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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地利摄影家Karl Aster 鏡頭捕抓維也納十足的街頭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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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墾研創]監獄、修道院、迴廊、洞穴——政治法治中例外狀態的空間化運作
引言:法治未曾崩潰,而是轉化
當代政治爭議中,所引發的不安往往並非來自於「非法」本身,而是源於一種更難以指認的現象:法治仍在運作,卻不再產生可預期性與一致性。當特赦可以在某些語境中被視為終局憲制行為,而在另一些語境中被重新問題化;當司法程序高度完整,卻始終無法帶來政治與法律上的終結,這種不安已無法僅以「個案差異」解釋。
這正是政治現代性中一個核心命題:權力並非透過廢除法治來運作,而是透過對法治的重新配置來完成自身。
1978 年電影《午夜快車》中,那段近乎靜止的低語——「監獄、修道院、迴廊、洞穴」——提供了一個極為精準的分析框架。這四個空間,不是文學修辭,而是政治權力在法治內部運作暴力的四個結構性形態。
一、監獄:主權決斷的可見形式(Schmitt)
在卡爾・施密特看來,主權者乃是決定例外狀態者。監獄,正是這一決斷最具體、最可見的物理呈現。重要的並非刑罰是否「依法」,而是誰被選中進入法的懸置地帶。
在政治化司法中,監獄不再是法律推論的終點,而是政治決斷的起點。法律程序的功能,轉而成為一種回溯性的正當化機制——它為已被做出的決定提供語言與形式。
1970 年代土耳其法庭的示範性判刑,正體現了施密特式的邏輯:例外不是法治的崩潰,而是其最赤裸的實現。當代社會的差別僅在於,這種例外已被高度程序化與專業化。
二、修道院:司法神聖化與治理性(Foucault)
若說監獄展現的是主權暴力的外顯形式,那麼修道院則標誌著權力進入治理性(governmentality)的階段。福柯指出,現代權力不再主要依賴公開懲罰,而是透過專業知識、規訓話語與制度內部合理性來運作。
在修道院式法治中:
此時,質疑不再被視為公民權利,而被重新定義為對制度神聖性的威脅。司法因此不需要一致性,只需要正統性。
法治不再要求被理解,而要求被信服。
三、迴廊:永久程序與例外的常態化(Agamben)
阿甘本所謂的「例外狀態的常態化」,在當代政治司法中最清楚的空間隱喻,正是迴廊。
迴廊不是監禁,而是無限移動;不是否定裁決,而是延遲裁決。案件被不斷重新啟動、資格被持續挑戰、程序被反覆合法延展。表面上,一切仍在法之中;實質上,法已失去終結能力。
在這種狀態下:
這正是阿甘本所描述的「赤裸生命」的新形式:不是被排除於法外,而是被困於法的無限運作之中。
四、洞穴:真理的治理與觀看的政治
若說前述三者是制度內部的運作邏輯,那麼洞穴則涉及其社會可見性。呼應柏拉圖的洞穴寓言,現代政治法治並非遮蔽真理,而是管理真理的可見範圍。
透過媒體摘要、技術性報導與程序細節的強調,公眾被引導去觀看「依法運作」的影像,而非權力如何透過法運作。於是產生一種典型的現代政治感受:
直覺感到不公,卻無法在技術層面反駁;感知到暴力,卻只能被告知那是程序。
洞穴不是無知,而是被治理的觀看。
五、拒絕隱喻:命名作為最後的抵抗
