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私我的神話〈Private Myths: Dreams & Dreaming〉28

在榮格看來,夢是“超乎有意識的心智所能控制的一種不由自主的、潛意識的心靈過程”的表現。夢揭示病人的內在真相與事實的本來面目;不是我所猜度的那樣,也不是他所希望的那樣,而是它本來的樣子。………”

但是榮格發現夢的功能還不只于此:“夢能矯正事態,能供給欠缺的材料。………”換言之,夢的發掘是有創造性的。一言以包蔽之,有了夢所提供的必要材料才能確定病史、診斷、療程,甚至找到治療的方法。(《夢:私我的神話》237頁)


(Photo Appreciation: Fairytale Slumber by Dylan Murp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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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 by Passion for Form 16 hours ago

陳明發博士:小國的大舞台——佛得角(Cabo Verde如何以世界杯創造國家品牌價值

引言:世界杯,不只是強者爭冠的舞台

世界杯足球賽被視為世界最高水平的體育競技舞台。傳統上,人們習慣以冠軍、排名以及晉級輪次來衡量一支球隊的成功。

然而,若從文化創意經濟與國家品牌的角度觀察,世界杯的價值遠遠超越球場上的勝負。

2006年德國世界杯期間,我曾指出:一個國家從世界杯獲得的最大收穫,不一定是大力神杯,而是透過這項全球盛事重新塑造國家形象、建立共同記憶,以及向世界展示自身的文化、創意與精神。(見:陳明發博士《文創技能系列 7 》:世杯戲臺,盛事文創

2026年世界杯中的佛得角(Cabo Verde),正好印證了這種「世界杯的内隱價值」。

作為一個人口約50多萬的非洲島國,佛得角沒有歐洲足球強國的雄厚資源,也沒有傳統豪門的明星陣容。然而,他們憑藉頑強防守、嚴密組織和高度團隊精神,在世界最大的足球舞台上創造了一段屬於自己不凡的非洲足球新故事。

從防守開始的奇蹟:小國對抗世界強隊

佛得角在世界杯的旅程,並不是靠偶然的爆發,而是建立在長期累積的團隊文化之上。

面對實力更強、世界排名更高的對手,他們沒有選擇盲目進攻,而是以高度紀律的防守體系應戰。

他們在小組賽中先後面對西班牙、烏拉圭等世界級球隊,卻沒有被對手的名氣壓倒。

6月15日,佛得角隊門將沃津尼亞(右三)在與西班牙隊的比賽中成功撲救。(新華社記者王楷焱 攝)


這支世界杯「新軍」在H組交出兩份震驚世界的答卷:首輪0:0「零封」奪冠大熱西班牙隊;次輪2:2逼平兩屆世界杯冠軍烏拉圭隊。

運氣嗎?不是啦。

透過緊密的防線、快速的攻守轉換以及球員之間高度默契的配合,佛得角成功逼和強敵,讓世界足球重新認識這支來自大西洋島國的隊伍。

這些比賽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不只是比分,而是他們展現出的足球哲學:沒有超級巨星,就依靠整體;沒有龐大資源,就依靠紀律;沒有歷史光環,就靠拼搏創造歷史。

佛得角證明,一支球隊真正的力量,不一定來自個別球員的天賦,而可能來自整個團隊共同相信的一個目標。

對沙特一戰:一場平局背後的歷史意義

佛得角對陣沙特阿拉伯的比賽,表面上只是一場0比0的平局。但憑這場平局,佛得角以小組第二的成績成功晉級32強淘汰賽,而沙特阿拉伯則遺憾出局。

對佛得角而言,這場比賽代表的是國家足球歷史最重要的突破。

面對必須爭取勝利的沙特隊,佛得角沒有因壓力而失去冷靜。他們依然保持防守陣型,控制比賽節奏,耐心尋找反擊機會。展現出超越經驗的新人成熟度。

他們知道自己的優勢,也知道自己的使命。

最終,佛得角以穩定的表現完成突破,讓這個人口不多的島國决定性被全球足球觀眾廣泛記住了。

那場平局,不只是比分上的一分,而是一個國家品牌向世界發出的第一聲問候。

Comment by Passion for Form 17 hours ago

足球之外:團隊精神成為國家資產

從純競技角度而言,佛得角當然無法與傳統足球強國相比。

他們沒有龐大的足球人口,沒有世界頂級聯賽,也沒有巨額資金投入。

但世界杯真正迷人的地方,正在於它讓世界看見不同形式的競爭力。

佛得角最大的資產,就是團隊精神。

這與2006年德國世界杯中Adidas推出的Teamgeist(團隊精神)概念產生呼應。

足球場上的團隊精神,不只是戰術安排,更是一種文化力量。

佛得角球員用行動證明:

