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有根 創意是伴 Bridging Creativ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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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墾研創·PBL]海角的燈塔:從SDGs韌性哲學看邊陲小獨中的自我突圍
在馬六甲海峽的余暉與南中國海的浪潮間,散布著一群被稱為「邊陲小獨中」的教育孤島。長期以來,這些學校被視為生源流失、資源匱乏的弱勢群體。然而,若以聯合國永續發展目標(SDGs)中的「韌性哲學」(Resilience Philosophy)審視,這些處於地理邊緣的學校,正可通過深耕社區原動力,展現出一種極具啟發性的教育改革范式。
一、韌性的核心:從「優質教育」到「社區共生」
SDG 4(優質教育)不僅關乎學術成就,更強調教育的包容性與終身學習。邊陲小獨中的韌性,首先體現在其與土地的深度嵌合。當學校不再僅僅是傳授知識的圍牆,而轉化為社區的「文創基地」與「田野調查中心」時,教育便獲得了土地的滋養。
古達等地的實踐證明,通過將田野調查入課,讓學生挖掘社區故事,實際上是在構建一種「土地認同」。這種認同感是教育韌性的根基——當學生意識到自己是地方文化的守護者時,教育便超越了考試,轉變為一種對地方未來的可持續責任。
二、產學協作:打破邊陲化的經濟韌性
SDG 8(體面工作與經濟增長)與 SDG 17(促進目標實現的伙伴關係)在邊陲學校中找到了獨特的結合點。這些學校通過「借力國際行家」與「深耕本地商會」的雙向驅動,打破了資源的封閉。
模仿產學協作機制,將學校轉化為社區的創意引擎,不僅解決了經營困境,更讓邊陲學子在校園內就能接觸到全球同步的AI素養與數碼思維。這種「與世界同步」的姿態,消弭了城鄉差距帶來的自卑感,使學校從傳統的「受援者」轉型為地方經濟與文化的「賦能者」。
三、跨族群交融:社會韌性的最高體現
SDG 16(和平、正義與強大機構)在沙巴邊陲獨中展現得尤為動人。高比例的非華裔生共學,讓獨中成為了跨族群互解的先鋒。這種由社區原動力催生的多族群教育生態,構建了堅固的社會韌性。在這種環境下成長的人才,具備了在全球化視野下處理差異與沖突的能力,這正是未來世界最急需的軟實力。
結語:北隅海角的呼喚
「韌性」並非單純的生存競爭,而是在危機中自我更新的能力。邊陲小獨中在應對人口外流與資源匱乏時所展現的改革勇氣,正是對SDGs願景的深刻實踐。
《小獨中:在北隅海角呼喚世界》不只是一個書名,它是一個宣言:即便身處邊陲,只要能激活社區的結社力量,借力全球智慧,每一所海角學校都能成為指引世界方向的燈塔。教育的未來,或許不在於規模的大小,而在於它與土地及人類共同命運的聯結深度。
海角的燈塔:從古達培正的生態韌性,看邊陲獨中的全球轉向在馬來西亞的最北端,蘇祿海與南中國海交匯的古達,古達培正中學如同一座守望海角的燈塔。長期以來,社會對「邊陲小獨中」的認知多停留在生源外流與資源匱乏的焦慮中。然而,若以聯合國永續發展目標(SDGs)的「韌性哲學」視之,培正與古達社區形成的共生生態,正為大馬華教提供了一種跨越邊緣的變革範式:立足土地認同,藉力國際行家,向世界發聲。
一、結社原動力:從「教育孤島」到「社區心臟」
培正中學的生存史,本質上是一部華社的「結社史」。在古達這個人口老化的「椰城」,學校不再僅是封閉的課室,而是落實 SDG 11(永續城市與社區)的核心。
當學校發揮《獨中教育藍圖》第九章的精神,將校園轉化為「社區中心」——為長者提供數位與文創課程,將校園空間與社區共享——培正便超越了單純的教學場所。這種「共學共榮」機制,讓學校與社區產生了不可分割的情感依賴與經濟紐帶。正如其第一冊著作《圓夢》所揭示的,這種原動力讓培正能在資源貧瘠的土壤中,長出最堅韌的根。
二、借力與授力:對接全球的「北隅窗口」
邊陲並不代表落後。培正中學展現了一種敏捷的「借力哲學」:對內深耕田野,對外引進國際行家。
透過與國際專家對接 AI 素養課程與數碼轉型,培正打破了地理疆界,實現了 SDG 4(優質教育)的數位正義。這不是盲目的追隨,而是精準的「授力」——將國際先進的技術(如生成式 AI 或現代導覽技術)轉化為守護在地文化的工具。當學生在田野調查中記錄古達的龍古斯文化,並透過數位平台向全球傳播時,這所「小獨中」已然在北隅海角完成了與世界的同步對話。
三、產學協作的韌性:轉化邊陲為「海角矽谷」
根據 SDG 17(全球夥伴關係),培正與古達當地的生態旅遊業、農產業嘗試建立產學協作機制。將學生推向地方工作坊與度假村實習,不僅是累積實務經驗,更是為地方注入「青年創意」。
