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龍《人類的故事》34 中世紀的城市

為什麽中世紀的人們會說,“城市的空氣是充滿自由的空氣”。

上帝的安排

中世紀初期是一個拓荒與定居的時代。從中亞群山浩浩蕩蕩地西遷而來的日爾曼民族,他們原本生活在羅馬帝國東北部的森林、高山與沼澤之外的荒野地帶。此時,他們強行穿越這道天然的防護屏障,闖進西歐地區的肥沃平原,將大部分土地據為己有。他們天生厭惡安分守己的生活,像歷史上所有的拓荒者一樣,他們喜歡“在路上”的感覺,寧願不斷遷移。他們精力充沛地砍伐森林,開荒放牧;他們也以同樣的精力相互撕殺,割斷對手的喉嚨。他們中很少有人居住在 城市,因為他們希望保持“自由自在的”生活方式。他們喜歡驅趕著羊群越過勁風拂面的草坡,讓山間樹林的清新空氣充滿他們的五臟六腑。當長居舊家已經令人生厭時,他們便毫不猶豫地拔起帳篷,收拾家什,出發去尋找新的牧場。

在不斷遷移的路上,弱者被淘汰,只有堅強的戰士和跟隨她們的男人勇敢進入荒野的女人幸存了下來。就這樣,他們發展成一個強健堅韌的種族,具有頑強的生命力。他們對生活中優美細致的東西不甚在意。他們總是在奔波忙碌,沒有閑情逸致去玩樂器或寫作詩歌。他們精明務實,不喜歡說空話,也不喜歡討論問題。教士作為村里唯一“有學問的人”(在13世紀中期以前,一個會讀能寫的男人一般被視為“女人氣的男子”),人們都仰賴他解決所有的問題,也就是那些沒有直接實用價值的問題。同時,那些日爾曼酋長、法蘭克男爵或諾曼底大公們(或者是別的什麽頭銜和稱號的貴族),他們心安理得地占據著自己那份原屬羅馬帝國的土地,在帝國昔日輝煌的廢墟中建立起自己的新世界。這個世界看起來是如此完美,已經完全使他們心滿意足了。

他們盡最大的努力來處理好自己的城堡和四野鄉村的事務,兢兢業業地工作。他們像任何軟弱的“凡人”一樣,期望著來世的天堂,對教會的紀律畢恭畢敬。他們對自己的國王或皇帝表現出十足的忠誠,以便和這些距離遙遠但向來危險的君主們保持良好的關系。一句話,他們總是盡力把事情做正確、做漂亮,對鄰居們公正而又不真正損害自己的利益。

當然,他們有時也感覺到,自己身處的並非一個理想的世界。在這里,大部分人淪為農奴或“長期雇工”。這些人和牛羊同住於牛欄羊圈,自身也和牛羊一樣,變成了依附土地的一部分。他們的命運談不上特別幸福,也算不得異常悲慘。除此之外,還能期望他們怎樣呢?主宰著中世紀生活的偉大上帝,他當然毫無疑問是按著盡善盡美的方式來安排世界的。如果憑其不可揣測的智慧,決定這個世界該同時存在騎士和農奴,那麽作為教會虔誠的兒女,他們是不應該質疑這種安排的。因此,身為農奴的人們也沒什麽好抱怨。如果被驅使得太厲害,他們會像飼養不當的牲畜一樣默默死去。之後,主人們不過是手忙腳亂地做點事情,稍微改善一下他們的生活狀況。還能怎樣呢?如果這個世界的進步責任是肩負在農奴和他們的封建領主肩上,那我們現在就有可能如12世紀一樣,牙疼了便念一番“啊巴拉卡,達巴拉啊”,靠神秘的咒語抵禦肉體的疼痛。不僅如此,如果正好有一位牙醫試圖用他的“科學”來幫助我們,其結果只能招來我們的憎惡。因為那些邪里邪氣的東西多半是來自穆罕默德信徒與異教徒“騙術”,當然是既惡毒又無用處的。


