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發企業創造力魔課師札記:羅洛梅·天、人、我存在的三種形式

“一個人對自己存在的感覺或體驗,並非只是社會環境條件或社會文化習俗的產生,而是在個體有目的、負責任地進行自由選擇過程中,通過人的自我意識,不斷地認識自我,充實自我的過程中產生的。顯然,人類不能在真空中體驗到他的自我存在,他必須在與其世界的相互聯系中,才能認識世界,認識自我。兩者是一種辯證的、互相依存的關系,其中“自我隱含著世界,世界也隱含著自我”(May, 1958, p.59)(陳明發註)。……羅洛梅對人的存在持一種整體主義,認為人的精神和肉體是不可分離的,現在他進一步把人及其世界看作是一個統一的有一定結構的整體,人持續不斷地認識和改造著他的世界,在世界上進行各種活動和反應。反過來,人又不斷地受到世界的影響和改造,人的世界是一個“開放的世界”(Open to the world),這世界和動植物的“封閉世界”是不同的。這是因為一個人的世界不是靜止不動和機械自發的,也不僅僅是適應環境和求得生存,相反地,他是把個體包含在內的一個動力過程,人在不斷地形成和改造其世界的過程中,也給世界留下了人所特有的痕跡。只有那些限制性的因素和偶然的變化在對人施加著影響。”(楊韶剛,2001,《活尋找存在的真諦:羅洛梅的存在主義心理學》,臺灣貓頭鷹出版社,78-79頁)

“在論述人與世界的關系時,羅洛梅強調說,人生活在世界上並非只有一種空間的關系,盡管人實際上是生存於一定的空間裏,人的空間應該是一種“定向的空間”,這種空間對人具有某種意義,而且隨時與人發生著聯系,是人對其特有某種態度的空間。按照羅洛梅的觀點,“人類”的空間就其存在而言,早在自然科學和心理學家把它作為對象來研究之前就已經存在了,羅洛梅以存在主義哲學為基礎,設想了人生存在與世界上的一種三維關系,他稱之為“世界的三種方式”,即人與環境的世界(Umwelt)即人與人的世界(Mitwelt);及人與自我的世界(Eigenwelt)。存在主義哲學家……認為,每一個人都同時生活在這三個世界上,只有把這三個世界結合在一起才能全面地解釋人類的存在。(同上79頁)

人存在於世界上的三種方式:第一個世界是人與物的世界,羅洛梅稱之為人與環境的關系方式。同上79頁)羅洛梅把它描述為一種“自然的世界”,它是一個有規律的和不斷循環的世界,它是世界萬物的自然總匯……。羅洛梅認為人類是被先天註定被投入的世界(the thrown world),意思是說,我們生活在這個時代和這個地方,必然要受這些自然規律的制約,對此人類沒有任何選擇的余地。(同上80頁)

“動物和植物共同生活在一個互相依賴、關系密切的世界或生態環境中,而人除了有一個使其生物本性和環境相聯系的自然世界,有一個使他能與別人建立聯系的關系世界之外,人還有一個使他能與自己的內心世界相聯系的自我世界。就是說,人不僅能認識外部世界,還能跳出自我的圈子來反觀他自己和他的世界,當他處在這個世界中時,他能與之建立聯系,並且超越自我,通過在自我之上鋪上一張特有的人面,來改變和掩蓋其真正的自我,這就是人區別於其他生物的獨到之處。”(同上103頁)

這裏需要指出的是,“羅洛梅在這裏忽略了環境中的人為因素,他沒有認識到人類在其環境中的“地位”還應包含著比生物世界更多的東西。人所生存的國家、時代和具有人類獨特性的文化習俗、語言及經濟生活條件等,都在很大程度上決定著人的生存方式。完全人造的城市環境,人們種植的花草樹木,修建的街道,以及由此而產生的噪聲和汙染等,所有這些因素,盡管都是人造的,但在許多情況下都應視為人類的日常環境,因而也是人的自然世界。羅洛梅把人與自然的關系世界描述為僅僅是生物的王國,從而忽略了許多影響人類生物存在性質的社會環境因素,實際上就是去除了環境所應具有的全部語言,把人的概念削減為只有生物需要(如睡眠和獲取食物)的人。他堅持認為。環境對個體的意義取決於他在某一個時刻怎樣與他的世界建立聯系。實際上,正是這種人與世界的交流才構成了人們所特有的環境世界,而不是僅僅構成一個像動物那樣的環境世界,或僅僅把身體視為發泄情欲的工具,視為人類賴以生存的手段。(同上80頁)

第二個世界是人與人的世界,羅洛梅稱之為人與他人的關系方式。……群體與個體、個體與個體之間都是相互影響的,對群體有意義的事情對個體也有意義,而且群體的意義部分地將由個體自己與群體中的他人或整個群體建立聯系的方式所構成。(同上81頁)

第三個世界是人與自我的世界,羅洛梅稱之為自我的關系方式。……人類存在的本質在於他能夠從當時當地的情景中擺脫出來,能夠對自己進行超越時空的分析和鑒別,這是人區別於動物的根本特征之一。(同上83-84頁)

“在他看來,這個世界是以自我歸屬和自我意識為前提的。就是說,人必須對自己有足夠的了解和認識,並把這種認識作為觀察別人的基礎。因為沒有這個自我的世界,人際關系就會變得平淡和缺乏活力。只有在認識自我的基礎上才能揭示人的內心世界,只有轉向人的內心世界,才能理解周遭的世界對我來說具有什麼樣的意義。”(同上82頁)

“人之區別於動物的最顯著特點,正是他的自我意識。所謂自我意識,就是覺知表現在人類身上的一種獨特形式,是人領悟自我的一種獨特的能力。……人的所有其他特點,如自由意志、抽象觀念、象征作用、責任感、愧疚感、超越時空等,都是經過人的自我意識發展而來的……“自我意識是唯一屬於人的覺知”(May,1969,p.78)。要研究人的存在,就必須深入了解人的自我意識,為便於區別,羅洛梅指出,自我意識和覺知的兩種主要差別:第一,覺知是人和共有的,表現為對外部威脅的一種警覺和擔憂,而自我意識不僅可以覺知外部威脅,它也是認識到我是“被威脅者”的一種認知能力;第二,覺知是人和動物對具體事物的一種較直接的體驗,而自我意識則更多地具有間接和抽象的性質,因為――

“自我意識使人有能力超越直接具體世界,而生活在“可能”的世界之中。面對這個世界,自我意識為人類選擇多種可能的途徑提供了啟示,它是心理自由的基礎。((May, 1969, p.78)”(陳明發註)

“正是因為人類具有自我意識,才能使他能憑藉抽象的語言和符號系統,總結和利用過去的歷史經驗,形成人類獨特的自我世界。(同上102頁)

“一個真正積極主動的人決不會消極地受外部因素決定,也不會沈溺於別人的評價和替代活動中,這是一個創造性不斷發展和演變的過程。它是通過人的有意識、負責任的自我選擇來實現的羅洛梅假定地相信,要成為一個真正的人,就需要進行奮鬥,甚至在必要時要與任何束縛其自由與發展的權威力量做鬥爭。這就需要人具有足夠的創造性和勇氣,通過自己的頓悟和自我意識的決定來切斷人的心理臍帶。(同上102頁)

陳明發註:May, R. 1958, Existence: A New Dimension in Psychology and Psychiatry (with E. Angel & H. F. Ellenberger), NewYork: Basic Books

陳明發註:May, R.1969, ELove and Will,NewYork: Nort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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