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多国的孔子学院数目在减少,

另一个少为人知的中国职业技术培训中心

正在进驻一带一路沿线国家。

马来西亚尊崇鲁班先师的建造业者

人数庞大,百年来一直是建国大业的

一大主力军;这回能否为民族振兴事业

趁势培育更多素质拔萃的队伍?

风起云涌海丝路,实战智慧谁清楚?

铁木砼核心技艺,新人辈出重抖擞。

(21.09.2023 更新)


Photo By 沙巴文化攝影家、沙巴海絲會理事、可樂達人劉富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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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 by 美索 布達米亞 17 minutes ago

[愛墾研創·陳楨]本源對話本事:「新中華圈」的主動潛能

本文嘗試用「僑批」在中國潮汕語電影《給阿嬤的情書》(Dear You)中的隱喻,重新梳理亞里斯多德的本體論框架。

歷史上原居地所留下的歷史檔案與政權文化,本質上並非宇宙不變的「本源」(Reality),而只是特定時空背景下被實踐出來的「本事」(Actuality)。然而,大眾常犯的本質主義錯誤,便是將這些特定歷史時期展現的「本事」誤認作唯一的「本源/終極真義」,從而忽略了文化認同中本該滾動發展的「潛能」(Potentiality)。
在本書寫中,歷史上的僑批是「被動潛能」(Passive Potentiality):它作為質料(一紙薄書、一筆銀款),自身是靜止的、沉睡的歷史檔案(過去的本事),但它內部承載了「還不是/未顯現(Not-yet)」的中華圈情感羈絆。一旦它被電影這種當代形式(Form)去雕刻、去喚醒,其內在喚起僑情的主動性才被彰顯,轉化為當代的 Actualization(現實化)。
順著這個邏輯,「主動潛能」(Active Potentiality)在當前階段——即海內外中華圈(新移民、華夷風、華語語系、離散華人、本土社群)的新年代動態互動中——意味著「中華圈」這個主體,正在打破「將特定歷史本事誤認作本源」的道德綁架,從一種「基於歷史血緣的被動想像」,轉變為一種「具備自我更新、甚至自我蛻轉能力的主動主體」。
具體而言,它為「新中華圈」目前的這個新主題,帶來了三個本體論層面的變革:

1.中華圈不再是「被動的家國歷史」,而是「主動的對話技術」

在亞里斯多德那裡,「主動潛能」是像建築師擁有的「建築技術」一樣,是一種主體主動去塑造、去改變他者的力量。
過去,海外華人對中華圈的認同往往是「被動的」(因為我的祖先來自潮汕,所以我被動承接了這個被當作本源的歷史)。


但在《給阿嬤的情書》引發的新年代互動中,我們看到的是主動潛能的爆發:當代新一代華人(如電影中的孫子鄭曉偉、泰國的謝南枝養子謝澤華)不再只是跪拜宗祠的繼承者,他們認清原居地歷史只是一場特定時空的「本事」(Actuality),因而帶著現代的視角(主動潛能),主動跨洋尋根、重新轉譯歷史。中華圈變成了一種可以被主動參與、主動重構的「動態技術」。[下續]


本文討論概念定義
Comment by 美索 布達米亞 45 minutes ago

2.多重本事(Multiple Actualities)的碰撞與「異質共存」

亞里斯多德認為,潛能最終要走向單一的完成態(Telos / 形式)。但在新時代的主動潛能互動中,「中華圈」的終點被打破了,它不再指向同一個「根」或同一個政治完成態。
電影在新加坡和馬來西亞大賣時,激發了極大的討論與辯論。新加坡華人借這部電影反思:我們雖有潮汕的「根」,但我們首先是新加坡人,其次才是新加坡華人(正如新加坡《國家信約》所昭示的)。

這意味著主動潛能的展現:海外中華圈各個分支都在用自己的生活實踐,主動將「中華性」現實化為不同的「本事」(Actualities)。中華圈目前的新主題,不是「走向大一統的同質本源」,而是「承載不同在地認同的異質共存」。每個人都是主動的建築師,在各自腳下的土地上,建構出不同的「華人本事」。

3. 翻轉本源:從亞里斯多德的「匱乏潛能」走向西蒙東的「亞穩態滿盈」

如果我們把亞里斯多德的主動潛能與西蒙東(Simondon)結合起來,會發現更驚人的結論:
亞里斯多德的潛能是「匱乏」的,一旦變成現實就消失了。但海內外中華圈的新互動(主動潛能),更像西蒙東的「亞穩態(Metastability)」——這個新主體正處於一個超飽和的能量場中。電影的火爆不僅是宣洩了過去的鄉愁,更是把中國內地的「內捲反思」與東南亞華人的「扎根歷史」撞擊在一起。