這種韌性體現在:教育不再是為了逃離家鄉,而是為了具備「回鄉賦能」的能力。當培正的二十四節令鼓隊在古達慶典上震動乾坤,或是學生參與地方產品包裝設計時,學校已成為推動地方經濟轉型的原動力。這種從土地生長出來的專業力,才是邊陲獨中應對少子化與外流潮的最佳防線。
結語:呼喚世界的韌性哲學
《小獨中:在北隅海角呼喚世界》不只是一個浪漫的構想,它更是一套具備實踐意義的教育評論。培正的案例告訴我們:邊緣的張力,往往來自於與核心的距離。
當一所學校能深度整合社區資源、發揮結社精神,並無懼地「借力」國際智慧來豐富本土靈魂時,它就不再是地理意義上的偏鄉。培正中學正以韌性為筆,在古達的海角寫下華教的新篇章:世界不在遠方,世界就在我們守護這片土地的行動之中。
金蘭都《站在世界的中心,呼喊未來》強調的全球流動性與自我開創,與《原動力 II —— 在北隅海角呼喚世界》中以在地韌性突圍的邊陲教育實踐形成強烈對比。將「全球視角」植入古達培正中學,即是實踐在邊陲抹平地理限制、透過數位與國際協作讓「海角即中心」的核心精神。這項實踐不僅培養學生的數位與全球素養,更致力於在邊陲建立集體韌性,讓學子具備站在世界中心主動定義未來的能力。
註:
PBL為Project-based Learning
SDG為Sustainable Development Goals
[愛墾研創·教改]AI大潮:教改要怎麽改?AI浪潮席捲全球,教育界正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範式轉移」。這場變革不僅是教學工具的升級,更是一場關於知識本質、權力結構與人類主體性的深層文化反思。
當前關於 AI 教改的討論,可以歸納為五大核心維度:個性化學習、人機協作、自我調節學習、核心素養與師培轉型。這五組關鍵詞交織出一幅教育新版圖,重新定義了「受過教育的人」在數位時代的樣貌。
首先,「個性化學習」標誌著工業時代「標準化教育」的終結。過去兩百年間,現代教育系統仿照工廠流水線,將學生視為規格統一的產品,以相同的進度、課綱與測驗進行篩選。然而,AI 演算法的介入,打破了這種集體主義的框架。透過大數據分析,AI 能夠精準捕捉每位學生的認知負荷與學習盲點,實現真正意義上的「因材施教」。
這在文化意涵上,代表了教育主權從體制回歸到個體。然而,這也引發了深層的憂慮:當學習路徑被演算法高度優化時,學生是否會喪失在未知領域「盲目探索」的樂趣?教育若淪為效率導向的精準餵養,我們是否正逐漸削弱人類面對混亂與挫折的耐受力?
其次,「人機協作」與「自我調節學習」重塑了學習者的主體身分。在 AI 時代,知識的獲取成本趨近於零,這使得「博學」不再是受教育者的首要標籤。未來的學習者必須學會與強大的非人類智能共生。這不僅是技術性的「指令工程」(Prompt Engineering),更是一種文化層面的「數位共處」。學生必須從被動的知識接收者,轉向主動的「專案發起者」。這要求學生具備更強的自我管理能力,在 AI 提供的無盡答案中,保有主動提問的勇氣。這種轉變象徵著教育重心從「給予答案」轉向「定義問題」,人類的主體性不再體現於大腦儲存的容量,而體現於驅動科技的價值判斷。
再者,教育的核心目標正加速向「核心素養與思辨能力」傾斜。當生成式 AI 能夠在數秒內寫出優美的散文、解決複雜的代碼問題時,傳統以「成果」為導向的評量體系徹底崩解。我們必須追問:如果 AI 能做得比人更好,人類學習的意義何在?答案或許存在於那些 AI 無法觸及的荒原:同理心、審美意識、倫理判斷與複雜的社會互動。文化評論者普遍認為,AI 越強大,人文教育的重要性就越顯著。未來的教育應更強調「過程」而非「結果」,讓學生在實作、辯論與跨領域協作中,磨練出對資訊真偽的批判性視角。我們教育下一代,不是為了讓他們成為縮小版的 AI,而是為了讓他們在科技叢林中,更深刻地理解何以為人。
最後,最為關鍵也最具挑戰的是「師培轉型」。教師的角色正經歷從「真理化身」到「學習教練」的痛苦蛻變。在舊體系中,教師擁有知識的壟斷權與詮釋權;但在 AI 面前,這種權威結構被瓦解。未來的教師不再是講台上的麥克風,而是引導學生在資訊洪流中不至於溺水的嚮導。這場轉型不僅是技能的培訓,更是心態的重塑。教師需要學習如何將 AI 納入教學流程,同時在情感連結與價值觀傳遞上,發揮機器永遠無法替代的生命影響力。
總結而言,AI 教改不僅是技術對教育的侵入,更是人類社會對「智慧」定義的集體重申。這五個關鍵詞共同指向一個願景:教育應從生產「標準化零件」的機器,轉變為孵化「全面發展個體」的搖籃。在 AI 的鏡像中,我們看見了傳統教育的僵化與侷限,也看見了未來教育回歸人文本位、重視個體差異的契機。這是一場關於「人如何透過科技超越自身」的長征,而我們才剛剛起步。
[愛墾研創·教改]轉型與挑戰:李強福教授論馬來西亞畢業生失業之困與改革之路
