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發詩想《悲劇》


年輕時,有位前輩告訴我:寫喜劇並不困難,只要把主要的事放在次要的事前;或把次要的事放在主要的事前,就行了。我後來照着去做,發現這條路子果然通暢;不合常理的事,總叫人想笑。只是它有個毛病,久而久之讓人分不清什麼是輕、什麼是重,舞台上的喜劇照舊在演,舞台下卻開始上演悲劇。
(13.6.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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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 by 文創 庫 2 hours ago
  • Digital Curation and Platform Transformation: From Content Production to Knowledge Choreography

Dr. Tan’s understanding of AI also extends to digital curation and platform governance. He recognizes that in an age of information overload, the scarcest resource is no longer content itself, but knowledge that can be meaningfully understood, disseminated, and transformed.

Accordingly, ICONADA has, in recent years, actively pursued platform transformation through mobile applications, digital visual media, and initiatives such as ICONADA MOOCs. These efforts aim to reorganize dispersed texts, images, and research outputs into learning experiences with clear knowledge pathways and narrative rhythms.

This approach implicitly reflects a concept that may be described as “knowledge choreography”—a process in which AI has the potential to become a key facilitator for future digital curation, sequencing, and learning experience design.

  1. An Unwavering Core Philosophy: Technology Must Ultimately “Touch the Soul”

Despite his openness to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Dr. Tan maintains a clear value boundary: technology must ultimately serve content that is capable of touching the human soul.

Whether reflected in the name “ICONADA”—combining the notions of symbol (ICON) and sound or rhythm (NADA)—or in his oft-repeated principle, “culture must be rooted, creativity must accompany,”(文化有根,創意是伴) his work consistently affirms one belief: tools are extensions, but humanity remains the subject.

For this reason, he supports diverse forms of human–machine collaboration, including AI-assisted visual creation, narrative structuring, and cross-media translation. At the same time, he cautions that without deep humanistic grounding, local knowledge, and lived experience, AI-driven production risks sliding rapidly toward stylistic homogenization and emotional flattening.


Conclusion: Preserving Human Depth in the Age of AI and Creative Industries

In summary, Dr. Tan Beng Huat’s perspective on AI is neither a fascination with efficiency nor a fear of technological displacement. It represents a conscious, critical, and practice-oriented humanistic technology stance. While acknowledging the challenges AI poses to humanistic education and creative ethics, he actively leads ICONADA in exploring constructive forms of human–AI collaboration in digital storytelling, platform curation, and cultural transformation.

For professionals in the cultural–creative and AI sectors, his perspective serves as a reminder that long-term competitiveness has never rested solely on algorithms, but on the capacity to continuously generate narratives and cultural power that are rooted, affective, and deeply human amid relentless technological change.

Comment by 文創 庫 on December 16, 2025 at 8:31am

李潔等:一雙巧手「編織」美好生活

藤編、竹編、麻編等古老的手工編織技藝,彰顯了文明與智慧,更圓了多地群眾的「致富夢」——

一雙巧手「編織」美好生活

編者按:近期,中共習近平總書記到陝西省漢中市考察。在參觀漢中市博物館有關歷史文物展陳時,總書記指出:漢中藤編等非物質文化遺產久負盛名,要發展壯大特色產業,更好帶動群眾增收致富。

自古以來,我國各地人民群眾因地制宜,選取居住地特色植物,發揮才智與巧技,編織出各種各樣的實用器皿、裝飾用品。代代傳承的,不僅是傳統技藝,更是一地的歷史文化與風土人情。而隨著編織加工日漸規模化、產業化,小小的日常手工藝品,為地方帶來了富有特色、福澤百姓的致富門路。本期,讓我們一起去探尋這一古老技藝,感受它的生機與魅力。

【記者觀察】

漢中藤編:老技藝有新傳承

時值初秋,位於陝西省漢中市南鄭區黃官鎮的陝西良順匠心實業有限公司廠房裡,一派忙碌景象。國家級非遺漢中藤編省級代表性傳承人陳良順,正在指導村民們編織藤椅。「咱漢中藤編的歷史,那可悠久了。一般用青藤、竹、木這些原料,產品純天然,而且透氣輕盈、美觀耐用。瞧,多好看。」陳良順指著藤椅,自豪地對記者說。最近,廠房裡始終籠罩著一股喜氣,大家時不時地談論著一件大喜事兒——不久前,習近平總書記來漢中考察,對漢中藤編等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發展給予肯定、作出要求。這令大家感到無比自豪,「渾身充滿了幹勁」。收看新聞的當晚,陳良順發出了一條朋友圈「總書記看我們漢中藤編了」。他激動不已:「我深感責任重大,使命光榮,也更堅定了信心,一定要把這一非遺項目傳承發展下去,帶動鄉親們增收致富。」