一個小國,即使缺乏物質優勢,只要擁有共同信念、紀律和合作精神,同樣可以在全球舞台建立自己的位置。

世界杯:小國建立國家品牌的機會

對許多小國而言,最大的挑戰不是沒有特色,而是世界沒有機會認識它們。

世界杯提供了這樣的平台。

當佛得角球員站在全球轉播鏡頭前,當國旗出現在世界各地球迷眼前,當國際媒體開始報導這個名字,佛得角獲得的不只是足球曝光,而是一種國家品牌資產。

這種資產可能延伸至:

第一,提升旅遊吸引力。

佛得角擁有獨特的大西洋島嶼景觀、融合非洲與葡萄牙文化的歷史背景。世界杯讓更多人開始探索這個陌生而迷人的國家。

第二,推動文化輸出。

足球成為入口,人們也可能進一步認識佛得角的音樂、美食、語言和生活方式。

第三,強化民族認同。

對佛得角人民而言,世界杯是一段全民共同分享的歷史記憶,是國家自信的重要來源。

這些都是文化創意經濟所重視的軟實力資產。

非洲足球的新敘事

長期以來,非洲足球常被世界以「天賦」、「速度」和「個人能力」來理解。

佛得角則提供了一種新的敘事。

他們展現的是另一種非洲足球精神:

冷靜而成熟;
團結而有紀律;
不靠偶然奇蹟,而靠組織與信念。

透過與西班牙、烏拉圭等強隊的較量,佛得角讓世界看到,非洲足球不只是充滿激情的個人表演,也可以是高度戰術化、團隊化和智慧化的競技模式。

這正是一個國家透過體育重新定義自身形象的過程。

結語:小國贏得的不只是比賽

世界杯結束後,獎杯只屬於一支球隊,但故事可以屬於更多國家。

對佛得角而言,每一場頑強防守、每一次與強隊抗衡、每一次讓世界驚訝的表現,都是國家品牌建設的一部分。

如果強國參加世界杯,是為了證明自己有能力贏得冠軍;那麼小國參加世界杯,是為了讓世界知道自己的存在。

佛得角最大的勝利,不一定寫在積分榜上,而是寫在全球觀眾的記憶中。

這正是世界杯最深層的文化意義:

強國爭奪獎杯,小國創造故事;而能讓世界重新認識自己的國家,已經贏得了一場重要的勝利。

Comment by Passion for Form yesterday

[愛墾研創]足球與佛法之間:從《高山上的世界杯》(The Cup)看文創的包容性

如果說賈法·潘納希(Jafar Panahi)的《越位女球迷》(Offside)所探討的是文化如何突破政治與性別的禁區,那麼不丹導演宗薩蔣揚欽哲仁波切(Dzongsar Jamyang Khyentse Rinpoche)的《高山上的世界杯》(The Cup,1999),則讓我們看見文化另一種更深層的力量──包容性(Inclusiveness)

兩部電影都以足球為主題,同樣發生在受到嚴格規範的封閉空間:一部是神權國家的足球場,一部是遠離塵囂的喜馬拉雅寺院;一部描述少女想進入球場,一部描寫小和尚渴望觀看世界杯。然而,兩位導演並沒有把足球當成真正的主角,而是藉著一顆足球,映照出人性、信仰與文化之間如何彼此理解、彼此成全。

