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私我的神話〈Private Myths: Dreams & Dreaming〉19

许多人曾经提出故事基本情节的分类方法。我比较赞成的方法,应该把每个情节与生活史的一个阶段连接起来,每段都是戏剧与和神话的重要题材,每段都已成为一个或一个以上的治疗学派特别重视的题目。我们共分以下五种基本情节:

(1)英雄的非凡诞生与童年经历,他超乎常人的能力在这个时期被发现、试用过,也接收了测验;

(2)从无名小卒到功成名就,英雄在这个情节中战胜厄运(斩龙),赢得皇国;

(3)英雄遇上美人,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4)光明与黑暗之战,善与恶之战,生与死之战;

(5)大起之後大落;身败名裂。邪恶压倒善良,美人被夺,妖龙获胜。(《夢:私我的神話》197頁)

(Photo Appreciation: Angel from heaven by Gusti Gifarinn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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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 by Passion for Form 1 hour ago

秋曼‧哈笛:我父親的書籍

我父親的書籍在1988年秋天散落各地。

它們一本一本地離開書架,

清除掉身上的簽名,

然後分門別類,選擇不同的命運。

有良知的書籍分道而行。

性格頑固者將自己付諸一炬,

反對立場過於鮮明,

它們寧死也不願暗地裡偷生。

其餘的則偏愛隱匿的場所。

抱持著重見光明的希望,

它們將自己裝入行李袋,

埋在後院裡,

以便多年後再被發現,

縐褶斑斑,為濕氣所腐蝕。

剩下的書籍選擇了較安穩的新家,

在那兒不會再度被遺棄。

它們在別人的書架上閃閃發光,

把秘密藏諸自己身上。


[陳黎‧張芬齡 譯]


秋曼‧哈笛(Choman Hardi)1974年生於伊拉克的南庫德斯坦。在她出生後不久,她的家人即逃往伊朗。五歲時,她重返家鄉定居,直到十四歲。1988年,伊拉克政府對庫德族進行化學武器攻擊,她的家人再度逃往伊朗。在1993年遷居英國之前,她游走於伊拉克、伊朗和土耳其。

秋曼‧哈笛在牛津皇后學院攻讀哲學和心理學,獲頒哲學碩士學位。並以文化衝擊下庫德族女性難民的心理健康為研究議題,獲坎特伯里肯特大學博士學位。

她曾經出版過三本以庫德語寫作的詩集:《毫無記憶的歸返》(丹麥,1996),《陰影之光》(瑞典,1998),以及《詩選》(庫德斯坦,2003);不過,目前她以英文創作。2004年,她的第一本英語詩集《我們的生活》出版。

除了寫詩,秋曼‧哈笛是一名藝術家,也是「流亡作家之墨水!」(Exiled Writers' Ink!)協會的會長(這個協會由以英文和另種語言創作的知名流亡作家組成)。她的父親阿瑪德‧哈笛(Ahmad Hardi)也住在倫敦,是一名頗受推崇的著名詩人。

要了解秋曼‧哈笛的哀愁,我們得對她身為庫德族的成長背景有所了解。庫德族是一個古老的民族,西元前兩千年左右就定居在庫德斯坦地區(庫德斯坦包括今天土耳其東南部,伊拉克北部,伊朗西部,敘利亞東北部,亞塞拜然與亞美尼亞南部地區),今天的庫德族仍散居在這六個國家,接受不同政權的統治。雖然庫德族尚能保有他們的語言、文化、居住的土地、生活方式,但由於地理的因素和政治的現實,他們始終無法聯合建立自己的國家——「庫德斯坦國」,也一直難逃被壓迫、被統治,甚至面臨種族滅絕的命運。列強與鄰國時常為了達到其政治目的,而把庫德族當作利益交換的工具,也因此對其獨立建國百般阻撓。庫德族無法長期忍受異族統治與壓迫,因此常以游擊戰,甚至恐怖手段,爭取其政治、宗教的自由,藉以引起世人的注意。庫德族問題關係著中東地區的和平。

秋曼‧哈笛以敏銳的觀察和纖細的筆觸,敘說個人經驗和政治經驗中的精神創傷,她的詩作常觸及悲劇、戰爭、迫害和驅逐等題材,但她並不只是呈現事實,她獨特的敘述節奏和優雅的風格使她的詩作遠遠超越報導文學的格局。她的詩蘊含著某種寧靜和文明的特質,因此讀者彷彿可以在哭泣聲中找到療傷止痛的撫慰力量。她在詩裡流下的不是出於自憐的眼淚;她賦予哀傷永恆的象徵意味,並且用全新的形貌去塑造它們。讀她的詩的確讓人充滿哀愁,但哀愁的背後是令人玩索再三的深刻意義。