代代傳承,讓藤編技藝「活」起來

陳良順家是藤編世家。看著父親陳太坤用一雙巧手,把一條條青藤編織成各式各樣的藤編作品,是陳良順童年最美好的回憶。在父親嚴格培養下,年僅18歲的他就成功出師,獨當一面。每逢集市,他和妻子就用自行車載著自家編織的藤椅去售賣。看著辛辛苦苦的勞動成果變成實實在在的「票子」,陳良順內心無比喜悅。

在全家共同努力下,從家裡兄弟姐妹都能吃上一大碗白米飯,到修起兩層磚房,再到建起藤藝坊、開設多個門店,他們越來越相信靠著勤勞的雙手,一定會有蒸蒸日上的好日子。

然而,20世紀90年代,隨著現代化家具行業日益發展,漢中各地的傳統藤編企業先後倒閉。年輕人寧願外出打工,也不願學習藤編技藝。

看到這種現狀,陳良順不由想起父親臨終前「要腳踏實地,把藤編產業做好」的遺願。他對自己說:「不能讓老祖宗的技藝沒了接班人,一定要把藤編傳下去。」

上山砍青藤、回家編藤椅、走街串巷叫賣。漸漸地,隨著國家政策的扶持力度越來越大,夫妻倆的生意也越做越火——從一開始獨自生產,到吸納十幾位村民共同打拼,再到2007年成立專業合作社和藤編公司……今天,合作社已有入社成員485戶,年生產各種手工制品18萬件(套),產值達2500餘萬元,還被評為陝西省農民合作社示范社、中國農民合作社500強。

2021年,隨著漢中藤編技藝被列入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名錄,陳良順也被認定為省級代表性傳承人。如今,兒子陳凌凱、兒媳唐芳從他手中接過「接力棒」,成為漢中藤編第五代傳承人。

創新模式,讓藤編產品「火」起來

你可知道,老鄉們手中的小扇子,竟成了歐洲一些商家銷售的奢侈品?其中緣由,要從2016年說起。

電商經濟的快速發展,讓陳良順一家隱約感受到互聯網帶來的新商機。學市場營銷的兒子陳凌凱剛上大學二年級就開了網店,立志為這份傳統產業尋找一條新出路。

2016年4月,網店做成了線上第一筆生意,有客戶訂了兩把藤椅。這之後,訂單紛至沓來。「當年5月底就賣出了1萬多元,6月突破了2萬元,後來單子越來越多了。」陳凌凱笑著說。當年,網店實現了網絡銷售額100多萬。

2018年,陳凌凱大學畢業後選擇回鄉。他成立電商公司,組建電商團隊,采取「合作社+農戶+電商」的模式運營。他的思路很靈活:探索產品集中化、商品品牌化、工藝品時尚化,推動電商大平台與本地企業對接;聯合高校建立產學研基地、專家工作站,用科技賦能設計研發。如今,他們在多個線上平台開設10家店鋪,產品銷往國內各大城市及歐美、東亞、東南亞十多個國家,線上銷售額突破3300萬元。

2019年,西班牙某奢侈品牌看中他們的棕扇,訂購了1萬把作為贈送VIP客戶的禮物。藤編小椅子、小扇子,搖身一變成為各國潮人爭相分享的國際潮品,走上世界舞台。

「這些年,真是工作越來越踏實,生活越來越幸福。」一直從事電商銷售的鄭豔說。

陳良順一家的傳承故事,正是漢中藤編發展的縮影。「一把刀、一支筆、一根藤、一條致富路」,近年來,在各級黨委政府支持下,漢中藤編企業引進現代化制作工藝和新型原材料,強化技能培訓、建產學研基地、打造知名品牌,發展出藤編、棕編、扇編、竹編、草編五大特色產業集群。主產地漢中市南鄭區的藤編年生產量達18萬餘件,通過網絡平台銷往全國乃至歐美、東南亞等地區,年均銷售額達5000余萬元,帶動農戶就業致富。