《高山上的世界杯》所展現的,不是衝突,而是包容。

一、文化的包容:佛法不是拒絕世界,而是理解世界

許多人對宗教的印象,是清規戒律、遠離世俗。然而,《高山上的世界杯》卻顛覆了這種刻板印象。

故事中的小和尚,每天誦經、修行,卻也像所有年輕人一樣,期待世界杯、崇拜羅納度、談論法國與巴西的勝負。他們並沒有因為成為僧人,就失去對世界的好奇。

電影最動人的地方,在於導演從未把佛法與足球塑造成對立面。

老住持雖然不理解足球的魅力,卻願意傾聽孩子們的期待;小和尚雖然熱愛世界杯,也沒有因此放棄修行。

真正的佛法,不是壓抑人的欲望,而是理解欲望、觀照欲望。

因此,《高山上的世界杯》並不是一部批判宗教的電影,而是一部重新詮釋宗教智慧的作品。它提醒我們,文化若只有教條,就會僵化;唯有包容新的事物,傳統才能持續生長。

二、創意的包容:讓世界走進寺院,而不是讓寺院退出世界

電影最大的趣味,來自兩個看似毫不相關的世界相遇。

一邊,是靜默莊嚴的藏傳佛教寺院;另一邊,是全球數十億人瘋狂追逐的世界杯。

宗薩仁波切沒有刻意製造戲劇性的衝突,而是讓足球自然融入寺院生活。為了租借電視、購買發電機、尋找衛星接收設備,小和尚們忙得團團轉,寺院因此多了笑聲,也多了人情味。

足球沒有破壞修行,反而讓寺院更像一個充滿生命力的共同體。

這正是文創最珍貴的價值。

文化創意不是拒絕現代,而是在傳統之中找到與現代對話的方法。真正成熟的文化,不害怕改變,而是懂得如何吸收新的元素,使自身更加豐富。

三、人性的包容:每個修行者,都先是一個普通人

《高山上的世界杯》最成功的地方,在於它把「喇嘛」還原成「人」。

電影中的演員多數是真正的僧人,他們會偷笑、會鬧彆扭、會偷偷討論球星,也會因為比賽結果而歡呼雀躍。

導演沒有神化修行者,也沒有刻意消解宗教神聖性,而是透過真實的人性,讓觀眾理解修行並不是消滅情感,而是在情感之中保持覺知。

這種描寫,反而使宗教更具說服力。

因為真正值得敬佩的人,不是沒有欲望,而是知道如何與欲望和平共處。

文創的包容性,也因此體現在它願意接納每一種人性的樣貌,而不是要求每個人都符合單一的理想形象。

Comment by Passion for Form yesterday

四、文明的包容:全球化不是文化消失,而是文化交流

《高山上的世界杯》上映於1999年,那正是全球化快速發展的年代。

世界杯透過衛星訊號,穿越了喜馬拉雅山脈,也穿越了宗教、國界與民族。

電影並沒有把全球文化視為洪水猛獸。

相反地,它告訴我們,一場足球賽可以讓來自巴西、法國、印度、西藏與不丹的人,在同一個夜晚擁有共同的情感。

足球成為一種世界語言。

然而,值得注意的是,電影中的寺院並沒有因此失去自己的文化認同。

他們依然穿著袈裟、誦念經典、遵守戒律。

全球化並沒有消滅地方文化,而是讓不同文化得以相互理解。

這正是文創真正的使命──不是讓世界變得一樣,而是讓不同彼此欣賞。

結語

如果《越位女球迷》告訴我們,文化具有跨越禁令、挑戰權力的超越性;那麼《高山上的世界杯》則提醒我們,文化更擁有接納差異、融合新舊的包容性。

一部電影,發生在伊朗的足球場外;另一部電影,發生在喜馬拉雅山上的寺院。

一部是在質問「為什麼不能進去?」;另一部則是在思考「如何讓彼此共存?」。

兩位亞洲導演,都沒有把足球拍成競技電影,而是把足球變成一種文化符號。足球可以跨越國界,也可以跨越宗教;可以挑戰權力,也可以化解隔閡。

《高山上的世界杯》最動人的地方,不是誰贏得了1998年的世界杯,而是在那座遺世獨立的高山寺院裡,我們看見了一種真正成熟的文化精神——它既守護傳統,也擁抱世界;既忠於信仰,也理解人性。

