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瀟·甘肅詩歌:崛起的詩群(2)

河西詩群:主要成員有林染、孫江、謝榮勝,胡楊、倪長錄、妥清德,等,他們以敦煌為自己創作的形象依托,以河西為自己的創作基地,以西部詩歌為自己的創作旗號,以《陽關》與《西涼文學》這兩大忠實的文學刊物為自己的根據地,近年來取得了豐碩的成果,是甘肅詩界一支陣容龐大的生力軍。

此外還有隴東詩群、隴南詩群、甘南詩群等,主要詩人有陳默、姚學禮、第廣龍和小米、老蓋、毛樹林、南山牛和波眠及阿信、桑子、紮西才讓等。另外,部隊詩人張日堂和王久辛,定西詩人牛慶國和杞柏及崔俊堂等,這些地區的詩人雖然不如蘭州、河西、天水等地人多勢眾,卻個個身懷絕技,出手不凡,均為甘肅詩歌界耀眼的明星。

由於本人注意范圍有限,上述羅列中一定會疏漏了其他重要的詩人姓名,也就是說甘肅詩歌目前的陣容,肯定比我剛才敘述的還要強大。總之,通過甘肅當代眾多詩人的努力,不僅其自身的詩歌藝術得到了完善與發展,同時還有力地影響了當地的詩歌後進,形成了甘肅詩歌目前以蘭州為中心,西有河西詩群,東有天水、隴南、隴東詩群這樣一虎數翼齊頭並進之格局並呈現出蓬勃發展的強大態勢。

甘肅詩歌群體的崛起,與甘肅省文聯的機關刊物《飛天》多年來一以貫之地對詩歌創作的重視、引導與扶植密不可分。自進入90年代以來,《飛天》每年都要出1期詩歌專號(或者詩歌散文專號),給隴原詩人們提供珍貴的版面來鼓勵他們的創作。這一富有遠見的果敢舉措,源自他們對甘肅詩歌的深沈信心,而能夠在詩歌創作越來越不景氣的文學環境里堅持下來,更得力於他們難能可貴的文學意志。我一直認為,詩人在哪里,詩歌就在哪里。正是由於《飛天》編輯部里坐鎮著老鄉、李雲鵬、何來、高凱這些著名且忠誠的詩人,於是《飛天》對於詩歌的態度,就不是一般的“工作”態度而是一種卓越的“事業”態度。而且他們都是非常優秀的詩歌編輯與詩歌導師。他們善於發現新人,也樂於扶植新人,更勇於指導新人。他們從來都是以質取稿。以老鄉為例,他對作者的要求是非常嚴格的,當他們在創作上出現迷茫與錯誤時,他絕不姑息,但是一當他們寫出比較好的東西,他卻能不惜版面,全力推出。老鄉和他的同事們對甘肅詩歌的今日輝煌功不可沒。我希望《飛天》的這一良好傳統能夠繼續下去——永遠地繼續下去。

說到甘肅詩歌的進步,需要特別一提的是《飛天》的品牌欄目“大學生詩苑”,它在可敬的張書紳和李老鄉二位先生的先後主持下,極富遠見且旗幟鮮明地為全國的大學生提供了一個發表作品的固定園地,幾乎成了多少年來中國大學生心中詩歌的聖地麥加與西點軍校。它的成就已是世有公論,它當然也對甘肅的詩歌做出了巨大的貢獻。現在甘肅的青年詩人們,很少不是從大學生詩苑里成長出來的,他們也不負編輯者的厚望,脫穎而出之後即投身沙場,奮勇努力,終於成長為現在作品遍及大江南北的詩界驍將與勁卒,也終於成為甘肅詩歌崛起的群體當中光榮的一員。

鮮花從來都是在一片肥沃的土地上生長出來的,一個英雄要三個好漢的幫忙才能有所作為,當我們敘說甘肅詩歌歷年來各方面的努力時,我想我們不應該忘記西北師大青年文學聯合會與他們的刊物《我們》,甚至也不要忘記天水師范學院青年文學聯合會與他們的刊物《瀚海潮》,更不要忘記其他眾多的民間文學組織及民間文學報刊。比如在張家川回族自治縣,我就知道有一個堅持了多年的詩歌小刊物《三葉草》,甚至在武山縣一個非常偏遠貧窮的鄉下,我就知道有一個衣不蔽體的民辦老師,和他的同事朋友們組織了一個詩社並不定期地印行他們的詩報,當我偶然看到他們的刊物以及詩會記錄時,我深深地被感動了。盡管他們的詩確實寫得還不是很好,可是,他們對於詩歌的熱愛與他們對待詩歌的精神,讓我遠望著隴原大地的莽莽群山與蕩蕩黃沙,眼睛里湧出了無限希望的綠意與清泉:他們可是我們甘肅詩歌的親親厚土啊!