何為進步



當你們長大之後,你們會發現身邊有許多人不相信“進步”。他們都是些看上去很有思想的家夥,我擔保他們能滔滔不絕地列舉出一些我們時代的可怕事實,來向你證明“世界從來如此,毫無變化”。不過我倒是希望,你們不要太受這種論調的蠱惑。你看,我們遙遠的先祖幾乎花費了100萬年,才學會用下肢直立行走。當他們終於能夠把動物般的咕咕聲發展成可以理解與溝通的語言,又耗費了許許多多個世紀。書寫術——為著未來人類的利益而保存我們思想的技術,缺少了它人類的任何進步都是沒有可能的,它的發明不過是在短暫的四千年之前。那種馴服自然力為人類服務的新奇思想,僅僅是在你們祖父的時代才出現的。因此在我看來,我們人類其實是以一種聞所未聞的飛快速度進步著。也許,我們對物質生活的舒適關注得稍微多了一些,但這種趨勢在一定的時候必然會扭轉。到那時,我們會集中力量去對付那些與身體健康、工資多少、城市下水管道和機械制造無關的問題。


我想提醒你們,千萬不要對所謂“古老的好時光”抱有過多的感傷之情。有許多人,他們的眼睛只看到中世紀留下的壯麗教堂和偉大的藝術作品,往往拿它們和我們時代的充斥著的噪音的喧囂和汽車尾氣的惡臭的醜陋文明相比較,得出今不如昔的結論。可這僅僅是事情的一個方面。要知道,在富麗宏偉的中世紀教堂邊上,無一例外地布滿了大量悲慘骯臟的貧民窟。與之相比,連現代最簡陋的公寓也堪稱豪華奢侈的宮殿。是的,高貴的朗斯洛特和同樣高貴的帕爾齊法爾,當這些年輕純潔的英雄上路去尋找聖杯時,他們當然用不著忍受汽油的臭味。可當時另外有著許許多多的其它臭味,谷倉牛欄的味道,扔到大街上的垃圾腐爛發酵的味道,包圍著主教大人宮殿的豬圈的味道,還有那些穿戴祖父傳下的衣服和帽子、一輩子沒享受過擦肥皂的幸福、也絕少洗澡的人們發出的味道。我不願意著力描繪出一副大煞風景、十分令人不快的畫面。不過當你閱讀古代編年史,看到法國國王在華麗高貴的皇宮內悠然眺望窗外,卻被巴黎街頭拱食的豬群發出的沖天臭氣熏得昏倒時,當你看到某本稍稍記載了一些天花和鼠疫橫行的慘狀的古代手稿時,你才會真正明白“進步”一詞絕非現代廣告人使用的時髦話。


商業的復興


不過,如果不是因為城市的存在,過去六百年來的進步將是完全不可能的。因此,我將用比其它各章稍長一點的篇幅來談論這個問題。它太重要了,不可能像對待單純的政治時間那樣,用三四頁文字便概括了。


古代的埃及、巴比倫、亞述都是以城市為中心的世界。古希臘則完全是由許多小城邦組成的國家。而腓尼基的歷史幾乎就是西頓和提爾這兩個城市的歷史。再看看偉大的羅馬帝國,它遼闊的行省無非是羅馬這個城市的“腹地”。書寫、藝術、科學、天文學、建築學、文學——這是一個可以無窮開列的名單,它們全都屬於城市的產物。 

在整整四千年的漫長歲月里,我們稱為城市的這個木制蜂房,其間居住著大量像工蜂一樣生活勞碌的人群,它一直就是世界的大作坊,它出產商品,推動文明,催化文學與藝術。可隨後就到了日爾曼人大遷移的時代。他們滅亡了燦爛一時的羅馬帝國,一個勁地焚毀他們並不理解的城市,使歐洲再度成為一塊由草原和小村莊構成的土地。在這段黑暗愚昧的歲月,歐洲文明進入了休耕期。

