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狐|魯迅逝世80周年反思(1)

搜狐按:“假如先生面前站著一個中學生,處此內憂外患交迫的非常時代,將對他講怎樣的話,作努力的方針?”編輯先生:請先生也許我回問你一句,就是:我們現在有言論的自由麽?假如先生說“不”,那麽我知道一定也不會怪我不作聲的。假如先生意以“面前站著一個中學生”之名,一定要逼我說一點,那麽,我說:第一步要努力爭取言論的自由。

這是1932年發表的魯迅先生的文章《答中學生雜誌問》。四年之後魯迅先生去世。先生1925年發表的《墓碣文》集中呈現了他的品質:於浩歌狂熱之際中寒; 於天上看見深淵。於一切眼中看見無所有; 於無所希望中得救。


大學閱讀過魯迅先生的文集,有四九年後對於先生闡釋的刻板印象,會有一些疏遠感。近些年的一些經驗讓先生在我的生命中也鮮活起來:

今年六月畢業典禮,高遠東老師臺上引用魯迅先生《這也是生活》一句話作為畢業贈語:無窮的遠方,無數的人們,都與我有關。


今年七月在香港書展聽止庵的演講,他講到魯迅先生文章的一個細節:魯迅有一部小說《明天》,講一個寡婦有一個孩子,孩子病了,沒治好,死掉了。寡婦全部的指望就是這個孩子。孩子沒有了,這個寡婦以後沒法活。結尾,她說:“讓我夢里見一見他。”小說寫到這兒就結束了。他把它編到小說集里的時候說,當時的(新文化運動)主帥陳獨秀是不主張太消極的,“我本來想寫的是,她根本就沒有夢見這個孩子”。正是“絕望之為虛妄,正與希望相同。”面對虛妄,先生的一生都是在“反抗絕望”。

今年是魯迅先生逝世八十周年,先生思想的深度與廣度,對於語言的自覺反省,無愧屹立於人類思想的最高峰。作為研究魯迅最好的學者之一,孫郁老師對於魯迅的解讀,豐富了魯迅文本。孫郁老師認為紀念魯迅最重要的當代意義是“人格的獨立性,人要成為自己,不要成為別人。成為一個豐富有趣有智慧的自己,不要成為無趣沒有智慧很荒唐的自己。要真實的生存。”

以下是搜狐文化專訪孫郁的全文:


嘉賓介紹:孫郁,1957年出生。20世紀70年代開始文學創作,80年代起轉入文學批評和研究,長期從事魯迅和現當代文學研究。曾任北京魯迅博物館館長,現為中國人民大學文學院院長,長江學者特聘教授。主要著作有《民國文學十五講》、《寫作的叛徒》、《周作人和他的苦雨齋》、《百年苦夢》等。新出版《魯迅遺風錄》。


孫郁

魯迅表面上反傳統,其實他是真正繼承了中國傳統的好東西


搜狐文化:關於魯迅,您最近在思考什麽?

孫郁:也沒有什麽新思考,都是沿著過去的慣性做了一些工作,寫了一本《魯迅遺風錄》。


搜狐文化:您曾經講過,“我和魯迅的弟子以及他研究者們的文本相遇時,發現每個人對魯迅的研究不一樣,為什麽這樣?我想梳理這個問題。”您對這個問題有一些答案了麽?

孫郁:魯迅的文本具有豐富性和復雜性,而且他是超邏輯化的:教育告訴我們“一就是一,二就是二”,而在魯迅那里“一不是一,二不是二”。一般說來,老莊的文本在後人解釋中有很大的歧義,魯迅的歧義不亞於他們。他在表述自己觀點的時候有一個場域,離開這個場域就會有不同的理解,在這個場域里面不同的人也有不同的理解。

魯迅的弟子和他的朋友們對於文本的解釋不同,和每個人的知識結構和背景有關係,也跟中國的政治有關係,因為人們對於政治的理解不同,對中國當時的社會環境就會有不同的看法,所以對魯迅文本的理解也有差異。這也是我們今天討論魯迅時遇到的一些困難。(采編:搜狐文化·沙子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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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Host Studio on May 14, 2017 at 4:30pm 9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