全球素養,更致力於在邊陲建立集體韌性,讓學子具備站在世界中心主動定義未來的能力。
註:
PBL為Project-based Learning
SDG為Sustainable Development Goals
[愛墾研創·教改]AI大潮:教改要怎麽改?AI浪潮席捲全球,教育界正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範式轉移」。這場變革不僅是教學工具的升級,更是一場關於知識本質、權力結構與人類主體性的深層文化反思。
當前關於 AI 教改的討論,可以歸納為五大核心維度:個性化學習、人機協作、自我調節學習、核心素養與師培轉型。這五組關鍵詞交織出一幅教育新版圖,重新定義了「受過教育的人」在數位時代的樣貌。
首先,「個性化學習」標誌著工業時代「標準化教育」的終結。過去兩百年間,現代教育系統仿照工廠流水線,將學生視為規格統一的產品,以相同的進度、課綱與測驗進行篩選。然而,AI 演算法的介入,打破了這種集體主義的框架。透過大數據分析,AI 能夠精準捕捉每位學生的認知負荷與學習盲點,實現真正意義上的「因材施教」。
這在文化意涵上,代表了教育主權從體制回歸到個體。然而,這也引發了深層的憂慮:當學習路徑被演算法高度優化時,學生是否會喪失在未知領域「盲目探索」的樂趣?教育若淪為效率導向的精準餵養,我們是否正逐漸削弱人類面對混亂與挫折的耐受力?
其次,「人機協作」與「自我調節學習」重塑了學習者的主體身分。在 AI 時代,知識的獲取成本趨近於零,這使得「博學」不再是受教育者的首要標籤。未來的學習者必須學會與強大的非人類智能共生。這不僅是技術性的「指令工程」(Prompt Engineering),更是一種文化層面的「數位共處」。學生必須從被動的知識接收者,轉向主動的「專案發起者」。這要求學生具備更強的自我管理能力,在 AI 提供的無盡答案中,保有主動提問的勇氣。這種轉變象徵著教育重心從「給予答案」轉向「定義問題」,人類的主體性不再體現於大腦儲存的容量,而體現於驅動科技的價值判斷。
再者,教育的核心目標正加速向「核心素養與思辨能力」傾斜。當生成式 AI 能夠在數秒內寫出優美的散文、解決複雜的代碼問題時,傳統以「成果」為導向的評量體系徹底崩解。我們必須追問:如果 AI 能做得比人更好,人類學習的意義何在?答案或許存在於那些 AI 無法觸及的荒原:同理心、審美意識、倫理判斷與複雜的社會互動。文化評論者普遍認為,AI 越強大,人文教育的重要性就越顯著。未來的教育應更強調「過程」而非「結果」,讓學生在實作、辯論與跨領域協作中,磨練出對資訊真偽的批判性視角。我們教育下一代,不是為了讓他們成為縮小版的 AI,而是為了讓他們在科技叢林中,更深刻地理解何以為人。
最後,最為關鍵也最具挑戰的是「師培轉型」。教師的角色正經歷從「真理化身」到「學習教練」的痛苦蛻變。在舊體系中,教師擁有知識的壟斷權與詮釋權;但在 AI 面前,這種權威結構被瓦解。未來的教師不再是講台上的麥克風,而是引導學生在資訊洪流中不至於溺水的嚮導。這場轉型不僅是技能的培訓,更是心態的重塑。教師需要學習如何將 AI 納入教學流程,同時在情感連結與價值觀傳遞上,發揮機器永遠無法替代的生命影響力。
總結而言,AI 教改不僅是技術對教育的侵入,更是人類社會對「智慧」定義的集體重申。這五個關鍵詞共同指向一個願景:教育應從生產「標準化零件」的機器,轉變為孵化「全面發展個體」的搖籃。在 AI 的鏡像中,我們看見了傳統教育的僵化與侷限,也看見了未來教育回歸人文本位、重視個體差異的契機。這是一場關於「人如何透過科技超越自身」的長征,而我們才剛剛起步。
[愛墾研創·教改]轉型與挑戰:李強福教授論馬來西亞畢業生失業之困與改革之路
在馬來西亞邁向高收入國家的進程中,學位持有者的「畢業即失業」或「低就(Underemployment)」現象始終是困擾社會的頑疾。馬來西亞大學經濟學家李強福教授(Professor Lee Kiong Hock)對此問題進行了數十年的追蹤研究。他認為,問題的根源並非單純的職缺不足,而是教育產出與市場需求之間的深度「結構性錯配」。
以下將從失業成因分析、核心政策建議及 TVET 的戰略地位三個維度,詳細闡釋李教授的觀點。
一、畢業生失業的根源:從「過度教育」到「技能錯配」