這種互動意味著,「新中華圈」真正的「本源」(Reality)並非任何凝固的地理或歷史僵化樣貌,而是那股永不停止的潛能與當下實踐。每一次兩地的撞擊(不論是文化、經濟還是電影的自發傳播),都在為這個主體引入新的「資訊」,打破舊的平衡,催生出下一次的「個體化」,讓新的「本事」源源不絕地生成。

本文討論概念定義

参考文獻

[1] https://zh.wikipedia.org

[2] https://www.waou.com.mo

[3] https://www.bbc.com

[4] https://www.tkww.hk

[5] https://www.facebook.com

[6] https://w.mgtv.com

[7] https://en.wikipedia.org

[8] https://www.wenweipo.com

[9] https://www.researchgate.net
Comment by 美索 布達米亞 on July 2, 2026 at 8:09am

[愛墾研創]微觀轉向:當代華語電影中的個體經驗與現代性焦慮

在華語電影的歷史長河中,作品長期以來被宏大的「歷史敘事」與「集體記憶」所定義。幾代導演將個體的命運錨定在波瀾壯闊的家國歷史之中,試圖回答關於文化認同的史詩級命題。然而,在過去十年間,一場悄然卻深遠的革命重塑了電影的地景。當代華語電影經歷了劇烈的「向內轉」,它毅然拋棄了宏大敘事的雄心,轉而極度聚焦於微觀的「個體經驗」與無處不在的「現代性焦慮」。

這種影像視角的轉變,精準對應了全球華人社會更深層的精神結構重組。在高速城市化、超現實資本主義以及科技飽和的推波助瀾下,過去那些曾經安頓個體認同的傳統框架——如鄉土大地、宗族血緣與穩固的集體——已然面臨解體。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讓個體在巨大的疏離感中獨自泅泳的現代圖景。

現代性焦慮的三大維度

當代電影創作者從空間、經濟與認同三個核心維度,深度解剖了這場存在主義危機:

首先是空間與孤獨的焦慮。這直接具象化為現代都市的水泥森林。隨著高密度的城市化溶解了傳統的社區紐帶,個體面臨著極其敏銳的孤獨感。物理空間的極度擠壓,正對應著內心精神的窒息狀態。

其次是經濟放緩與階級固化帶來的階級與生存焦慮。這被當代社會流行語如「內卷」與「躺平」精準捕捉。當代青年面對著一個階級難以翻身的未來,進而催生出一種集體的虛無感與無力感。

最後,是個體在身分與歸屬感上的焦慮。在全球化浪潮與地緣政治博弈的夾縫中,關於「我是誰」、「我屬於哪裡」的邊界變得日益模糊。傳統的價值體系不再能提供安全網,使得現代主體在文化的虛空中四處漂流。

美學重組:從史詩格局到私密混亂

為了捕捉這些心理結構的巨變,電影創作者徹底翻新了他們的視覺與敘事語法。他們以高度聚焦的微觀視角取代了宏大敘事,轉而記錄家庭內部的摩擦、精神疾病的掙扎,以及普通人日常生活中微不足道的困境。
在視覺上,這藉由一種私密性與日常寫實的美學來實踐。導演們大量依賴手持攝影、極端特寫以及漫長的長鏡頭。這些技術精準捕捉了角色細微的呼吸、沉重的沉默與情緒的顫動,將觀眾逼入一個近乎殘酷的、感同身受的私密空間。

此外,寫實主義經常跨越邊界,融入了魔幻寫實與超現實主義。為了鏡像出現代人內心的失序與迷失,導演們頻繁地模糊都市現實、夢境與幻覺的界線。城市本身變成了一幅表現主義的畫布,映照出其居民混亂的精神狀態。

三地地域焦慮圖譜

這種對個體焦慮的轉向,在中國大陸、台灣與香港三地呈現出截然不同的面貌,各自折射出其獨特的社會裂痕。

在中國大陸,這一趨勢在「新東北浪潮」以及探討小鎮青年存在危機的電影中表現得最為顯著。在重工業基地衰落的背景下,創作者將個體命運的停滯與國家高速的經濟增長進行殘酷對比。胡波的《大象席地而坐》堪稱當代虛無主義的史詩巨作,記錄了四個個體在一天之內走向崩潰與逃離的過程。同樣地,如刁亦男的《南方車站的聚會》等電影,則借用黑色電影的犯罪外殼,揭示了那些被放逐在繁華大都市邊緣的人們,無處可逃的極致孤獨。

