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魯達·愛情的十四行詩選之 五十八

這裏有面包,有酒,有桌子,有住所:

都是男人,女人,生命所必需;

快速得令人暈眩的安寧奔到此地,

在這種光亮裏燃起日常的竈火。

 

感謝你的雙手如飛地炮制出

詩歌和烹調的潔白成果:

向你致敬!你那賽跑的雙腳的完美,

向你致敬!你這執著笤帚舞蹈的舞姬。

 

那些充滿惡水和威脅的湍急河流,

那座泡沫積成的可怕樓閣,

那些燃燒著的蜂窩和礁石,

 

如今成了你我的血的這場歇息,

這條湛藍如夜的星辰的山谷,

這種柔情的無窮無盡的簡單純樸。

 

(王央樂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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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 by 就是冷門 on Thursday

波德萊爾《一言不發——我的心靈是不是死了?》

“難道你已經麻木到了如此的程度,只想待在自己的痛苦之中嗎?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就逃往那與死亡類同的地方吧。可憐的心靈,我負責咱們的旅行,去準備行李到多爾紐。要不,再遠點,到波羅的海最遠的邊際去。再離生活遠一點,如果可能的話,咱們去北極點安居。在那里陽光只是一年斜掃過那麽一次,白天和黑夜的交替也十分緩慢,這就使得大地毫無生息。那兒一半是烏有,一切都單調如一。在那兒,我們可以長期地沐浴在黑暗之中,同時,我們還可以觀賞不時出現在地平線上的北極晨曦,一束束玫瑰色的紅光就像地獄里放的焰火,時而飛舞在我們身旁……”

終於,我的心靈爆發了,它冷靜地叫道:“哪兒都可以,哪兒都可以,只要不是在這個世界上。”

多爾紐: 歐洲最北部的一個地區,處於北極圈內。

 

(亞丁 譯)

Comment by 就是冷門 on Wednesday

除了世界,哪兒都可以

人生就是一個醫院,這里每個病人都被調換床位的欲望纏繞著。這一位願意到火爐旁邊去呻吟,那一位覺得在窗戶旁病才能治好。

我覺得我還是到我所不在的地方去才好,對於這個總想調換地方的問題,我一直在和自己的心靈討論著。


“告訴我,心靈,冷漠的心靈,去里斯本居住怎麽樣?那兒天氣一定很暖和,你會像一個蜥蜴一樣重新蘇醒過來;那城市位處海濱,大家說它是用大理石建造的;那兒的人民憎恨植物,把所有的樹木一律拔掉了。你看,這幅風景正合你的口味,景色全由光明和礦物組成,並且還有水來映照這風景。”

我的心靈不回話。 

“既然你這麽喜歡休息,而且還喜歡在觀賞運動的同時休息,那你是否願意去荷蘭住呢?這真是一塊安然恬靜的地方呀。你曾常常在博物館里欣賞這個國家的風景畫,那你也許可以在那里得到愉快吧?喂,鹿特丹怎麽樣?你這麽喜歡林立的桅桿和停泊在房前屋後的航船。”


我的心靈依舊啞然無聲。

“巴達維亞八成更合你的心意?而且我們還會在那兒得到與熱帶美景結合為一體的歐洲精神。”

Comment by 就是冷門 on October 10, 2021 at 6:12pm

波德萊爾《月亮的善舉》

月亮本身就是一股變幻莫測的情潮,當你在搖籃里熟睡時,她透過窗子注視著你,自言自語道:“咦! 這孩子我很喜歡。” 

於是,她輕柔地走下雲霧的階梯,悄悄地穿過了玻璃。接著她懷著母親般的溫愛撲在你身上,並把她的顏色撒在你臉上。你的兩隻眸子還是綠色,而臉蛋兒卻顯得白皙。當你凝視著這來訪者時,你的雙眼奇特地睜大了,她卻十分溫柔地摟住了你的脖子,使你不再想哭了……


然而,月亮姐姐歡樂之極,她使整個屋子充滿了熒光,就像一條閃閃發亮的小魚,所有閃動的光芒都在思想、訴說:“你要永久地承受我親吻的魔力。你會像我一樣美麗,你將要愛我所愛的東西和愛我的一切: 水、雲、靜、夜;浩瀚的藍色大海,動蕩多變的流水;你還要愛自身所不在的地方;愛你未曾相識的情人,獸形怪狀的花朵,使人發狂的芳香;還要愛在鋼琴上發癡的貍貓,它們像女人們那樣以沙啞、溫存的聲音呻吟著!