Comment by Passion for Form on February 28, 2026 at 9:09am

露易絲·格麗克:花蔥(雅各之梯)

命定在塵世上蹣跚,
你難道不想
去天堂?我住在
一位女士的花園中。原諒我,女士;
渴望已然剝去了我的優雅。我不是
你所想要的。但是
如同男人和女人似乎
彼此愛欲著,我也渴戀
天堂的知識——現在
你的悲苦,一根赤裸的莖
探向門廊的窗。
在最後的時刻,什麼?一朵嬌小的藍花,
像一顆星。永不
離棄這個世界!這不是
你的眼淚所意蘊的嗎?


THE JACOB’S LADDER by Louise Glück

Trapped in the earth,
wouldn't you too want to go
to heaven? I live
in a lady's garden. Forgive me, lady;
longing has taken my grace. I am
not what you wanted. But
as men and women seem
to desire each other, I too desire
knowledge of paradise—and now
your grief, a naked stem
reaching the porch window.
And at the end, what? A small blue flower
like a star. Never
to leave the world! Is this
not what your tears mean?


譯自《野鳶尾》全集 Louise Glück/ THE WILD IRIS (1992)

露易絲·格麗克Louise Glück,1943年4月22日-2023年10月13日)是美國當代著名詩人,於2020年獲得諾貝爾文學獎。她的詩作以精準的語言、細膩的心理描寫著稱,探討主題包括愛、死亡、神話與存在,風格孤獨而具有普遍性,被視為「必讀的詩人」。

Comment by Passion for Form on January 6, 2026 at 4:05pm

韓松《火星照耀美國》(2000)中 ,2066年成了中美關係的轉捩點。其時美國遭逢一系列的經濟和政治災難,一蹶不振,相反地,中國則成為了超級大國。一個中國圍棋天才前往美國參賽,不料捲入了美國第二次內戰。他經歷種種險境,包括搭乘「諾亞」號船隻從洪水中倖存,最終回到中國。

從小說情節看來,韓松似乎重彈中國崛起的老調,但他志不在此。小說裏中國之所以取得超級強國的地位,在於臣服於「阿曼多」。這是一個人工智能系統,早已控制中國百姓的生老病死。即便如此,當神秘的火星人降臨地球,阿曼多終究崩潰了,中國變成「福地」——亡靈棲息之地。超越眼前的民族主義與全球主義之爭,韓松對人類命運共同體的看法更深不可測。

韓松認為「幽閉才是世界的本質」。在這幽閉的世界裏,「人吃人」是生存的法則:《乘客與創造者》(2010)描寫一架永遠無法着陸的飛機,旅客在半睡
半醒之間,構成新的食物鏈。韓松的作品如此陰鬱詭譎,以致劉慈欣認為:

「韓松描寫的世界是我在所有科幻小說中見過的最黑暗的,在那個世界中光明和希望似乎從來就沒有存在過。」72 

2016至2018年間,韓松完成《醫院》三部曲(《醫院》、《驅魔》、《亡靈》)。小說裏的主人公因誤喝一瓶礦泉水而被送入
一家醫保定點三甲醫院,從此展開有去無回的沉淪。《醫院》描寫「藥時代」裏,人人陷入醫院無盡療程,彷彿卡夫卡(Franz Kafka)式的夢魘;《驅魔》進一步暴露所謂醫院,其實是龐大人工智能控管的「藥戰爭」戰場;《亡靈》則敍述「藥戰爭」裏僥倖復活的主人公見證了火星「藥帝國」崛起和崩潰的循環。

在韓松看來,病、醫與藥不只關乎厚生保健或「生命政治」,根本就是人
的生存本質:「這座城市裏,每一顆心都有病,都痛不欲生,裸露着呼喚治療。」72 人人有病,人人治病,醫與病、死與生不斷輪迴,誰也不能出院。「生命政治」其實也是「死亡政治」(necropolitics)73。而作為三部曲的終篇,《亡靈》構建了復活之日火星醫院的醫學「大同社會」。「藥帝國」的崛起和崩裂暗示生命「原死」就是「元死」,復活就是復死。甚麼是醫院?「整個宇宙都是醫院。」74

72 韓松:《醫院》(上海:上海文藝出版社,2016),頁96。

73 Achille Mbembe, “Necropolitics”, trans. Libby Meintjes, Public Culture 15, no. 1 (2003): 11-40.

74 韓松:《亡靈》(上海:上海文藝出版社,2018),頁154。

(王德威,潘格羅斯之夢與幽暗意識: 現代中國文學的烏托邦和惡托邦,肖一之 譯,二十一世紀雙月刊,2023年6月號,總第一九七期 60-80頁)


