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加雅街杜順公主》文創發想

從民族關係、歷史文化、地理景觀、自然生態到寓言傳說,沙巴都是一個充滿豐饒資源與活力的區域,如何借文化創意給鄉土經濟與社會發展注入新的想像力? 這是值得借《我的加雅街杜順公主》出版計劃而思考的機緣與參與。

Engelbert 張文傑·攝影 《沙巴亞庇碧南堂神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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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 by Momogun 詩男 on December 20, 2021 at 9:29pm

白垚‧重讀白垚‧於無聲處(續)

中午,他再去晨鐘勵志社,座辦張先生在那裏閑著,見他來了,正好繼續發揮對《馬來紀年》的意見。

有中原心態的人,多不願談和親的事,像談王昭君,只談獨留青冢向黃昏,不談單於死後王昭君再婚的事,死節,是他們的心中標準。

中原心態,杜甫也有“一去紫台連朔漠,獨留青冢向黃昏,畫圖省識春風面,環佩空歸夜月魂。千載琵琶作胡語,分明怨恨曲中論”

的詩句。李白也寫了:“燕支長寒雪作花,蛾眉憔悴沒胡沙,生乏黃金枉圖畫,死留青冢使人嗟。”

只有王安石以人性角度落筆,不以民族大義看一個女子,遮遮掩掩的寫:“漢恩自淺胡自深,人生樂在相知心,可憐青冢已蕪沒,尚有哀弦留至今。”

這些杜撰,這些傳說,可能是上國衣冠一廂情願的心態。真正情況是昭君在匈奴汗國,放開了中原心結,適應新的環境。這牽涉到一個如何適應如何抉擇的問題了。中原心態的人不會提一段真實的歷史,王昭君婚後三年,單於死,按照匈奴的風俗,王昭君嫁新單於,繼續當王後,生了兩個女兒,終身生活在幸福的生活之中。

王昭君命運的結局,在大漢沙文主義的心中,是一個悲劇,一個美麗的中國水鄉女子,宮中的麗人,皇帝的寵愛,怎麽可能和野蠻人有共同的語言呢?如今學校社團的遊藝晚會的舞蹈歌唱節目中,唱的舞的歌曲《昭君怨》,歌詞內容強調那個怨字,嫁到蠻荒去的都是怨,王昭君在塞外是受苦受難,甚至有些文學作品,稱王昭君在去塞外的途中,投水自盡了。

這樣的心態,怎麽能接受大明朝公主嫁到蕞爾小邦的馬六甲?他們寧願神化太監鄭和,制造許多神話,建造許多廟宇,叫中國井為鄭和井,也不願意承認漢麗寶嫁到南洋來,叫那口井為麗寶井。

可是,土生土長的峇峇娘惹,叫那口井為麗寶井,都以有一位中國公主的高曾祖母為榮,母親傳給女兒,婆婆傳給媳婦,他們緬懷漂泊的祖先,在異域蒼茫中,面對如何放下、如何憧憬的抉擇。

馬來亞唐人,有兩個心態不同的社會。他們無法溝通,一邊說馬來語和英語和方言,一邊說中國國語和方言,而方言又因原鄉的村鎮而歧異。

從晨鐘勵志社出來,他在斜陽夕照中去了中國山。他讀史,像陳伯莊說的,讀史的人,最難放下歷史的拘謹,那麽,他的拘謹是什麽呢?歷史的中原心態?歷史的客觀真實?

他在斜陽荒草的小徑中流連,來回漫步,暮樹昏鴉,公主與宮娥五百蠻居的禦苑已無痕跡,只見累累荒冢,靜對馬六甲海峽的寂寞黃昏,海波蕩蕩,來路已沒煙波,鄉關路遠,四百多年的悠長歲月,原鄉的歷史早把她們遺忘了,不記得她們了,她們是誰?誰能想起這水之一方的和親故事?誰能想起她們年輕跳動的心?又誰能想像?她們在作夢的年齡,在焚香的年齡,在葬花的年齡,會投荒萬裏,投向傳說中的煙水茫茫,投向一個完全不可知的未來?十七八歲的中原少女,又如何能想像,想像那個包圍自己一生的網羅?那個未知的神秘國土?