在馬來西亞邁向高收入國家的進程中,學位持有者的「畢業即失業」或「低就(Underemployment)」現象始終是困擾社會的頑疾。馬來西亞大學經濟學家李強福教授(Professor Lee Kiong Hock)對此問題進行了數十年的追蹤研究。他認為,問題的根源並非單純的職缺不足,而是教育產出與市場需求之間的深度「結構性錯配」。
以下將從失業成因分析、核心政策建議及 TVET 的戰略地位三個維度,詳細闡釋李教授的觀點。
一、畢業生失業的根源:從「過度教育」到「技能錯配」
李強福教授指出,馬來西亞自 1990 年代起推行高等教育普及化,雖然提升了國民受教育水平,卻也帶來了副作用。
1.學位貶值與學術導向:社會長期存在「學術至上」的偏見,導致大量資源流向傳統大學學位。然而,這些課程往往偏重理論,忽視了產業所需的實務操作能力。當市場湧入大量缺乏實戰經驗的文科或一般管理系畢業生時,自然出現供過於求。
2.期望值與現實的鴻溝:李教授的研究顯示,大馬學生在校期間的職業志願往往集中在傳統專業(如行政、管理),而忽視了製造業、高階技術服務業的需求。這種「抱負錯配」使得畢業生不願進入基層技術崗位,寧可長期待業。
3.缺乏軟實力:企業普遍反映畢業生缺乏溝通能力、批判性思考及足夠的英語水平。李教授認為,這反映了基礎教育至高等教育在課程設計上的滯後。
二、具體政策建議:打破「象牙塔」的藩籬
針對上述問題,李強福教授提出了一系列極具前瞻性的政策建議,旨在重塑教育與就業的連接點。
1.建立「需求導向」的課程審核機制
他主張政府應強制性要求高等教育機構(包括公立與私立大學)在開設或保留課程時,必須有產業代表的深度參與。課程內容不應由學術委員會關門造車,而應根據勞動力市場的實時數據(如人才短缺報告)進行滾動式調整。
2.強力推行「雙軌制」培訓(SLDN 的現代化)
李教授高度評價德國與新加坡的成功模式。他建議馬來西亞應全面擴大「國家雙軌培訓制度(SLDN)」。這不僅僅是實習,而是讓學生在求學期間,70% 的時間在企業受訓。政府應透過稅務減免等誘因,鼓勵企業承擔「共同教育者」的責任,而非僅僅是「勞動力使用者」。
3.技能認證的統一與碎片化治理
針對馬來西亞多個部門(如人力資源部、教育部、青年體育部)各自為政的混亂局面,李教授呼籲建立一個「統一的技能認證框架」。他指出,fragmented(碎片化)的體系讓僱主對證書質量感到困惑,這降低了畢業生的流動性。統一框架能確保無論在何處受訓,其證書均具備同等的法律效力與市場信譽。
4.強化早期職業輔導與市場信息透明度
他建議從中學階段就引入專業的職業性向測試,打破「唯有讀大學才有出路」的迷思。同時,政府應建立更精準的勞動力市場大數據平台,讓家長和學生能清楚看到哪些領域(如綠色能源、創意工業、高階製造)真正缺乏人才,從而引導投資於正確的人力資本。
三、TVET:解決失業危機的「博弈者」
在李教授的所有建議中,技術與職業教育培訓(TVET)的轉型被視為重中之重。
他認為,要解決畢業生失業,必須將 TVET 從「次等選擇」提升為「主流途徑」。在創意產業、文化旅遊及高科技農業等領域,TVET 能提供比傳統學位更靈活、更精準的培訓。他強調,政府必須投入資源進行「品牌重塑」,讓大眾意識到一名高級技師的收入與前途,完全不遜於白領管理層。
四、結論:政治領導力的關鍵角色
在 2024 年的最新論述中,李教授更進一步指出,所有技術性的建議若缺乏強有力的「政治領導力」都將流於形式。他認為,跨部門的利益糾葛是阻礙教育改革的最大絆腳石。馬來西亞需要一位能打破體制僵局、真正推動「產學研一體化」的決策者,才能讓畢業生從「社會負擔」轉化為「經濟引擎」。
李強福教授的觀點為馬來西亞敲響了警鐘:如果我們繼續依賴舊有的教育模式,失業問題將不再是暫時的經濟現象,而會演變成深刻的社會危機。他的政策藍圖,為馬來西亞人才轉型提供了清晰的導航。
歸帆與夕陽同框彌漫
晚照伴回鄉,滄浪迴腸
夜色前的餘暖格外繞樑
(陳明發〈濾思場〉318)
[愛墾研創·嫣然] 歸帆之光:在Sinophone文創視野下重思海外華人電影的未來地景
「歸帆與夕陽同框彌漫,晚照伴回鄉,滄浪迴腸,夜色前的餘暖格外繞樑。」這樣的意象,不只是詩性的風景描寫,更像是當前海外華人電影處境的一種隱喻:航行未止,但方向未明;光線尚存,卻已貼近夜幕。若將這一抹餘暉置於Sinophone(華語語系)文創的框架中來理解,我們或許能看見另一種不同於「衰落論」的視角——不是單一中心的崩解,而是多點散射的生成。
近年來,圍繞香港電影的討論,常以「是否還有明天」為核心疑問。然而,在某種程度上,這個問題本身已經預設了一種單線式的歷史觀:彷彿電影文化必須依附於一個穩定的產業中心,才能被認定為「存在」。但華語語系的視角恰恰提醒我們,華語文化從來不是單一地理或制度的產物,而是一個跨地域、跨歷史、跨語境的流動網絡。