“這樣你就會被我的情人們所鍾愛,被我的寵兒們所偏寵。你還會成為綠眼睛的人們心目中的皇后,我同樣也在黑夜的愛撫下摟緊他們的脖子。還有那些熱愛波浪翻卷、浩瀚無垠的大海,喜愛無形而又多形多樣的流水,愛自身所不在的地方,愛未曾相識的女人的人們,愛像一個陌生教會里的香爐的兇花一樣擾人意志的香氣,以及象征他們瘋狂癖的性野欲狂的動物的人們;你都會得到他們的愛。”


你這嬌慣壞了的可惡的孩子,也正因為此我現在才睡在你的腳下,在你身上尋找著可怖的上帝、命定的教母、毒害人的奶媽和所有精神病者的“影子”。

Comment by 就是冷門 on October 2, 2021 at 11:22am


波德萊爾《惡劣的玻璃匠》

有些人的習性是純粹思維性的,並且完全懦於行動。可有時,他們會在一種神秘力量的促使下,做出某種異乎尋常的行為,其迅速的程度連他們自己也覺得是不可能的。

比如,有的人由於害怕從傳達室里得到什麽壞消息,自己就在門外怯懦地徘徊個把小時也不敢走進門去;或者,手里拿著一封信,半個月也不敢去打開;還有的人在需要一年時間去完成的事情面前,要等上6個月才不得不去行動。可是,他們有時卻感到被一種不可抵抗的力量促使著訴諸行動,就像一支箭被弓弦所發射一樣。倫理學家和醫生們認為自己什麽都懂,可他們也無從解釋在這樣懶散、這樣浪蕩的心靈里,從哪兒突然衝來這麽一股瘋狂的力量;一個不能夠去做最簡單、最要緊的事的人,又是如何在一定時期內,會有一股巨大的勇氣去做一些最荒唐而常常是最危險的事情。


我有一個朋友,可以說是世界上最老實的,只會做夢的人,可是有一天,他卻在森林里放開了火,他說是為了看看這火是否和人們常說的那樣容易燃燒起來。他一連點了十次,都沒有成功,但第十一次,大火可燒了個不亦樂乎。

另外一個朋友,跑到一個火藥桶旁邊去點燃自己的煙卷,說是為了看看,為了體驗,也是為了碰碰運氣;還說是為了強迫自己證實自己的勇氣;為了好玩,為了體驗一下恐慌的快樂;或者,什麽也不為,只是由於一時任性,由於遊手好閑。

這是一種從無聊和夢幻中產生的力量。發生這種情況的人,多數像我剛才所說的那樣,是最懶散和想入非非的人。


還有一位朋友,羞怯到在男人面前也要把頭低下的地步;甚至要把全身所有的一點可憐的勇氣都集中起來,才能走進咖啡館,或穿過戲院門口,那兒的檢票員對他來說有著米諾斯、埃阿克和哈達莫德的神威。可有時,他會突然跑過去摟住一位過路老人的脖子,並當著驚呆了的眾人,狂熱地親吻他。


(註:米諾斯、埃阿克、哈達莫德: 希臘神話中的人物。米諾斯是一位傳奇式國王,埃阿克是一位神,哈達莫德是一位勇士。)

為什麽?因為……是因為這張臉型對他有一種不可抗拒的誘惑力嗎?也許。但更合情理的設想則是他自己也不知為什麽。

我曾經不止一次地成為這種沖動和發作的犧牲品,這使我不得不相信是調皮的惡魔溜進了我們的軀體,在我們毫無意識的情況下,指使我們執行它們那荒唐透頂的旨意。

 

有一天早晨,我起床後,覺得心情陰郁憂傷;感到一種無所事事的疲憊,並且覺得被迫要做一種不尋常的事情,一個驚人的舉動;於是,我打開了窗戶,唉!


