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應台《中國人,你為何不生氣》讀者來信(12)

演講現場

龍小姐:

今天下班後,抽空前往耕莘6:45PM就已經站滿人潮,有幾個位置被書本壓著,要是以前,我就會把書本丟到一旁去。

站在後排,人愈來愈擠,從正立變成側肩時,我開始懷疑有必要再等五○分鐘嗎?於是我把註意力放在周圍的面孔上,想從他們的眼神中,去找出他們來聽你演講的動機,但是愈看愈茫然,因為,我以為我是在一場演唱會上。

PM:7:08我決定放棄,因為這種焦躁的環境根本不適合去聽下去。沒想到從最後一排走出大門也是一場掙紮的過程,因為我要不斷推開正想往裏面擠的人群。在一五~二○公分的近距離中,臉孔和眼神正急劇地變化,幾乎是在一種厭惡的心情下離開會場。

回家的途中,想不出你會在熱烈的掌聲中找到什麽?從照片中看你,還蠻清秀,那些正徘徊在場外的年青人,是否把你當成一種偶像呢?是否這樣的攝影,使你的姿態重現一種"自信"的魅力,導致那些憧憬和迷戀你的年青人,產生向往呢?因為我在會場就聽到有人說"很迷她"這類的詞匯。

尤其是你所要講那樣的主題,真的會有那麽多的現象有興趣嗎?還是你的文章一直在滿足他們腦中想象有關"鬧事、反叛"的樂趣呢?

在少數與多數之間,差不多在三年前,我就肯定群眾與非群眾的類屬。近代的社會及心理學的發展,更證實這種性格也興趣的偏向差別,所以,我覺得這場演講會這麽轟動是否異常呢?以及近來文藝演講的盛行。又是否是異常現象呢?尤其是像今天這種非常嚴肅的文學批評的演講,觀眾怎麽會這麽多呢?

事實上,我一直懷疑這些現象都是一些表面情緒的反應,跟台灣的經濟形態有關,都是暴起暴落的模式。或者是海島性的人文氣息,缺乏一種平穩的個性去沈靜面對事物的變化,經常莫名卷入一窩蜂的狂熱中。

過去,有一陣子,都是靠上述的方法來調整心情。因為幾千年的中國人,難免積習太多代代相傳的尾病。大學生也不過是人,過去的科學,也還是有那麽多類似的地方,而歷史上數得出來的人也不過那幾個,今天又怎麽去要求呢?最後只是問自己靠那邊站的問題而已,日子過久了,沒辦法去積存那麽多的責任、道德和勇氣。我能猜的是一千八百萬分之一或二三而已。罵群眾,久了,又能怎樣,校園美女還不是照選。買賣式的情感還不是一樣存在,只不過是一次付清或者分期付款而已(或者零買)。

做人也沒什麽好驕傲,也沒什麽好自卑。要尊嚴就得付出生命和利益。田納西威廉不也在"玻璃珠動物圈",把現代人性的缺憾勾勒出來嗎?

在台灣這種環境裏;還能作多少呢?自己的經驗,繞了一圈,又退回到存在主義的闊海裏,太多的觀點就是在激進的改革行動派與冷眼旁觀的側視黨,兩極間擺蕩,相信你也有冷的時候。焦雄屏不也由熱到冷,消極了一陣子。

我只看經驗和意志,一個是現象,一個是理想,人最後的表現,就是這二個,前面一個看得見,後面一個說得出。而我只是想最後呢?

當我在上歷史哲學時,一下克羅齊、一下黑格爾,我想寫卻是史記與司馬遷,可是我們的歷史課本把人簡化成偉人,這一個空洞的概念,連司馬遷都接不著。而今,以台灣的現實環境,該怎麽做,你也很清楚,是否要像司馬遷賠進去,去證明一件事,我想司馬遷的自敘已提到了。

一度你在罵人時,我以為我站在你那邊,後來想想又好像不是,不曉得你是否感受到另外一群人的存在,在過去,在現在他們卻不曾被提到,但是他們一生很清楚地活著。有一天,我發覺到我是屬於那一群,漸漸我也感染到他們的生活態度——在可為與不可為之間等待著。

你的演講,就現實而言,算是成功,也算是一種希望,只是觀眾本身似乎真的自覺到"什麽"那就很難說。

最後,我想說,是有機會時,別忘了留一些刺痛給觀眾,尤其是面對面。有點傷痕或是疤痕,人才會記住一些事情也才會去想些"為什麽?"因為現場的觀眾,很容易被"新論""新釋"的過濾沖昏了頭。這是今天會場的印象之後的想法。

至於台灣的遠景,就要問自己是否有足夠能力無比的冷靜,與堅強的理智來應對,什麽時候挺身接棒?什麽時候退身交棒?這些都是現階段試著去要求自己或責問朋友的地方。提供你作再接再勵的慰勉。

祝福你

一九八五年九月四日

醜陋的推銷術

文正言

有人說現在是商業時代,一切要懂得推銷,才有出路。歌星出唱片,要設法上電視綜藝節目打歌;食品公司新出品的狗食罐頭,要在報紙上刊登廣告;明年二月要選縣市議員和鄉鎮長,現在你就可能會接到"某某鞠躬,敬請指教"的賀年卡……總而言之,為了推銷自己,花樣層出不窮,真正是"戲法人人會變,各有巧妙不同"。不過推銷自己也有一個原則,不能過分,過分就跡近無恥!比方說:某食品公司推銷狗食罐頭,盡可以在廣告詞中說"我的狗食罐頭如何如何好,狗吃了以後,可以長得又肥又壯、又兇又猛,為你看門守衛,萬無一失。"如果誇大過分,說"我的狗食罐頭營養豐富,色香味俱全,人看到都想吃!"那樣不僅是無恥,恐怕還要被人砸掉招牌!

