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藤嘉一《中國的邏輯》 閑人和有錢人(下)

近年以來,日本社會對吸煙者的管制不斷嚴格,不管是室內還是室外,政府機構在各處建立了吸煙專屬區,以制度、規定的方式去要求每一個吸煙者只能在那個區域內吸煙,其他地方,包括餐廳、酒店、廁所、公司等公共場所,一律禁煙。路過吸煙區,看見大家在那里排隊,擠著吸咽。突然間發現一個打扮相當奢侈的大哥嘴里叨著煙,懷里抱著幾包煙和幾瓶酒去收銀臺結賬。從他獨特的風格看,就是沒文化的土皇帝。

收銀臺的小姑娘看到客人抽煙勸告說:“先生,這里不能抽煙,請到旁邊的吸煙區抽。”土皇帝笑瞇瞇地回應說:“美女,你別生氣,我就是抽一會兒,沒事的。”我在旁邊看著,靠,那個男的真是的,一點紳士氣質都沒有……


小姑娘很勇敢地向個子將近2米的男人發出警告:“先生,我說了,這里是不可以抽煙的,是規定,請立刻到旁邊抽。”土皇帝大笑,並向姑娘示威著說:“哎喲,你別跟我來這一套,就是吸一會兒嘛。好了,我消費一萬塊好不好?這樣可以在這吸吧,你也有了面子啊?”

姑娘臉紅了,有點不知所措。自稱女權主義者的我,平時習慣調停亂局,衝過去迅速拿起一份雜志,插隊買單,“姑娘,我要這個,多少錢?”同時轉身裝著咳嗽緊瞪著大哥眼睛說:“大哥,請別在這抽煙了,我肺不好,到旁邊去吸煙好不好?”

他看了看我,停頓下,沒說話,扔下貨就走開了。我拿零錢時對收銀的小姑娘說:“你所說所做的都很對,規定就是規定,他怎麼威脅你都不要妥協,很欣賞你的處理方式。”姑娘很驚訝:“噢,您原來是故意幫助我,謝謝先生”。


我對那位女服務員表示崇高的敬意。在店里不可以抽煙這一規定是面向所有客人的,不管男的還是女的、富人還是窮人、中國人還是外國人,在那空間內一律具有平等的權利和義務,這叫做公民社會。

近年以來,中國也出現了大量推崇制度的“制度決定論者”,並圍繞制度發揮的功能和效果進行廣泛而深遠的討論。我從中察覺到國人的進取精神。請允許我梳理一遍核心觀點,即不管是有錢人還是沒錢人,有權人還是沒權人,在一個先進而普遍的制度面前,人人都擁有平等的權利和義務,除非此制度本身就是區分不同級別、身份的人之間不同權利和義務關係的。

今天是信息公開、互聯網開放的時代,那麼,在一個明文化了的制度或規定面前,請大家,尤其有特權的人群不要狡猾地探索能不能突破制度的底線。制度的功能永遠是“可不可以”,而不是“能不能”。在便利店里面是“不可以”抽煙的,請別想方設法把它變得可能。這是以弱肉強食為代表,原始時代的陳舊思維和行為方式。假如一個制度被有權人和有錢人隨便弄來弄去,這個社會就徹底變成封建資本主義,後果不堪設想。請讀者朋友們也不要跟我較勁兒,說我不了解中國。我寧願裝不懂,也希望中國社會朝著既有先進制度,又有傳統美德的和諧社會不斷邁進。


那些積累了資本,其精神文明卻始終無法擺脫少年水平的“有錢人”之蔓延與泛濫,必將成為中國實現科學發展、可持續發展、和諧發展上的巨大障礙。我建議,有關部門立刻對那些無理、無禮、無利的人群與場合加強監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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