在這樣的框架中,香港電影不再只是「一個地方產業」,而是一條曾經高度密集、如今逐漸分流的文化河道。當我們看到某位資深演員再度登上榮耀之巔,如梁家輝在2026年度香港金像獎頒獎禮上第五度封帝,那並不只是個體成就的重複,而是整條河流仍在流動的證明。問題在於,這股水流是否仍能匯聚成勢,還是將繼續分散於不同的文化地景之中。
提示中提到「先行者與後進同框奮鬥」,這一畫面極具象徵性。它不僅指涉世代交替,更揭示了一種時間的重疊:過去的技藝與當下的實驗,在同一個文化場域中交錯共存。這種共存,正是Sinophone文創的一個核心特質——它不追求單一正統,而是在差異與縫隙中尋找新的生成可能。
然而,這樣的文化生成,並不等同於產業的穩定。正如提示所言,當前的困境在於:文化精神的延續,尚未轉化為產業結構的復興。這種落差,使得許多優秀作品呈現出「孤峰突起」的狀態——它們在藝術上可能極具價值,卻難以形成持續性的生產鏈條。
但若從華語語系的角度來看,「孤峰」未必只是孤立,它也可能是新的地貌正在形成的前兆。當傳統的製作體系鬆動,創作不再被單一市場或審美所規範時,反而為跨地域的合作與敘事提供了空間。近年來,來自東南亞、北美、歐洲等地的華人創作者,逐漸在國際影展與串流平台上嶄露頭角,他們的作品往往不再以「中心」為依歸,而是從自身的在地經驗出發,重構華語敘事的邊界。
這種轉變,與其說是「失去中心」,不如說是「多中心化」的開始。海外華人電影不再只是對某個文化母體的回望,而是成為一種主動的再書寫:語言可以混雜,身份可以游移,敘事可以跨越國族與歷史。這正是華語語系文創最具潛力之處——它將「離散」轉化為創造力的來源,而非僅僅是失落的象徵。
回到「林中路岔開的秘徑」這一比喻,我們或許可以更進一步理解:當主流產業道路變得狹窄甚至阻塞時,那些隱蔽的小徑反而成為創作的試驗場。這些「空地」可能資源有限,觀眾規模不大,但它們保留了對電影語言與敘事形式的探索自由。在這些空間中,創作者不必完全服從市場邏輯,而可以嘗試更具個人性與文化深度的表達。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可以忽視產業層面的問題。若這些創作長期缺乏穩定的資金支持與發行渠道,它們很難形成可持續的生態。因此,未來的關鍵,或許不在於重建一個如過往般高度集中的體系,而是在於如何建立一種「網絡式的產業結構」:讓不同地區的創作者、資金與平台能夠彼此連結,形成跨地域的合作與流通。
在這個過程中,數位平台與串流媒體(如Netflix)將扮演重要角色。它們打破了傳統院線的地域限制,使得小規模但具有特色的作品,仍有機會觸及全球觀眾。對海外華人電影而言,這不僅是發行渠道的轉變,更是觀眾結構的重塑——觀影者不再只是某一地區的居民,而是分布於全球、具有不同文化背景的「華語感知共同體」。
這種共同體,並非建立在單一語言或身份之上,而是一種對某些情感、記憶與敘事的共鳴。正如「晚照伴回鄉」所喚起的,不只是地理上的回歸,更是一種時間與情感的迴流。海外華人電影若能捕捉並深化這種感知,便有可能在全球文化市場中,形成獨特而持久的吸引力。
然而,我們仍需保持清醒。文化的詩性想像,不能取代現實的制度建設。若缺乏長期的投資、教育體系的支持,以及對創作者權益的保障,再豐富的創意也可能難以為繼。因此,Sinophone文創的未來,不僅取決於創作者的個體努力,也取決於能否建立一套支持跨地域合作的制度框架。
總體而言,當我們從華語語系的視角重新審視海外華人電影時,會發現其前景既非單純的衰落,也非輕易的復興,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轉化過程。這個過程中,既有「逆流而上」的艱難,也有「秘徑空地」的可能;既有對過往黃金時代的懷念,也有對未來敘事形式的探索。
或許,我們可以回到開頭的意象來作結:那艘歸帆,並不一定真的要回到原來的港口。它也可能在夕陽之下,駛向另一片尚未被命名的海域。而那「夜色前的餘暖」,並非終結的預兆,而是一種轉場的光——提醒我們,在黑暗真正降臨之前,仍有時間與可能,去重新想像華語電影的下一段航程。
[愛墾研創·嫣然]高挑戰職業的文創價值~~在當代高度媒介化與數位化的文化環境中,「真實」反而成為一種稀缺資源。以《北海小英雄》(Deadliest Catch)、《金礦的賭注》(Gold Rush)、《惡劣林地》(Big Timber)為代表的「硬核職人」(Hardcore Blue-Collar)實境秀,正是在這種稀缺性之中獲得其文化與商業價值。若將這一類型置入馬來西亞沙巴與砂拉越的在地語境來觀察,其潛力不僅在於娛樂內容,更可能成為文化記錄、地方敘事重構與文創產業升級的重要媒介。
首先,這類節目最顯著的價值,在於將「隱形產業」轉化為可被觀看、理解甚至欣賞的視覺文化。對多數都市觀眾而言,無論是白令海捕蟹、阿拉斯加淘金,或加拿大伐木,都是遙遠而陌生的存在;同樣地,在東馬地區,許多產業亦長期處於「被忽視的日常」之中。例如沙巴的深海漁業、砂拉越的雨林伐木與內陸原住民的傳統採集活動,既具有高度風險,也承載著地方經濟命脈。然而,這些勞動場景往往被主流媒體簡化為「資源開發」或「環境爭議」的符號,缺乏細緻的人物與技術敘事。