三、一種詩歌精神的崛起

甘肅當代文學,正如甘肅作家協會《甘肅文學五十年選萃》前言里所概括的,具有生活氣息濃厚、地方特色鮮明、語言樸實生動、西部風情突出的特點,而甘肅的詩歌尤其是1999年以後這兩年多里的詩歌,在具有上述甘肅文學的共性特征之外,還具有它自己的一些個性精神。我試將甘肅詩歌正在湧動的可貴精神初步概括為以下三點:

1、平易而樸素的語言追求

甘肅詩人對詩歌藝術質樸的語言風格,有著明確的追求。

古馬說:“我的詩必須注意清除裝飾。就像我討厭用珠寶和金銀裝飾得面目全非的牛頭羊頭,我得盡量使用質樸的日常語言,甚至不排除以即興的類似民謠的口語入詩,我願意最大限度地以‘詩’的本來面貌出現在讀者面前。”(《創作自述:用詩歌捍衛生命》,載《詩刊》2000第1 期)陳默先生也曾在《姻緣》一詩里自敘其寫詩的態度:“此後我寫詩/便擯棄了浪漫主義/將一支筆徹底伸向現實/讓我詩里的每個字都坐在實處”,不僅口頭上是如此,我覺得他們的詩歌作品也忠實地踐行著自己的藝術追求。《飛天》2001年第3期陳默的組詩《深處的痕》,就是這樣“每個字都坐在實處”的詩,讀來既質樸又讓人感動。雖然詩中並不缺少想象優美的好句子,但全詩仍以整體上的質樸語言勝出。他的詩歌另外還一個特色就是語言的“抽象化”——相對於風土化的語言與時代化的語言。如果我們對《深處的痕》稍加分析,就可看出他的詩里並沒有寫明自己具體的生活地點,他的筆下甚至有“甲地是家,乙地是學校”這樣只重表意的句子,他的詩歌意象,也非常普通:路、鳥、天空、窗、炕、院子、月亮、油燈、雪、麥草、柴、蘑菇、街,其中最“西部”的一個意象,就是“狼”。並且他組織這些語言的方式,也是非常的質樸,並不走險弄巧,好像他對“辭,達而已”的說法深以為然。陳默先生就是這樣用家常的幾樣菜,用家常的幾種做法,卻做出了詩味濃郁的詩歌大菜,如同一個商人用最小的代價賺取了最大的利潤,我認為這才是一個詩人舉重若輕的真本事。

畫鬼容易畫人難。陳默是畫人派,牛慶國也是畫人派,比如他的《杏花》一詩,就以杏花這一黃土地上的典型物象,以他對杏花的真切感受之心理表象,在詩歌里描述了一個質樸的詩歌意象,既寫出了一種樸素的生活,也寫出了一種樸素的感情,全詩最後一句:“握住一顆杏核,我真怕嗑出,一口的苦來”,對杏花的意象做了進一步的深遠開拓,應該說是全詩的思想與藝術之根據。牛慶國的其它好多詩,都分明地體現著甘肅詩人質樸的語言風格。隴南農民詩人南山牛,也曾在去年為甘肅詩人在《詩刊》爭得過一次頭條,他的詩歌語言同樣也平易而樸素,老鄉、陽飏、人鄰,他們的詩都具有這一平易樸素的語言特色。

雖然阿信的詩里偶有一些出給普通讀者的難題,如:“野花的香氣垂向一個彎曲的午後/山坡上一匹白馬的寧靜,與寺院金頂/構成一種讓人心虛不已的角度”,(《正午的寺》),但阿信質樸依舊的是他的寫作目的,他並非要難住讀者,他在以筆下那些讓人們感到陌生的詞語,如瑪曲,如年圖乎寺,賽倉喇嘛,白塔,經堂,鮮明地表現著他的甘南偏域之奇異風格的同時,仍然以一種質樸的感受方式,表達著他並非刻意超世脫俗的人生感受。如果仔細研究阿信的詩,我們不難看出阿信詩歌的三重構成:構成他的基本表象世界的甘南事物,構成他的基本表達方式的現代藝術觀念,構成他的基本感受方式的常人心態,而正是這感受方式的常人心態,使得他的詩歌語言始終詞氣平和。

宗鄂先生在評價高凱的詩時說:“詩的厚重感和深度似感欠缺……”“詩的語言風格平易而樸素……”(《‘隴東詩’的現代美感》,載《詩刊》2000年第7期)我覺得宗鄂先生這兩句話,前一句說的是高凱個人詩歌一個模糊的缺點而後一句則說的是高凱詩歌也是甘肅詩歌一個分明的優點:詩的語言風格平易而樸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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