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燕妮《半個好人》賽車·英雄

每年澳門賽車,我都沒有興致去看,到現場看賽車不同看電影般有程有序,一目瞭然,而且有駕駛員的臉部表情大特寫,如果汽車發生意外或者機件故障,往往又必定會令你知道是為了什麼原因或者是那一部分機件出了毛病,但是在現場看賽車可不同了,我們沒有千里眼,我們只能夠看見在臉前經過的車,第一個圈還可以知道誰領先誰墮后,到了第二三個圈,已經分不出到底誰在跟誰車尾了。至於駕駛員,面貌自然看不清,更遑論表情和「內心變化」了。如果有一架車忽地停了,你又不知道是為了什麼,如果遠處有意外,你既看不見亦不曉得情形如何,從頭到尾,只落得「朦查查」三個字。

有一位朋友既擁有名貴跑車,亦甚好此道,問他為什麼不去澳門賽車?他說:「到澳門參加比賽的車,其中一部分是分分鐘會散的『豆泥車』,有些『好手』亦非第一流,即使我自己不撞車,也難保不被那些車和那些人撞,我才不去哩!」我並不懂斗車,雖然看過名賽車手史泰靈摩士的書和追看積奇史超活的新聞,但是我並不崇拜賽車英雄。我崇拜三十年代的西班牙鬥牛勇士,因為海明威的「死於下午」把他們寫得太感人了。

崇拜是一種沒有理性的反應,崇拜者多不多,在乎偶像如何被宣傳。海明威是此中能手,他的小說宣傳了他自己,他自己亦宣傳了小說,如果他改行做廣告,一樣可以拿諾貝爾獎金。

女人喜歡崇拜英雄,因為英雄使女人覺得自己弱小美麗,我相信世界上大部分女人都不喜歡永遠「勇敢」、「頑強」,女人是喜歡想像自己受到庇護的。一個找到自己的主人的女人,是一個快樂的女人,一個足下有千萬崇拜者,但是找不到一個強於她、保護她的男人的女人,不可能會真正地快樂。也許這只是我個人的想法,也許很多婦解激烈分子會反對,然而我亦永遠不能瞭解一個喜歡「保護」男人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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