做大做精,讓藤編產業「強」起來

「我小時候跟著家裡老人學,幹這行已經三四十年了。」黃官鎮水井村1組村民屈玲玉笑著說。

她不緊不慢地走到堆滿藤條和竹制框架的「工位」旁,扯了扯圍裙衣角,坐了下來。只見她將一把椅子框架放在面前,一拉三扯兩纏一繞,手指在藤條間跳躍著,談笑間,已經編好了一個椅子腿。

作為藤編的「老人手」,她覺得很幸福——在工廠裡幹活時間自由、離家近,每月收入穩定。

巧手編萬物,藤條富千家。黃官鎮藤編產業大多是「公司+合作社+農戶+電商平台」或「原材料基地種植+手工生產加工+線上線下銷售」的模式,合作社依托當地資源優勢,組織小農戶,利用農戶庭院「方寸閒地」,分工協作,專業生產,統一標凖,統一收購,統一銷售,形成了「家家辦工廠、戶戶是車間」的生產格局。

「做大做強藤編產業,可以與學研文創等結合起來,將南鄭區建設成非遺保護、文化產業的示范基地,賦予產品更多文化內涵,讓漢中藤編活起來、火起來,更好帶動群眾增收致富。」漢中市南鄭區文化館館長胡婧表示。

今天,「非遺+直播」「非遺+產業」「非遺+文創」「非遺+研學」……藤編「老手藝」正與旅游、研學等結合,開拓獨具匠心的特色產業融合發展之路。

Comment by 文創 庫 on December 15, 2025 at 12:01pm

竹編技藝,魅力生生不息

講述人:上海市工藝美術大師程麗

「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竹子兼備了形而下的器物之用與形而上的精神品質。我的家鄉四川盛產竹子,竹編技藝流傳數千年。在四川人的生活中,納涼的扇子、席子,生活中的籃子,農用具的連枷,曬糧食的曬墊……竹編的身影無處不在。

我從小生活在農村,很小就跟著大人學竹編。1996年我從四川來到上海,發現上海雖然是現代都市,卻有著悠久的竹編歷史。於是,在朋友的幫助下,我開始試著編織些小產品放酒店寄賣,想不到反響不錯。後來,我成立了自己的竹編工作室。在創作時,我努力挖掘竹本身的材質美感,順其自然地升華其藝術性。而在參與各種展覽時,我都嘗試用展演與體驗相結合等形式,充分展示竹編技藝的魅力。我發現,很多人雖然是第一次接觸,但都非常喜歡。

2010年世博會期間,我接觸到一些殘障人士。我發現他們因為身體不便,就業受到很大限制,社會各界的幫助以物質救濟為主,很難幫他們謀生。他們期待著自力更生,想要獲得更大的社會認同。我想,竹編對時間和地點基本無限制,工作形式靈活,豈不是很適合他們?於是,在上海市殘聯和不少好心人的支持下,我開設了竹編手藝公益課程,不僅教殘疾朋友學習竹編技藝,還寄賣學員作品。這一項目幫助不少學員實現了居家就業增收,比如學員徐翠豔獲得第六屆全國殘疾人職業技能大賽竹編項目第一名,她編織的竹絲扣瓷蓋碗被世界技能博物館收藏。

還有很多學員用自己所學的竹編技能,推動非遺走入學校和社區。這不僅增加了他們的經濟收入,更幫助他們在非遺的文化浸潤中開闊眼界、增強素養,激發出自力更生、艱苦奮斗的幹勁。技能幫扶,助人成長,古老的技藝煥發新生,讓更多人生活得更好。我想,這才是非遺生生不息的魅力。

 

老鄉們說,編織真是個寶

講述人:廣西博白縣凰圖工藝品有限責任公司業務負責人黃連將

在我們博白(愛墾编註:古稱白州。位於中國廣西壯族自治區東南部,屬於玉林市。),手工編織已有一百多年歷史,幾乎人人都會,因此博白也被譽為「中國編織工藝品之都」。

2005年,我來到博白一家編織公司工作。那時博白縣主要承接外貿業務。我還記得去參加廣交會時,訂單如雪花般飛來,產品供不應求。當時我感嘆道:「真沒想到,看到的任何東西、想到的任何器具都能用植物原料和一雙巧手復原,還能賺錢。」

