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龍《人類的故事》56 歐洲革命的風向標

率先舉事的又是法國。法國是歐洲的革命風向標,任何起義的征兆都首先由此地顯露出來。繼任查理十世擔任法國國王的是路易·菲利普,著名的奧爾良公爵的兒子。奧爾良公爵支持雅各賓黨,曾對其表兄國王的死刑判決,投下了至關重要的讚成票。他在早期的法國大革命中扮演過重要角色,博得了“平等的菲利普”這一綽號。最終,當羅伯斯庇爾打算純潔革命陣營,肅清所有“叛徒”(這是他對所有持不同意見者的稱呼)時,奧爾良公爵被處死,他的兒子也被迫逃離革命軍隊。從此,年輕的路易·菲利普浪跡四方,在瑞士當過中學教師,還花過好幾年時間致力於探索美國的“遠西”地區。拿破侖垮台後,菲利普回到巴黎。比起愚不可及的波旁表兄們,他顯得聰明多了。他是一個生活簡樸的人,常常腋下夾一把紅雨傘,去巴黎的公園散步。像天底下所有的好父親一樣,他的身後總是跟著一大群歡天喜地的小孩子。可惜法國已經過了需要國王的時代,但路易·菲利普卻始終未能理解這一點。直到1848年2月24日清晨,一大幫群眾吵吵嚷嚷地湧進杜伊勒里宮,粗魯地趕走了菲利普陛下,宣布法蘭西為共和國。

當巴黎發生革命的消息傳到維也納,梅特涅漫不經心地評論說,這只不過是“1793年鬧劇”的重演。其結果無非是迫使盟軍再度進駐巴黎,終止這場煩人的“革命演出”。可僅僅只過去了兩個星期,他自己的奧地利首都也爆發了公開的起義。梅特涅躲開憤怒的民眾,從普拉茨宮的後門悄悄溜走了。奧皇斐迪南被迫賦予臣民們一部憲法。它包含的大部分內容都是梅特涅在過去33年里盡心竭力加以壓制的那些革命原則。

這一次,全歐洲都感覺到了革命的震動。匈牙利毅然宣布獨立,在路易斯·科蘇特的領導下,展開了反抗哈布斯堡王朝的戰爭。這場勢力懸殊的鬥爭持續了一年多。最後,沙皇尼古拉一世的軍隊越過喀爾巴阡山,鎮壓了起義者,終於使匈牙利保全了君主統治。隨後,哈布斯堡王室設立起一個特別軍事法庭,絞死了大部分他們無法在公開戰場上擊敗的匈牙利愛國者。

至於意大利,西西里島趕走了自己的波旁國王,宣布脫離那不勒斯獨立。在教皇國,首相羅西被謀殺,教皇倉皇出逃。第二年,教皇率領著一支法國軍隊重返自己的國土。從此,法軍不得不一直留在羅馬,防範臣民們隨時可能對陛下發動的襲擊。直到1870年普法戰爭爆發的時候,這支軍隊被緊急召回去對付普魯士人,而羅馬最終成為了意大利的首都。在半島北部,米蘭和威尼斯在撒丁國王阿爾伯特的大力支持下,起而反抗自己的奧地利主子。可老拉德茨基率領著一支強大的奧地利軍隊挺進波河平原,在庫拉多紮和諾瓦拉兩地擊敗了撒丁軍隊。阿爾伯特被迫讓位給兒子維克多·伊曼紐爾。幾年之後,伊曼紐爾終於成為了一個統一的意大利王國的第一任國王。

在德國,1848年歐洲革命的震波引發了一場聲勢浩大的全國性示威。人們高聲籲求政治統一,建立一個議會制政府。巴伐利亞國王由於將大量的時間與金錢浪費在一位偽裝成西班牙舞蹈家的愛爾蘭女士身上(該女士名為洛拉·蒙特茨,死後葬在紐約的波特公墓),最終被一群憤怒的大學生趕下了台。在普魯士,尊貴的國王被迫站在街頭巷中的戰死難者的靈樞前,向這些不幸的抗議者脫帽致哀,並承諾組建一個立憲制政府。1849年3月,來自全德各地區的550名代表聚集在古老的法蘭克福,召開國會大會,代表們推舉普魯士國王弗雷德里克·威廉作統一的德意志德國的皇帝。