Comment by Passion for Form on July 13, 2025 at 4:24pm

愛墾APP:《文鏡秘府論》與皎然詩論~~唐代以科舉取士,「格」、「式」等注重詩作法的著作頻現,《文鏡秘府論》中對於皎然的詩論也有引用,可見其當時影響。皎然在「明作用」部分提到:作者措意,雖有聲律,不妨作用,如壺公瓢中自有天地日月,時時拋針擲線,似斷而復續,此為詩中之仙。拘忌之徒,非可企及矣。

「作者措意,雖有聲律,不妨作用,如壺公瓢中自有天地日月,時時拋針擲線,似斷而復續,此為詩中之仙。拘忌之徒,非可企及矣。」


這段話出自唐代詩僧皎然的詩論,探討的是詩歌創作中「聲律」與「作用」的關係,強調詩人創意與神韻的重要性。以下是對這段文字的逐句解析與整體理解:

1
「作者措意,雖有聲律,不妨作用」~~作者措意:詩人構思、表達思想情感。雖有聲律:即使遵循詩歌格律、音韻的要求。不妨作用:「作用」是皎然詩論中重要觀念,指詩中靈動神妙、變化無窮的意境或技巧。這句的意思是:詩人在構思時,即便有聲律的限制,也不會妨礙詩的靈活運用與創意發揮。

2
「如壺公瓢中自有天地日月」~~壺公:傳說中的仙人壺子,能於壺中容納天地。瓢中自有天地日月:比喻詩人心境與創作自由廣闊,即使表面受限,實則內涵豐富、無邊無際。此句是譬喻:詩的格律好比壺瓢,看似狹小,實則能蘊含無限天地。

3
「時時拋針擲線,似斷而復續」~~拋針擲線:比喻詩句之間靈動跳脫、巧妙連接,如織布。似斷而復續:看似中斷,實則連貫,是一種高超的藝術手法。此句形容詩歌的意境或章法可以極為靈巧,看似分離卻暗中連貫,帶有一種神奇的韻律與流動感。

4
「此為詩中之仙」~~表示這種創作境界猶如「詩中的神仙」,自由灑脫,超然物外,極致的詩藝境界。

5
「拘忌之徒,非可企及矣」~~拘忌之徒:拘泥於規範、過度謹慎的人。非可企及:無法達到這種境界。意思是,那些只懂得遵守格式而缺乏靈氣創意的人,是無法達到這種高妙詩藝的。

整體意義:皎然在這段話中強調:真正高明的詩人,即使在嚴格的聲律限制下,依然能靈活運用詩的技巧,展現神韻與創意(作用)。詩歌的妙處不在於形式的嚴整,而在於內容靈動如仙,如同在有限中創造無限(壺中天地)。那些拘泥規矩、不敢變通的人,是永遠無法企及這種詩歌藝術的高峰的。

小結(可作學習重點):「聲律」與「作用」不是對立,而是可共存的。真正的詩藝在於靈動、神妙、自由中有規律。拘泥形式者難達「詩中之仙」的境界。

Comment by Passion for Form on June 14, 2025 at 10:23am

[勾引]

這一幕並不真正滑稽可笑,其中還含有怪誕的成分,如果願意,或者可以說其中含有真實自然的東西,自有美不勝收之處。

德·夏呂斯先生縱然擺出滿不在乎的神態,心不在焉地垂下眼簾,但他還是不時抬起眼睛,朝絮比安投去一束出神的目光(也許他想到,這此種場合,這樣一出啞劇不能無休止地演下去,或者出於某種下面就明白的原因,或許是出於對世間萬物轉瞬即逝的感嘆,促使人們希望彈無虛發,一舉命中,致使一切愛戀的表演都變得無比動人心弦)。

德·夏呂斯先生每瞅絮比安一眼,都要設法讓自己的目光伴隨著一聲話語,與平常人們投向不太熟悉或素昧平生的人的目光迥異。

他望著絮比安,那直勾勾的奇特的眼神分明在說:「恕我冒昧,可您後背掛著一根長長的白線。」

或對您說:「我可能不會搞錯,您大概也是蘇黎世人吧,我好像在古玩商家里常遇見你。」

就這樣,每過兩分鐘,德·夏呂斯先生的媚眼秋波好似強烈地向絮比安提出同一個問題,猶如貝多芬探詢的短句,按同一間隔,反覆出現——配以過分華麗到前奏曲——用以引出新的動機、變調和「主題再現」曲。

