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筆,馬來西亞現代詩作者,作品曾收入《大馬新銳詩選》等合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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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墾研創]「星叢」(Konstellation)概念~~阿多諾(Theodor W. Adorno)在其哲學方法中提出的一個概念概念,是理解其整體思想結構的關鍵之一。這一概念既是方法論,也是認識論,更是一種對抗傳統形上學與同一性思維的哲學姿態。

在阿多諾看來,世界的真實並非透過單一概念的抽象統攝即可把握,而是必須透過多重概念之間的關係排列,形成如星辰般的結構,使事物在概念的相互照映中顯現。星叢概念因此既是批判哲學的工具,也是反抗概念暴力的重要策略。

首先,星叢概念源自阿多諾對「同一性思維」(Identitätsdenken)的批判。西方形上學自柏拉圖以來,往往傾向於透過概念將具體事物歸入普遍類別,以求得知識的穩定與秩序。然而在這一過程中,事物的特殊性與差異性往往被消解。阿多諾在《否定辯證法》中指出,概念永遠無法完全等同於其所指涉的對象,對象總有超出概念之處,這就是他所謂的「非同一」(Nichtidentische)。如果哲學只依賴單一概念去定義事物,便會對非同一性造成壓抑。星叢正是為了避免這種暴力式的統攝而提出的方法:不再以一個概念支配對象,而是透過多個概念的配置,使對象在不同角度的照射下逐漸顯現。

「星叢」一詞本身帶有強烈的形象性。夜空中的星座並非自然界中本來就存在的實體,而是人類在觀察星星之間的關係時所形成的圖案。單顆星星彼此之間沒有固定的線條連接,但透過觀者的排列與想像,它們構成了一個有意義的結構。阿多諾借用這一比喻,說明哲學理解事物的方式:概念就像星星,而哲學家所做的工作並非以概念去「定義」事物,而是將多個概念排列,使其形成一種結構性的圖像。對象的真理並不在單一概念中,而是在概念關係所構成的星叢中浮現。

這種方法在阿多諾的文化批判中具有重要意義。例如在分析現代文化工業時,他並不試圖用單一理論來概括所有現象,而是將經濟結構、大眾媒體、藝術形式與消費心理等不同概念並置,使它們形成一個批判性的星叢。

在這樣的排列中,文化工業不再只是「娛樂產業」,而是資本主義晚期社會的一個結構性現象。透過星叢式分析,文化商品、標準化生產、意識形態控制等元素互相照亮,揭示出文化如何在看似自由的消費形式下維持社會秩序。

星叢方法同時也與阿多諾對藝術的理解密切相關。對他而言,真正具有批判性的藝術作品往往拒絕簡單的概念化理解,而是透過形式、意象與聲音之間的張力,形成一種難以被單一意義統攝的結構。例如現代音樂中的不協和音、斷裂節奏與結構碎片化,都可以被理解為一種「星叢式」的表現:不同元素之間的關係構成了作品的意義,而非某一主題的直接表達。藝術因此成為揭示非同一性的場所,使被壓抑的差異得以顯現。

此外,星叢概念也顯示出阿多諾哲學與歷史思維之間的聯繫。在傳統歷史敘事中,歷史往往被描述為一條線性發展的進步過程。然而阿多諾與法蘭克福學派的另一位思想家瓦爾特・本雅明一樣,對這種線性敘事抱持懷疑態度。透過星叢的視角,歷史不再是一條連續的時間軸,而是一系列事件、思想與社會條件之間的關係網絡。某一歷史時刻的意義,往往只有在與其他時刻形成星叢時才會顯現。換言之,歷史理解不是單向的因果推演,而是多重時間層次的交錯。

值得注意的是,星叢並不是一種任意的概念拼貼。阿多諾強調,概念的排列必須忠於對象本身的結構。哲學家並非隨意組合概念,而是透過細緻的分析,找出那些能夠揭示對象矛盾與張力的關係。星叢因此具有一種批判性的精確性:它既拒絕抽象統一,也避免相對主義式的任意解釋。