可不久之後,風向仿佛又轉了。昏庸無能的奧地利皇帝斐迪南讓位給他的侄子弗朗西斯·約瑟夫。訓練有素的奧地利軍隊依然忠實於他們的戰爭主子。劊子手們忙個不停,一個勁地往革命者脖子上勒著絞索。哈布斯堡家族素來有一種奇特的偷雞摸狗的天性,他們再度站穩腳跟,並迅速增強了自己控制東西歐局勢的能力。他們以精明圓滑的外交手腕大玩國家間的政治遊戲,利用其它日爾曼國家的嫉妒心,阻止了普魯士國王升任帝國的皇帝。在其接連失敗的漫長磨難中,哈布斯堡家族學會了忍耐的價值。他們懂得如何靜待時機。當政治上極不成熟的自由主義者們正起勁地大談特談,深深陶醉於自己激昂動人的演講時,奧地利人卻在悄悄調兵遣將,準備著致命的一擊。最終,他們突然解散了法蘭克福國會,重建起虛有其表的舊日爾曼聯盟,因為它正是苦心積慮的維也納會議試圖強加給整個德意志世界的。

在出席這個奇特國會的一大群不諳世事的愛國者中,有一位心機深沈的普魯士鄉紳。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整個吵吵嚷嚷的會議,自己少有說話,但把一切熟記在心。此人名為俾斯麥。他是一位厭惡空談,崇尚行動的強人。他深知(其實每一個熱愛行動的人都知道),滔滔的演說最終成就不了任何事情。他有著自己獨特的愛國方式。俾斯麥屬於那種老式外交學校的畢業生,高明且世故。他不僅能在外交上輕易蒙騙對手,就是在散步、喝酒、騎馬方面,也同樣遠勝他們。

俾斯麥堅信,要想德意志成功躋身歐洲列強之林,必須由一個統一而強大的日爾曼國家來取代目前許多小國組成的松散聯盟。出於根深蒂固的封建效忠思想,他支持自己服務的霍亨索倫家族,而非昏聵平庸的哈布斯堡家族,做這個新德國的統治者。為達到這一目的,他必須首先清除奧地利對德意志世界的強大影響力。於是,他開始為施行這一痛苦的外科手術,進行著必要的準備。


拿破侖三世的無能


與此同時,意大利己經成功地解決了自己的問題,擺脫其深受憎恨的奧地利主子。意大利的統一工程是由三位傑出人士攜手完成的。他們分別是加福爾、馬志尼和加里波第。三人之中,加福爾這位配戴鋼絲邊近視眼鏡的建築工程師扮演的是一位思想縝密的政治領航員角色。為躲避奧地利警察無所不在的追捕,馬志尼在歐洲各國的陰暗閣樓里度過了大部分歲月。他充分發揮個人的演講才華,出任激發民眾熱情的首席煽動家。而加里波第和他那群穿紅襯衣的粗魯騎士們則負責喚起意大利人狂放的想象力與形象感。

馬志尼與加里波第本是共和制政府的忠實信徒,可加福爾主張君主立憲。由於兩個同伴都承認加福爾在把握政治方向上高人一籌的能力,他們便犧牲為自己熱愛的祖國謀取更大幸福的雄心,接受加福爾更為現實的主張。

就像海斯麥支持他所效忠的霍亨索倫家族一樣,加福爾傾向於意大利的撒丁王族。他以極大的耐心和高明的手腕,一步步引誘撒丁國王,直至陛下最終能擔當起領導整個意大利民族的重責。歐洲其它地區的動蕩局勢為加福爾的偉大計劃助上了一臂之力。其中,為意大利統一貢獻最多的,莫過於它最信任的(常常也是最不可信任的)老鄰居法國。