在《午夜快車》中,Erich 試圖將監獄精神化、象徵化,使其成為可承受的存在狀態;Billy 卻拒絕這一轉化,只說:「監獄。」
在政治哲學意義上,這是一種極為重要的姿態。因為一旦接受那些高級隱喻——把監禁視為秩序、把延宕視為程序、把例外視為專業判斷——政治暴力便完成了其最成功的轉化:它不再需要被指認。
結論
「監獄、修道院、迴廊、洞穴」不是四種場所,而是現代政治中法治異化的四個結構性階段。它們共同說明了一個事實:
法治最危險的時刻,並非被否定之時,而是被完美執行之時。
當法治不再提供終局性與一致性,而成為管理不確定性的工具,它便不再是限制權力的制度,而成為權力治理社會的技術。
在這樣的語境中,最困難、也最必要的政治行動,或許正是拒絕過度詮釋,堅持對現實做出不舒適卻準確的命名——這不是修道院,不是迴廊,不是真理的洞穴;這是一座監獄。
[愛墾研創]法律為何能傷人而不被視為暴力?——從韋伯的「合法暴力壟斷」談起~~ 德國社會學家馬克斯・韋伯曾提出一個影響深遠的定義:現代國家的核心特征,在於它成功地壟斷了對暴力的「合法使用權」。
這句話的關鍵不在「暴力」,而在「合法」。
暴力本身並未消失,而是被集中、制度化,並披上正當性的外衣。打人是犯罪,警察用武力是執法;囚禁是剝奪自由,但只要出自判決,就被稱為「服刑」。同樣是對身體的強制,差別不在行為,而在誰有資格做、以什麼名義做。
《午夜快車》(Midnight Express,1978)中比利在第二次出庭時的崩潰,正是對這一點的直觀揭露。他不是第一次意識到自己會被懲罰,而是第一次清楚感受到:真正摧毀他的,不是非法暴力,而是完全合法的暴力。
當暴力變得冷靜、合理、程序化
在法庭上,沒有獄卒的拳頭,沒有牢房裡的尖叫,只有冷靜的語言、正式的程序與莊嚴的秩序。然而,正是在這樣的空間裡,一個人的未來被徹底改寫。
韋伯提醒我們:現代國家最成功的地方,在於它讓人們相信——只要暴力經過法律授權,它就不再是暴力,而是「秩序的必要代價」。
比利所無法承受的,正是這種去情緒化的殘酷。沒有人對他咆哮,卻有人用制度性的冷漠,將他的刑期延長到近乎無限。他在法庭上的爆發,實際上是對這種幻象的拒絕:拒絕承認「只要合法,就必然正當」。
社會為何需要相信法律是中立的?
從韋伯的角度看,社會之所以必須相信法律是理性與中立的,並不是因為它總是如此,而是因為國家必須為其使用暴力找到正當理由。
如果人們開始普遍意識到: 判決是權力選擇的結果; 刑期是政治與文化價值的延伸監禁是一種對身體與時間的極端支配;那麼,國家暴力的正當性就會動搖。
因此,比利在法庭上的崩潰之所以被視為「失控」、「不理性」,正因為他破壞了這個必要的集體信念。他不再扮演那個「尊重程序的被告」,而是指出:
程序本身,就是暴力得以順利運作的條件。
法制暴力的真正底座:替我們動手
將韋伯與福柯放在一起,我們可以更清楚地看到法制暴力的底層邏輯:韋伯告訴我們:國家壟斷了合法暴力,福柯補充說明:這種暴力透過制度與日常規訓滲入生活而《午夜快車》讓我們看到第三件事:社會其實樂於把暴力交給制度代勞。
只要是「依法判決」,我們便能說:「這不是我做的,是法律做的。」「這不是殘忍,是制度必須如此。」
比利的痛苦因此變得「可接受」,因為它被轉譯為一個案件的結果,而不是一個人被摧毀的過程。
崩潰的政治意義
因此,比利在法庭上的失控,具有明確的政治意義。那是一個人拒絕再為「合法暴力」提供道德掩護的瞬間。他用情緒、辱罵與失序的語言,對抗法律所要求的冷靜與理性。
在韋伯的框架中,這種行為是對國家權威的挑戰;在福柯的框架中,這是對被規訓主體角色的逃逸。
而對觀眾而言,這一幕迫使我們思考一個不舒服的問題:我們是否之所以熱愛法律,是因為它讓暴力看起來不像暴力?