從更廣的思想史角度來看,星叢方法代表了一種不同於傳統系統哲學的思維方式。黑格爾式的哲學系統試圖透過辯證運動將一切納入整體,而阿多諾則刻意保持哲學的「非整體性」。星叢既承繼辯證法對矛盾與關係的重視,又拒絕最終的綜合與和解。這使得阿多諾的哲學呈現出一種開放而緊張的結構:真理不是封閉的體系,而是不斷生成的關係網絡。

在當代文化研究與批判理論中,星叢概念仍具有重要啟發意義。在全球化與數位媒體高度交織的時代,文化現象往往難以用單一理論框架解釋。從社群媒體的演算法、消費文化的象徵符號,到政治話語與身份認同的形成,都呈現出複雜的關係結構。若以星叢方法加以分析,我們或許能更敏銳地看到不同力量如何在同一文化空間中交錯運作。

總體而言,阿多諾的星叢概念是一種對抗概念簡化與思想封閉的重要哲學方法。它提醒我們,世界的真實並不在於抽象的定義,而在於多重關係所形成的結構圖像。透過概念之間的排列與張力,事物的非同一性得以被保存,批判思維也因此得以持續運作。正是在這樣的星叢之中,哲學不再是對世界的最終解釋,而是一種持續揭示矛盾與可能性的實踐。

Comment by Virunga on February 16, 2026 at 10:11am

[愛墾研創·嫣然]光,作為一種自在物

在艾米莉·狄金森的詩〈春天有一種光〉中,這裏的「光」作為一種自在物,如何積聚了哲學家海德格爾的「四重整體」(The Fourfold)

在艾米莉·狄金森(Emily Dickinson)的詩作《春天有一種光》(A Light exists in Spring,編號 J812)中,那道「光」並非物理意義上的照明,而是一個海德格爾(Martin Heidegger)意義上的「事域」(Event/Ereignis)。它作為一種「自在物」(Thing),成功地將大地、天空、諸神、凡人這「四重整體」(The Fourfold / Das Geviert)積聚在一個轉瞬即逝的時刻中。

以下是這道「光」如何積聚四重整體的具體分析:

1.天空(Sky):節律與敞開

在海德格爾的哲學中,天空代表日月的運行、季節的更迭和氣象的變幻。

詩中的體現:這道光「存在於春天」(exists in Spring),它不是恆常不變的,而是隨著星曆與季節的律動而出現。

積聚方式:光作為天空的使者,將「春季」這一宏大的宇宙節律拉近到讀者的視野中。它定義了天空的「敞开狀態」,讓原本無形的時間(季節)變得可以被看見。

2.大地(Earth):顯露與承載

大地是那種「退縮、自我鎖閉」但在受光時會顯現自身的存在。

詩中的體現:光「影響著草坪」(It affecteth the Lawn),並停駐在「最遙遠的山坡」(the furthest Slope)和「孤獨的山巒」(the solitary Hill)

積聚方式:光並不改變大地,而是「揭示」了大地。在光的照耀下,草坪和山坡不再是靜止的物質,而是展現出了一種生機與輪廓。大地在這裡作為承載這道光的「容器」被喚醒,與天空形成了對話。

3.諸神(Divinities):神聖的暗示與「聖餐」

海德格爾的「諸神」並非宗教實體,而是指存在中那種令人敬畏、神聖且無法被科學窮盡的「神性」維度。

詩中的體現:狄金森直接將這道光形容為一種「聖餐」(Sacrament)。她提到「科學無法追趕它」(Science cannot overtake It),顯示了它超越理性的特質。

積聚方式:這道光在世俗的世界中切開了一個「神聖的間隙」。它像是一個神性的暗示,短暫地降臨在自然物之上,使觀者感受到一種超越日常生活的、近乎宗教的莊嚴感。

4.凡人(Mortals):見證、棲居與喪失感

凡人是那些意識到自己終將死亡、並能在詩意中棲居的存在。

詩中的體現:詩末提到的「我們」(our Content)以及那種「喪失的性質」(Quality of loss)。當光消失時,它留下了一種「更令人心碎」的空虛。

積聚方式:凡人的存在是通過「感受」這道光來定義的。正是因為凡人具備感知「美」與「消逝」的能力,這道光才得以作為一個「意義」存在。光消逝後的「悲傷」,證明了凡人與這道光(以及整個四重整體)曾有過深度的聯結。

