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白野：洞天裡的洞天

（摘自：《馬來散記》（新編註本），2019，新加坡周星衢基金會出版，157-158頁，篇名〈錫之國〉）

鄭和七下西洋，經歷異國地方，據史籍記載的有四十國，在馬來亞方面，只有馬六甲、彭亨、吉蘭丹（鄭和把它稱為急蘭丹）、亞魯島及東西竺（在星洲附近），

唯獨吡叻無名，這是什麼原故？原來那個時候，吡叻尚未立國，只有極少數的原始馬來人在靠近海岸的河口聚居，在內地的木歪雖已有土酋管轄，但還未與外界接觸，鄭和到了吡叻，看見這是一個未開發的大山芭，當然不會把它記下來了。

南洋記念三保太監的寺廟古跡，如星羅棋布地分散在馬來亞、泰國、爪哇及中國各地。據我所知，其中只有兩個三寶洞，一個在爪哇三寶壠，章太炎於民國五年曾經到此一游，還要親筆書寫篆書一聯，張掛此間，文曰：「尋君千載後，而我一能無」，下款是「勳二位前東三省籌邊使章炳麟。」洞旁有井，水清而冽，又有三保墪，是昔日鄭和沉舟處，另有古墓，是鄭和副使王景弘長眠之地，此處三寶亭中有日人贈匾甚多，皆書「福壽正義」等字樣，日本人景仰三寶公的表示，恐怕是只有在此處才能看得到了。

怡保的石灰山太多了，沿途都是百仞削壁，三保洞就是築在這樣的一個小山上，從怡保市駕車南行，大約要走六條石的路，便可以抵達了。這裡一共有三間寺廟，這就是佛家的三寶洞佛寺、道家的道院和尼庵覺慧寺，一批善男信女到此，盡可以各投所好，燒香拜佛了。佛寺的建築最堂皇，有花園、有蓮池，四周築有小橋曲徑侄子，使我立刻聯想到戰前的日本人在星洲經營的阿爾加夫花園一樣，處處表現著東方情趣。三寶洞裡面供奉的是大梵天王，另有棧道，可以通到名叫「小西天」的山谷，真是洞天裡頭還有洞天。我想：如果原子彈落在此地，我們躲在三寶洞中，一定會受三寶公的佑護，絕對不會受到傷害的。

怡保還有兩個名勝，就是熱水壺和東華洞。熱水壺是日本人在戰前經營的溫泉。游客可以在此地作熱水浴，患皮膚病的人，在此洗滌可能卻病。在較近水源之地，熱度更高，可以把雞蛋投在井中煮熟。近處又有祥雲寺和靈雲庵，都是依石洞而建成的，有時我倒要感覺懷疑，怡保這麼多靠鬼神吃飯的人，怎麼這樣容易取得溫飽，甚至發展呢？

東華洞建在普明山上，也是道家的天下，內供祀的是玉皇大帝，還有一支石乳，用木槌敲擊，叮咚作響，聲甚悅耳。像三保洞一樣，這裡也是洞中別有洞天。東華洞的開設，歷史也很悠久，據政府舊檔案的記載，在一八九五年便有南龍廟設此，可惜沒有歷史文獻傳留下來，否則，我們總可以藉此研究華僑最初到吡叻州開拓的史略了。

愛墾編註：三寶洞，為紀念鄭和而建，是怡保三大佛洞之一，另兩個是霹靂洞及極樂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