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輯：船艙與旅人

１

她佇立在上次相遇的地方。

（斜眼瞥向對街的車流）。

手提箱，依偎在右腳邊。

大衣，隨意搭在手臂上。

他自問：她的手曾溫熱過這裡嗎？

他端坐在豎直的箱篋上。

一隻手探向她的腹部，

一隻手懸在日光下轉動的車輪上方。

她輕輕拭去唇邊的唾液。

她從他的西裝上，拍落了一縷陽光。

２

當開口的煙盒在膝上探出濾嘴，

她將手插進羊毛衫的 Ｖ 領。

指尖，正抵著鎖骨。

西裝上的別針。（乳白色的聚光燈。）

線條細緻的短襪。大拇指掐在胸針邊緣。

揉皺成哈欠的手帕裡，藏著一抹微笑。

萬物皆逃不過她的眼。

無人能逃得過她。

一條毫無花紋的抹布。

一條未經烘烤的麵包。

３

「在這種船旅中，我倒覺得這些鳥兒挺討人喜歡的，」她說。

隨後用手遮去橫木上的塗鴉。

她用衣物裹緊脖子。

臉上的妝是昨天留下來的。

風吹過，露出一抹耳垂。

他的口中，鮮少帶有船艙臥鋪的潮氣。

飛鳥正頂著窗框，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第二輯：破冰船與天鵝

破冰船自碼頭破浪而來，

一路撞碎冰層，蠻橫推進。

從這一頭，橫越到那一頭。

船身劇烈晃動，碎冰彼此擠壓。

在運河最深處，冰面兀自隆起，

膨脹、爆裂、推擠、而後融化。

於是你終於明瞭，

一隻天鵝，必須馱負著多大的重量。

牠的腸與蹼，強碩一如這周遭的寒冰——

那是透明的，而非純白。

在牠駐足之處，一片水域

正緩緩延展。

有人正清理著噴泉裡的殘冰。

有人將碎冰一片片堆進箱子。

有人正緩緩拉起吊橋。

破冰船轟鳴而至。

天鵝靜止不動，牢不可破。


艾瑞克·林德納（Erik Lindner，1968年出生於荷蘭海牙）是荷蘭當代知名的詩人與作家。

[愛墾研創 試譯；AI輔助]

延續閱讀：[陳黎 翻譯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