沒過幾年,變化出現了:改革開放後的第一代編織人漸漸老去,不論是生產觀念還是市場需求都發生了變化,編織行業受到衝擊。因為所在公司轉型,我也一度離開了博白,但還是割捨不下對編織品的喜歡。在家人支持下,我還是回來繼續從事這項內心熱愛的事業。

我經常參加各種展覽、展銷會,不斷尋找靈感。除了出口,我們努力開發國內市場,利用電商平台擴大客戶群。如今,我們的國內市場已經佔到總份額的60%左右,產品也變得非常多樣:不僅有收納筐、裝飾擺件等,還有極具設計感的箱包、燈飾照明、食品陳列筐……產品分類也越來越細。

我們廠裡有固定員工68人,業務卻覆蓋了900多戶編織農戶,帶動1800多人就業。廠裡的45個經紀人,非常熟悉博白每個鄉鎮最特色的編織產品,常常拿著新品、圖紙和原料,找到對口的鄉鎮,和當地村民談好工期和工錢,收貨後,再由廠裡統一質檢、入庫、銷售。

像我們這樣的工廠,博白有大大小小幾百家,政府非常鼓勵我們創新發展,給了很多政策支持,比如建設編織工業園區,促進產業化集群化;貼息貸款,對購買設備、出國參展、申請發明專利等提供補貼……

對很多村子來說,年輕人外出打工,留下老人婦女孩子在家,依靠編織,一個月能增加幾千元收入,尤其是家庭主婦,多了一條謀生之道。他們說,編織真是一個寶。看來,小小的編織產業,對於吸納閒散勞動力作用巨大。這,是我最大的喜悅與期待。


(原題:一雙巧手「編織」美好生活;項目團隊:光明日報記者陳之殷、周仕興、李潔、張哲浩、王斯敏;《光明日報》2023年08月28日 07版)

Comment by 文創 庫 on December 9, 2025 at 12:50pm

[愛墾研創]《跨文化職教與文創新場域:中國新職教法在東南亞的制度擴散與五種合作模型》

在「新職教法」(2022年)框架下,中國的技能標準、產教融合制度與文化創意導向職教實踐,呈現出一套高度可移植的教育體制。此體制在東南亞區域內與在地產業結構、青年文化、地緣文化記憶以及新媒體生態相互作用後,正逐步演化為五種具有前瞻性的跨國合作模型。本研究旨在從東南亞視角出發,探討這五種模型的生成邏輯、制度動力與文化效應。

第一,「技術移植型」使中國技能認證成為區域工業的參照基準,快速提升製造業技術能力;第二,「文化敘事型」透過文創及歷史敘事課程,強化地方社群的文化主體性與敘事主權;第三,「跨國學徒制型」結合職校、企業與政府,建立「教育即就業」的青年工業進入路徑;第四,「AI 文創型」利用生成式 AI 與短影音工具,促成技術型創作者的民主化生產;第五,「雙向融合型」超越單向知識輸出,形成地方文化與外來技術共生共創的教育與產業模式。

愛墾研創探索到,東南亞不是職教體系的被動接受者,而是透過文化多樣性、青年人口紅利與成熟的新媒體敘事能力,積極再造職教內容,並具潛力在未來十年形成新型文明對話與跨文化創造力的樞紐。本文主張,跨國職教合作的核心不僅是技術轉移,而是文化生成、社群敘事與青年參與所構成的複合工程。

關鍵詞:新職教法、東南亞、跨國教育、文創、AI 敘事、文化主體性、產教融合

Comment by 文創 庫 on November 3, 2025 at 4:36pm

愛墾APP:列夫·馬諾維奇(Lev Manovich)〈作為軟件的先鋒派〉新媒體的技術美學與文化邏輯

在二十世紀初,先鋒派(Avant-garde)曾代表著對既有藝術形式的反叛與更新——從構成主義的空間幾何,到超現實主義的潛意識圖像,先鋒派藝術家以新技術、新媒介作為通向感知革命的手段。而在數位時代,列夫·馬諾維奇指出:今日的「新先鋒派」已不再是個體藝術家的美學實驗,而是作為軟件的系統性運作邏輯。換言之,軟件繼承並轉化了先鋒派的歷史使命——它不再以「陌生化」對抗感官慣性,而以「自動化、生成與操作」來重塑我們的知覺與思維結構。