在台灣,電影從早期對白色恐怖等歷史創傷的挖掘,轉向解構中產階級看似穩固的精緻外表。鍾孟宏的作品(如《陽光普照》、《瀑布》)大膽解剖了當代家庭在面對精神疾病、疫情封鎖與社會高壓時如何集體失速。與此同時,像《大佛普拉斯》、《同學麥娜絲》這類黑色喜劇,則以極具諷刺意味的幽默,批判了日益擴大的階級差距以及中年危機背後的無聲絕望。

在香港,焦慮則與物理空間的極度擠壓以及身分離散的心理重量緊密相連。導演們轉向微觀的社會寫實,檢視逼仄的環境如何異化人性。《一念無明》利用了香港劏房這極度壓抑的現實空間,完美互文了躁鬱症主角窒息的精神世界,成為這座高壓城市生存現狀的縮影。近年來的作品如《白日之下》、《年少日記》,更將這股焦慮延伸至體制結構(如安老院、僵化的教育體制),揭露了隱匿在社會建制中、對弱勢個體施加的隱性暴力。


歸根結底,當代華語電影已經不再試圖為歷史給出宏大的標準答案。相反地,它化身為一面不妥協的鏡子,誠實地照出每個個體在現代化浪潮中被沖刷出的孤獨、困惑與掙扎。這些電影向我們證明:現代社會真正的戰場,從來不在波瀾壯闊的國族歷史裡,而是在現代人內心那一片片崩裂、幽微的碎裂空間之中。

Comment by 美索 布達米亞 on June 21, 2026 at 11:34am

[愛墾研創·教改]AI世代:地方華教的鄉賢-創造精神

如果把視角放在地方華教,確實可以說:地方華教很可能會成為這場倫理轉型最早發生、也最深刻發生的場域。

因為地方華教剛好位於幾個傳統與新時代力量交會的位置:它既承載過去華社「集體奉獻」的精神,又必須面對下一代對組織、工作、教育與社群關係的新期待。

地方華教:從「奉獻型共同體」走向「創造型共同體」

地方華教過去的形成,本質上是一種「社群自救運動」。

在華文教育資源不足的年代,地方華教依靠的是:華商捐獻、家長支持、校友回饋、社會領袖承擔。

董事部的角色,不只是管理學校,而是一種地方華社的守護者。因此,那一代領袖的倫理是:「我有能力,所以我要承擔。」

這種精神建立了許多學校,也形成了華社最重要的公共文化資產。

然而,時代正在改變。

一、地方華教首先面對的是「奉獻模式」的轉型

過去,一所華校可以依靠少數熱心人士長期支撐。一位董事可能服務二十年、三十年。

一位企業家可能從捐一間課室,到參與整個校務發展。

這種模式建立在:個人使命感+長期忠誠之上。

但今天的年輕世代,包括年輕企業家、專業人士、校友,未必會以同樣方式參與。

他們可能願意投入,但形式不同:不是加入二十年的組織階梯,而是:參與一個教育項目;支持一項改革;提供專業能力;建立短期但高影響力的合作。

換句話說,未來華教需要從「會員制奉獻」轉向「使命型參與」。

二、地方華教將重新定義「董事」的角色

過去董事容易被理解為:資源提供者、經濟支持者、社會威望代表。這在歷史上有其必要性。

但未來學校面對的是更複雜的問題:AI教育、國際競爭、學生心理健康、數位轉型、教師專業發展。

這些問題,不一定能單靠企業成功經驗解決。因此未來董事角色可能需要擴展:從「守護者」變成「策略引導者」。

董事不只是問:「今年募到多少錢?」而是要問:「十年後的學生需要什麼能力?」「學校如何在新時代保持競爭力?」

這代表華教治理將逐漸走向專業化。

三、地方華教可能成為世代關係重新協商的地方

傳統華社的世代關係比較像:前輩創造資源,後輩接受傳承。但新世代不再只想被傳承。他們希望參與創造。

因此地方華教可能成為一個重要實驗場:老一代提供:歷史經驗、社會網絡、長期使命。新一代提供:新科技能力、國際視野、創新方法。

真正健康的接班,不是年輕人取代老一代,也不是老一代要求年輕人複製自己。

而是:從「繼承成果」轉向「共同創造下一階段」。

四、地方華教將從「守護身份」走向「創造未來」

過去華教最大的任務是:保存;保存語言、保存文化、保存教育空間。但當華文教育已經成為許多人選擇的教育資產後,問題開始改變。

下一階段的問題是:華校如何培養面向世界的學生?華文教育如何連結科技與創新?華社如何從防守型文化轉向開放型文化?