(請注意,某些人精神上的一時玄虛,並不是某種工作或某些撮合的結果,而是一種偶然的靈感所導致。它帶有很大的情緒——醫生們認為這是歇斯底里的情緒;而稍許比醫生會思考的人則認為那是邪惡的情緒,這種情緒不由分說地促使著我們去做出一些瘋癲的、危險的或不適宜的舉動。)


我在街上看到的第一個人,是一個安裝玻璃的工匠。他那刺耳的尖叫聲,穿過巴黎混濁、沈悶的空氣,一直刺入我的耳中。當時,我對這可憐的玻璃匠突然充滿了一種霎時的、專橫的仇恨,但我絕不可能說出為什麽來。

“喂! 喂! ”我叫他上來。這時,我不無快樂地想到屋子是在七層樓上,而且樓梯又十分狹窄,這個人爬上來肯定要遇到不少困難,並且他背上易碎的貨物肯定也會在很多地方碰掛。

他終於出現了。我好奇地察看著他所有的玻璃,對他說:“怎麽,你沒有彩色玻璃?粉的、紅的、藍的,沒有?沒有富於魔力的玻璃,沒有天堂里的玻璃?你真是做事不慎! 你敢在貧困的街區散步,可你卻沒有讓人看到美好的人生的玻璃! ”


我使勁把他向樓梯推去。他低聲地抱怨著下去了。

我來到陽臺上,手里抓起一只小花瓶。當那人在門口出現時,我把這小炸彈丟了下去,正好落在他身後貨物的邊緣上,“啪! ”撞擊使他跌倒了,把背上所有的玻璃都摔得粉碎;那劇烈的聲響,好像一個水晶宮被炸毀了。


此時,我沈浸在瘋狂之中,狂怒地向他叫道:“美好的生活! 美好的生活! ”

然而,種種神經質的玩笑並不是沒有危險的,經常要付出高昂的代價。但是,永久性的懲罰對得到一秒鐘的無限樂趣的人來說,又算得了什麽呢?

Comment by 就是冷門 on September 28, 2021 at 11:36pm


波德萊爾《狗和香水瓶》

“我美麗的小狗,我的好小狗,我可愛的杜杜,快過來! 來聞一聞這極好的香水,這是從城里最好的香水店里買來的! ”

狗來了。這可憐的動物搖著尾巴,大概是和人一樣表示微笑吧! 它好奇地把濕滑的鼻子放在打開蓋的香水瓶口上。它驚恐地向後一跳,並衝著我尖叫著,發出一種責備的聲音。

“啊! 該死的狗! 如果我拿給你一包糞便,你會狂喜地去聞它,可能還會把它吞掉。你呀! 我的憂郁人生的可鄙的夥伴,你多麽像大多數讀者;對他們,從來不能拿出最美的香水,因為這會激怒他們。但是,可以拿出精心選擇好的垃圾。”

Comment by 就是冷門 on September 27, 2021 at 3:26pm


波德萊爾《瘋子與維納斯》
 

多麽美好的天氣呀! 寬闊的公園在太陽灼熱的眼睛注視下呆楞著,就像被愛情烈火控制著的年輕人。

一切事物都處於心醉神迷的狀態,並不發出任何表白自己的聲音;甚至流水也像是睡熟了。和人類的歡呼截然不同,這里是靜謐的狂歡。

越來越強烈的光線使萬物閃爍著更絢麗的光彩;怒放的花朵五彩繽紛,渴望與蔚藍的天空爭相媲美;溫暖把芬芳變得依稀可見,引得它如同煙霧,在空中緩緩上升。


然而,在這萬物的享樂之中,我瞥見了一個傷心的人。


在一尊巨大的維納斯雕像下,一個人為的瘋子,自願的小丑,當懊悔和煩膩纏繞著他時,他甚至可以使皇帝發笑。他穿著一件怪里怪氣的衣服,可笑而紮眼,頭上戴著犄角和鈴鐺,蜷縮著趴在石像座上,擡著滿含淚水的眼睛望著永恒的女神。

他的眼睛在說:“我是人類中最無能、最孤獨的人了,得不到愛情和友誼。在這方面,我連最不完善的動物還不如。可是我卻像所有的人一樣,生來就是為了懂得和感覺美的呀! 女神啊! 可憐可憐我的憂傷和狂熱吧! ”

可是,無情的維納斯,用她那大理石的眼睛,望著遠方的不知什麽東西……

Comment by 就是冷門 on September 24, 2021 at 10:18pm


波德萊爾《巴黎的憂鬱》

您看這不是她的眼睛! 它敏銳而駭人的眼睛! 其光芒射穿了黑暗,這可以從它們可怕的狡黠中認出來。它吸引著、控制著、吞噬著向它投來的不謹慎的目光。我常常琢磨著它——這雙引人好奇、引人欣賞的黑色的星星。

我能常常這樣沈浸於神秘、寧靜、和平與芳香之中,這應該感謝哪一位神靈呢?