墜落中的政権,腐敗到看似注定失敗蒙羞的領導,因為高度恐懼而把控法律求存的皇帝新衣等現象,把《午夜快車》拉進今天仍在使用的法制現實中。
[愛墾研創]鐵門、目光與身體:從福柯訓戒理論看《午夜快車》(Midnight Express, 1978)~~
1978年的電影《午夜快車》在上映之初即引發巨大震撼。影片改編自美國青年比利・海耶斯(Billy Hayes)的親身經歷,描述他在土耳其因走私大麻被捕、判刑,並在監獄中遭受非人待遇的過程。
長久以來,這部電影常被視為對「殘酷監獄制度」的控訴,甚至被批評為帶有強烈東方主義色彩。然而,若從法國思想家米歇爾・福柯的「訓戒理論」來看,《午夜快車》不僅是一部受難敘事,更是一部揭露現代權力如何透過制度、空間與身體運作的電影。
福柯在《規訓與懲罰》中指出,現代社會的權力已不再主要依賴公開的暴力與刑罰,而是透過「訓戒」(discipline)來塑造順從的身體。監獄正是這種權力最集中的場所。電影中的監獄,不只是關押罪犯的空間,而是一套精密運作的權力機器:高牆、鐵門、走廊、牢房,構成一個讓個體無所遁形的封閉世界。比利一踏入監獄,便失去了姓名、國籍與尊嚴,只剩下一個被管理、被分類的身體。
福柯強調,訓戒權力的關鍵不在於一次性的殘酷懲罰,而在於「持續的控制」。在《午夜快車》中,真正令人窒息的,並非單一場景的暴力,而是日復一日的重複:點名、勞動、等待、監視。獄卒的目光無所不在,囚犯彼此也成為監控系統的一部分。這正呼應福柯提出的「全景敞視監獄」(Panopticon)概念——即使沒有時刻遭到直接懲罰,囚犯仍會內化權力的目光,自我約束。
比利的精神崩潰,正是這種權力作用於身體與心理的結果。訓戒不只是限制行動,更逐步瓦解個體對自我的認知。電影中,多名囚犯呈現出不同形式的「去人化」:有人變得暴力,有人陷入瘋狂,有人徹底麻木。這些狀態並非個人性格的問題,而是制度長期施壓的產物。福柯會提醒我們:權力不只是壓迫,它也「生產」某種人——順從的、破碎的、被馴化的主體。
值得注意的是,電影中最具震撼力的並非法律的判決,而是判決之後「無限延長的刑期」。當比利原本的刑期被突然加重時,法律不再顯得理性或公正,而像是一種任意操弄生命的工具。這正顯示了福柯所批判的現代司法幻象:表面上講求程序與理性,實際上卻可能隱藏更深層的暴力。制度的冷酷,往往比公開的刑罰更具毀滅性。
然而,從福柯角度來看,《午夜快車》也並非單純的「自由對抗壓迫」敘事。比利的逃獄,象徵個體對訓戒體系的暫時逃脫,卻未必代表制度本身的瓦解。福柯會提醒我們:權力不是集中在某個暴君或國家手中,而是遍布於社會結構之中。監獄只是最極端、最赤裸的展示。觀眾在為比利的逃離感到解脫時,也可能忽略了訓戒邏輯其實存在於我們的學校、軍隊、職場,甚至日常生活。
因此,《午夜快車》的真正價值,不僅在於揭露某個特定國家的監獄黑暗,而在於迫使我們反思:我們是否早已習慣用制度管理身體、用規範塑造人?當我們譴責電影中的暴力時,是否也默許了更溫和、卻同樣有效的控制方式?
