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藤嘉一《中國的邏輯》 三亞的夜宵(2)

一位從別處坐漁船走到山區後面的當地朋友跟我說:“坐一般的觀光船是過不去的,必須跟那些與軍艦有默契關係的漁船去。上次去我看到了海軍正在搞用火光炮的小軍演,這種軍演在大東海那邊更多。另外一天,我也看到了潛水艇浮到水面上。”

據說,三亞亞龍灣將來會成為中國解放軍南海艦隊的重要基地。有一天我在從亞龍灣坐車前往三亞市區的途中故意繞了一下路,路過大東海。三亞的旅遊區由三亞灣、大東海、亞龍灣組成。大東海那里的海邊全都是軍事管理區,我也看到了不少普通的建築,但聽熟悉當地局勢的資深司機介紹,那些都或多或少有軍方背景,一般人都不好考進的。

看到了解放軍的大門,確實特別壯觀。然而旁邊卻是普通老百姓悠閑地過日子的場景,買菜,打牌,散步,聊天。我向司機打聽:“師傅,您是哪里人?聽口音不像南方人呢”。司機回應說:“我是東北人,遼寧的。”果然如此,那種熱情接待方式肯定是中國東北式的,這位十年前來到三亞的神秘司機給我介紹說,近年東北人來三亞的特別多。我問為什麼?他笑瞇瞇地說:“哪有商機,奔到哪里,這就是東北人的性格。以前東北人不就是去東京的多嗎?那有生意可做啊。東北人也講究人際關係,一旦有人去,朋友,哥們兒,什麼都要來了。還有,東北冷啊,這里的氣候多好,一年短袖就OK了。”


那天晚上,他帶我去了當地一家叫瓊菜館的海鮮飯館,非常簡陋,衛生管理也不怎麼好,但味道不錯,野菜、土雞、海鮮等一應俱全,我們每人還喝了兩瓶當地啤酒。哥們兒不讓我買單,仍是東北人的那股熱情勁兒,我憑借在北京大眾餐廳消費的感覺估測兩人吃了200元左右,結果發現是500元。我問他:“怎麼這麼貴啊?”他說:“三亞的消費水平是相當高的!這幾年物價不斷上漲,一家三口人在普通餐館吃個便飯就要200元,還不含酒水。我開車,油價也特高,普通司機(當地出租車5元起)自己要負擔油,一個月還給公司6000元的份兒錢呢。老百姓的收入是跟不上的,平均月薪大概3000元吧。但這里富人多,對那些占多數的一般的工人、服務員、農民等來說,有2000元已經是中等偏上的了,他們的工資平均就是1500元左右。”

晚上我們去了當地酒吧,地方相當大,有演出,很熱鬧,當地朋友們好像沒什麼壓力,盡管那天是周四,人依然很多。但我感到奇怪,怎麼來的男人都是農民工似的?素質特低,脾氣很不好。女人還好,但基本都像被富人包養的。我後來問了東北兄弟,他介紹說:“對,他們就是海南產馬仔,給黑道做事混日子的,他們不怕死,什麼都幹,今天賺的錢就在今天花。你離他們遠一點,非常野蠻,一點點不高興就動手,連殺人都是家常便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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