李強福教授指出,馬來西亞自 1990 年代起推行高等教育普及化,雖然提升了國民受教育水平,卻也帶來了副作用。
1.學位貶值與學術導向:社會長期存在「學術至上」的偏見,導致大量資源流向傳統大學學位。然而,這些課程往往偏重理論,忽視了產業所需的實務操作能力。當市場湧入大量缺乏實戰經驗的文科或一般管理系畢業生時,自然出現供過於求。
2.期望值與現實的鴻溝:李教授的研究顯示,大馬學生在校期間的職業志願往往集中在傳統專業(如行政、管理),而忽視了製造業、高階技術服務業的需求。這種「抱負錯配」使得畢業生不願進入基層技術崗位,寧可長期待業。
3.缺乏軟實力:企業普遍反映畢業生缺乏溝通能力、批判性思考及足夠的英語水平。李教授認為,這反映了基礎教育至高等教育在課程設計上的滯後。
二、具體政策建議:打破「象牙塔」的藩籬
針對上述問題,李強福教授提出了一系列極具前瞻性的政策建議,旨在重塑教育與就業的連接點。
1.建立「需求導向」的課程審核機制
他主張政府應強制性要求高等教育機構(包括公立與私立大學)在開設或保留課程時,必須有產業代表的深度參與。課程內容不應由學術委員會關門造車,而應根據勞動力市場的實時數據(如人才短缺報告)進行滾動式調整。
2.強力推行「雙軌制」培訓(SLDN 的現代化)
李教授高度評價德國與新加坡的成功模式。他建議馬來西亞應全面擴大「國家雙軌培訓制度(SLDN)」。這不僅僅是實習,而是讓學生在求學期間,70% 的時間在企業受訓。政府應透過稅務減免等誘因,鼓勵企業承擔「共同教育者」的責任,而非僅僅是「勞動力使用者」。
3.技能認證的統一與碎片化治理
針對馬來西亞多個部門(如人力資源部、教育部、青年體育部)各自為政的混亂局面,李教授呼籲建立一個「統一的技能認證框架」。他指出,fragmented(碎片化)的體系讓僱主對證書質量感到困惑,這降低了畢業生的流動性。統一框架能確保無論在何處受訓,其證書均具備同等的法律效力與市場信譽。
4.強化早期職業輔導與市場信息透明度
他建議從中學階段就引入專業的職業性向測試,打破「唯有讀大學才有出路」的迷思。同時,政府應建立更精準的勞動力市場大數據平台,讓家長和學生能清楚看到哪些領域(如綠色能源、創意工業、高階製造)真正缺乏人才,從而引導投資於正確的人力資本。
三、TVET:解決失業危機的「博弈者」
在李教授的所有建議中,技術與職業教育培訓(TVET)的轉型被視為重中之重。
他認為,要解決畢業生失業,必須將 TVET 從「次等選擇」提升為「主流途徑」。在創意產業、文化旅遊及高科技農業等領域,TVET 能提供比傳統學位更靈活、更精準的培訓。他強調,政府必須投入資源進行「品牌重塑」,讓大眾意識到一名高級技師的收入與前途,完全不遜於白領管理層。
四、結論:政治領導力的關鍵角色
在 2024 年的最新論述中,李教授更進一步指出,所有技術性的建議若缺乏強有力的「政治領導力」都將流於形式。他認為,跨部門的利益糾葛是阻礙教育改革的最大絆腳石。馬來西亞需要一位能打破體制僵局、真正推動「產學研一體化」的決策者,才能讓畢業生從「社會負擔」轉化為「經濟引擎」。
李強福教授的觀點為馬來西亞敲響了警鐘:如果我們繼續依賴舊有的教育模式,失業問題將不再是暫時的經濟現象,而會演變成深刻的社會危機。他的政策藍圖,為馬來西亞人才轉型提供了清晰的導航。
歸帆與夕陽同框彌漫
晚照伴回鄉,滄浪迴腸
夜色前的餘暖格外繞樑
(陳明發〈濾思場〉318)
[愛墾研創·嫣然] 歸帆之光:在Sinophone文創視野下重思海外華人電影的未來地景
「歸帆與夕陽同框彌漫,晚照伴回鄉,滄浪迴腸,夜色前的餘暖格外繞樑。」這樣的意象,不只是詩性的風景描寫,更像是當前海外華人電影處境的一種隱喻:航行未止,但方向未明;光線尚存,卻已貼近夜幕。若將這一抹餘暉置於Sinophone(華語語系)文創的框架中來理解,我們或許能看見另一種不同於「衰落論」的視角——不是單一中心的崩解,而是多點散射的生成。
近年來,圍繞香港電影的討論,常以「是否還有明天」為核心疑問。然而,在某種程度上,這個問題本身已經預設了一種單線式的歷史觀:彷彿電影文化必須依附於一個穩定的產業中心,才能被認定為「存在」。但華語語系的視角恰恰提醒我們,華語文化從來不是單一地理或制度的產物,而是一個跨地域、跨歷史、跨語境的流動網絡。