中國山上,芳草萋萋,掩埋了多少春心曉夢?馬六甲西流入海的一灣流水,流走了多少豆蔻年華?暮色四合,遠處傳來斷斷續續的海潮聲,似在訴說一段陌生的故事,一段南海風流,一段異域的蒼茫。

誰能想像?她們的命運落在何方?她們在中原的父母,想念過他們嗎?她們的姐妹?她們的兄弟呢?遠了,遠了,花已非花,霧已非霧,一切都無可追尋,不可查考了。

回到旅舍,幽思縷縷,不可抑止,他寫了一首小詩,記五百個中原少女的感受。

什麽山啊什麽河?

什麽春啊什麽秋?

蒼茫處

多少異國風流?

眼前一片

煙波啊煙波蕩蕩,

雲影啊雲影悠悠。

吟到天涯淒絕處,人生都是問號了。低回處,他驀然驚覺,這是一部史詩的題材。他想起王昭君的故事,王昭君在異域的真正生活,並不是傳說的淒楚怨恨。獨留青冢向黃昏,如果昭君怨是中原心態的歷史拘謹,那麽五百宮娥在馬六甲生活的異域蒼茫,是否也是歷史拘謹的想像呢?

不,不,似有一個聲音來自文學的天空,來自人性的海洋,他仿佛找到一種感覺,抓到一個重心,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人,四百年前,五百宮娥,今天海峽華人的高曾祖母,在她們花樣年華的時候,如何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國土,忘了長安居,忘了渭城曲,不再悔恨,不再憂傷,不再在山邊的灘頭悵望。以她們靈活的心智,在異國的蒼茫中,堅忍而聰慧,互助而相親,活下來。像那位白胡子比利時神父,在娘惹青花約會特刊上說的娘惹瓷器:

“娘惹瓷從遙遠的景德鎮,漂洋過海,他鄉異域,在美麗娘惹的家務操持下,或盛放香氣四溢的娘惹佳肴,供家人團圓歡聚,或插上鮮花,供奉祖先的歲月過往,或為花嫁妝飾,以牡丹鳳凰,祝福新人花開富貴鳳凰於飛,無論在哪裏,娘惹瓷的艷色始終依然,一代又一代流離的心,終於找到一處角落,可以安心放下,可以靜靜的落地生根,不再飄零。”(編按:兩篇文章節錄自《縷雲前書》卷十一。)

白垚(一九三四~二○一五)原名劉國堅,在馬華文壇更為早一輩文友們熟知的文名是劉戈,亦是《學生周報》學友會眾人和《蕉風》諸文友們口中的劉哥。他於五十年代末在台大歷史系畢業未幾,即南來參與了《學生周報》與《蕉風》創辦──兩份在上個世紀影響馬華文壇深遠,也喙養了無數文藝青年文學養份的期刊。白垚的第二本著作《縷雲前書》,在他逝世一周年之際面世,本刊特摘錄部份篇章,供讀者一窺先輩瑰麗文采。

縷雲前書

《縷雲前書》是白垚自二○○七年集“五十年文學功業”於一本大書的《縷雲起於綠草》出版後,即閉門不出一寫經年,直至突然遽世前仍在全心撰寫的自傳體小說。書中覆蓋了他三十至四十年代在廣州、香港和台灣的成長歲月,以及記錄了他五十年代未期由港至新,再到吉隆坡的見聞回憶。讓讀者如走入歷史長廊,重溫一遍正值英殖民政府撒離,大馬新邦初建,一群在政經文教舞台上,英姿煥發菁英的事跡。

因為白垚離開得太突然,《縷雲前書》並未來得及終卷。不過一點也不損此書的可讀性,且一如梅淑貞在序中所述:此書讓我有回到過去那個文采瑰麗時代的感覺,這樣的文字不會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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