一、從「新視覺」到「新算法」:媒體訪問的革命

馬諾維奇所謂的「新先鋒派」,首先表現為一場媒體訪問media access方式的革命。在早期的現代主義中,藝術家通過剪接、蒙太奇、拼貼等手段,顛覆傳統媒介的線性結構,以此揭示感知的多維性。而在數位時代,這種「多維結構」被編碼化、數據化,成為軟件的基本運算邏輯。

資料庫(database)與搜索引擎(search engine)取代了畫布與膠片,成為新的創作場域。它們能在億萬條媒體記錄中即時檢索、調取,並以超媒體(hypermedia)的形式重新組合。這種組合不再依賴人類的直覺創意,而是透過演算法與界面的設計實現。例如,HTMLJava語言讓文檔可在運行時改變自身結構;DreamweaverGenerator等軟件使「文本」變得動態、可重構。這種動態性標誌著「形式」的本體論轉變:

現代主義中,形式是創作者對物質的形塑;在後現代數位時代,形式是演算法對資料的塑形morphogenesis

因此,「媒體訪問」的能力本身已成為一種創作。觀者或用戶不再僅是接收者,而是透過介面參與了資料的組織與重構。這正是「從攝影機的人到搜索引擎的使用者」的象徵轉變:觀看不再是單一視角的選擇,而是多重資料的調取與再編。

二、從觀看到運算:媒體分析的認知轉向

其次,馬諾維奇強調「媒體分析(media analysis)」的生成性。早期先鋒派電影與攝影以「形式分析」挑戰感官慣性——例如維爾托夫(Vertov)的《持攝影機的人》,通過剪接與機械視角揭示了人類知覺的機械化可能性。如今,這種分析行動由算法自動執行:圖像識別、資料採集與可視化技術取代了人類的觀看。

這種轉變關鍵在於「數據化視覺(datafied vision)」。機器的「看見」並非感性經驗,而是透過統計關聯、模式識別與特徵提取所構成的計算過程。圖像處理不再是審美的修辭,而是演算法的推理;可視化不再是表達,而是分析本身。

馬諾維奇在此揭示出一種新的感知政治:

「觀看」已經變成「被運算」的行為。

觀者與被觀者皆成為數據流的一部分。數位時代的「媒體分析」取代了先鋒派的「形式批判」,成為一種自動化的符號生產。換言之,技術不僅分析世界,也在無意識地重塑世界。這是一種後人類的、演算法的先鋒派:軟件成為新的觀念藝術。(下續)

Comment by 文創 庫 on November 2, 2025 at 8:05pm

三、生成、操控與「原子論媒體」:創作的分子化

第三,馬諾維奇指出,軟件的生成與操作能力標誌著創作的根本變革。

三維建模(3D graphics)、分形生成、人工生命(Artificial Life)等技術,使「作品」不再是靜態物件,而是可演化的系統。透過腳本(script)與模板(template),媒體對象可自動生成、個性化調整,甚至根據資料庫實時更新。

這種結構的核心是媒體的離散性discreteness:每個影像由像素組成,每個音軌由樣本組成,每個物件由資料節點構成。這使媒體成為可分解、可編碼、可重構的原子結構體——馬諾維奇稱之為「數據再現的原子論方法」。創作的重點不再在於靈感,而在於如何設計一個能「自己生產形式」的系統。

若說二十世紀的藝術家以構成(construction)為美學理想,那麼21世紀的軟件創作者則以生成(generation)為美學原則。這標誌著從「手工的先鋒派」到「算法的先鋒派」的歷史過渡。

四、從陌生化到資訊設計:新先鋒派的文化邏輯

馬諾維奇在文末指出,從1920年代的「新視覺」、「新字體設計」、「新建築」,到1990年代的「新媒體」,我們見證了同一個現代性邏輯的遞變。若說早期先鋒派的核心在於「陌生化」(defamiliarization)——透過形式的衝突迫使觀者重新感知現實;那麼數位先鋒派的核心則是資訊設計information design——透過算法結構將現實轉化為可運算、可視化的資料場。