在這樣的框架中,香港電影不再只是「一個地方產業」,而是一條曾經高度密集、如今逐漸分流的文化河道。當我們看到某位資深演員再度登上榮耀之巔,如梁家輝在2026年度香港金像獎頒獎禮上第五度封帝,那並不只是個體成就的重複,而是整條河流仍在流動的證明。問題在於,這股水流是否仍能匯聚成勢,還是將繼續分散於不同的文化地景之中。
提示中提到「先行者與後進同框奮鬥」,這一畫面極具象徵性。它不僅指涉世代交替,更揭示了一種時間的重疊:過去的技藝與當下的實驗,在同一個文化場域中交錯共存。這種共存,正是Sinophone文創的一個核心特質——它不追求單一正統,而是在差異與縫隙中尋找新的生成可能。
然而,這樣的文化生成,並不等同於產業的穩定。正如提示所言,當前的困境在於:文化精神的延續,尚未轉化為產業結構的復興。這種落差,使得許多優秀作品呈現出「孤峰突起」的狀態——它們在藝術上可能極具價值,卻難以形成持續性的生產鏈條。
但若從華語語系的角度來看,「孤峰」未必只是孤立,它也可能是新的地貌正在形成的前兆。當傳統的製作體系鬆動,創作不再被單一市場或審美所規範時,反而為跨地域的合作與敘事提供了空間。近年來,來自東南亞、北美、歐洲等地的華人創作者,逐漸在國際影展與串流平台上嶄露頭角,他們的作品往往不再以「中心」為依歸,而是從自身的在地經驗出發,重構華語敘事的邊界。
這種轉變,與其說是「失去中心」,不如說是「多中心化」的開始。海外華人電影不再只是對某個文化母體的回望,而是成為一種主動的再書寫:語言可以混雜,身份可以游移,敘事可以跨越國族與歷史。這正是華語語系文創最具潛力之處——它將「離散」轉化為創造力的來源,而非僅僅是失落的象徵。
回到「林中路岔開的秘徑」這一比喻,我們或許可以更進一步理解:當主流產業道路變得狹窄甚至阻塞時,那些隱蔽的小徑反而成為創作的試驗場。這些「空地」可能資源有限,觀眾規模不大,但它們保留了對電影語言與敘事形式的探索自由。在這些空間中,創作者不必完全服從市場邏輯,而可以嘗試更具個人性與文化深度的表達。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可以忽視產業層面的問題。若這些創作長期缺乏穩定的資金支持與發行渠道,它們很難形成可持續的生態。因此,未來的關鍵,或許不在於重建一個如過往般高度集中的體系,而是在於如何建立一種「網絡式的產業結構」:讓不同地區的創作者、資金與平台能夠彼此連結,形成跨地域的合作與流通。
在這個過程中,數位平台與串流媒體(如Netflix)將扮演重要角色。它們打破了傳統院線的地域限制,使得小規模但具有特色的作品,仍有機會觸及全球觀眾。對海外華人電影而言,這不僅是發行渠道的轉變,更是觀眾結構的重塑——觀影者不再只是某一地區的居民,而是分布於全球、具有不同文化背景的「華語感知共同體」。
這種共同體,並非建立在單一語言或身份之上,而是一種對某些情感、記憶與敘事的共鳴。正如「晚照伴回鄉」所喚起的,不只是地理上的回歸,更是一種時間與情感的迴流。海外華人電影若能捕捉並深化這種感知,便有可能在全球文化市場中,形成獨特而持久的吸引力。
然而,我們仍需保持清醒。文化的詩性想像,不能取代現實的制度建設。若缺乏長期的投資、教育體系的支持,以及對創作者權益的保障,再豐富的創意也可能難以為繼。因此,Sinophone文創的未來,不僅取決於創作者的個體努力,也取決於能否建立一套支持跨地域合作的制度框架。
總體而言,當我們從華語語系的視角重新審視海外華人電影時,會發現其前景既非單純的衰落,也非輕易的復興,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轉化過程。這個過程中,既有「逆流而上」的艱難,也有「秘徑空地」的可能;既有對過往黃金時代的懷念,也有對未來敘事形式的探索。
或許,我們可以回到開頭的意象來作結:那艘歸帆,並不一定真的要回到原來的港口。它也可能在夕陽之下,駛向另一片尚未被命名的海域。而那「夜色前的餘暖」,並非終結的預兆,而是一種轉場的光——提醒我們,在黑暗真正降臨之前,仍有時間與可能,去重新想像華語電影的下一段航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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