啊! 真幸福! 我們一般所說的人生,就是在它最幸福的時刻,也沒有絲毫能比得上我現在所感覺到的,我體味著它,一分鐘,又一分鐘;一秒鐘,又一秒鐘……


不! 這里分秒都不復存在,時間已經消失,主宰者是永恒,極度快樂的永恒!

可是,一聲可怕的、沈重的聲音,在門上敲響了,就像夢遊在地獄中一樣,我的身上挨了一鎬頭!

於是,一個幽靈進來了——一個執法員以法律的名義來折磨我了;一個可恥的姘婦來叫嚷她的苦難,並把她生活中的庸俗強加在我的痛苦之上了;或是某家報館老板的公務員來索取下期的續稿了……


天堂般的屋子,寶貝、夢幻的主宰,以及勒內所說的空氣中的女精靈;所有這個神奇的世界都隨著幽靈這粗魯的敲門聲而消失了。

恐怖! 我又記憶起來,又記憶起來了! 是的,這骯髒醜陋的屋子,這沒完沒了的無聊,正是屬於我的。您看! 蠢笨的家具上覆滿塵土,面殘角缺;滿是唾沫痕跡的壁爐里,既沒有火也沒有柴炭;雨水在昏暗的布滿塵土的窗玻璃上沖犁了條條溝壑;勾畫得亂七八糟的稿紙殘缺不全;還有日歷片,鉛筆在上面畫滿了一個個兇險的日期……


而那另外一個世界的芬芳,我剛才還以一種完善的情感陶醉著呢! 現在,唉! 都被一種摻雜著也不知是什麽令人作嘔的黴爛煙葉的惡臭給代替了。人在這里呼吸到的只是一片腐敗的哈喇味。

在這個狹窄的、令人噁心的世界里,只有一件相識的東西還在向我微笑——阿片酊小藥瓶,一位老交情的、十分可怖的朋友,就像所有人世間的朋友一樣,充滿了愛撫與背叛。

哦! 是呀! 時間老人又出現了,時間老人現在又成了主宰;隨著這個醜惡的老頭子出現他那惡魔般的隨從: 記憶、懊悔、痙攣、害怕、恐慌、惡夢、憤怒以及神經官能癥,也隨之顯現了。


確確實實,時間現在正著重而莊肅地敲響著,每一秒鐘,當它從鐘錘上迸發出來時,都在叫著:“我就是人生,不可忍受的、無情的人生! ”

在人類生命中,只有一秒鐘能報告好消息——引起每個人的不可思議的恐懼的好消息。 

是的。時間老人在主宰,他又重新舞起他粗暴的權杖,而且,就好像我是一頭牛,他用那雙沈重的刺棒催趕著我:

“唷! 蠢貨! 駕! 奴隸! 生活吧! 死鬼! ”

Comment by 就是冷門 on August 26, 2021 at 2:29pm


波德萊爾《巴黎的憂郁》の 雙重屋子


一間屋子,就像一個夢。一間真正的精神之屋。一種輕微的粉紅和淡藍彌漫於室內呆滯的氣氛中。

在這里,心靈沐浴在懶惰之中,懊悔和欲望為它染上馨香。——一種在暮色蒼茫里閃著藍光的暗玫瑰色的東西,猶如瞌睡之中的快樂的夢。

家具的形狀都拉長、衰弱、疲憊了;它們也是一副做夢的樣子。

人們會說,它們也像植物和礦物一樣,被賦予了一種夢遊的生命。布簾、花朵、天空、夕陽也在以無聲的語言訴說著。

墻上,沒有任何令人厭惡的藝術裝飾品。對於純真的夢和未經分析的意象來說,實在的、有效果的藝術品是一種褻瀆和侮辱。這里,一切都沈浸在足夠的光亮與美妙的昏暗的和諧之中。

一種經過精心選擇的極細致的馨香,摻雜著輕度的濕潤在空氣中飄蕩著;淺睡的思緒被溫熱的情潮所蕩漾。

窗前和床前,柔軟的紗帳垂下來,猶如雪白的瀑布傾瀉而下。床上睡著寶貝——夢幻的女王。

可是,她怎麽來到這里的呢?誰帶她來的呢?什麽樣的魔力把她安置在夢幻和快感的寶座上呢?