在這個總是騷動不安的國家里,1852年10月,執政的共和政府突然卻不出意料地垮台了。前荷蘭國王路易斯·波拿巴的兒子,那位偉大叔叔(拿破侖)的小侄子拿破侖三世重建起帝國,並自封為“得到上帝恩許和人民擁戴的”皇帝。

這位年輕人曾在德國接受教育,因此他的法語中帶著一股刺耳的條頓腔,如同他威風一世的拿破侖叔叔一生都未擺脫自己著名的意大利口音一樣。他竭力運用著拿破侖的聲望和傳統,來穩固自己的地位。不過他樹敵太多,對能否順利戴上已經準備就序的王冠,心中不免缺乏自信。誠然,他贏得了英國維多利亞女王的好感。可女王畢竟是一位不夠出色且極易被奉承話打動的老好人,想討她的歡心算不上一件難事。至於其他的歐洲君主,他們總是以一種令人屈辱的高傲態度面對滿臉諛笑的法國皇帝。他們夜以繼日、朝思暮想的無非是如何設計出一些有創意的新方法,來表現他們對這位一夜暴發的“好兄弟”的深刻蔑視。

因此,拿破侖三世不得不尋找一個打破敵意的辦法,無論通過施恩還是加威。他知道,對於“榮譽”的渴望仍深深駐留在法國人心間。既然他無論如何都得為自己的王位賭上一把,那不如進行一場豪賭,將整個帝國的命運押上去。恰值此時,俄國對土耳其發動的攻擊為他找到了借口。在隨之而來的克里米亞戰爭中,法國與英國站在土耳其蘇丹一邊,共同對抗俄國的沙皇。這是一樁代價高昂、但所得甚微的冒險,無論對俄國、英國、法國,都談不上收獲了多少榮耀或尊嚴。

不過克里米亞戰爭還是做了一件好事。它使得撒丁國王有機會自願站在了勝利者一邊。當戰爭結束後,加福爾便能夠堂而皇之地向英法兩國索取回報。

在充分利用國際局勢,使撒丁王國得到歐洲列強更多的重視之後,聰明的意大利人加福爾在1859年6月又挑起了一場與奧地利的戰爭。他以有爭議的薩伏伊地區和確實屬於意大利的尼斯城作為交換條件,換取了拿破侖三世的支持。法意聯軍接連在馬戈塔和索爾費里諾擊敗了奧地利軍隊,幾個前奧地利省份及公國被並入了統一的意大利王國。佛羅倫薩成為了這個新意大利的首都。到1870年,駐守在羅馬的那支法國軍隊被緊急召回去對付普魯士人。他們前腳剛離開,意大利人後腳就踏進了這座永恒的名城。撒丁王族隨之入住了老奎里納宮——一位古代教皇在康士坦丁大帝浴室的廢墟上修建起來的行宮。

於是,教皇只好渡過台伯河,躲進了梵蒂岡的高墻大院之中。自那位古代教皇於1377年從流放地阿維尼翁返回之後,這里便一直是他的不少繼任者的居所。教皇陛下大聲抗議意大利人公開搶奪其領地的專橫行為,並向那些同情他的忠誠天主教徒們發出了許許多多的籲告信。但是,應和他的人為數很少,並且還在不斷減少之中。因為人們普遍得出了一個認識:一旦教皇從世俗的國家事務中解脫出來,他便能將更多的時間與精力放在解決困擾當代人的精神問題上。擺脫歐洲政客們瑣細的紛爭,教皇反而獲得了一種新的尊嚴,這明顯對教會事業大有助益。從此,羅馬天主教會成為了一股推進社會與信仰進步的國際力量,並且能夠比大多數新教教派更為明智地估量當代社會所面臨的種種經濟問題。

維也納會議將整個意大利半島變為一個奧地利省份的企圖就這樣流產了。


俾斯麥“三部曲”


不過德國問題依然懸而未決,時時帶來新的動蕩。事實證明,它是所有問題中最棘手的一個。1848年革命的失敗導致了大規模的人口遷移,大批精力充沛、思維活躍的德國人都流失了。這些年輕人移民去美國、巴西及亞非的新興殖民地重新開始生活。他們未竟的事業由另一批氣質截然不同的德國人接手過來。