總結:作為「鏡像遊戲」的光

海德格爾認為,這四者在一種「鏡像遊戲」(Mirror-play)中相互依存。在狄金森的詩裡:

這道「光」就是那個「中心點」:它讓天空(季節)降臨在大地(草坪)上,在凡人(觀者)面前揭示了神聖(聖餐)的瞬間。

當這道光撤退時,這四重整體的和諧便瓦解了。這也就是為什麼詩的結尾如此哀傷——因為當「光」這個媒介消失時,凡人被孤立了,大地變回了沉默的泥土,而神聖性也隨之隱匿。這道光,正是海德格爾所說的「林中路」上的閃光(Lichtung),它照亮了存在,卻又在轉瞬之間重歸神祕。

從這裏,我們可以開始探討詩中「科學無法追趕」這一點,與海德格爾對現代技術批判之間的關聯。

Comment by Virunga on September 26, 2025 at 2:27pm

愛墾學術:丹納《藝術的哲學》評價巴黎文創環境

丹納(Hippolyte Taine)《藝術的哲學》Philosophie de l’art,1865–69)裡對巴黎有相當鮮明的批評。他一方面承認巴黎是藝術與思想的中心,但另一方面,他認為這個「中心」的氛圍也帶來了「過度刺激、短暫與浮躁」。

人才與機會的集中

丹納指出,巴黎是全國最能出人頭地的地方,所有有才智、野心和毅力的人都會擠到巴黎來。這讓巴黎成為「全國的頭腦」,不論是文學、繪畫、戲劇、科學,都會在這裡競爭和碰撞。但問題是:這種高度集中導致過度競爭與「自我消耗」。

過熱的知識與創作氛圍:丹納形容巴黎人處於「非正常」的精神狀態:頭腦過於發熱;精力過度消耗;情緒過度興奮。這種「熱病式」的氛圍,使得創作成果常帶有浮躁與短暫的特徵。

對藝術品質的影響:巴黎的文化產品(不論繪畫或文學)往往反映這種「過度興奮」的特質。有時候,這樣的刺激能推動創新(例如新流派的誕生)。但更多時候,這種躁動損害了藝術的深度與持久力。

換句話說:巴黎的藝術創造數量很多,但質量卻容易因環境的「熱病」而受損。

與地方的對比

丹納還強調,若把巴黎與地方(如省城、古都)相比:省城的環境雖然沒有巴黎的火熱競爭,但更安靜、自然,容易滋養深沉而純粹的藝術與思想。巴黎雖然是「時尚、流行、潮流」的發源地,但這些往往只是「片刻的光彩」,難以與持久的藝術成就相比。

總結

對丹納而言,巴黎是一個「光彩奪目卻患有熱病」的文化中心:它的活力與創造力不可否認;但它的浮躁、過度刺激、短期爆發,也讓藝術容易失去深度和純粹。這樣的評價,正好與我們前面討論的留言文字呼應(「頭腦不是處於正常和健全狀態,而是過分發熱,過分消耗,過分興奮」基本就是丹納的話)。

Comment by Virunga on September 6, 2025 at 8:07pm

愛墾主張:螢火蟲與燃燒彈

說起二戰的記憶,多數人第一時間會想到侵略與抗爭:誰是加害者,誰是受害者。這樣的框架很清楚,也很容易理解。但在「敵我分明」的故事裡,往往消失的,是那些無辜平民的身影。戰敗國的孩子,失去家園的母親,他們的痛苦常常無人問津。

野阪昭如的《螢火蟲之墓》,就是在這樣的縫隙裡發出的低聲哭泣。他把自己少年時的經歷寫進小說:神戶大空襲中,母親死於烈焰,妹妹餓死在懷裡。那不是歷史課本上的數字,而是一段赤裸的痛。高畑勳後來把這故事拍成動畫,感動了全世界,也讓更多人第一次直面「戰爭裡的平民悲劇」。

然而,這樣的故事在公共討論中並不容易被接納。因為一旦談起戰敗國的苦難,就好像模糊了是非。可真正可怕的,並不是承認平民的苦痛,而是歷史被不斷翻出來,只為挑動新的仇恨。當記憶淪為對立的工具,和平就離我們更遠。