若以「硬核職人」的製作邏輯重新包裝,這些產業將不再只是抽象議題,而會轉化為具體、可感的生命經驗。例如,鏡頭可以跟隨一支沙巴遠洋漁船,記錄船員如何在季風與洋流中判斷捕撈時機;或深入砂拉越內陸,呈現伐木隊如何在泥濘與暴雨中運作重型機械。這種影像化過程,本質上是一種「現代工業考古」:它不僅保存技術,更保存勞動者與環境互動的知識體系。在全球氣候變遷與產業轉型的壓力下,這些畫面甚至可能成為未來回望當代的重要文化檔案。
其次,「硬核職人」節目擅長重塑勞動的敘事意義,將原本單調甚至艱苦的工作轉化為具有史詩感的「勞動英雄主義」。在以服務業與數位經濟為主的社會裡,許多人逐漸與「身體性勞動」疏離,對自然的感知也被屏幕取代。這類節目透過節奏強烈的剪輯、音樂與敘事鋪陳,將「出海捕魚」或「砍伐木材」轉譯為人與自然對抗的戲劇張力。
在沙巴與砂拉越,這種敘事具有更複雜的文化意涵。當地原住民族(如卡達山-杜順族、伊班族、比達友族等)長期以來與自然環境維持共生關係,其勞動並非單純的資源istikhrāj (阿拉伯語 استخراج),而是一種包含儀式、信仰與社群倫理的生活方式。如果以「硬核職人」框架來呈現,製作方需要避免將其簡化為單一的「征服自然」敘事,而應強調「與自然協商」的智慧。例如,伊班族在森林中選擇砍伐時,往往遵循祖靈信仰與環境規律;這種細膩的知識若能透過影像語言轉化為戲劇張力,將為「勞動英雄主義」提供一種不同於西方的版本——不只是征服,而是節制與敬畏。
第三,這類節目內在的核心,其實是「危機管理」與「職場哲學」的展演。無論是機械故障、天候突變,還是資金壓力,所有情節的推進都圍繞著「問題如何被解決」。這種敘事在全球觀眾中具有高度共鳴,因為它觸及的是普遍的人類經驗:在不確定中維持秩序。
將此放入東馬脈絡,可以看見更具層次的意義。例如,在沙巴的離岸油氣平台或深海捕撈作業中,工人面對的不僅是技術問題,還包括跨文化團隊協作與語言差異;在砂拉越內陸,基礎設施不足意味著任何設備故障都可能演變為生存危機。若透過實境秀呈現,這些「臨場決策」將不只是娛樂橋段,更是一種關於韌性(resilience)的文化教育。觀眾或許不會去伐木,但會理解「先把工具修好」背後的態度:面對混亂時,優先恢復可控秩序。
這種「職人精神」在馬來西亞本地其實並不陌生,但缺乏被系統性敘事與品牌化的機會。透過影像產業,它可以轉化為具有輸出潛力的文化符號,甚至成為東南亞版本的「藍領精神」代表。
最後,「硬核職人」節目的價值鏈延伸,為地方經濟提供了可觀的想像空間。成功的案例顯示,當節目與特定地景或產業綁定後,往往能帶動觀光與周邊商品發展。若在沙巴與砂拉越操作得當,類似的模式同樣可行。例如,可以設計「實境體驗路線」,讓遊客參與安全版的漁業活動,或進入經規範管理的森林區域體驗伐木流程;同時發展與節目聯名的戶外服飾、工具品牌,甚至結合在地手工藝。
然而,這一切的前提是對環境與社群的尊重。東馬的資源產業長期處於開發與保護的張力之中,若文創操作過於強調「刺激」與「危險」,反而可能加劇外界對資源掠奪的想像。因此,更具前瞻性的做法,是將「永續」納入敘事核心:不只是展示如何砍樹,而是展示如何在砍與不砍之間做出選擇。
總體而言,「硬核職人」實境秀的真正價值,在於它讓被忽視的勞動重新被看見,並賦予其文化意義。在沙巴與砂拉越的脈絡中,這種形式不僅可以記錄產業,更可以重寫地方敘事——從「邊陲資源地」轉化為「知識與韌性的現場」。在一個充滿濾鏡與虛擬生成內容的時代,汗水、泥土與機械的碰撞,或許正是最具說服力的文化語言。
[愛墾研創·陳楨]黑幫電影:香港對好莱塢的影响~~在全球電影文化的互動史中,香港電影長期扮演著一個關鍵而獨特的中介角色。若要理解Martin Scorsese如何在其黑幫片與暴力美學中吸納亞洲影像語彙,則必須回溯至香港動作電影的系譜——特別是由張徹、吳宇森到杜琪峰所構成的風格傳承鏈條。這一脈絡不僅說明了香港電影如何內部演化,也揭示了中國武俠/動作電影如何反向影響西方影壇,形成跨文化的美學循環。
首先,從歷史源頭來看,張徹作為邵氏電影體系中的代表性導演,奠定了現代華語動作電影的基本語法。在邵氏電影公司的工業體制下,他創造出一種高度風格化的「陽剛暴力美學」,強調男性情誼、犧牲精神與身體的極限表現。其作品如《獨臂刀》與《刺馬》等,不僅在敘事上突出「兄弟義氣」的倫理張力,也在影像上大量運用慢動作、血腥誇飾與戲劇性構圖,使暴力不再只是情節工具,而成為具有情感重量的視覺語言。這種將暴力「審美化」的傾向,實際上與中國武俠傳統中的「以武載道」精神相呼應,為後來香港動作片提供了深厚的文化基礎。