十字軍東征為文明的重新播種準備好了適合的土壤。快到收獲的季節了,但果實卻被自由城市的自由民搶先一步摘走。

我曾經給你們講過關於城堡與修道院的故事。在它們高大沈重的石墻後面,居住著騎士和他的朋友僧侶,一個負責照顧人們的肉體,一個則悉心看護著人們的靈魂。後來出現了一些手工匠人,屠夫呀、面包師傅呀、制蠟燭工人呀,他們來到靠近城堡的地方住下,一面準備應付領主隨叫隨到的需要,一面也好在發生危險時就近逃到城堡避難。有時遇上主人心情好,他會允許這些人將自己的房子圍上柵欄,看上去像是單門獨戶的居所。不過,那時他們的生計完全系於威嚴有加的城堡主人大發善心。當領主外出巡視時,這些工匠跪在路旁,親吻他高貴的手以示感恩。

之後發生了十字軍東征,世界在不知不覺地變化。以前的大遷移驅使人們從歐洲東北移居西部。而十字軍運動反過來引導人們從蠻荒原始的歐洲西部,去到高度文明的地中海東南地區接受新知識的洗禮。他們發現,世界並非僅限於他們狹小居室的四壁之內,前進一步才知道海闊天空。他們開始欣賞華美的衣著、更舒適宜人的住房、全新口味的佳肴以及其他許許多多神秘東方出產的新奇物品。當他們返回自己的家園,仍一心想要享用這些稀有商品的供應。於是,背著貨囊走村串戶的小販(他們是中世紀唯一的商人),便在原有的商品目錄里添加上這些緊俏的新品種。商販們的生意越做越紅火,僅靠人力負載已經不夠滿足人們的胃口了。於是他們便購置起貨車。又雇上幾個前十字軍戰士充當保鏢,以防範隨這次國際性戰爭而來的犯罪浪潮。就這麽,他們以更為現代的方式、在更大的規模上做起生意來了。不過說老實話,干他們這行也不是那麽輕而易舉的。每進人一個領主的“神聖”屬地,他們都得規規矩矩交納一次過路費和商品稅。還好生意總歸是有利潤可賺的,商販們也樂此不疲地繼續著他們的販運。 

不久,某些精明能干的商人開始意識到,那些一直從遠方采購來的商品其實也可以就近生產的。他們於是騰出家里的一塊地方,將它設為生產作坊。這樣,他們終止了長年的行商生涯,搖身一變就成了生產產品的制造商。他們出產的商品不僅賣給城堡里的領主和修道院院長享有,並且還能供應給附近的城鎮。領主和院長大人們用自己農莊的產品,雞蛋,葡萄酒,還有在那個時代用作糖的蜂蜜來支付商人的商品。可對遙遠市鎮的居民來說,這種以物易物的方式就行不通了,他們必須支付現金。這樣,制造商和行商手里便慢慢地積蓄起少量的金塊,此舉完全改變了他們在中世紀社會的地位。

你們可能很難想象一個沒有錢幣的世界。在一個現代城市里,沒有錢你是寸步難行的。從早到晚,你都不得不帶著一個裝滿小金屬圓片的錢包,以便隨時付錢。你需要1便士來乘公共汽車,上館子吃一頓晚餐要花你1美元,吃飽喝足後你想看看晚報,又得交給報販3分錢。不過在中世紀初期,許多人從出生到死去,一輩子都沒看見過哪怕一塊鑄造的錢幣。希臘和羅馬的金銀都深埋在城市的廢墟下面。繼羅馬帝國之後的大遷移的世界完全是一個農業社會。每個農民都種足夠的糧食、飼養足夠的綿羊和奶牛,完全自給自足,不必仰賴他人。 

中世紀的騎士同時也是擁有田產的鄉紳,少有出現必須付錢購買某種物品的情形。他們的莊園里能夠出產供他和他的家人吃、喝、穿的一切物品。修築城堡所需的磚塊是在最近的河邊制造的,大廳的檁梁直接從自己擁有的森林采伐。有少量物品來自國外,但也是拿莊園出產的蜂蜜、雞蛋、柴捆去交換的。