或許,《螢火蟲之墓》帶給我們的提醒是:反戰,不等於針對某個民族或某一方;反戰的對象,永遠是戰爭本身。這句話雖然不好說出口,惹來爭議很容易,但值得文創工作者與觀眾一起思考。

八十年後的今天,我們依然需要這樣的故事。因為它讓我們記得:火光可以是夏夜裡溫柔的螢火,也可以是吞噬城市的燃燒彈。選擇哪一種,端看人類自己。和平不會自動降臨,它需要我們代代守護,也需要我們從記憶裡,學會真正的反思。

Comment by Virunga on July 17, 2025 at 8:02am

愛墾APP:丹納《藝術哲學》三要素根據丹納(Hippolyte Taine)在《藝術的哲學》Philosophie de l’art後半篇章中對“三要素”的闡述,我們可以更深入地把先前討論的「文明過度導致形象弱化」的批判與他對藝術作品評判標準相結合:

一、特徵的重要程度(le degré de l’importance du caractère~解釋:丹納認為藝術應該聚焦於對象中最本質、最穩定、最關鍵的特徵──那種可區分於其他事物的核心属性,且能夠經得起歷史考驗 (Artspace)呼應意見壓制形象的批判:當現代文明將世界削減為符號和分類時,藝術的任務不應是模仿符號,而應替代現實,強調並放大那些文化與感官體驗中最重要的形象。例如,一幅畫不僅再現某個場景,而是讓那場景中最本質的「視覺形象特徵」被強化,讓直覺體驗得以回歸。

二、特徵的有益程度(le degré de l’utilité du caractère~解釋:丹納認為藝術不僅要表現特徵,還應具有對個體與社會的「有益性」,包括道德啓發、認知增進等層面 。延伸感性與理性的融合:這不只是符號操作,也不是純粹審美,而是透過形象觸動感性,再引向更深的思考或情感共鳴。對抗「文明過度」所造成的心靈乾涸,藝術通過「有益的形象」恢復心靈連結,激發同理或文化認同。

三、效果的集中程度(le degré de la concentration de l’effet~解釋:丹納強調,藝術作品應當「集中」地處理核心特徵,用誇張、概括、提純的方式,使形象比現實更鮮明、生動 。回應文明稀薄化的挑戰:在日常體驗被公式化和抽象化之際,藝術的價值在於集中、放大感官印象,抵抗心靈的麻木。通過集中效果,形象進入觀者精神的核心區域,而不是在符號格子中匆匆一瞥。

四、三要素與文明批判的結盟:形象回歸之路~丹納這三要素構成了一個完整的藝術評鑑體系,也正對應到你引用段落所指出的問題:

三要素

功能

與批判文明過度的連結

特徵重要

選擇本質形象

抵抗抽象符號的泛濫

特徵有益

形象服務情感與認知

超越符號操作,回歸有意義的感受

效果集中

放大小我感受

讓形象不被意識遮蔽,進入深層靈魂區域


這是丹納的“藝術道路”:先辨識重要形象,再強化其社會/道德價值,最後以高度集中方式表現出來。通過這樣的藝術鍛鍊,我們既不被符號洪流淹沒,也能找回心底的形象震撼,重新訓練「意志去記住形體」。

五、具體展現:繪畫/雕塑中的實例~丹納在其他章節中多以古希臘雕塑、文藝復興繪畫、荷蘭風景畫等為例,說明藝術如何實踐這三要素:希臘雕塑:以理性與身體的平衡展現,「純粹而突出」的解剖特徵,符合特徵重要;對美、比例、神性的再現具有精神啟示意義,符合有益;形式簡潔、集中,力道十足,符合集中 。文藝復興/尼德蘭:藝術家從種族、時代、環境中抽取象徵化形象,既忠實,又超越現實,用高度集中效果重新喚起人的感官與內省。

結語與反思

丹納的藝術評判標準並非僅僅鑑賞工具,更是「形象回歸」的途徑:唯有當藝術聚焦本質特徵、賦予感官有益性、以高度集中方式表現出來時,它才能對抗現代文明的空洞化傾向,重新帶領我們進入“形象的記憶”與真正的「理解」──那種不是符號操控,而是心靈與世界對話的全息體驗。

Comment by Virunga on June 13, 2025 at 10:00am

愛墾APP:《反俄狄浦斯》L'Anti-Œdipe),法文原版,第一卷《資本主義與精神分裂 1:反俄狄浦斯》

第一章〈無意識機器〉

Nous sommes tous des œdipiens, nous avons tous passé par là.