管它呢! 反正她是在這兒,我認出了她。(摘自波德萊爾散文詩集《巴黎的憂郁》一書其中一篇〈雙重屋子〉亞丁譯)


                                                              (A Malay Village, Penanag, Malaysia)

Comment by 就是冷門 on August 9, 2021 at 11:49am


石麗娜·賞析波德萊爾的《巴黎的憂郁》

波德萊爾的散文詩集《巴黎的憂郁》中的“精神病患者”,對世界感到歇斯底里的絕望、痛苦,却又總是矛盾地渴望光明。一位年輕而才華橫溢的詩人,為何會創作出這樣充滿著暗淡、抑郁色彩,甚至令人絕望的文章呢? 想要弄清這個問題,還得從詩人的不尋常的生平經歷談起。

波德萊爾,1821年生於巴黎。6歲那年,父親因病去世;一年之後,母親即改嫁他人,詩人幼小的心靈從此蒙上一層陰影。而他的繼父歐皮克上校後來擢升為將軍,並曾在第二帝國時期被任命為法國駐西班牙大使。身為一名軍人,繼父無法理解波德萊爾的詩人氣質和複雜心情,而波德萊爾也不能接受繼父的專制作風和高壓手段,於是父子倆幾乎無法溝通,關係極為不睦,這使得詩人產生了一種 “永遠孤獨的命運感”。

隨著繼父工作的幾次調動,波德萊爾也不得不幾次轉學,這又導致其沒有什麽朋友可以傾訴內心的迷惘與痛苦,於是更多轉向內心世界,其詩歌創作的天賦逐漸顯露出來。到他19歲那年,終於和繼父鬧翻,且因不守紀律被學校開除,開始了漂泊生涯。在花花世界巴黎,他博覽群書,生活浪蕩,以致貧困潦倒,1845年曾兩次企圖自殺。

1848年曾積極參加革命團體,其間幾經周折,終於在1851年隨著革命失敗而放棄所有政治活動,更多地投入到詩歌《惡之花》、散文詩集《巴黎的憂郁》等文學創作之中。1859年左右,詩人的精神和身體狀況每況愈下,雖因《惡之花》名聲大噪,還曾被提名為法蘭西學士院院士候選人,但終於在精神抑郁和身體健康不佳的雙重折磨下,於1867年病逝,年僅46歲。


詩人生活的時代正是革命此起彼伏、眾多社會階層你方唱罷我登場的動蕩時代,家庭不睦與國家衰頹的雙重壓力極大地壓縮了詩人的生存空間,讓一個熱愛光明、熱愛生活的人時常艱於呼吸,在現實生活中幾乎找尋不到半點快樂的因素,每天在這樣的矛盾中徘徊,在痛苦中抉擇,詩人因而常遊走在精神幾近失常的邊緣。充斥於詩人眼中的盡是以巴黎為代表的資本主義大都市的種種醜惡、畸形的怪現象,被社會拋棄的窮人、盲人、妓女,甚至不堪入目的橫陳街頭的女屍……

這一切都促使詩人一次次地追問這個世界是怎樣的世界,人生是怎樣的人生。因而在《雙重屋子》中,屋子成了人類世界、精神世界的象征,如同夢境一般,光怪陸離,忽而屋內彌漫著“一種經過精心選擇的極細致的馨香,摻雜著輕度的濕潤在空氣中飄蕩著”,讓人感到“神秘、寧靜、和平與芳香”,真是幸福啊;忽而,“一聲可怕的、沈重的聲音,在門上敲響了,就像夢遊在地獄中一樣”,屋子隨之變得骯臟、醜陋而無聊。詩人在向我們叫嚷著,現實世界中的美好只是短暫一瞬,而且還常常如同夢境一般不真實,真正的世界的本來面目是混亂、狹窄而令人惡心的,正如時間的鐘錘上迸發出來的聲響:“我就是人生,不可忍受的、無情的人生! ”