在此意義上,軟件既是歷史的繼承者,也是新感知體制的建構者。它將過去的先鋒技巧(剪接、拼貼、分層、重組)轉化為運算邏輯:超鏈接、資料庫結構、模組化界面、可視化演算法……「軟件整編了舊先鋒派」,但也「生成了新的先鋒派」。

這種新先鋒派不再以政治或意識形態為目標,而以技術為媒介、以資料為材料、以用戶為共作者。創新不再來自藝術家的意志,而來自系統的潛能。軟件成為文化的「元媒介」(metamedia):它同時包含、模擬並超越了所有舊媒體。

五、結語:先鋒派的後繼與消散

「先鋒派變成了軟件」這句話,並非譏諷藝術的終結,而是揭示了一種文化命運。當創作被轉化為運算,當觀看成為數據化行為,人類與技術的關係也被重新定義。

早期先鋒派企圖通過形式革命改變感知結構;今日的軟件先鋒派則在無形中重塑我們的世界經驗。它不再以破壞性的手勢挑戰傳統,而以系統性的滲透改寫現實。
因此,「作為軟件的先鋒派」並非藝術史的延續,而是一種新的文化本體論:

感知成為介面,創作成為運算,現實成為資料。

在這個意義上,軟件既是先鋒派的遺產,也是其終點。它完成了現代主義所預言的那個夢——人與技術的合體創造——但也讓「創造」本身成為一種被自動化的行為。

而這,也許正是我們所處的數位時代的最大矛盾:我們比任何時候都更自由地創作,但同時,也更深地被算法創造。

Comment by 文創 庫 on October 25, 2025 at 8:58am

嫣然·巨量影像時代的文化視野:從MoMA到IG(Instagram)的旅程

一、導論:從美術館到數位海洋

2014 年春季,《Aperture》雜誌刊出一篇文章,記錄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MoMA)與「軟體研究計畫」的合作。他們嘗試將兩萬張數位化攝影作品整合成一張高解析度的影像,並透過視覺化工具讓研究者能「一次看見所有照片」。這項實驗既是一種科技操作,也是一場近乎宗教性的體驗——因為我們從未如此清晰地意識到,影像的總量是如此龐大而難以掌控。

然而,如果說 MoMA 的兩萬張照片已令人震撼,那麼放在社群媒體的時代,這個數字簡直不值一提。光是IG 一個平台,就早已累積超過一千六百億張照片;Facebook 每天的上傳數量也以億為單位在成長。與這樣的「影像洪流」相比,任何機構的館藏都顯得微不足道。換言之,我們早已從「美術館的收藏」進入了「數位社群的無限影像庫」,這樣的轉變,不僅改變了影像的存在方式,也徹底顛覆了媒體研究的面貌。

二、巨量影像作為「超級紀錄片」

社群媒體上的影像,不再只是個人記錄,而是形成了一部前所未有的「超級紀錄片」。它沒有導演,沒有劇本,但由數以億計的用戶共同參與,每天持續更新,涵蓋全球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

如果我們將傳統的紀錄片比作一條清晰的敘事線,那麼社群影像則像是一個無限延展的拼圖:

它呈現了人們如何拍攝彼此,如何拍攝城市、食物、風景;它反映了不同文化群體的審美與習慣;它也紀錄了事件的即時性——災難、抗議、疫情,都在瞬間被無數手機鏡頭捕捉並分享。

問題是,這樣的「超級紀錄片」並非肉眼可直接「觀看」的對象。任何人都無法親自瀏覽上億張照片,必須依賴電腦運算、數據分析與視覺化工具。這也正是人工智慧(AI)進入文化研究的契機。(下續)

Comment by 文創 庫 on October 24, 2025 at 10:07pm

三、AI在媒體研究中的角色

ChatGPT等AI工具,並不是要取代人類詮釋影像,而是在幾方面提供輔助: 

資料整理員:巨量影像伴隨龐大的標籤、描述、地理座標與時間資料。AI 可以幫助研究者快速歸納,找到熱點主題、地域差異或流行趨勢。

理論與方法的翻譯者: 在文化研究中,我們經常談「凝視」「再現」「日常實踐」。但當資料量突破億級規模,研究者必須導入數據科學與電腦視覺的方法。AI 可以協助把這些技術語言轉化為文化理論能理解的脈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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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現象的解釋者: 當模式出現——例如「自拍」比例逐年上升,或「美食照」成為旅遊的主要影像——AI 可以輔助研究者把這些現象連結到身份建構、消費文化或全球化流動等更大的議題。

報告與知識生成助手: 研究不只是數據的呈現,更需要文字的詮釋。AI 可以幫助草擬研究成果,或者將枯燥的數字轉換成具有故事性的論述。
 

四、案例研究:城市旅遊影像的模式分析

為了更具體地理解 AI 與巨量影像如何結合,讓我們設想一個研究案例:全球城市旅遊影像的模式分析

研究問題

不同城市是否存在全球性的「必拍」景點?