在這一體系中成長的吳宇森,正是張徹風格的繼承與轉化者。作為張徹的門下弟子,吳宇森早期在邵氏體系中擔任助理導演,深受其敘事倫理與影像風格的影響。然而,他並未停留於傳統武俠框架,而是將這種「義氣+暴力」的結構移植到現代都市背景中,創造出所謂的「英雄式血腥」(heroic bloodshed)類型。代表作如《喋血雙雄》與《英雄本色》,將槍戰場面處理為近乎舞蹈化的視覺奇觀:雙槍對峙、飛身翻滾、慢鏡爆破與宗教意象交織,使暴力成為一種帶有悲劇崇高感的美學表現。
正是在這一點上,吳宇森對西方導演產生了顯著影響。史柯西斯曾公開表示,他對《喋血雙雄》的視覺處理感到震撼,甚至認為「無法模仿」。這種評價並非單純讚美,而是指出香港動作片在形式語言上的獨創性:它將中國武俠片中的身體動作、節奏感與倫理結構,轉化為現代電影的視覺語法。換言之,吳宇森並非僅僅輸出「動作場面」,而是輸出一整套關於暴力、情感與空間調度的表意系統。
這種影響在史柯西斯的黑幫片創作中逐漸顯現。以The Departed(《無間道風雲》)為例,其改編自香港電影《無間道》,不僅延續了「雙重臥底」的敘事結構,更在節奏與影像上吸收了香港警匪片的緊湊與張力。史柯西斯本人承認,他在創作過程中意識到香港電影的獨特性,並試圖在美國語境中轉化其核心元素——尤其是對「信任/背叛」與「身份裂解」的處理。
然而,更深層的影響體現在暴力美學的層面。史柯西斯一向關注罪惡、宗教與救贖,其暴力場面往往帶有強烈的道德焦慮;而在吸收香港電影元素之後,其影像中的暴力逐漸呈現出更強的節奏感與形式意識。這與吳宇森將暴力轉化為情感高潮的做法形成某種呼應。可以說,中國武俠片所強調的「以暴力承載倫理」,經由香港電影的現代化轉譯,最終進入了好萊塢作者電影的核心語彙之中。
在此脈絡下,杜琪峰的出現則代表另一種進一步的風格提煉。作為銀河映像的核心導演,他將黑幫片推向極簡與儀式化的方向,強調空間構圖、群體動態與時間節奏。例如《鎗火》、《黑社會》等作品中,槍戰不再依賴快速剪接,而是透過長鏡頭與精準調度營造張力。這種近乎「幾何化」的暴力呈現,使黑幫片更接近現代主義藝術的形式探索。雖然史柯西斯較少直接談及杜琪峰,但學界普遍認為,這類風格強化了全球導演對「動作場面作為視覺結構」的理解。
綜合而言,從張徹到吳宇森,再到杜琪峰,香港動作電影形成了一條清晰的美學演進路徑:由武俠倫理出發,經由都市化轉譯,最終走向形式極簡與風格自覺。這一路徑不僅塑造了華語電影的獨特面貌,也深刻影響了西方影壇。史柯西斯對香港電影的吸收,正體現了這種跨文化流動的成果——它既不是單向模仿,也不是簡單挪用,而是一種在不同文化語境中進行的再創造。
因此,若說中國武俠/動作電影對西方的影響,其核心並不僅在於「動作設計」,而在於一整套關於身體、暴力與倫理的影像哲學。透過香港電影這一轉譯機制,這種哲學得以進入全球電影語言之中,並在如史柯西斯這樣的作者導演手中,轉化為新的敘事與美學形式。這不僅說明了香港電影的歷史地位,也提醒我們:電影史從來不是線性發展,而是一場持續進行的跨文化對話。
參考文獻(節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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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lliams, Tony. “The Heroic Bloodshed Film.” *Film Quarterly*.
[文化新觀察]主創談《鏢人:風起大漠》:書寫武俠電影風骨
策馬赴江湖,光影賀新春。由袁和平執導的電影《鏢人:風起大漠》於2026年春節假期熱映。影片講述了大漠鏢客刀馬率領護鏢小隊,踏上一趟驚心動魄的生死護鏢之路。作為春節檔備受矚目的武俠力作,影片武打設計有何看點?這場「武林盛宴」何以練就?主創團隊日前接受采訪,詳細揭秘影片的創作歷程。
「這是我第一次長時間在新疆大漠拍攝武打戲。」袁和平坦言,為了更好呈現護鏢路途之艱險、風光之壯闊,團隊在動作設計、場景呈現上作出創新突破。
武打戲規模大、篇幅多,如何拍?
「護鏢小隊英勇善戰,成員技能五花八門。」袁和平介紹創作構想:刀馬手持長刀、雙鎚、斧頭輪番上陣,盡展十八般武藝;年輕鏢人豎揮刀出鞘乾脆利落,彰顯鋒芒氣質;諦聽揮舞雙鞭、阿育婭挽弓射箭,形成個人鮮明風格……
既要招式多樣,又要「武」出新意。主創團隊設計彎弓搭箭、馬背纏鬥、貼地滑斬等各式新穎動作,令人耳目一新。有網友評論:「動作干脆利落、拳拳到肉,熟悉的武俠大片又回來了。」
功夫呈於銀幕,匠心藏於幕後。「多位新人演員提前數月進組,接受動作套招、摔法技巧、馬術技能、兵器使用等動作特訓,練就『真打、真騎』的真功夫。」袁和平透露,拍攝過程中亦攻克多重難題,比如角色豎要避免打鬥中長衣長髮造成的視線干擾,知世郎要精凖詮釋「不會騎馬、頻頻摔馬」的人物狀態。
武打戲如何拍出特色?