而生活在這世界上的人們也被這世界傳染上了可怕的疾病,《每個人的怪獸》中就描述了這樣一幅圖景,“頭上是空闊而灰蒙的天空,腳下是塵土飛揚的大漠,沒有道路,沒有草坪,沒有……我碰到好多人,駝著背向前行走。他們每個人的背上都背著個巨大的怪物”,“這怪物並不是一件僵死的重物,相反,它用有力的、帶彈性的肌肉把人緊緊地摟壓著”,“值得注意的是,沒有一個旅行者對伏在他們背上和吊在他們脖子上的兇惡野獸表示憤怒,相反,他們都認為這怪物是自己的一部分”。很明顯,在詩人眼中,這世界上的人們只顧著過自己的生活,沒人知道這種生活的方向和意義是什麽,也沒人關心生活在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城市,甚至同一個家庭中的其他人,冷漠、殘酷、兇狠的野獸已經不再是異於人類的怪物,它正逐漸進入人的內心世界,成為人心靈的一部分,這樣的人類無疑也是可怕、無情,令人難以忍受的!

醜陋無情的世界,冷漠自私的同類,共同造就了病態的個體——詩人及與詩人相似的人,於是,在《惡劣的玻璃匠》、《瘋子與維納斯》、《狗和香水瓶》中,一個個矛盾、變態,甚至有些癲狂的精神病者,便不斷呈現在讀者面前,“有些人的習性是純粹思維性的,並且完全懦於行動。可有時,他們會在一種神秘力量的促使下,做出某種異乎尋常的行為,其迅速的程度連他們自己也覺得是不可能的”,甚至“我曾經不止一次地成為這種衝動和發作的犧牲品,這使我不得不相信是調皮的惡魔溜進了我們的軀體,在我們毫無意識的情況下,指使我們執行它們那荒唐透頂的旨意”(《惡劣的玻璃匠》)。


可是,當詩人每每從夢境般的生活突然猛醒過來時,他就會感到一種從幼年時就深深體會到的無以名狀的巨大孤獨,一種無法得到親情、愛情、友情的無力與無能之感。他覺得自己是個瘋子,與生活的那個時代那樣格格不入,“可笑而扎眼”,偏偏地,還是一個那麽渴望能品嚐到美好、光明和熱情的滋味的人,這種種矛盾悖論逼使他蜷縮在維納斯石像下,從心靈最深處發出吶喊:“女神啊! 可憐可憐我的憂傷和狂熱吧! ”(《瘋子與維納斯》)可惜,維納斯也是無情的,沒有給予他任何回應。

於是,詩人將人生視為一個醫院,自況為其中的一個病人,沒有任何所謂療救的方法能將自己治愈,無論是“由光明和礦物組成,並且還有誰來映照這風景”的里斯本,是可以“在觀賞運動的同時休息”的安然恬靜的鹿特丹,還是波羅的海的最遠處,甚至是地球的另一端——北極,都無法使詩人的心靈產生絲毫波瀾,終於,這個世界再也沒有榮幸挽留詩人寄居於此了,詩人向世界大聲宣告:“哪兒都可以,哪兒都可以,只要不是在這個世界上。”(《除了世界,哪兒都可以》)

正如詩人自己對散文詩集《巴黎的憂郁》的評價:“總之,這還是《惡之花》,但更自由、細膩、辛辣。”

Comment by 就是冷門 on August 7, 2021 at 4:50pm


王家新譯 / 勒內·夏爾《最初的瞬間》

我們曾觀看這片大水,當它流過,在我們面前洶湧。突然間,它就淹沒了山嶺,從它母親的那一邊吸引著自身。這不是一道向自身命運屈從的激流,而是一頭無法形容的野獸,而我們成為它的語言和存在。它多情地把我們張在它所有的想像力的強勁弓弦上。怎樣的介入才可以克制我們?日常的碎屑已經剝落,激蕩的熱血返向它的燃點。被敞開收容,被打磨成不可見,我們,是一場永不完成的勝利。

隨大師學寫小說與詩 》

IN SEARCH OF MY SENSES 追隨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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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 SEARCH OF MY SENSES 追隨感官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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