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生看見一條浮 在空中的魚的時候,似乎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其實他應該想到一指會把她帶回來的,看著這個那麼陌生的女人,而他們在網上居然談了那麼長時間的戀愛,傅生覺得有點可笑,更可笑的是現在她和一指在一起,好像很親蜜了。一指也出乎意料地變了一個人,這麼個光頭和寫著“一條浮 在空中的魚”的白汗衫,顯然是刻意為她而備的,這樣就是過客了嗎傅生覺著倒更像個流氓。傅生忍不住就笑起來。

一指介紹說,我的同屋,他叫傅生,是位電腦專家。

一條浮 在空中的魚點了頭說,你好。

傅生說,你好。

一條浮 在空中的魚說,你是剛搬來的吧。

傅生說,不是的,我一直住這兒。

一條浮 在空中的魚就詫異地看了一眼一指,一指不知道她幹嗎詫異地看他,就莫名其妙地看著傅生,傅生才發覺自己說漏了嘴,但也不知道怎樣彌補,便禮貌地點點頭,躲回房間了。

一條浮 在空中的魚說,你不是告訴過我,你跟一個女人同居一屋。

是嗎一指說,一指說完馬上想,傅生這傻瓜,連這種事也告訴她。

一條浮 在空中的魚說,你告訴我,那女人剛剛搬走,他才搬來的。

一指說,是的。

一條浮 在空中的魚說,那他怎麼一直住這兒

一指說,他是一直住在這兒,我們倆個一直住在這兒,實際上根本沒有女人在這兒住過。

一條浮 在空中的魚說,原來你騙我的

一指說,是的。

一條浮 在空中的魚就拿拳捶一指的胸,你好壞啊,你騙得我好苦。

一指想,若不是自己聰明,就露馬腳了。聰明的一指想,應該多做愛少說話,尤其不要讓魚兒和傅生說話。

躲在房間里的傅生,聽到這樣的對話,又覺得很可笑,他沒想到一指會來真的,真的把她接來了。現在他是過客,同時也是個騙子。這場網絡愛情,意外地變成了一場騙局。這樣想著,傅生就陷入了不安之中,覺著這騙局也有他的一份,他應該告訴一條浮 在空中的魚真相,然後她和一指無論怎樣,都跟他無關了。

但是怎麼說傅生出來看了看這個女人,看了看之後,傅生就不想說了,這個女人陌生得跟他似乎毫無關系。在他看她的時候,她也沒有反應,傅生又躲回了房間,坐在電腦面前默想了一會,試圖把這個陌生女人和一條浮 在空中的魚連在一起,但沒有成功。傅生就有點恍惚,像往日一樣照常上網,呼了三遍:

過客:一條浮 在空中的魚,你在嗎

過客:一條浮 在空中的魚,你在嗎

過客:一條浮 在空中的魚,你在嗎

一條浮 在空中的魚沒有回應,傅生就很氣,像被戀人拋棄了那樣,翻著眼白,突然,他對著電腦大叫了一聲:

一條浮 在空中的魚,你在哪

叫我嗎那個陌生女人吃驚說。

傅生嚇了一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大叫。那個陌生女人又問,叫我呀。傅生只得開了門,尷尬說,你就是一條浮 在空中的魚陌生女人說,是呀。傅生又尷尬的不知下面該怎麼說,楞那里不動。一指見他這樣,感到不妙,機靈說,我們喝酒吧。立即拉了他出去買酒。

一指說,你怎麼了

傅生說,沒什麼。

一指說,你幹嗎大叫

傅生說,我也不知道,是一次意外吧。

一指看他恢復了正常,松了氣說,剛才我真害怕。

傅生說,剛才她應的時候,我有點不知所措。

一指說,你是不是也喜歡她了

傅生說,我覺得很陌生。但你應該告訴她,你不是過客。

一指說,那不行,我已經是過客了。

傅生說,這樣你是騙子,我也是騙子,太過份了。

一指說,你那些網上的事,沒事的。

一指買的是某某牌的幹紅葡萄酒,這種紅色的液體更像某種隱秘的欲望,還買了魚片、牛肉幹、花生米、開心果等。傅生看見貨架上的紅蠟燭,好像回憶起了什麼,說,點蠟燭喝酒吧。一指說,你也這麼偽浪漫了,那就點蠟燭喝酒。不久,葡萄酒的顏色就爬到了他們的臉上,現在,傅生應該算認識一條浮 在空中的魚了,一條浮 在空中的魚就是面前這個女人,跟李小妮一模一樣的女人,僅僅是衣服的顏色有所不同,李小妮是黑色的,她是紅色的。傅生有點奇怪,他們居然網戀了那麼長時間,現在認識了,網戀也就結束了。兩個認識的人是不可能網戀的。比如他和李小妮。那個停電的夜晚,他和李小妮做愛,後來因為不想繼續做愛,李小妮搬走了。傅生又有點奇怪,他為什麼建議一指買紅蠟燭,模仿那麼糟糕的一個夜晚。或許這個夜晚更糟糕,他把一條浮 在空中的魚送給一指,同時一指就成了過客,他就什麼也不是了,純粹是一個局外人。一條浮 在空中的魚似乎也不喜歡他插在中間,但是,跟她網戀的畢竟是他,他再次感到良心上的不安,不能這樣對待她。

一條浮 在空中的魚好像準備回首網上的往事了,這讓一指十分為難,一指只好堵住她的嘴,主動發問。

一指說,你原來想象的過客是什麼樣子的

一條浮 在空中的魚說,就你這樣,不過不是光頭。

一指比著傅生說,有沒有想過是他那樣的。

一條浮 在空中的魚搖搖頭,沒想過。

一指就得意忘形地看著傅生笑,不料傅生一本正經說,其實他不是過客,我才是過客。

一條浮 在空中的魚說,是嗎

傅生說,是的,在網上跟你戀愛的人是我,不是他,你沒感到網上的過客和你見到的過客不一樣

一條浮 在空中的魚說,本來就不一樣。

一指說,對,對。

傅生說,我覺得網戀必須建立在陌生之上,見面是很愚蠢的。

一條浮 在空中的魚說,我不同意,見面太有誘惑了,就是“見光死”,我也想冒一下險,不過還好,我們的見面比想象的還好。

一指說,對,對。

傅生發現一條浮 在空中的魚根本不相信他是過客,現在不是道德問題,而是如何證明他才是過客,傅生說,雖然你不相信,但我確實是過客,我不想見你,然後他說他要見你,我以為他說著玩的,沒想到他真來接你,過客就變成他了。

一條浮 在空中的魚微笑說,是嗎

傅生說,這有點荒唐,我覺得很對不住你。

謝謝,你這麼一本正經的開玩笑,非常幽默。一條浮 在空中的魚很開心地笑著。

一指也笑著說,他就是這樣的,有時候幽默得人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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