這裡是德勒茲與加塔利對精神分析的批判起點,指出傳統精神分析(尤其是弗洛伊德)如何將所有慾望都框定進俄狄浦斯結構中。


「弗洛伊德將所有夢、幻想和其他文學行為都看作是這個神話的不同版本。」

他們說弗洛伊德將一切慾望壓縮、縮減為一個家庭戲劇(drame familial),即俄狄浦斯神話,把所有的幻想、夢境都還原為同一個結構。這是一種「還原主義」的操作。

→ 參見這一章中對弗洛伊德“神話機器”的分析。

第二章〈社會機器〉

在這一章,他們引入了“社會場域”來與“家庭場域”對抗,主張無意識與整個社會機器(而非家庭情結)密切相關。他們批評精神分析將神話的角色從社會的層面轉移到家庭的層面。

這裡他們特別指出:神話如《俄狄浦斯王》不是某種普遍潛意識的模板,而是特定歷史文化機制的產物。

第三章〈家庭、父母與俄狄浦斯的生產〉

這是最直接處理你所引述問題的章節。他們在此詳述俄狄浦斯是如何「被生產出來」的,而非一種自古以來的普遍心理結構。他們寫道:

Il faut en finir avec l’Œdipe.(必須終結俄狄浦斯。)

此處他們分析了弗洛伊德如何在《夢的解析》與《小漢斯個案》裡重複使用俄狄浦斯框架,並指出這是一種詮釋暴力,將一切意義壓進一種家庭劇情的同構中。

文獻基礎與思想來源:

弗洛伊德的文本基礎:

《夢的解析》(Die Traumdeutung,1900)

《托特與圖騰》(Totem und Tabu,1913)

《論一種幻想的未來》(Das Unbehagen in der Kultur,1930)

這些都是德勒茲與加塔利批判的對象,特別是弗洛伊德如何使用神話(尤其是俄狄浦斯神話)來解釋夢與幻想。

反神話的思路:

他們與列維-斯特勞斯的結構主義有張力,後者雖然也使用神話分析,但更傾向於找出文化的差異性,而非壓縮成普遍心理。

他們提倡「非詮釋性」的閱讀,也就是不再把文學或夢視為「需要解碼」的文本,而是作為慾望本身的表現

無意識作為「生產」而非「再現」:

這是《反俄狄浦斯》的核心命題。他們反對弗洛伊德將無意識視為「象徵系統的再現」場所,而強調它是一種生產性力量

無意識不重複神話,而是創造機器性聯結。他們寫道:

L'inconscient est productif.(無意識是生產性的。)

總結

筆記內容

對應章節

關鍵批判概念

弗洛伊德用《俄狄浦斯王》作為潛意識的模型

第一章、第三章

對「家庭劇情化」的批判

神話被視為夢與幻想的原型

第三章

「神話化」作為詮釋暴力

無意識是一再重複神話的空間

全書基調

無意識是生產機器,非象徵劇場

Comment by Virunga on June 6, 2025 at 2:24pm

米歇爾·德·塞托:生活的策略與戰術~~

策略:我將策略稱作力量關係的計算(或操作),從意願與能力的主體(企業、軍隊、都市、科研機構)可以分離的那一刻起,這個計算就成為了可能。策略假設一個地點,該地點可以作為專屬地點被限制,並且可以成為對與目標或威脅的外在性(顧客或對手、敵人、城市周圍的鄉村、研究的目標和對象等)之間的關係進行管理的基礎。(引自第三章 實踐:使用與戰術)

戰術:我將戰術稱作估量之舉,它由專屬地點的缺乏所決定。外在性的任何界限都沒有為它提供自治的條件。戰術唯有將他者的地點作為自己的場所。因此,它必須與外加於其上的空間相遊戲,就像外來力量的法則所安排的那樣。

這個無地點或許賦予了它靈活性以便迅速把握住瞬息提供的可能性,不過卻取決於時間的僥幸。戰術必須警覺地利用特殊形勢在對所有者權力的監督中所開啟的斷層。它在偷獵。但它創造了奇跡。它完全可能處於人們並沒有對其有所期待的地方。戰術,就是計謀。(引自第三章 實踐:使用與戰術)