因此地方華教的使命可能會從:「不要失去我們的東西」

轉變成:「我們能創造什麼新的東西?」

五、地方華教可能成為華社轉型的第一個示範區

因為學校是一個特殊空間:它連接上一代、下一代;連接企業、家庭與社會;連接傳統與未來。

如果地方華教能完成轉型,它帶來的不只是學校改革,而是一種華社治理模式的更新。

從:老闆式領導;走向:公共型領導。

從:忠誠文化;走向:共同使命文化。

從:靠少數英雄人物維持,走向:靠制度與人才循環發展

因此,地方華教很可能不是這場轉型的被動承受者,而是最早的試驗場。

過去華教靠一代人的奉獻建立起來。未來華教則必須回答:如何讓下一代不是因為「應該」而參與,而是因為「值得」而投入。

當地方華教完成這個轉變,它不只是保存華社過去的成果,而是在重新定義二十一世紀華社如何組織自己、培養人才、延續文化。

Comment by 美索 布達米亞 on June 4, 2026 at 3:40pm

[愛墾研創]從「下海」到「上岸」:中國青年三十年的精神迴流

一、一個時代的詞彙,一個時代的命運

每個時代都有屬於自己的關鍵詞。

上世紀九十年代,中國最具時代象徵性的詞語之一是「下海」;進入二十一世紀第三個十年後,最能代表中國青年集體心理的流行語則變成了「上岸」。

短短兩個字的變化,卻濃縮了中國社會三十年的巨大轉向。

「下海」意味著離開體制,投身市場;「上岸」則意味著逃離市場,回歸體制。

前者象徵冒險、擴張與機會;後者象徵避險、穩定與保守。

如果說改革開放初期的中國是一個鼓勵冒險的社會,那麼今天的中國,則愈來愈像一個獎勵風險迴避的社會。從「打破鐵飯碗」到「考公上岸」,中國青年的人生方向完成了一次歷史性的反轉。

這不只是職業選擇的改變,更是一場深層的時代精神變遷。

二、下海年代:相信未來的人們

今天的人或許很難理解,三十年前的中國青年為何如此熱衷於離開體制。

在計劃經濟年代,「鐵飯碗」曾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人生保障。穩定工資、住房分配、醫療福利與退休保障構成了一套完整的人生安全網。

然而,改革開放之後,這套體制逐漸被視為束縛。

尤其在九十年代國企改革浪潮中,大量國企員工面臨下崗。這場改革固然帶來痛苦與陣痛,但它發生在中國經濟高速成長的大背景下。市場經濟帶來前所未有的財富機會,深圳、東莞、義烏等城市迅速崛起,創業神話層出不窮。

那是一個普遍相信未來會更好的年代。

即使失去原本的工作,人們仍然相信市場存在新的可能;即使創業失敗,也相信下一次機會就在不遠處。

因此,「下海」並非被迫沉淪,而是主動追求自由。

那一代人的核心信念是:

風險越大,回報越高。

市場被想像成一片遼闊海洋,而國家體制則像一座逐漸顯得狹窄的港灣。年輕人爭先恐後地駛向大海,因為他們相信海平線之外還有無數機會等待自己。

三、上岸時代:當市場不再承諾未來

然而,今天的中國青年所面對的現實已經完全不同。

房價高企、就業市場萎縮、民營企業信心下降、科技產業裁員潮不斷蔓延,再加上經濟增速放緩,使得市場不再像過去那樣充滿希望。

尤其是近年來,「35歲危機」成為許多白領的共同焦慮。

在互聯網企業,「996」工作制曾被包裝成奮鬥精神;但經歷多輪裁員後,愈來愈多人發現,高強度投入並不一定換來穩定回報。

於是,青年群體開始重新評估風險。

當市場無法提供確定性時,體制內的工作便重新獲得吸引力。

近年來,「考公熱」持續升溫。國家公務員考試報名人數屢創新高,甚至出現報考人數超越研究生考試的現象。許多頂尖高校畢業生、海歸碩博士紛紛加入考公大軍,競爭基層鄉鎮職位。