繼全德國會垮台及自由主義者建立一個統—國家的努力失敗之後,在法蘭克福,又召開了一個新議會。其中代表普魯士利益的是我們在前幾頁里講到過的馮·奧托·俾斯麥。現在,他已獲得了普魯士國王的充分信任。這是他大展宏圖所需的一切條件,至於普魯土議會或人民的意見,他根本不放在心上。他曾親眼目睹過自由主義者的失敗,深知若想擺脫奧地利的干擾,必須發動一場戰爭。於是,他悄悄著手加強普魯士的軍隊。州議會被他的高壓手段激怒,拒絕向他提供必要的資金,可俾斯麥根本不屑討論這個問題。他拋開議會自行其事,用普魯士皮爾斯家族及國王提供的金錢來擴軍備戰。隨後,他開始四處尋找一項用以激發所有德國人愛國熱情的民族事業。他終於找到了。

在德國北部有兩個公國,石勒蘇益格與荷爾施泰因。它們自中世紀起便是麻煩不斷的是非之地。兩個國家都住著一定量的丹麥人和一定量的德國人,雖然一直由丹麥國王統治,可又不屬於丹麥的領土。這種奇怪的情形導致了無窮無盡的紛爭。我不是故意在此提出這個早被遺忘的問題,最近簽署的凡爾賽和約似乎已徹底解決了它。不過在當時,荷爾施泰國的德國人高聲抱怨丹麥人的虐待,而石勒蘇益格的丹麥人則拼命維護他們的丹麥傳統。一時間,整個歐洲都在談論這個話題。當德國男聲台唱團和體操協會還在傾聽“被遺棄兄弟”的催人淚下的演說,當許多內閣大臣還在試圖調查當地究竟發生了什麽時,普魯士已經動員它的軍隊去“收覆失去的國土”。作為日爾曼聯盟的傳統領袖,奧地利當然不允許普魯士在如此重大的問題上單獨行動。哈市斯堡的士兵也被調動起來,和普魯士軍隊一道殺入了丹麥的國土。丹麥人進行了異常頑強的抵抗,無奈勢單力孤。奧德聯軍最終占領了石勒蘇益格與荷爾施泰國。

隨後,仰斯麥開始著手他大德意志計劃的第二個步驟。他利用分贓戰利品的機會,挑起與奧地利的激烈爭吵。哈布斯堡家族一頭紮進了俾斯麥設好的陷階。俾斯麥及其將軍們締造的新型普魯士軍隊侵入波西米亞,在不到六個星期的時間里,最後一支戰鬥力尚存的奧地利軍隊也在薩多瓦和柯尼格拉茨全軍覆沒了。通向維也納的大道從此敞開,只待普軍進入。不過俾斯麥不想把事情做得太過分,他在歐洲政治舞台的馳騁亟需一位新朋友的相助。他向戰敗的哈布斯堡家族開出非常體面的議和方案,讓他們放棄日爾曼聯盟的領袖角色。不過對那些幫助奧地利的德意志小國,俾斯麥一點沒有心慈手軟。他一日氣將它們全部並入了普魯士。這樣,大部分的德意志北方小國組成了一個新的組織,即所謂的北日爾曼聯盟。得勝的普魯士當仁不讓地成為了德意志民族的非正式領袖。

面對俾斯麥一連串疾如閃電的擴張與吞並,歐洲人吃驚得喘不過氣來。英國顯得漠不關心,但法國人卻流露出不滿之意。拿破侖三世對人民的控制已經出現松動的跡象。克里米亞戰爭耗資巨大,傷亡慘重,可什麽也沒撈到。

1863年,拿破侖三世進行了第二次冒險行動。他派出軍隊,試圖將一位名為馬克西米安的奧地利大公強加給墨西哥人民做他們的皇帝。可當美國內戰以北方的勝利而告終,拿破侖先前的努力便全部付之東流了。華盛頓政府迫使法軍撤除墨西哥,使墨西哥人有機會肅清敵人,最終槍斃了不受歡迎的外國皇帝。