「大規模的武打戲要和地域風貌深度融合才好看。我們深入新疆的戈壁荒漠、峽谷綠洲、雅丹地貌實景拍攝,一地一景、一眾人馬,讓視覺沖擊更震撼人心。」袁和平說。
模擬八級大風,在巨大沙暴中廝殺搏斗;夜戲注入火焰元素,增強動作觀賞性;長安雪景展現悲涼肅殺氛圍,與大漠江湖的明亮色調形成對比……以景襯情、以意傳神,影片展現了「風、沙、火、雪、夜」等多重場景,呈現了蒼茫遼闊的大漠風貌,彰顯了古典浪漫的中式美學。
畫面好看、打斗硬核,袁和平堅信,這是一個全新的江湖故事,同時也傳承了傳統武俠片的內核。
俠義風骨的傳承——刀馬雖以護鏢為生,卻堅守道義底線;豎外表冷峻,但心存大義;阿育婭從青澀到成熟,擔起守護家園的重任;護鏢小隊實現由送鏢護鏢向「甘為蒼生叩長安」的蛻變……一眾江湖兒女鮮活立體,勾勒出熱血沸騰的武俠群像。
「故事聚焦鏢人,更刻畫俠士。江湖兒女並肩闖蕩,是輕劍快馬、馳騁大漠的灑脫不羈,更是父女情、戰友情、姐妹情的惺惺相惜。」袁和平表示。
武俠人才的接續——集結四代武俠電影人,影片陣容早在上映前便引發全網關注。從資深武術指導袁和平坐鎮執導,到李連傑等老牌武打演員時隔多年重返武俠銀幕,再到吳京等中生代演員、於適等新生代力量加盟,推動武俠電影創作代代相傳。
影評人藤井樹認為,影片繼承傳統武俠片拍法,注入公路片元素,有硬橋硬馬、有奇觀大戲,武戲與文戲配合,熱血與溫情兼具,呈現了大開大合的動作場面,塑造了豐滿鮮活的人物群像,劇情連貫流暢,節奏高亢緊湊,整體一氣呵成。
值得關注的是,《鏢人:風起大漠》此次還實現在美國、加拿大、澳大利亞等海外多地同步上映,讓全球觀眾共賞中國武俠文化的獨特韻味。
在袁和平看來,武打動作是國際語言,誰輸誰贏一目了然,能有效減少文化障礙,期待影片助力更多國際觀眾讀懂中國武俠故事。
武俠片是中國電影「出海」的一張標志性名片。從「黃飛鴻」系列定格時代俠魂,到《英雄》《臥虎藏龍》等商業大片驚豔全球,再到「繡春刀」系列探索類型創新,武俠電影始終在傳承與突破中前行。
「中國武俠文化底蘊深厚,為國為民、匡扶正義等俠義精神浸潤千年、深入人心。」中國電影家協會理論評論委員會委員彭侃表示,《鏢人:風起大漠》熱映,印證了武俠敘事與當代電影藝術、產業技術深度結合,依然具有強大的藝術表現力與市場潛力。
業界人士認為,中國武俠電影創作需沉心深耕、慢工細磨,既要精雕武打設計、鎚煉動作美學,又要「以武帶文」、創新敘事表達,方能跨越地域與文化隔閡,引發全球更多觀眾共鳴。(2026年2月19日 來源:新華社)
[愛墾研創]中國製造又一高峰!鳴動的工業史詩:論《飛馳人生3》如何重塑華語電影的「速度美學」與技術邊界
2026年春節檔,韓寒憑藉《飛馳人生3》正式邁入「百億導演」行列。這不僅是票房數字的勝利,更是中國電影工業化進程中的一個標誌性時刻。如果說《飛馳人生》第一部是文藝青年的熱血遺憾,第二部是中年大叔的尊嚴反擊,那麼第三部則是韓寒徹底脫離「作者電影」的窠臼,以一種近乎偏執的專業主義,完成了一場華語電影史無前例的「工業技術革命」。
韓寒在籌備期間注銷社交平台、閉關兩年的做法,在此時看來展現了驚人的預見性:當一個導演不再需要通過碎片化的言論來證明自己的存在,他才能真正與那些冰冷的鋼鐵、複雜的算法和龐大的工業流程融為一體。
一、從「景觀拍攝」到「1:1 數位孿生」的賽道革命
《飛馳人生3》最震撼的技術突破,首推在青島斥巨資 1.5 億人民幣、1:1 復刻的30公里「魔鬼賽道」。在以往的賽車電影中,受限於實景拍攝的安全性與後勤壓力,導演往往必須在「真實感」與「鏡頭張力」之間做取捨。
韓寒此次採用的並非傳統意義上的置景,而是結合了「實體賽道佈置」與「數位孿生(Digital Twin)」技術。劇組在施工初期就對賽道進行了全方位的激光雷達掃描(LiDAR),建立了一個與實體完全同步的數位模型。這意味著,當賽車在現實賽道上飛馳時,預設在虛擬空間中的「虛擬攝影機」可以實現物理法則之外的運鏡。
我們在銀幕上看到那個令人窒息的360度環繞長鏡頭——從引擎蓋內部的活塞運動,瞬間拉出到萬米高空的俯瞰,再垂直俯衝進時速200公里的底盤視角——這種視覺奇觀並非單純的 CG 動畫,而是真實動態數據與數位渲染的完美融合。這種「虛實交織」的拍攝手法,徹底解決了賽車電影中常見的「虛假漂浮感」,讓每一顆飛濺的碎石都具備了真實的物理質量。
二、AI視覺表達成像:將「抽象算力」具象化
《飛馳人生3》的劇本核心是「人腦與 AI 的對決」,這在技術層面提出了一個難題:如何呈現看不見、摸不著的「算法」?