然而,與之恰恰相反,德·夏呂斯先生和絮比安的目光美就美在他們似乎並不意欲達到某種目的,至少暫時如此。我平生第一回看到男爵和絮比安表現出這種驚人之美。在彼此的眼睛里,浮現的不是蘇黎世的藍天,而是某一我尚不知其名的東方都市的熹微晨光。

無論是哪一點有力地吸引住了德·夏呂斯先生和裁縫,他們似乎早已達成協議,那多餘的對視不過是禮儀的前奏曲,就好比成婚前的訂婚宴。

更為接近自然的是——這一連串比擬本身就十分自然,何況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同一個男子,若仔細打量他幾分鐘,他會先後變成一個普通人,一隻人鳥,一條人魚,一隻人蟲——眼前仿佛出現了两隻鳥,一隻雄的,一隻雌的,雄鳥設法往前湊,可雌鳥——絮比安,他對此類把戲無動於衷,只顧梳理自己的羽毛,毫不驚奇地望著新朋友,目光發呆,漫不經心,既然雄鳥先主動邁了幾步,那麼大概唯有這種目光最能奏效,更能勾魂。……

(摘自:《追憶似水年華》[法語:À la recherche du temps perdu,英语:In Search of Lost Time: The Prisoner and the Fugitive],[法国]馬塞爾·普魯斯特 [Marcel Proust ,1871年—1922年] 的作品,出版時間:1913–1927,共7卷)

Comment by Passion for Form on October 19, 2024 at 6:39pm

[沙龍生活]

然而,應當承認,蓋爾芒特府的社交生活雖然不能說是妙趣橫生,談話雖然不能說是高深莫測,但卻不乏趣味和幽默。在德•蓋爾芒特夫人左右,有些人頗有魅力,任何正式頭銜也比不上這個魅力,那些最有權勢的部長想把他們吸引到身邊,卻都白費力氣。如果說德•蓋爾芒特夫人的沙龍埋葬了多少知識分子的雄心壯志,甚至使多少高尚的努力付之東流,那麼至少可以說,從這些志向和努力的遺骸中,產生了沙龍生活史無前例的繁榮。

[不會設身處地為人著想的人] 

他是那種不會設身處地為別人著想的人,在這方面他和大多數醫生和殯儀人員很相似,會臨時裝出一幅同情的面孔,對你說:「這是痛苦的時刻。」必要時還會擁抱你,勸你好好休息,但過後馬上就把看望臨終病人或參加葬禮看做只有少數幾個人參加的社交集會了,開始還有所顧忌,但很快就變得愉快輕鬆,若無其事,眼睛四下張望,想尋找一個可以交談的人,要人們把他們介紹給另一個人……

——在今天這個荒謬絕倫的世界里,如果你遭遇痛苦,最好的方式、唯一的方式,就是保持沉默。因為你的痛苦,絕不會引起真正設身處地的同情和關切,相反,它只會令人厭煩,覺得你神志失常。他們不會從你的神志失常的程度來感覺這痛苦的大小,相反,他們那敏感的心靈,首先感覺到的,是它攪壞了自己的安靜和快樂,迫使他們停下與他人的有趣的調笑,莫名地多了一份安慰狂躁病人的責任。反過來,這種敷衍應景的安慰,又會讓神志失常的人為之惱怒,然後使對方覺得好心沒好報,病人難侍候。盡管,這一切,不過是幾分鐘之間的事,已足以使最親密的關係本相畢露。反過來,這種日益增加的幻滅和絕望,也可以使人更加清醒,更加奮力從事自己的孤獨的工作。

(摘自:《追憶似水年華》[法語:À la recherche du temps perdu,英语:In Search of Lost Time: The Prisoner and the Fugitive],[法国]馬塞爾·普魯斯特 [Marcel Proust ,1871年—1922年] 的作品,出版時間:1913–1927,共7卷)

Comment by Passion for Form on June 9, 2021 at 1:30pm


路易·阿姆斯壯

沒有他,爵士樂就會是另一副模樣,而沒有爵士樂,美國二十世紀整個的藝術史就會是另一副模樣,而這段藝術史與最終導致民權運動的美國政治史並非遠隔萬裏。……六十多張唱片總共賣了幾百萬張,但是他的余生沒有一個星期不需要站臺賣唱。《文化失憶——寫在時間的邊緣》 Cultural Amnesia: Notes in the Margin of My Time, 2020 [] 克萊夫·詹姆斯Clive James,譯者: 丁駿, 張楠, 盛韻, 馮潔音,北京日報出版社)