公爵、市民及錢

可十字軍東征卻把古老農業社會的陳規打了個天翻地覆。請設想一下,如果希爾德海姆公爵想要去聖地,那他必須跋涉上幾千英里的路程。一路上,他不得不支付自己的交通費、夥食費。如果在家里,他可以拿田莊里的農產品去給人家。現在可糟了,他總不能載著100打雞蛋和整車火腿上路,好隨時滿足某個威尼斯船主或布倫納山口旅店主的口腹之欲呀!這些紳士們堅持要收現金。因此公爵不得不被迫帶上少量的金子去開始旅程。可他能到哪兒去搞到這些金子呢?他可以從老隆哥巴德人的後裔倫巴德人那里去借。他們悠然愜意地端坐在兌換櫃台後面(櫃台被稱為“banco”,它就是銀行“bank”一詞的由來),早已經變成職業的放債人了。他們倒很樂意借給公爵大人幾百個金幣,可為保險起見必須用公爵的莊園作抵押。這樣,萬一公爵大人在征討土耳其人時有個三長兩短,他們的錢才不至於打了水漂。

這對借錢的人來說是一筆很危險的交易。最終,總是倫巴德人占有了莊園,而騎士卻破產了,只好受雇於某個更細心、更有權勢的鄰居,為他作戰。

當然,公爵大人還可以去城鎮的猶太人居住區。在那里,他能夠以50%一60%的利息借到這筆要命的旅費。可它同樣是筆很不劃算的生意。難道就沒有其他的出路了嗎?公爵尋思過去,尋思過來。對了,聽說城堡附近小鎮里的一些居民挺有錢的。他們打小就認識年輕的公爵大人,他們的父輩和老公爵也一直是很好的朋友。這些人是不會提出不合理要求的。於是,大人的文書,一位知書識字、常年為公爵記賬的教士,給當地最有名的商人寫了一張條子,要求一筆小小的貸款。這可是一件轟動的事情。城鎮里有頭有面的居民聚集到為附近教堂制作聖餐杯的珠寶商家里討論這件事。他們當然不好拒絕公爵大人的要求。可收取“利息”也沒什麽用處。首先,收利息是違背大多數人的宗教原則的;其次,利息也只能以農產品來支付,這些東西大家都綽綽有余,拿來有什麽用處呢? 

“不過……”,一直專注聆聽的裁縫突然開口了。此人成天都靜坐在自己的裁縫桌前,看起來挺像個哲學家的。“設想一下,我們何不請公爵大人恩允一件事情,作為我們借給他錢的交換。我們大家不是都喜歡釣魚嗎?可大人偏偏禁止我們在他的小河里釣魚。如果我們借給他100元,作為回報,他給我們簽署一張允許我們隨意在他擁有的所有河流里釣魚的保證書,這樣做如何?他得到了是他急需的 100金幣,而我們得到魚,豈不是對大家都有利的交易?”

公爵大人接受這項交易的那天(看起來倒是輕輕松松得到100金幣的好法子),他不知不覺地簽署了自己權力的死亡證書。他的文書擬好協議書,公爵大人蓋上自己的印章(因為他不會寫自己的名字)。一切萬事大吉,公爵懷著滿腔的激情去東方對付穆斯林了。兩年後,他回到家里,已是囊空如洗。鎮民們正在城堡的池塘里釣魚,一排釣竿悠閑安然地此起彼伏於水邊上。此情此景讓公爵大為光火,他吩咐管家去把眾人趕走。他們很聽話地走掉了,可當天晚上,一個商人代表團造訪了城堡。他們彬彬有禮,先是祝賀大人平安歸來。至於大人被釣魚的人惹火的事情,他們也深感遺憾。可如果大人還記得的話,是大人親自恩允他們到池塘垂釣的。接著,裁縫出示了那份有大人蓋章的特許狀,從大人出發去聖地那天起,它便被細心保管在珠寶商的保險箱里。