或許,這正是文創最珍貴的價值:真正有生命力的文化,不是築起高牆,而是打開大門;不是拒絕世界,而是在理解世界之後,依然知道自己是誰。

Comment by Passion for Form on February 23, 2026 at 9:58am

[愛墾研創·陳楨]異土·感傷~~

在1920年前後,大量義大利、西班牙
移民湧入阿根廷,使探戈音樂
發生了很大變化。由早期歡快的
四二拍,逐漸變成了適於表達
憂傷情感、節奏較慢的四四拍。

當我們說它是文化融合下的情感
變調,準確地說,是鄉愁渗入了
創作力量。怨願交融。
思索探戈,是在思索阿根廷的
城市身份;港口、移民、慾望
交織着階級衝突。衝突是有節奏的
成就了音樂。畢竟,音樂就是
脉搏,就是呼吸。

二十世紀的風,帶著無數移民的影子。

義大利與西班牙的靈魂,
在布宜諾斯艾利斯的夜裡交纏成歌。

探戈的節拍從四二變為四四,
從輕快的腳尖,慢慢轉入深沉的步履。
舞蹈的節奏跳成了離鄉者的心跳——
一種在異土回望故鄉的微痛;
既有彷徨也有奢望。
感傷的眼神何来?
在每個思念的靜夜裡默默搖曳,
舞池中旋轉,舞伴間若即若离
把視綫暫時的鎖定帶到現場。


這不僅是節拍的改變,
更是文化融合下的情感變調

移民帶著離鄉的孤寂與對故土的懷念,
這些情緒滲入音樂,使探戈
染上了淡淡的感傷。是流亡者的舞蹈,
是異鄉靈魂的訴說。


這種「感傷」不是單純的悲情,而是一種不斷沉澱的深情。當舞者在擁抱與分離之間起舞,那些節奏的拉扯、旋轉的停頓,正如移民生命中對「歸屬」的無盡追問。

這麽說来,探戈從原来的娛樂溢出,成了「記憶的聲音」——記錄著異土的漂泊、文化的融入與靈魂的鄉愁。當中混融的的情志,有怨,也有願。


而探戈,在卡撒茲納霍凱的《魔鬼的探戈》裏,不再屬於音樂或舞蹈,而成為人類歷史最後的動作——一種在沉默中持續的搖晃。

在我們談的探戈裡,舞者擁抱世界;而卡氏筆下的舞者擁抱的,是世界的屍體。

但或許,這正是探戈最深的真相:即便面對荒蕪,人仍本能地保持節奏,在瓦解中尋找秩序,在絕望中維持一絲運動的尊嚴。

這種堅持的節拍,便是末日中的最後靈光——一種毀滅之中的崇高

那麼讓我們把語言的地板打開,讓探戈與末日互相撞擊,讓舞步從地球的引力中脫軌,進入卡撒茲納霍凱的世界:一個節奏仍在跳動、但神早已撤離的星球。

Comment by Passion for Form on August 19, 2021 at 10:56pm


社會史詩?絮絮叨叨綿綿不絕

是啊,我注意到了,當我說“歷史”是從1909年開始的時候,你吃了一驚。大多數人當然會覺得嘴裏說到那個詞就已經有點缺德了,不過,我認為你並不屬於這種人。有人說,整個事件能夠稍微早一點開始就好了,不要偏偏就是1909年。說說容易,但是我的材料是從那年開始的。這個文件夾——夾子的脊背上還用印刷字體寫著“歷史”這個詞——沒有一頁能回到更早的年代。


而除了我的資料來源之外也沒有任何其他資料來源了。“ 歷史” 就是從夾子裏的那些文件開始的。在這些文字之前什麼都不存在。



我當然明白,在1909年之前也一度存在過一個世界,但是那個世界和我們沒有同樣意義的關係。我們國家的歷史其實就是我們工人運動的歷史——其他的不過是褪了色的軍團旗幟,是成了碎片剝落的潘趣酒門廊而已。讓我感到有點痛心的是,有關工人運動本身在上一世紀的發展的資料來源都已經丟失了。曾經有人在什麼地方談到過一個叫帕爾姆的裁縫,但是他到底是格林兄弟童話裏的人物,還是屬於工人運動的傳統,並不是很確定的。


