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采《悲劇的誕生》(44)現象之變化的始母

這樣,根據叔本華的學說,我們把音樂直接理解為意志的語言,感到我們的想像力被激發起來,去塑造那向我們傾訴著的、看不見的、卻又生動激蕩的精神世界,用一個相似的實例把它體現出來。另一方面,在一種真正相符的音樂的作用下,形象和概念有了更深長的意味。所以,酒神藝術往往對日神的藝術能力施加雙重影響:音樂首先引起對酒神普遍性的譬喻性直觀,然後又使譬喻性形象顯示出最深長的意味。從這些自明的、但未經深究便不可達到的事實中,我推測音樂具有產生神話即最意味深長的例證的能力,尤其是產生悲劇神話的能力。神話在譬喻中談論酒神認識。關於抒情詩人的現象,我已經敘述過:音樂在抒情詩人身上如何力求用日神形象來表現它的本質。現在我們設想一下,音樂在其登峰造極之時必定竭力達到最高度的形象化,那麼,我們必須認為,它很可能為它固有的酒神智慧找到象征表現。可是,除了悲劇,一般來說,除了悲劇性(dasTragische)這個概念,我們還能到別的什麼地方去找這種表現呢?

從通常依據外觀和美的單一範疇來理解的藝術之本質,是不能真正推導出悲劇性的。只有從音樂精神出發,我們才能理解對於個體毀滅所生的快感。因為通過個體毀滅的單個事例,我們只是領悟了酒神藝術的永恒現象,這種藝術表現了那似乎隱藏在個體化原理背後的全能的意志,那在一切現象之彼岸的歷萬劫而長存的永恒生命。對於悲劇性所生的形而上快感,乃是本能的無意識的酒神智慧向形象世界的一種移置。悲劇主角,這意志的最高現象,為了我們的快感而遭否定,因為他畢竟只是現象,他的毀滅絲毫無損於意志的永恒生命。悲劇如此疾呼:“我們信仰永恒生命。”音樂便是這永恒生命的直接理念。造型藝術有完全不同的目的:在這裏,日神通過頌揚現象的永恒來克服個體的苦難,在這裏,美戰勝了生命固有的苦惱,在某種意義上痛苦已從自然的面容上消失。在酒神藝術及其悲劇象征中,同一個自然卻以真誠坦率的聲音向我們喊道:“像我一樣吧!在萬象變幻中,做永遠創造、永遠生氣勃勃、永遠熱愛現象之變化的始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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