不同文化群體在同一城市拍攝的影像有何差異?

影像的構圖、濾鏡與題材是否呈現共同模式?

疫情前後的旅遊攝影習慣如何轉變?

方法設計

蒐集資料:透過平台 API,收集特定城市的照片與 metadata。

電腦視覺:辨識照片中的內容(地標、人物、食物、自然景觀)。

文字分析:解析標籤與描述,檢視語言與文化差異。

比較研究:橫向比較不同城市,縱向比較不同群體。

時間分析:對比疫情前後的影像題材與數量。

預期成果

建立「全球旅遊影像地圖」,呈現遊客最常拍攝的場景。

揭示不同文化群體如何以影像建構對城市的想像。

紀錄旅遊文化在全球事件下的轉變(如疫情)。 

在這樣的研究過程中,AI 可以協助進行初步數據整理,並在結果出現後,幫助研究者將模式與文化理論對話。 

五、倫理與反思

當我們談論巨量影像與 AI 時,不能忽略其背後的倫理問題。

隱私與監控:大量照片來自個人分享,用於研究是否侵犯個人權益?

全球不平等:並非所有地區都能同等程度地參與影像生產,這會導致「全球影像地圖」偏向富裕國家。

演算法偏差:影像辨識工具可能帶有文化偏見,導致研究結論再現既有的刻板印象。

這些問題提醒我們,AI 只能是輔助,而不能取代人類的批判性思維。 

六、結論:未來的視覺文化研究

從 MoMA 的兩萬張照片,到 Instagram 的數千億張影像,人類社會已經從「稀缺」進入「過剩」的影像狀態。在這樣的時代,研究者面臨的挑戰不是「如何找到影像」,而是「如何理解影像洪流」。

ChatGPT 與其他 AI 工具,在這裡不是答案,而是工具箱。它們可以幫助我們把不可見的數據模式呈現出來,把零散的資訊組織起來,把技術性的結果轉化為文化討論的語言。但最終,影像的意義仍需要人類去詮釋、去批判、去連結更廣泛的社會脈絡。

或許,我們可以這樣總結:AI 能夠讓我們看見影像,但只有人類能夠理解影像。

未來的媒體研究,將是一場人類與機器的對話,也是對數位文化本質的再思考。


Ref: Painting with Data: A Conversation with Lev Manovich by Randall Packer; In hyperallergic.com; October 31, 2014)

Comment by 文創 庫 on September 17, 2025 at 5:28pm

世界人體彩繪藝術節

在奧地利克恩頓州澤博登舉辦的活動


世界人體彩繪藝術(World Bodypainting Festival簡寫為WBF)是每年一度於7月份的第三個周在奧地利克恩頓州澤博登(Seeboden),靠近米爾施泰特湖( Mill st & auml; tter See)舉行的藝術節。

中文名:世界人體彩繪藝術節
外文名:World Bodypainting Festival
簡寫:WBF
創立時間:1998年
活動:一年一次
藝術節:持續一周

世界人體彩繪藝術節由Alex Barendregt1998年創立,是人體彩繪文化和團體一年一度最盛大的活動。這個藝術節是世界上第一個這種類型的藝術節,並且也成為了人體彩繪的「聖地」。它每年都能吸引世界各地最優秀的200位人體彩繪藝術家團隊和模特,眾多的參觀者也蜂擁而至。以米爾施泰特湖( Mill st & auml;tter See)地區的風景為背景,人體彩繪大膽的在這裡上演了,每位藝術家都可以展示他的專長——用不用的原料和技術在人體上繪畫,而且一些彩繪還借助最為荒誕的服飾、面具和其他效果。

內容簡介


藝術節持續一周,在前四天中,將由世界人體彩繪藝術節學會(WBF Academy)舉辦超過30場專題討論會和課程,在剩下的三天中將舉行實際的藝術節活動,活動對公眾開放,不能提前預訂。