韓寒在此展現了極高的工業審美。他與國內頂尖視覺特效團隊合作,研發了一套「擴增實境(AR)流體力學視覺化系統」。在張馳(沈騰 飾)與 AI 賽車對決的關鍵時刻,銀幕上不再是枯燥的數據,而是將空氣阻力、抓地力極限、以及 AI 計算出的「最優路徑(Optimum Line)」以半透明的彩色流體形式疊加在現實畫面中。
這種視覺處理不僅極大降低了觀眾理解專業賽車的門檻,更創造了一種全新的影視語境。它讓觀眾直觀感受到,張馳不是在和另一台車比賽,而是在和一組冰冷、完美、永遠不會犯錯的神經網絡對抗。這種「算法美學」的工業實現,代表了華語電影在處理科技題材時,已經從單純的「特效堆砌」轉向了「敘事邏輯的技術外化」。
三、「Bolt」系統與高頻震動音學的極致調教
在視聽體驗的微觀層面,韓寒引入了國際領先的 Bolt 高速電影機器人(Cinebot),並對其進行了改裝,使其能穩定掛載在時速破百的改裝車上。這讓鏡頭能夠精準捕捉到換擋瞬間的金屬嚙合、車手瞳孔在高 G 力下的收縮。這種亞秒級的精確控制,讓《飛馳人生3》的節奏感不再依賴剪輯,而是直接產生於拍攝現場的機械控制。
更值得稱道的是影片的聲學設計。韓寒放棄了大量的罐頭音效,而是對每一台參賽車輛進行了128軌的實地收音。從渦輪增壓器的尖嘯到排氣管的回火聲,甚至是在不同海拔高度下引擎呼吸的微小差異,都得到了真實還原。在杜比全景聲(Dolby Atmos)的包圍下,觀眾感受到的不僅是聲音,而是機械運作時產生的低頻震動。這種「觸覺化聽覺」的工業突破,讓《飛馳人生3》具備了如《賽道狂人》(Ford v Ferrari)般的專業質感。
四、總結:沈默的工業統帥與專業能力的凱旋
《飛馳人生3》的技術成就,是韓寒從「文字天才」轉型為「工業統帥」的最好證明。他不再依賴社交平台上的俏皮話來吸引目光,而是通過對賽車避震參數、特效渲染管線、運動控制算法的精確掌控,贏得了市場最尊重的掌聲。
韓寒的成功給予行業一個清晰的信號:在未來的中國電影市場,專業能力才是對抗不確定性的唯一護城河。社交平台上的熱度如過眼雲煙,唯有在技術維度上死磕、在工業標準上不斷突破,才能在百億導演的行列中站穩腳跟。
《飛馳人生3》不只是一部成功的賀歲片,它是一部寫給中國電影工業的情書。它告訴我們,當一個創作者選擇安靜下來,去打磨那些看似枯燥的技術細節時,他所爆發出的能量,足以震動整個時代。
[愛墾研創]日劇《不毛地帶》~~是富士電視台(Fuji TV)開台 50 週年紀念劇。該劇改編自知名社會派作家山崎豐子的同名長篇小說,於 2009 年 10 月至 2010 年 3 月期間播出。
日本電視文化中,「大河劇」向來被視為結合歷史敘事、國族記憶與娛樂工業的重要形式。改編自山崎豐子同名小說的電視劇《不毛地帶》,由富士電視台製作播出,雖然題材不同於傳統以武士或戰國為主的NHK大河劇系列,但其格局與歷史深度常被視為「現代版大河敘事」。這部作品透過個人命運與國家經濟轉型的交織,展示了戰後日本社會的權力、資本與倫理困境,並在文化產業與社會想像中留下深遠影響。
首先,《不毛地帶》的文化影響力來自其宏大的歷史視角。故事以戰後日本企業與政治關係為背景,講述主角壹岐正從戰俘歸國後,進入綜合商社在權力與利益漩渦中掙扎的過程。這一角色常被視為對戰後日本精英階層的象徵性描寫。作品不僅呈現企業競爭,也揭示國際政治與軍事產業的複雜關係,使觀眾重新思考日本經濟奇蹟背後的倫理問題。透過影視媒介,原本偏向文學讀者的議題被普及到更廣大的社會層面,形成文化討論的公共空間。
其次,該劇在影視製作層面也展現了高度工業化與文創整合能力。劇集動員大量場景、服裝與歷史考證,以寫實風格重建冷戰時期的日本商業世界。主演唐澤壽明的沉穩演繹,使壹岐正成為兼具理想與矛盾的角色,強化了敘事的戲劇張力。電視劇播出後,原著小說再度熱銷,帶動出版、影視與媒體評論之間的跨媒介循環,顯示出日本文化產業在IP運營上的成熟模式。從文學到電視劇,再到評論與研究,形成一條完整的文化再生產鏈。
第三,《不毛地帶》在文化記憶的建構上具有特殊意義。日本戰後社會往往以「經濟復興」作為國家敘事核心,但該劇揭示了這段歷史中被忽略的陰影,例如企業與政治勾結、軍事採購利益以及國際權力博弈。透過敘事藝術,它讓觀眾在娛樂與思考之間取得平衡。觀眾既能被戲劇張力吸引,也會逐漸意識到戰後經濟發展背後的倫理代價。這種「娛樂化的歷史反思」正是現代文化產業的重要特徵。
此外,作品的文創影響力也體現在品牌與文化符號的形成。劇中的商社文化、談判場景與權力鬥爭,成為日本職場戲劇的一種典型範式。後來不少商戰題材影視作品,都在敘事結構與角色塑造上受到《不毛地帶》的啟發。劇中對企業倫理與個人理想衝突的描寫,也與日本社會長期討論的「公司人文化」產生共鳴,使作品在文化心理層面持續發酵。
從國際視角來看,《不毛地帶》亦具有文化輸出的潛力。戰後日本企業如何在全球競爭中崛起,是世界許多國家關注的歷史經驗。透過戲劇形式,觀眾能更具體地理解日本商社體系、政治關係與經濟策略。這種以歷史敘事包裝的文化產品,不僅是娛樂作品,也成為理解日本社會的一扇窗口。對海外觀眾而言,它既是一部戲劇,也是一種社會學與歷史學的文化文本。
然而,該劇的影響並非沒有爭議。有評論指出,作品雖揭露企業權力鬥爭,但仍以精英男性視角為主,女性角色多半處於配角位置。此外,某些企業操作的描寫在戲劇化過程中可能被簡化,使觀眾對歷史事件產生浪漫化想像。這些批評提醒我們,在評價其文化影響力時,也應保持批判性的文化閱讀。
總體而言,《不毛地帶》之所以能在日本電視史上佔據重要位置,關鍵在於它成功結合了文學深度、影視工業製作與社會議題討論。作為一部以戰後經濟史為背景的作品,它不僅再現了日本企業崛起的歷史,也揭示了現代資本社會中的道德困境。透過跨媒介傳播與長期文化討論,《不毛地帶》已從一部電視劇轉化為具有象徵意義的文化符號。
在今日文創產業高度發展的時代,這部作品仍提供重要啟示:優秀的文化產品不只是娛樂,更能成為歷史記憶、社會批判與文化認同的載體。《不毛地帶》的成功證明,當文學敘事與影視工業有效結合時,一部作品可以跨越媒介與時代,持續影響社會對歷史與現實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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