這種現象透露出一個重要訊號:

青年不再將體制視為束縛,而是視為避風港。

「上岸」之所以成為流行語,本身就帶有強烈的象徵意義。

只有當海洋變得危險,人們才會如此渴望岸邊。

當年輕人不再討論如何改變世界,而是討論如何獲得編制,說明社會預期已經發生根本變化。

Comment by 美索 布達米亞 on June 4, 2026 at 3:31pm

四、從進取到避險:青年文化的結構性轉變

經濟心理的改變,也深刻重塑了當代青年文化。

在一個相信未來的社會裡,人們願意長期投資關係、投入理想、規劃人生。

但在一個充滿不確定性的環境裡,人們更傾向於降低成本、減少風險。

於是,「搭子文化」開始興起。

飯搭子、健身搭子、旅遊搭子、演唱會搭子層出不窮。

這種關係模式與傳統友誼最大的不同,在於它刻意降低情感投入。

它像現代企業中的短期合約:

只完成特定功能,不承擔額外責任。

從某種程度而言,搭子文化其實是市場邏輯滲透到人際關係的結果。當人們無力維持深度連結時,便開始追求更低成本、更高效率的人際模式。

這既是一種適應,也是一種退縮。

同樣的邏輯也反映在「躺平」與「擺爛」現象之中。

許多人將其理解為年輕人的懶惰,但更準確地說,它是一種防禦機制。

當努力與回報之間的關係逐漸脫鉤時,降低投入便成為理性的選擇。

如果說日本「低欲望社會」源自長期經濟停滯後的溫和退卻,那麼中國的躺平文化則更像是一種疲憊後的消極抵抗。

它不是對現狀的接受,而是對無力改變現狀的回應。

五、創造力的收縮:一個更值得警惕的問題

真正值得擔憂的,並非青年追求穩定本身。

任何社會都需要穩定的公務員、教師、醫護與國企員工。

問題在於,當整個社會最優秀、最具創造力的人才都將風險視為敵人時,創新的土壤便會逐漸枯竭。

創業需要冒險。

技術突破需要冒險。

藝術創作需要冒險。

科學研究同樣需要冒險。

而冒險的前提,是人們相信未來值得投注。

九十年代的中國之所以充滿活力,不只是因為經濟高速成長,更因為整個社會普遍相信明天會比今天更好。

這種信念讓人們願意離開舒適區。

然而,當「上岸」成為最主流的人生理想時,一種新的社會氛圍正在形成:最好的選擇不是創造新機會,而是佔據現有資源;不是開拓未知領域,而是尋找最穩固的庇護所。

這種集體心理一旦固化,社會便可能陷入一種深層停滯。

六、結語:從大海回到港灣

從「下海」到「上岸」,中國青年完成了一次歷史性的精神迴流。

三十年前,人們凝視的是市場的遠方;三十年後,人們凝視的是體制的岸邊。

曾經被視為束縛自由的圍牆,如今成為令人嚮往的堡壘;曾經象徵無限可能的大海,如今卻被許多人視為充滿風暴與危機的深淵。

這場轉變並非單純的世代差異,而是整個社會風險結構改變後的必然結果。

對個體而言,「上岸」或許是一種理性的生存策略;但對整個社會而言,若所有人都選擇停泊港灣,便再也沒有人願意駛向遠方。

而一個失去航海者的時代,終究也會失去發現新大陸的能力。

註釋:「996」工作制,是指員工每週工作六天,每天從早上九點工作到晚上九點,合計每週工作七十二小時的一種超長工時模式。這種工作文化最早廣泛出現在中國高速發展的網路科技產業,尤其是在電商、網際網路平台、金融科技與新創企業之中。

支持者認為,「996」代表奮鬥精神,是企業在激烈市場競爭中保持成長的重要動力。許多創業者與企業管理層曾將其描述為成功的必要代價,認為年輕人在職業生涯初期應該透過高強度投入換取更快的升遷、更高的收入以及更多發展機會。在中國經濟高速擴張的年代,不少企業家甚至公開讚揚「996」文化,將其塑造成一種個人努力與國家發展相結合的價值觀。

然而,隨著時間推移,「996」也逐漸成為社會爭議的焦點。大量員工長期處於高壓與過勞狀態,導致身心健康惡化、家庭生活失衡,以及職業倦怠等問題。一些因過度工作引發的猝死事件,更讓社會開始重新檢視這種工作制度的合理性。許多年輕人發現,即使投入遠超正常標準的勞動時間,也未必能獲得與之對應的報酬或職業保障。