面對糟糕的局勢,拿破侖三世必須再找機會為自己的皇冠塗上一層榮耀的油彩,才能穩定國人的情緒。北日爾曼聯盟正蒸蒸日上,看來用不了幾年,便會成為法蘭西的危險對手。因此,法國皇帝覺得發動一場對德戰爭於其王朝是大有益處的。於是他開始尋找開戰的借口,在飽受革命之苦的西班牙,正好出現了一個機會。

當時,西班牙王位碰巧空缺,正期待著繼承人。本來,王位先被許給了一支信奉天主教的霍亨索倫家族旁系。由於法國的反對,霍亨索倫們便禮貌地放棄了。不過此時的拿破侖三世已顯出患病的跡象,深受他的漂亮妻子歐仁妮·德·蒙蒂納的枕邊風影響。歐仁妮是一位西班牙紳士的愛女,其祖父威廉·基爾克帕特里克是駐盛產葡萄的馬拉加的一位美國領事。盡管天性聰明,可像當時大多數西班牙婦女一樣,她接受的教育極其糟糕。她完全受到一幫宗教顧問的擺布,而這些人對普魯士的新教徒國王深為憎惡。“要大膽”,皇後對她的丈夫如是說道,可她卻省略了這句著名的普魯士格言的後半句。它告誡英雄們,“要大膽,但絕不要莽撞”。對自己的軍隊深有信心的拿破侖三世寫信給普魯士國王,要求國王向他保證,“國王本人絕不允許再有一位霍亨索倫王族的候選人競逐西班牙王位”。由於霍亨索倫家族剛剛放棄了這一榮耀,提出這一要求完全是多余的,俾斯麥如此照會了法國政府。可拿破侖三世仍不甘心。

時間是1870年,威廉國王正在埃姆斯的渡假地遊泳。一天,一位法國外交官覲見了國王,試圖舊話重提。可國王愉快地回答說,今天天氣真好,西班牙問題已經解決了,對這個議題沒必要浪費更多的口舌。作為一種例行公事,這次會面的談話被整理成報告,通過電報發給負責外交事務的俾斯麥。為普魯土和法國新聞界的方便,俾斯麥對這則消息進行了“編輯加工”。許多人指責他的行為。但俾斯麥托辭說,自古以來,修改官方消息一直是任何文明政府的權利。當這則經過“編輯”的電報發表之後,柏林的善良人們覺得他們留著白胡須的可敬國王受到了矮小自負的法國外交官的無理取鬧,而巴黎的好人們同樣怒氣沖天,認為他們彬彬有禮的外交使節竟在一名普魯士皇家走狗面前碰了一鼻子灰。

這樣,雙方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戰爭。在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內,拿破侖三世和他的大部分士兵做了德國人的俘虜。法蘭西第二帝國羞恥地垮台了,隨之建立的第三共和國號召人民做好準備,打一場抵禦德國入侵者的巴黎保衛戰。巴黎堅守了漫長的五個月。在該城陷落的十天前,普魯士國王在巴黎近郊的凡爾賽宮——它由德國人最危險的敵人路易十四所建,正式宣布登上德意志皇帝的寶座。一陣轟天齊鳴的槍炮聲告訴饑餓難耐的巴黎市民,一個新的日爾曼帝國取代了以前老舊弱小的條頓國家聯盟。強大的現代德國出現在了歐洲的政治舞台上。

以這種粗魯草率的方式,德國問題最終獲得了解決。到1871年末,即著名的維也納會議召開56年之後,它所精心建構的全部政治工程已經被徹底消除。梅特涅、亞歷山大、塔萊朗本想賜予歐洲人一個持久穩固的和平,可他們所采用的方法卻招致了無窮無盡的戰爭。緊隨18世紀的“神聖兄弟之情”而來的,是一個激烈的民族主義時代,它的影響所及至今還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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