路易·阿姆斯壯(英語:Louis Armstrong,1901年8月4日-1971年7月6日),美國爵士樂音樂家。阿姆斯壯是20世紀最著名的爵士樂音樂家之一,被稱為“爵士樂之父”。他以超凡的個人魅力和不斷的創新,將爵士樂從紐奧良地區帶向全世界,變成廣受大眾歡迎的音樂形式。

Comment by Passion for Form on May 22, 2021 at 4:09pm


奥威爾·神志清醒,非統計數字所能表達

他心里想,他還是沒有了解到最終的那個秘密。他知道了方法,但是他不知道原因。第一章像第三章一樣,實際上並沒有告訴他什麽他所不知道的東西,只不過是把他已經掌握的知識加以系統化而已。但是讀過以後,他比以前更加清楚,自己並沒有發瘋。居於少數地位,哪怕是一個人的少數,也並不使你發瘋。有真理,就有非真理,如果你堅持真理;哪怕全世界都不同意你,你也沒有發瘋。西沈的夕陽的一道黃色光芒從窗戶中斜照進來,落在枕頭上。他閉上了眼睛。照在他臉上的落日餘輝和貼在他身邊的那個姑娘的光滑的肉體,給了他一種強烈的、睡意朦朧的、自信的感覺。他很安全,一切太平無事。他一邊喃喃自語“神志清醒,不是統計數字所能表達的”,一邊就入睡了,心里感到這句話里包含著深刻的智慧。(喬治·奧威爾《1984》(69))

Comment by Passion for Form on April 19, 2021 at 9:20am

西爾瑪·拉格洛夫·維特恩湖

男孩子和白雄鵝、灰雁剛飛上天空,就望見一座山坡陡峭、山頂平坦的高山,他們知道那肯定是塔山。阿卡和亞克西、卡克西。科爾美、奈利亞、維茜、庫西以及六隻小雁早已站在塔山頂上等候著他們。當他們看到雄鵝和灰雁終於找到大拇指兒時,大雁群中立即爆發出鳴叫、撲翅和喊叫聲,那歡樂的場面真是難以形容。

塔山的懸崖峭壁上幾乎從上到下長滿了樹木,但是頂部卻是光禿禿的。人們可以站在那里極目遠眺,縱覽四周。要是朝東面。南面和西面看的話,看到的差不多全是貧瘠的高原,除了陰暗的杉樹林、褐色的沼澤地、堅冰覆蓋的湖泊和灰蒙蒙的連綿起伏的群山外,其他什麽也看不到。男孩子也不禁覺得,造這塊地的人並沒有花多大的力氣,而是急急忙忙,粗制濫造,用石頭堆一堆就算了事了。不過,極目北方,景色就截然不同了。看來造這塊地的人懷著極大的熱情和一絲不茍的精神。朝北看到的全是瑰麗巍然的群山、平坦的峽谷和蜿蜒曲折的溪流,一直可以望到那片湖水滔滔的維特恩湖。湖面上冰已融化,湖水清澈透明,閃閃發光,就好像里面裝的不是水面是藍色的光。


正是維特恩湖使北面的景色錦繡如畫,風光旖旎,因為好像那道藍色的光從湖中升起,又撒向大地。森林、小山、屋頂以及坐落在維持思湖畔的延切平市的塔頂,處在一片淡藍色的光環中,看上去讓人賞心說目。男孩子想,如果天空中也有國家的話,那麽它們肯定也是像這樣藍色的,他認為他對天堂是什麽樣子似乎有了一個模糊的概念。 

當天晚些時候,大雁群繼續飛行,他們朝著藍色峽谷飛去。他們心情愉快,歡天喜地,一路上高聲呼叫,大聲喧鬧,凡是有耳朵的人都會聽到他們的喊叫聲。(西爾瑪·拉格洛夫《尼爾斯騎鵝旅行記》第17章,1906,四月十五日星期五)

瑞典維特恩湖(Lake Vättern):關於韋特恩湖名稱的由來,有一說認為是來自於瑞典語中的「水」"vatten"一詞,但目前並不能肯定。有意見認為湖的原稱應為"vätter,意解湖泊之神或森林之神。

Comment by Passion for Form on April 4, 2021 at 10:27am

石黑一雄·總是沒有辦法清楚地告訴我們

湯米說:“凱西,妳知道為什麼大家這麼擔心第四次捐贈嗎?那是因為他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就這樣結束了?要是可以知道這就是最後一次了,事情還會簡單一點兒。但是他們總是沒有辦法清楚地告訴我們。”
(《别讓我走》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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