因此,「996」不僅是一種工時安排,更是一種時代現象。它反映了中國經濟高速增長時期的競爭邏輯,也折射出當代青年對於工作、成功與人生價值的重新思考。當「內卷」、「躺平」與「上岸」等詞彙逐漸流行時,「996」所代表的無限投入模式也開始受到越來越多質疑。從某種意義上說,「996」既是中國市場化發展過程中的產物,也是青年世代對高壓競爭產生反思的重要象徵。

延續閱讀:

陳明發博士:文化·旅遊·軟實力

陳明發原創《文創意識41》:何況我還有夢

Comment by 美索 布達米亞 on May 28, 2026 at 5:10pm

[愛墾研創]邊陲與核心的文化互文:從古達培正校訓「仁愛忠誠」看馬來西亞獨中「群育」的在地實踐

前言:在歷史夾縫中挺立的文化綠洲

在馬來西亞華文教育的宏大敘事中,世人的目光往往聚焦於半島吉隆坡或檳城等資源豐富的大型獨中。然而,若將視角移往東馬沙巴州的北端,座落於古達的培正獨立中學,則以一種極具生命力的姿態,向我們展示了華社在邊陲地帶守護文化火種的韌性。走進培正獨中,醒目的校訓「仁愛忠誠」躍然眼前。這四個字不僅僅是掛在牆上的傳統教條,更在當代教育語境中,與獨中長期倡導的「德、智、體、群、美」五育架構產生了深刻的文化互文。特別是其中的「群育」(Social Development),在「仁愛忠誠」的滋養下,從抽象的儒家倫理轉化為在地的公民實踐,重塑了當代獨中學子的群體認同。

一、 獨中「五育並重」的當代危機與反思

要理解「仁愛忠誠」與「群育」的關連,必須先釐清當前華文獨中教育的整體架構。自1973年《華文獨立中學建議書》發表以來,「五育並重」始終是獨中辦學的黃金標準:

  • 德育奠定品格基石;
  • 智育開拓知識視野;
  • 體育強健學子體魄;
  • 美育陶冶人文情操;
  • 群育則旨在培養個體在社會群體中的協調、合作與奉獻能力。

然而,在二十一世紀功利主義與全球化浪潮的夾擊下,許多教育機構的「五育」天平開始向「智育」嚴重傾斜。統考(UEC)的升學率、學術競賽的獎牌,往往成為衡量學校成敗的硬性指標。在這種背景下,強調個體與集體連結的「群育」極易被邊緣化,甚至淪為聯課活動(ECA)手冊上的應景文字。

當學校失去了培養「群體意識」的功能,學生便容易走向精緻的利己主義。古達培正中學的獨特性,恰恰在於其身處資源相對匱乏的環境,反而更強烈地意識到:唯有依靠緊密的群體凝聚力,學校與社區才能共同生存。因此,該校推行的「品行好、活動好、學業好」之「三好辦學方針」,本質上就是將「德、群、智」重新排序,讓群體性的活動與品格修養,成為帶動學業成長的雙引擎。

二、「仁愛」:群育的同理心起點與公共性

在培正校訓中,「仁愛」位居首位。從文化評論的視角來看,「仁愛」絕非泛泛的溫情主義,而是儒家「仁者愛人」與墨子「兼愛」在南洋土地上的在地轉譯。在華夷雜處、多元文化並存的馬來西亞社會,群育的第一步是「學會與異己者共處」。

「群育」的英文常被對應為 Social Development(社會發展)或 Interpersonal Skills(人際技巧),這偏向工具理性的定義。但若注入「仁愛」的內涵,「群育」便升華為一種公共性的同理心。在培正中學,學子們在有限的校園空間裡共同生活,推動「仁愛」意味著:

  1. 在同儕之間:打破個體中心主義,學會包容不同家庭背景、學習能力的同學。
  2. 在社團活動中:當學生參與華樂團、二十節令鼓或球隊時,「仁愛」轉化為對隊友失誤的體諒,以及對弱勢團員的扶持。

沒有「仁愛」作為底色的群育,只會演變成權力關係的角逐或功利的社交手腕。只有當心中有愛,學生在群體中才能建立起「主體與主體間(Intersubjectivity)」的平等對話,進而形成健康的校園社群。