這個月十二日"中時"的副刊有一篇龍應台的文章(姑且稱之為文章吧)。看到標題有"火"字,以為她又在燒什麽野火,看了幾行之後,才知道她是為了推銷自己而做的廣告,其中肉麻當有趣地往自己臉上貼金,使人懷疑"中時"刊登這種文章,是不是收了廣告費!

龍應台說:她過去在"中時"的文章登出來以後,"大學生拿到布告欄上去張貼,又有讀者剪下個三四份寄給遠方朋友,囑咐朋友寄給朋友,中學老師覆印幾十份作為公民課的討論教材;社區團體覆印幾百份四處散發,她的郵箱裏一把一把讀者來信……"(以上是原文照抄,其間有不通的文句,請原諒龍應台。)我有一個正是教國中公民課的女兒,她說:"只有瘋子和白癡才會拿這種偏激文字到課堂上跟學生討論。"我另一個正在台大讀政治的兒子,看了之後,呸了一聲,十分不屑地說道:"她把大學生當成什麽?就憑她那種半生不熟,一只筷子吃藕的文字,就讓我們去張貼?她以為她是誰?是胡適之嗎?、還是蔣夢麟?胡適之的文章我們學校也沒有在公布欄裏張貼過!"事實上我兒子為這件事,還死心眼兒地到學校多處公布欄去找。公布欄裏除了有人邀約寒假到合歡山去賞雪的啟事,還有就是交換郵票的,尋找遺失的雨傘……就是沒有看到"龍應台"三個字。他問同學,同學反問他"龍應台是個什麽人?是美麗的模特兒嗎?為什麽你要找她?"

龍應台這種推銷術,在影劇界叫做"穿梆"!

"穿梆"的文字還不止於此,在短短不到兩千字的"廣告文"當中,曾經一再出現。

龍應台又說:"寫《野火集》更有快樂的時候,當大學生來信說他們如何在宿舍裏爭辯野火"所引發的問題,當扶輪社的成功生意人說他們如何把一篇篇文章散發出去,當一小時賺廿元的女工,自稱沒什麽學問的家庭主婦,為人洗油煙機的水電工,來信說他如何開始觀察這個社會,思索從來沒想到過的現象……"這一段文字最妙的是"一小時賺廿元的女工,和洗油煙機的水電工"。真是神來之筆,看起來跟真的一樣,其實龍應台是洋水喝多了,她不曉得論時計工資是美國人搞法,而水電工也不兼洗油煙機。自己編情節捧自己是"社會啟蒙大師",大有"我龍應台不出,奈蒼生何"!只可惜她寫小說編情節的功力還不夠,"穿梆"之後,突然教人覺得肉麻覆可笑!

寫文章的人,都覺得自己的文章好,這是無可厚非的"自慰"!不過。還是那句話,如果過分,那就牽涉到人格的問題了!

龍應台在"中時"寫文章,篇篇都是醜化我們台灣,醜化我們中國人,(據說她有一本外國護照,就如同昨天本報副刊余懷麟先生所說,她雖然是黑頭發、黃皮膚、塌鼻子,不見得就是中國人!)以一點概全般,醜化我們的社會,而且鼓煽大學生"鬧事",唯恐天下不亂,唯恐我們一千九百萬台灣同胞能繼續過好日子,這種人寫這種文章,如果說還有人捧著當聖經讀,這個社會還有什麽是非?事實上,龍應台忽略了這最重要的一點,我們是一個有是非、有正義、有真理的社會,就憑著這一點,我們能昂首闊步地向前邁進;否則,要是像龍應台說的那樣,恐怕我們早就跳海了,也就沒有目前這樣自由民主開放的社會讓龍應台在這裏亂開黃腔了!

我們要警告龍應合,不要自不量力想要在台灣覆興基地"傳遞這把火",絕大多數善良沈默的大眾,都願意過安定和樂的日子,不願意有人來破壞,過去曾經有不少比龍應台"功夫深"的人,也曾經想搞點"野火",想要燒掉台灣安定的社會。最後都遭受社會大眾的唾棄了,又都嘗到了苦頭!前事之鑒,是不能漠視的!

據說龍應台從小學到大學都是在台灣讀的,到國外接受更高的教育之後,回到台灣,應該回報社會,這是知識分子起碼的良知。如今反其道而行,用尖酸刻薄,極富煽動的文字,想要挑起社會大眾的激情,不是一個有良知的知識分子所應該做的!除非她是別有用心!我們相信她還不致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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