(評論:Michel De Certeau L'invention Du Quotidien 1.arts De Faire,英文:The Practice of Everyday Life,中文:《日常生活實踐:1.實踐的藝術》;作者:米歇爾·德·塞托;譯者:方琳琳/ 黃春柳;出版社:南京大學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日期:2015/01/01)

Comment by Virunga on May 16, 2025 at 10:15am

愛墾APP:德勒兹·藝術、哲學和科學的地位~~所有的思考都是生命中的一種藝術和事件。德勒茲認為這些思考有三種模式:藝術、科學和哲學,它們分別是三種轉變生命的力量。

每一個藝術、科學和哲學的行動本身,就是生命的一個事件和轉變,而且每一個轉變都以其自身的特殊性或特異的方式轉變了生命。

在《什麼是哲學?》裡面,他和加塔利明確地將哲學視為對概念的創造,將藝術視為對知覺和感受(affect)的創造,將科學視為對功能的創造。

為什麼是德勒茲(頁8): 我們不要試圖去發現那些表達在文學著作之中的理念或內容,我們也不應該將文學當作某種文獻的形式、範例或歷史、哲學或心理學觀點的支持證據。

與結構主義者將生命置於一個封閉系統中來研究所不同的是,後結構主義者著眼於開放、過剩或不穩定的系統:語言、有機體、文化和政治系統必要的變異或變化。

實際上,對於德勒茲來說,思考和寫作的挑戰就是生成的多樣化(diversity of becoming),因此一種語言的生成能夠被其他生成的模式所影響,例如有機體或社會系統的生成。(設想一下我們的語言由於科技發明影響而已經改變的方式:我們使用計算機科學的術語去思辨。)

生命就是差異,即別樣地思考的權力、去變得不一樣的權力和去創造差異的權力。哲學是所有思想的傾向。常識和陳詞濫調的概括只能是糟糕的哲學,因為當訴諸常識的時候我們就已經形成一個關於如何去思考的總體性概念。

如果我們將思想局限在再現和認知的簡單行為上——「這是一張椅子」「這是一張桌子」——那麼我們就是在將教條和規則強加於思想至上。

在《什麼是哲學?》裡面,他和加塔利明確地將哲學視為對概念的發明。

初讀書單:《普魯斯特與符號》Proust and Signs 論述文學的文集:《批評與臨床》Essays: Critical and Clinical (Daniel Smith譯本《卡夫卡:走向一種少數文學》Kafka: Towards a Minor Literature《差異與重覆》Difference and Repetition(百科全書式 《反俄狄浦斯》Anti-Oedipus(可先讀「精神分裂分析引論」 《千高原》A Thousand Plateaus(可先讀「生成-女人」 《什麼是哲學》

在《反俄狄浦斯》中,德勒茲和加塔利創造了一套全新的語匯和構成模態。這是因為,通過反對精神分析,他們反對那種認為有任何類似「心靈」的東西的想法。不存在能夠成為研究客體或者治療目標的那種標凖的個體、個人或自身。更確切地說,他們創造了「精神分裂分析」(Schizoanalysis)這個術語來描述他們自己的方法和目標:不存在原初的心靈而只有原初的部件,「精神分裂」或非人的、可移動的碎片。與一開始就假定存在例如語言或規範的客體。

(《導讀德勒茲》,原作名: Gilles Deleuze;作者: (英)克萊爾· 科勒布魯克;出版社: 重慶大學出版社;出品方: 拜德雅;副標題: 導讀德勒茲;譯者: 廖鴻飛;出版年: 2014-7)

Comment by Virunga on May 1, 2025 at 11:27am

科學讓各人按照各人的嗜好去喜愛合乎他氣質的東西,特別用心研究與他精神最投機的東西。科學同情各種藝術形式和各種藝術流派,對完全相反的形式與派別一視同仁,把它們看做人類精神的不同的表現,認為形式與派別越多越相反,人類的精神面貌就表現得越多越新穎。