三、 「忠誠」:群育的契約精神與主體防線

如果說「仁愛」為群育提供了橫向的溫度,那麼「忠誠」則為群育築起了縱向的硬度。「忠誠」在傳統語境中常被誤解為盲目的「愚忠」,但在現代獨中教育裡,它被重新賦予了「契約精神」與「文化認同」的雙重意涵。

在群育的實踐中,「忠誠」是維繫集體信任的終極紐帶:

  • 對團隊的承諾:在制服團體或籌辦校慶義賣時,學生面對挫折不輕言退出,這是對夥伴的忠誠。這種忠誠建立了同儕間堅不可摧的信任。
  • 對文化的堅守:對馬來西亞華校而言,「忠誠」更指向對母語教育的熱愛與對民族文化根脈的守護。

古達培正中學作為一所小型獨中,其辦學歷程本身就是一部對華教「忠誠」的血淚史。在面對人口流失、生源不足的現實挑戰下,董事部、教師與校友展現了對文化使命的絕對忠誠。這種精神潛移默化地傳遞給學生,使得培正的群育超越了單純的「人際交往」,而延伸為一種對校史、對華社、對國家土地的命運共同體意識。學生在群體中學到的,是「有所不為」的道德底線,與「有所必為」的責任擔當。

四、 結語:從古達出發的文化啟示

綜上所述,古達培正中學的校訓「仁愛忠誠」,絕非孤立的道德說教,而是其「三好辦學方針」的靈魂,更是解答當代獨中群育困境的關鍵鑰匙。

「仁愛」讓群育有了溫度,避免了集體主義的冷酷;「忠誠」讓群育有了深度,防止了個人主義的潰散。兩者交織,在「德、智、體、群、美」的架構下,構築出一個既有文化底蘊、又有現代公民意識的育人場域。

在全球教育普遍陷入技術官僚主義與數字焦慮的今天,古達培正中學的實踐給了我們一個深刻的文化啟示:教育的本質,始終是關於「人如何與他人共同生活」。這所座落在沙巴北端的獨中,正用他們的「仁愛」與「忠誠」,在浩瀚的南中國海畔,寫就屬於馬來西亞華文教育最動人的群育篇章。

Comment by 美索 布達米亞 on May 15, 2026 at 8:43pm

[愛墾研創·教改]鋤頭:物叙事中的民族傷痛與驕傲

從石器時代到近代的文化與技術演變

鋤頭(Hoe)是人類文明史上最古老且最重要的農具之一。它不僅是土地開墾的技術核心,更在中國的社會結構、戰爭歷史乃至政治象徵中扮演了多重角色。從新石器時代的石鏟,到鴉片戰爭中反抗侵略的武器,鋤頭的演變史正是人類與自然鬥爭、與命運博弈的縮影。

一、起源與材質演變:從石到鐵的技術革命

鋤頭的前身可以追溯到新石器時代的石鋤與骨鋤。最初,遠古人類模仿鳥類的喙或動物的爪,將堅硬的石塊或鹿角綁在木柄上,用以挖掘塊莖或翻鬆土壤。這種工具的出現,標誌著人類從單純的「採集者」進化為「生產者」。

隨著冶金術的發展,鋤頭經歷了巨大的材質變革:

1.青銅時代:商周時期出現了青銅鋤,但因造價昂貴,多為貴族祭祀或大規模水利工程使用。

2.鐵器普及:戰國至漢代,鐵製農具大規模普及。鐵鋤的刃口更薄、更硬,能深入堅硬的荒原。漢代發明的「鍤」(類似現代的鍬)與「鋤」分工明確,極大地提升了黃河流域的耕作效率,奠定了中國農業社會的基礎。

二、形態與功能:中式鋤頭的智慧

中國傳統農具講究「因地制宜」。鋤頭的構造看似簡單,實則充滿物理學智慧。它由柄、箍(金屬接口)與刃組成。

長柄設計:讓農民能直立工作,利用槓桿原理減輕腰部負擔。

多樣化外型:在南方水田,鋤頭通常寬而薄,便於平整土地;在北方乾旱區,鋤頭則窄而厚,用於破開硬土或除草。

正如《鋤頭歌》中唱到的「鋤去野草好長苗」,鋤頭的核心功能在於「中耕除草」。這種對土地精耕細作的要求,塑造了中國古代農民勤勞、堅韌的性格品質。

三、戰爭與反抗:當農具化為武器

在漫長的歷史中,鋤頭經常從生產工具轉變為反抗壓迫的武器。

農民起義的標誌:在陳勝吳廣「揭竿而起」的時代,缺乏制式武器的平民最常使用的就是鋤頭。它代表了被壓迫者的憤怒。

三元里抗英的傳奇:1841年,面對擁有火槍火炮的英軍,三元里的農民手持鋤頭,利用大雨掩護進行近戰。這一幕在歷史中具有極強的象徵意義:它是「前近代」的農業文明在走投無路下,對「近代化」工業文明的悲壯對抗。雖然鋤頭最終無法戰勝堅船利炮,但它展現了民族抵抗的血性。