因為1909年也代表著那個創造的時刻——在那次失敗中誕生的是勝利,所以1909年其實是個好年份。


我得承認,這種看問題的角度有限,是限制在一種狹窄的本國範圍內的。在本國之外其實還有大事情發生,比如在英國、奧匈帝國、美國和比屬剛果,但是來自那裏的回聲只是遠遠地傳到這裏,歸根結底,要傳到我們的被保佑和關懷的這個階段也還有很長的距離。你也知道,對於世界其他地方來說,我們在將近一個世紀裏在這裏創造出來的是一個典範。事實上,要是我說,就在這一百年中,這種發展的心臟是在我們這裏,也不會有任何令人不愉快的反對意見。


我現在是的知道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人。答案就在這個文件夾子裏,當然,也有片斷殘留散亂在所有這些文件堆裏。如果我早知道有這麼好的客人來訪問我,我會收拾整理一下。不過,就在這個房間裏,收集了我們整個失去的歷史。我當然也不會否認,還有一部分歷史是在我的腦子裏。那些生活在離中心比較近的地方的人顯然把一切都忘記了,但是我一直讓自己處在邊緣的位置,還留下了相當多的東西。有時候,記憶的寬帶會穿過我的頭腦。


這就是那些卑賤者的財富。我也會反反復復地通讀我自己的筆記本,由此讓我保持良好的狀態。我剛才給你講的布朗廷的那次失敗,是那種我自己經常提醒我自己的事情,也就不敢把它叫作記憶了。


此外,自然還有很多日常生活中亂塗亂寫留下來的東西,那是我這輩子沒法記住的。比如說,這條街道叫什麼名字,或者是哪個黨此時此刻會以為他們在掌權。但是我還是能夠經常出去一小會兒,不是去大門旁邊的伊卡超市看看,就是去街角那邊的郵局轉轉,這樣我就能讓我的生活不散架。

不過,只有到了領退休金的時候,我才敢走那麼遠。



那時候我就把這根線的一頭綁在大門的把手上,把另一頭繞在我的手腕子上。正好足夠長。要不然,我就不出去,就守在我的房間裏。


今天我這裏有點特別的亂,因為我在收拾行李。

這個旅行箱,所有這些襯衫短褲鞋子襪子,還有上帝才知道的所有這些東西,要不是這次重要旅行用得著的話,我都放到一邊去了。你可以想到吧,這件事情對我有多麼重要的意義,我還得帶好我的線。

想一想吧,弗萊瑟要在我出發之前做整整一版有關我的報道。“跟這個世紀同歲的工人”——這可是不錯的大標題啊。順便說吧,我還有幾張不錯的照片,你也可以拿去用在這篇文章裏。這張你得拿著——這是亞爾馬· 布朗廷,就是我剛才講給你聽的這個人。是啊,你太嫩了,根本就沒聽說過這個大名,不過他可是我們個偉大的政治家,是我們這個歷史裏的打開大門的領頭人。如今的政治家都是些毛頭小夥子。不過這不是我要說的事情。

要說這段歷史,我也要低調一點吧。這個詞當然是禁止上這張報紙的吧。只要弗萊瑟知道我會提到這件事情,他肯定就會火冒三丈的。

實際上,弗萊瑟就是早先的主編呀。不過,我明白,跟他打交道,就和跟很多其他主編打交道一樣:要想真正甩開他們是非常難的。到底是什麼時候他曾經召我去開會我已經沒有任何記錄了。不過感覺好像還是不久之前。他一刻不停地盯著我看——他把自己也鎮住了嗎?到了後我都有點困惑了。不過他是這麼說的:一一一要寫出報紙來的,是你,是你的那些東西,是老百姓要來寫。你要用你的夢想來寫,用你的渴望來寫。在報紙上要有你的呼吸,在關於你此時此地的那些新聞中間就要有你的呼吸。(摘錄 6-9頁 )


小說《忠誠》簡介: 馬丁·弗雷德,出生於1900年的瑞典老工人,也是20世紀瑞典工人運動的積極參與者,不僅親身經歷、親眼目睹了這一運動的發展,而且還把這段歷史以文字的方式保存在一個文件夾裏,因此成為不可多得的歷史見證人。小說開始時,弗雷德正要去參加一個瑞典工人代表團到歐洲的巡回訪問,他一邊準備行李,一邊接受某家報紙記者的采訪,小說便伴隨著弗雷德老人絮絮叨叨綿綿不絕的敘述逐漸展開,一個關於 “忠誠”的故事,一個關於“歷史”的故事,“一部社會史詩,濃縮在一個單獨的、用尖銳筆觸刻畫的人物身上”向讀者娓娓道來。作者謝爾·埃斯普馬克 Kjell Espmark,1930-(萬之譯,上海人民出版社2014年02月出版)

