辯手李慕陽·非遺元素,是國潮崛起的金礦嗎?(中)

痛點一:供應鏈

從生産角度,非遺産品的生産離標準化太遠,還談不上工業化規模生産。

很多非遺項目的分佈偏僻分散,往往在下沉村鎮和少數民族地區,産品集中度弱,産業化程度低,其傳承往往就是靠個體手藝人的“小作坊式”生産。

即便以相對有名的景泰藍爲例,按照吳彤的回憶,他的母親在北京琺瑯廠做景泰藍的掐絲,每天工作就是將很細的銅絲做成圖案,貼到銅瓶上,一天8小時大約可以粘兩個瓶子,這還只是景泰藍生産的其中一環,這樣的産能可想而知。

供應鏈無法規模化的惡果是顯著的,一個典型的例子是蜀錦的命運:

今天人們説錦繡中華、繁花似錦、錦上添花,錦繡一直是中國非遺寶庫的重要構成,已有3000年的恢弘歷史,自古就有“織彩爲文,其價如金”的説法,錦繡是中國歷史的記錄者和見証人。

列爲四大名錦之首的“蜀錦”,乃是統領云錦、宋錦、壯錦等的“天下母錦”,更讓成都這座古城有了“花重錦官城”的美譽。

然而,明末清初滿族入關,一時錦坊儘毀,花樣無存。鴉片戰爭後洋貨充斥,錦商一片蕭條。

但是這些都沒有擊垮蜀錦的傳承,真正壓斷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正是現代工業,90年代現代織機取代手工織機,讓依賴匠人手工的蜀錦生産徹底走上了下坡路。時過境遷,今天的蜀錦只存在於博物館中。

好在伴隨着新消費的崛起,新一代國潮品牌已經開始補足“供應鏈短闆”。612直播一個比較明顯的感覺是,現在的中國製造已經今非昔比,長期的大牌代工經驗讓我們擁有了生産任何一種奢華高定的能力。

從這個角度説,非遺項目的供應難題可以有兩個解法:要麼標準化從而大規模生産,要麼汲取其元素精華融入現代文創産品中,就像鍾薛高、故宮口紅那樣。

痛點二:産品設計

從産品角度,非遺産品的設計相對傳統封閉,與現代人的實用理念存在鴻溝。

我們説“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講的是古代紋繡産品的複雜細膩,但這又往往與今天追求“簡約”的設計風潮構成衝突。很多非遺産品講求的沉穩厚重,又往往與輕鬆活潑的現代設計形成矛盾。

如何有機地整合成爲這是一個問題。李佳琦選品會的現場對選品非常嚴格,李佳琦不時提出各種犀利追問:

“非遺的産品還是要在好看的基礎上去選。”“短的會挑人,要瘦。”“這個産品元素是不是太多了?”

此時,他的角色是一個苛刻到極緻的産品經理,長期直播積累的豐富的用戶洞察,變成了嚴格篩選的大數據。

非遺産品化的過程中少不了産品經理的角色,即懂非遺文化的精髓,又具備當代産品設計的思維。

痛點三:潮流化

從營銷角度,非遺産品的傳播需要“潮流化”賦能。

非遺設計只是凝聚其價值,只有引爆出圈才能成爲潮流。

每一個非遺産品都有他的賣點、精髓和靈魂,需要的是一個會講故事的人。但現實往往是資本們看不懂,消費者看不明,而傳承人們也不會講故事。


結果就是:本來精緻細膩、底蘊深厚的産品,卻因爲缺乏欣賞解讀而被視爲土氣沉悶。


我們不會講的故事,別人卻很會講,很多源自中國的元素卻在國外市場赤手可熱,被精明的海外資本們發揚光大。

今天日本流行的靛青設計,其生産工藝源自中國古代的藍染,古語有云“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講的正是這樣一番記憶,從植物中提取並染色。

諷刺的事,藍染源自中國,飛鳥時代(公元6世紀)引入日本,今天卻已被大多數國人遺忘,甚至被堂而皇之地稱爲“japan blue”

同樣的例子還有景泰藍:日本曾派出多個“考察團”,潛入中國的景泰藍生産工廠,甚至重金收買手藝工人,最後的結果是中國景泰藍生産凋零,更加工業化、標準化、成本低廉、如假包換的日本“七寶燒”成了香餑餑。

在歐洲,17世紀末、18世紀初曾流行起這樣的熱潮:太陽王路易十四在凡爾賽宮舉行盛大舞會,他坐在八抬大轎中,身着一件精緻華美的衣裳,吸引了整個歐洲上流社會的艷羨,這是一件中國紋繡的華服。



作者張俊,筆名辯手李慕陽,關注商業科技分析、社交遊戲(辯論、劇本殺等),公衆號“阿辯論”,微信號biohazard2010。(2021-06-18 https://www.36kr.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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