四、思想的跨越:從「鋤頭」到「造船」

鋤頭的歷史在鴉片戰爭後產生了斷層式的前進。正如前文所述,魏源等士大夫看到了鋤頭在英軍砲火下的無力。

觀念的崩塌:傳統認為「民心可用」、「鋤頭可勝」,但在血的教訓下,知識分子意識到「民氣」必須與「科學」結合。

魏源的自省:他在《海國圖志》中主張「師夷長技」。這意味著中國開始承認,要保護手握鋤頭的農民,國家必須擁有鋼鐵鑄造的戰艦。從此,中國的技術重心從改良農具轉向了建設兵工廠與造船局。

五、文化象徵:土地與自由

在現代文化中,鋤頭已不再僅是勞動工具,它昇華為一種文化符號:

1.教育家陶行知的願景:他在《鋤頭舞歌》中賦予鋤頭「自由」的含義,認為勞動教育能喚醒民眾的覺悟,鋤頭是開拓民主的先鋒。

2.勞動美的體現:在民歌如張露的《鋤頭山歌》中,鋤頭與豐收、歡樂聯繫在一起,體現了人們對安定生活的嚮往。

總結

鋤頭的歷史,是一部從生存到抗爭,再到覺醒的史詩。它起源於土地,止於對現代化的追求。今天,雖然現代化機械已取代了大部分的人力鋤作,但「鋤頭精神」——那種腳踏實地、深耕不輟、在危難時刻敢於反抗的精神,依然深植於中華文化的基因之中。

Comment by 美索 布達米亞 on August 13, 2025 at 10:58am



憤怒是火,行動才是光。

Anger kindles us, but action defines.

美國民權運動中 Malcolm X 有句話:

Usually when people are sad, they don't do anything. But when they get angry, they bring about a change.

人們悲傷時常無所作為,但憤怒時,他們會促成改變。

換著文創實踐,若有文創人想因為某個事件寫一部劇本,我會問他:你是生氣呢,傷感呢,還是憤怒?

Anger is a spark; action is the flame that lights the way.

Rage may ignite, but action illuminates.

Anger fuels the fire; action shines the struggle.

Fire without light burns itself to ashes; anger without action kills oneself.

Comment by 美索 布達米亞 on August 12, 2025 at 11:35am

愛墾APP:種族關係緊張與社團~~在歷史與社會學研究中,當海外華人與所在國的政治關係緊張時,宗鄉社團往往會扮演多重角色,可以分成幾個層面來看:

情感與身份的避風港~宗鄉社團(同鄉會、會館、宗親會等)通常以共同籍貫、血緣或祖籍地為基礎。當外部社會出現排華、歧視、政治衝突等壓力時,這些社團提供一個熟悉的語言、文化與價值觀環境,讓成員獲得心理支持與歸屬感。

社會支持與互助網絡~宗鄉社團會組織互助基金、醫療援助、法律支援等資源,幫助會員應對失業、法律糾紛或人身安全威脅。在政治衝突時,它們可能成為資訊交換與資源整合的平台。

政治與外交的緩衝或動員力量~有些宗鄉社團會充當華人社群與當地政府之間的溝通橋樑,協商權益、化解衝突。在某些時期(例如反華浪潮或戰爭期間),它們可能組織集體抗議、募款支援祖國,或對當地社會發聲。有時,為了保護成員安全,宗鄉社團選擇低調,避免直接介入政治。

文化延續與認同強化~緊張時期,宗鄉社團常加強節慶、宗教活動、語言教育等,以維繫成員的文化認同。這種「回歸傳統」的傾向,有時被學者視為對外部不確定性的一種防禦反應。

如果要用一句話概括:

宗鄉社團在政治緊張時像是海外華人的「避難所」與「支點」,既能安撫內部、維繫文化,也可能作為對外談判與自我防衛的力量。

墾友們可找一些具體的歷史案例,比如19世紀末美國排華法案時期或1960年代印尼反華浪潮,來具體展示宗鄉社團如何發揮作用。这样可以更立體地理解它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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