人體彩繪不只是在身體上繪畫,人體彩繪是使人體轉變成一個完整的風景,並用舞台舞蹈設計和音樂創造由人體組成的一道風景線。WBF Institute of Sound是一個團體音樂項目,它是通過世界人體彩繪藝術節得到發展。每年,藝術節把擁有不同國籍和文化的國際音樂家,電子音樂專家以及技術人員聚集到一起。藝術節的目標就是把音樂「篇章」發展成像人體繪畫者,攝影者和模特這些已經展示了好幾年的團體。

Comment by 文創 庫 on September 2, 2025 at 12:44pm

愛墾學術:愛優騰與「耽改出海」:中國長視頻的戰術突破與軟實力困境

近年來,中國大陸三大長視頻平台——愛奇藝、優酷、騰訊視頻(業界俗稱「愛優騰」)——紛紛加快出海腳步。在海外市場競爭激烈、韓流與日流長期盤踞的格局下,這些平台選擇了一個相對小眾卻能迅速累積粉絲效應的突破口:以 Boy's Love(BL)/耽美 題材為先鋒,將耽改劇與相關影視作品作為文化輸出的「前鋒隊」。這一策略引發討論:它究竟只是商業考量下的權宜之計,還是能夠真正成為「彰顯中華軟實力」的文化工程?

本文試圖從產業策略、文化符號、國際比較與軟實力理論等角度,對此現象進行分析。

一、為何是 BL?出海策略的產業邏輯

首先需要理解的是,愛優騰之所以選擇 BL/耽美題材出海,並非偶然,而是多重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

(1)市場門檻低,迴響度高

相比動輒數億元製作成本的古裝大劇,BL 劇的投資通常在中小規模,但觀眾黏性極強。尤其在泰國、東南亞、甚至拉美與歐美的部分亞文化社群中,BL 已成為成熟且熱度持續的類型市場。對於急於打開局面、測試海外水溫的中國平台而言,這是一條相對「低風險高回報」的途徑。

(2)差異化競爭的突破口

韓國已經在青春偶像劇、綜藝與流行音樂形成完整輸出鏈條;日本動漫與文創形象深入全球年輕世代。中國若想在同一賽道硬碰硬,成本與風險都極大。BL 這一類型相對「新興」,尚未完全被單一國家壟斷,中國的長視頻平台便希望在這一領域「彎道超車」。

(3)社交媒體驅動的傳播優勢

BL劇的國際粉絲社群活躍於 Twitter、Instagram、抖音國際版 TikTok 等平台,喜愛製作二創、剪輯與同人周邊,能自發形成二次傳播。對於平台來說,這種「自帶傳播力」的內容類型,可以大幅減少行銷成本。

因此,從純粹的產業策略角度看,BL/耽美確實是出海初期的一個理性選擇。

二、耽美題材與「中華軟實力」的可能性

然而,若將視角提升到「文化軟實力」的層面,情況就更為複雜。

(1)文化輸出的柔性語言

BL 劇本質上是關於情感與愛情的故事,而情感是跨越文化最容易共鳴的語言。相比需要歷史知識背景的古裝劇,或容易引發價值觀爭議的現實主義題材,BL 類型往往更「輕盈」、更容易打動年輕觀眾。某種意義上,這可以視為一種「柔性」的文化輸出工具。

(2)語言與面孔的曝光

無論觀眾是因為劇情還是 CP 化學反應而入坑,他們接觸到的都是中文對白、華人演員的形象,以及中國大陸的製作環境。這在無形之中提高了「中國影視」的能見度,對中國文化的日常化理解起到潤物細無聲的作用。

(3)挑戰與張力

但不可忽略的是,BL/耽美題材在中國國內始終處於敏感狀態。多數作品在改編時需進行「降維」處理,如將愛情關係模糊化為「兄弟情」、「戰友情」。這種擦邊與隱晦,往往讓海外觀眾覺得不夠真誠,甚至出現「官方下場剪 CP」與「粉絲自發嗑糖」的尷尬場景。長此以往,這種矛盾會削弱作品作為文化輸出的真實度。

因此,BL 劇雖有助於文化「曝光」,但未必能真正提升「價值共鳴」。而後者,才是軟實力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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