植物學用同樣的興趣時而研究橘樹和棕樹,時而研究松樹和樺樹;美學的態度也一樣;美學本身便是一種實用植物學,不過對象不是植物,而是人的作品。因此,美學跟著目前精神科學與自然科學日益接近的潮流前進。精神科學采用了自然科學的原則,方向與謹嚴的態度,就能有同樣穩固的基礎,同樣的進步。(丹納《藝術哲學》引自第13頁)

毫無疑問,攝影對繪畫是很好的助手;在某些有修養的聰明人手里,攝影有時也處理得很有風趣;但決沒有人拿攝影與繪畫相提並論。(丹納《藝術哲學》引自第18頁)

藝術是「又高級又通俗」的東西,把最高級的內容傳達給大眾。(丹納《藝術哲學》引自第29頁)

不管在複雜的還是簡單的情形之下,總是環境,就是風俗習慣與時代精神,決定藝術品的種類;環境只接受同它一致的品種而淘汰其餘的品種;環境用重重障礙和不斷的攻擊,阻止別的品種發展。(丹納《藝術哲學》引自第35頁)

(十七世紀的)法國仿佛當著歐洲的教師。生活方面的風雅,娛樂,優美的文體,細膩的思想,上流社會的規矩,都是從法國傳播出去的。 一個野蠻的莫斯科人,一個蠢笨的德國人,一個拘謹的英國人,一個北方的蠻子或半蠻子,等到放下酒懷,煙斗,脫下皮襖,離開他只會打獵和鄙陋的封建生活的時候,就是到我們的客廳和書本中來學一套行禮,微笑,說話的藝術。(丹納《藝術哲學》引自第49頁)

Comment by Virunga on April 21, 2025 at 11:07pm

李德南:李健吾的文學批評及其當代意義

很少有批評家能像李健吾一樣,僅憑著為數不多的文章,便能在中國現代文學批評史上樹立口碑;也很少有批評家會像李健吾一樣,在批評文章中直接陳述他的批評觀。譬如《咀華集》的首篇文章,所談的是巴金的《愛情三部曲》,文章開頭有很大的篇幅卻是在討論語言的翻譯問題,甚至,接下來還順勢過渡,探討批評家與翻譯家的微妙差別,以及何為批評。他談論沈從文的《邊城》的文章也同樣如此,全文字數並不多,卻用了約佔全文六分之一的篇幅來談論批評如何運作,批評家的工作又有何意義。

這無疑是一種非常冒險的寫法——它有離題的危險,且容易產生令人厭煩的說教氣味。然而,讀李健吾的批評文章,你並不會有類似的感受。在講述個人的批評觀念和批評立場時,他不自認為高人一等,不是把你視為他的學生,相反,他平等地對待你,希望與你對話,而不是進行說教。因為這種話語姿態的差別,這些並不服務於文章主題的部分,便成了親切的閒談,既動人心弦,又給人啟發。理解到他的意圖後,你會感到放鬆,愉悅,由衷地佩服作者的膽識與寬容,喜歡他的自信與自覺,甚至會對他的高明見解心悅誠服。

在關於何其芳《畫夢錄》的文章中,李健吾曾經談到:「一個好藝術家多少都是自覺的,至少他得深深體會他做什麼,他能夠做出什麼。在把握一切條件以前,所謂工必利於器,他先得熟悉自己的工具和技巧。這是制作的基本。而詩人或者文人,猶如一個建築師,必須習知文學語言的性質以及組合的可能,然後輸入他全人的存在,成為一種造型的美麗。」同理,李健吾文章中那些並不服務於文章主題的部分,其實是一個批評家艱難尋找、努力形成自我的過程。更可貴的是,他幾乎是把這尋找的痛苦與愉悅,所遇到的黑暗與光明,他的所得與所失,毫無保留地與你分享。李健吾在文章中還說,散文的特點是「要求內外一致,而這里的一致,不是人生精湛的提煉,乃是人生全部的赤裸。」引申而言,也可以說他是一位勇於赤裸靈魂、袒露真心的批評家。

李健吾的《咀華集》出版於1936年,《咀華二集》則出版於1942年。批評無疑是一種容易早衰的文體,一本批評集能歷經十年而不被人遺忘,已經是萬幸,《咀華集》與《咀華二集》卻具有更為長久的生命力。這些文章,確實含英咀華,在今天回過頭來看,依然悅人心智。他所留下的,是一筆並未過時的精神遺產。(下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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