這樣一來,公爵大人不由得怒上加怒,火上加火。不過,他突然想起自己又急需一筆錢的事情來。在意大利,他往幾張文件上簽下了自己的大名,它們如今正穩穩呆在著名銀行家瓦斯特洛·德 梅迪奇手里。這些文件可是要命的“銀行期票”,再有兩個月就該到期了,總數目是340磅佛蘭芒金幣。這種情形下,公爵大人不得不極力克制義憤填膺的沖天怒火,免得不小心流露出來。相反,他要求再惜一小筆錢。商人們答應回去商量商量。

三天後他們又來到城堡,同意借給公爵錢。能在尊貴的大人困難之際提供小小的幫助,他們真是高興還來不及呢。不過作為340磅金幣的回報,大人是否可以給他們再簽署一張書面保證(另一張特許狀),準許他們建立一個由所有的商人和自由市民選舉出來的議會,由議會管理城鎮的內部事務而不受城堡方面的干涉?

這一回,公爵大人可是被深深激怒了。可他確實需要那筆錢呀!大人只好答應,簽署了特許狀。過了一星期,公爵後悔了。他召集自己的士兵,氣乎乎地闖進珠寶商的家里,間他要還那張特許狀。因為,按公爵的話說,它是狡猾的市民趁著他手頭緊張,從他那里誘騙走的。公爵拿走文件,一把火燒掉。市民們安靜地站在一旁,什麽話也沒說。可當下一次公爵急需用錢為女兒辦嫁妝的時候,他連一個子兒也借不到了。 經過在珠寶商家里發生的小小糾紛之後,公爵大人被認為“信用不佳”。大人不得不忍氣吞聲,低下高貴的頭顱,答應做出某些補償。在公爵大人拿到合同數目的第一筆借款之前,市民們重新握有了所有以前簽署的特許狀,外加一張新的,允許他們建造一座“市政廳”和一座堅固的塔樓。塔樓將用作保管所有的文件和特許狀,以防失火或盜竊,但真正的用意無非是防止公爵大人和他的士兵將來的暴力行為。

在十字軍東征之後的幾個世紀時間里,這種情形在歐洲各地普遍發生。當然,權力由封建城堡向城市的轉移,是一個緩慢而逐漸的過程。時不時的,也發生過一些流血戰鬥,有幾個裁縫和珠寶商被殺,有數座孤零零的城堡被焚毀。不過,這樣極端的事件並不多見。幾乎是不知不覺的,城鎮變得越來越富有,封建領主卻越來越窮。為維持自己的排場,開銷一直很大,封建主總是被迫拿放寬公民自由的特許權來交換他們急需的現金。城市不斷地成長壯大,甚至敢於收留逃跑的農奴。當他們在城墻背後居住若干年後,就獲得了新的身份和寶貴的自由。同時,城市也吸引著附近鄉村地區的精力充沛、天性活躍的分子,取代了城堡的中心位置,他們為自己新獲得的重要地位深感驕傲。沿著幾個世紀以來一直進行著雞蛋、綿羊、蜂蜜、鹽等等商品的以貨易貨交易的古老市場周圍,他們新建起教堂和公共建築,在此聚會、討論,公然表達他們的權利。他們期望子女們獲得比自己更好的生活機遇,便出錢雇傭僧侶到城市來做學校教師。當他們聽說有某個巧匠能夠在木版上畫出美妙的圖畫,就慷慨地許以重金,請他來把教堂和市政廳的四壁塗滿金碧輝煌的聖經圖畫。

與此同時,年老體衰的公爵大人坐在自己潮濕透風的城堡大廳里,看著這一切欣欣向榮的暴富景象,不由得悔從心生。他想起那倒黴透頂的一天,他稀里糊塗地簽署了第一張出賣自己封建特權的許可狀。這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無傷大雅的小小施與,可事情怎麽就落到了這個地步呢?大人後悔不叠,但已無計可施。那些保險箱被特許狀和文件塞得滿滿的鎮民,如今他們對公爵大人已是不屑一顧。、他們還對

他伸指頭呢!他們變成了自由人,已經充分準備好享受他們新獲得的權利。要知道,這些權利可是他們額頭流汗,經過十幾代人的持續鬥爭才辛苦得來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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