透過福柯的訓戒理論,《午夜快車》不再只是一段異國受難記,而是一面鏡子,映照出現代社會權力運作的陰影。它提醒我們,自由不只是逃出牢房,更是持續警惕那些看似合理、卻悄然塑造我們行為與思想的無形鐵門。
石黑一雄·流行音樂
愛蜜麗和我一樣,喜歡老派的美國百老匯歌曲。她偏好快節奏的曲目,像是艾文·柏林(Irving Berlin )的〈貼臉相偎〉(Cheek to Cheek )和柯爾·波特(Cole Porter )的〈愛的開始〉(Begin the Beguine),我偏好苦甜參半的民謠──像〈又見雨天〉(Here's That Raining Day )、〈不曾入心〉(It Never Entered My Mind)。雖然差距頗大,但那個時代要在英國南部的大學校園找到同好,簡直近乎奇跡。現在的年輕人可能各種音樂類型都聽。我有個侄子今年秋天上大學,迷上了阿根廷探戈音樂,他也喜歡愛迪·琵雅芙以及最新的獨立樂團。不過,在我們那個年代,品味選擇沒這麽廣。學生大致分成兩派:一是長髮寬衣的嬉皮,酷愛“前衛搖滾”;一是整齊端莊的古典樂迷,其他音樂一概棄如敝屣。偶爾,你會巧遇嗜愛爵士的人,但這些人通常是所謂的跨界類型──狂放無盡的即興,而那些最初始、讓人愛上音樂的美麗歌曲,他們是不會看在眼里的。
所以,當發現有另一個人也欣賞美式音樂時,真是鬆了口氣,而且還是位女性。和我一樣,愛蜜麗專門收集黑膠唱片,鍾愛細膩、直率的唱腔──你經常能在骨董店找到這些我們父母那輩丟棄、遭到賤價出售的唱片。她偏愛莎拉·芳恩(Sarah Vaughan)和查特·貝克;我鍾情茱莉·倫敦(Julie London)和佩姬李(Peggy Lee);辛納屈或艾拉·費茲傑羅都不是我們的菜。
頭一年愛蜜麗住校,她的房里有臺手提式唱機,是當年相當流行的機種。看起來就像隻大帽盒,淺藍色的表皮,單顆內嵌式喇叭,得先掀開蓋子才能看見里面的轉盤。以現在的標準來看,音質滿粗糙的,但我還記得,當年我們倆總窩在一塊兒,開心地連聽上好幾個小時;取下一張唱片,再小心翼翼地把唱針挪去另一張上頭。我們喜歡比較同一首歌的各種版本,然後相互討論歌詞和歌手的詮釋:這段非得唱得這麽酸不可?〈我心上的喬治亞〉(Georgia On My Mind)──究竟該把喬治亞當成個女人、還是美國的一個地方來唱?我們尤其喜歡那種歌詞明明洋溢著歡樂、唱腔卻令人徹底心碎的唱片──像是雷·查爾斯(Ray Charles )的〈或雨或晴〉(Come Rain or Come Shine )。
愛蜜麗是如此熱愛著這些歌曲,因此,每次聽到她與其他人討論起裝腔作勢的搖滾樂,或是毫無內涵、那掛加州歌手,我總是詫異不解。有時,她跟他們討論某張“概念”專輯的熱忱,並不亞於我們倆討論起蓋西文或霍華德·愛倫(Howard Aden)時的專注;我只能緊咬嘴唇,以免泄漏出我的不悅。(石黑一雄《夜曲》 の《或雨或晴 Come Rain or Come Shine》)
(Je veux de la high-tech retro ! 【I want retro high-tech! ] - Elle)
石黑一雄·這麽說,你來自共產國家嘍。
我們這場一結束,我二話不說就衝出棚子,往托尼.嘉德納的桌子飛奔。走到他身邊時,腦子才忽然閃過一絲慌張,因為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或許是拜第六感之賜,他忽然轉過來擡頭看我──大概早就習慣上前攀談的歌迷了吧──接著我開始自我介紹,一古腦地告訴他我有多麽景仰他,我在剛剛他聽的樂團里演奏,我媽媽是他的忠實歌迷雲雲……他頂著嚴肅的表情聽我說,不時點頭,像在聽診的醫生。我說個不停,他只是偶爾回句:“是嗎?”過了一會兒,我想自己該走了,準備離開時,他卻說:
“這麽說,你來自共產國家嘍。一定很辛苦。”
“都過去了。”我開心地聳了聳肩。“我們現在自由了。是民主國家。”(石黑一雄2009年作品《夜曲》(Nocturnes)の 抒情歌手 Croo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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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馬來西亞微電影實驗室 Micro Movie Lab on February 21, 2021 at 11:00pm 7 Comments 70 Promotions
Posted by 馬來西亞微電影實驗室 Micro Movie Lab on February 18, 2021 at 5:30pm 18 Comments 79 Promo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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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Dokusō-tekina aidea on January 5, 2016 at 9:00pm 35 Comments 79 Promo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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