                                                                                                                  (sergeyloie)

Comment by Passion for Form on July 14, 2021 at 10:34am


奥威爾·人民的再教育

“你們把裘莉亞怎樣了?”溫斯頓問。

奧勃良又微笑了。“她出賣了你,溫斯頓。馬上——毫無保留。我從來沒有見到過有人這樣快投過來的。你如再見到她,已很難認出來了。她的所有反叛精神、欺騙手法、愚蠢行為、骯髒思想——都已消失得一乾二凈。她得到了徹底的改造,完全符合課本的要求。”(喬治·奧威爾《1984》(88)第三部 第二節)

Comment by Passion for Form on July 5, 2021 at 11:22pm


李佩甫·鄉愁


已是收麥的季節了,大地一片金黃。麥浪像娃兒一樣隨風滾動著,一汪高了,一汪又低,刺著耀眼的芒兒。灼熱的氣浪在半空中升騰著,吐一串串葡萄般的光環,光環裏蒸射著五彩繽紛的熟香,那熟香裏裹著泥土裹著牛糞裹著人汁甜膩膩腥嘰嘰地在田野裏遊動。麥浪裏飄動著許多草帽,圓圓的草帽。草帽像金色的荷花綻在起伏的麥浪裏,這兒一朵,那兒一朵,晃著晃著就晃出一張人臉來… … “叫吱吱”一群一群地在麥田旋著,一時不見蹤影兒,一時又“嘰嘰喳喳”地射向藍天,嬉逐那熱白的雲兒……村莊遠遠地浮沈著,綠樹中映著一片陳舊的灰黃。在陳舊中又模模糊糊地挑著一抹紅亮,那是高大瓦屋上掛的紅辣椒串麼?村路上塵土飛揚,吆喝牲口的號頭此起彼伏,一輛輛載著麥捆的牛車在路上緩緩顛簸……

穎河就在眼前。堤上靜靜的。昔年的老柿樹仍一排排地在堤上立著,柿葉在烈日下慵倦地耷拉著,河裏已無了往日的喧鬧,河水淺淺的,只有盈尺細流,像是晾曬在大地上的一匹白絹。漸漸有一小兒爬上了河堤。小兒光身穿一小小的紅兜肚兒,手裏提著一個盛水的瓦罐,小兒搖搖的,那瓦罐也是搖搖的,有亮亮的水珠從瓦罐裏濺出來……(李佩甫《無邊無際的早晨》)

Comment by Passion for Form on June 24, 2021 at 10:22pm


伍爾芙·

《呼嘯山莊》是一部比《簡愛》更為難懂的書,因為艾米莉乃是一個比夏洛蒂更加偉大的詩人。夏洛蒂寫作的時候,總是帶著雄辯,光彩和激情說道:我愛!我恨! 我受苦!

她的感受雖是非常強烈,卻和我們的感受處在同一水平上。

但是,在《呼嘯山莊》裏既沒有”我“,也沒有家庭女教師,又沒有僱主。那裏面有的是愛,但不是男女之間的那種愛。

艾米莉的靈感來自某種更為廣闊的構思。

促使她創作的動力,並不是她自己所受到的痛苦,也不是她自己所受到的傷害。她放眼身外,但見世界四分五裂,陷入極大的混亂,自覺有力量在一部書裏將它團结在一起。
(《伍爾芙隨筆全集》)

Comment by Passion for Form on June 8, 2021 at 6:13pm


奧威爾·記憶不再持續的間隙

即使在睜開眼睛以後,他也是慢慢地才看清周圍的環境的。他有一種感覺,好像自已是從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一個深深的海底世界,遊泳遊到這個房間中來的。他在下面多久,他不知道。自從他們逮捕他以來,他就沒有見過白天或黑夜。而且他的記憶也不是持續的。常常有這樣的時候,意識——甚至在睡覺中也有的那種意識,忽然停止了,過了一段空白間隙後才恢復,但是這一段空白間隙究竟是幾天,幾星期,還是不過幾秒鐘,就沒法知道。(喬治·奧威爾《1984》【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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