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魯達二十首情詩和一首絕望的歌之二

陽光用即將逝去的火焰將你遮籠。

你面色蒼白、冥思苦索、憂心忡忡。

背向黃昏中古老的風車

它的紹膀在你的周圍轉動。

 

我的女友,沈默不語,

在這死亡的時刻孤孤零零

但又充滿火的活力

將毀掉的日子純潔地繼承。

 

一束陽光落在你深色的衣裙。

突然從你的靈魂

長出黑夜的粗根,

你心中隱藏的事物重又表露

一個剛剛誕生、蒼白、藍色的村鎮

便從你那裏汲取養分。

 

啊,黑暗與光明交替的女仆,

偉大、豐滿、像磁鐵一樣:

昂首挺立,使創造力如此興旺——

落英繽紛又充滿憂傷。

 

趙振江 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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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 by 就是冷門 9 minutes ago

[愛墾研創·嫣然]鑿刻微米之境:論牙醫作為當代隱形藝術家的美學實踐

在當代大眾文化與刻板印象中,牙醫往往被歸類於高度冷冽、格式化且充斥著機械噪音的現代醫學領域。診所內刺眼的無影燈、尖銳的電鑽聲,以及瀰漫在空氣中的消毒水味,共同構築了一個充滿技術理性、甚至帶有些許痛覺恐懼的科學空間。

然而,若我們抽離肉身受治時的感官焦慮,將視線聚焦於那直徑不過數毫米的口腔方寸之間,便會驚覺:現代牙醫的臨床實踐,本質上是一場融合了雕塑、色彩學、空間解剖與人文關懷的精準藝術創作。牙醫,實則是隱匿於白大褂之下、在微米之境裡鑿刻生命的當代藝術家。

一、方寸之內的雕塑與空間重構

藝術的本質之一,是在空間中進行形式的建構與破壞。雕塑家面對的是大理石或泥胚,而牙醫面對的,則是人體全身最堅硬、形狀最複雜的生物組織——牙齒。
當一位牙醫進行「備牙」(將牙齒磨小以利套上牙冠)或「補牙」時,他所進行的正是極致的微雕藝術。普通的工匠或許僅僅滿足於將破損的空洞「填平」,但具備藝術家素質的牙醫,思考的是「解剖形態的完美復原」。他們用每分鐘高達數十萬轉的高速車針,在不超過一毫米的容錯率下,一筆一刀地摹刻出牙齒天然的窩溝點隙、牙尖與邊緣嵴。這些複雜的幾何線條並非純粹的裝飾,而是大自然歷經千萬年演化出的生物力學奇蹟。

牙醫在幾毫米的黑暗空間裡,憑藉著超凡的手指核心穩定度與立體空間感,重新對抗物質的阻力,恢復牙齒的立體結構。這種在微觀世界裡的空間重構,其精細度與難度,絲毫不亞於在象牙上進行微雕的民間工匠。

二、 光影與色彩的擬真幻術

如果說牙體修復是雕塑,那麼前牙的美學修復(如全瓷冠、瓷牙貼片)則是色彩學與光影的魔法。牙齒絕非單一的「純白」,而是一種由內層牙本質的泛黃、外層牙釉質的半透明,以及邊緣處的乳光色澤共同交織出的複雜光學表現。
一位優秀的美學牙醫,必須具備如同印象派畫家般敏銳的辨色能力。在為患者進行門牙修復時,醫生需要調配不同透明度、飽和度與色調的納米複合樹脂,或與技工師反覆溝通瓷粉的層疊比例。他們要考慮自然光、室內黃光以及閃光燈下牙齒的折射與反射率。太白則顯得虛假死板(形同毫無生機的馬桶白),太暗則顯得病態。牙醫必須在動態的光影中,捕捉鄰牙那抹若隱若現的微黃與透明感,讓修復後的假牙「隱形」於齒列之中。這種追求「真假難辨」的擬真追求,正是古典寫實主義繪畫中最高境界的體現——以人工的極致,向自然的造物致敬。

三、根管迷宮與盲區的觀念藝術

不僅僅是肉眼可見的外觀,牙醫的藝術觸角甚至延伸至凡人無法直視的「黑暗盲區」。根管治療(俗稱抽神經)便是這類隱秘藝術的典型代表。
牙髓腔內部如同錯綜複雜的地下迷宮,牙髓根管常常呈現 C 形、S 形彎曲,且細如髮絲。在如此狹小的盲區中,牙醫無法單靠視覺,而必須將自己的感知力延伸至器械的尖端。他們憑藉著手指微妙的觸覺回饋,感受根管壁的硬度、彎曲度與阻力,如同盲人摸象般在黑暗中勾勒出立體的管道地圖。隨後,他們要用極具韌性的鎳鈦器械進行擴創,並用熱封的生物材料將這座迷宮嚴密填滿。這種在不可見空間裡的精準操作,本質上與現代觀念藝術或裝置藝術不謀而合:藝術家在不為人知的角落,完成了對結構最完美的尊崇與充填,即使外界只能透過一張二維的 X 光片來評賞這幅「線條流暢、充填飽滿」的藝術之作。

四、動態美學與生命溫度的交融

更進一步來看,牙醫的創作載體並非靜止的物件,而是鮮活的、具有社會屬性的人。因此,牙醫的美學是動態的,是與患者的面部輪廓、微笑曲線(Smile Line)、性別年齡乃至人格特質交織在一起的。
在全口重建或正畸(箍牙)治療中,牙醫不能孤立地看待某一顆牙,而必須將整副牙齒視為面部美學的基石。牙齒的排列角度決定了嘴唇的飽滿度,咬合的高度決定了下巴的長度與面部的比例。當牙齒在排列上發生微調,改變的往往是整個人的氣質。這是一種流動的、活體的「景觀設計」。當患者開口說話、展顏歡笑時,牙醫的「作品」便在動態中被展示。這不僅僅是功能上的重建,更是對主體自信心與生命尊嚴的重塑。
克萊夫·貝爾(Clive Bell)曾提出,藝術是「有意味的形式」(Significant Form)。牙醫透過雙手,將冰冷的生物材料與金屬轉化為與人體和諧共生的「意味形式」。他們在毫米與微米之間挪移,在疼痛與療癒之間擺渡,用近乎偏執的匠人精神,維護著人類尊嚴的開口與閉合。當我們下一次坐上那張藍色的診療椅,聽見器械運轉的交響樂時,或許可以換個視角:眼前這位神情專注的醫生,正揮灑著他那名為技術、實為藝術的畫筆,在我們的生命裡,完成一幅幅大隱隱於市的微觀傑作。
Comment by 就是冷門 on May 1, 2026 at 9:08am

費爾伯恩詩選:夜歌

盡管時間的黑山懸於

  她熟睡的夜晚之上,

它的陰影不能挫傷我的愛情,

  她夢境深沉,睡得安詳。

 

她沒有被命定的東西所傷害,

  死亡在她眼中有了魅力,

一朵遙遠的可愛的鮮花

  取浮在她夢中的百合池裡。

 

深沉地做夢吧,我的愛人,就像

  你甜蜜的靈魂有待誕生,

不過,當東方泛白的時候,

  你要起身梳頭迎接黎明。

       
         吳 笛譯


亞瑟·萊克斯·杜加德·費爾伯恩(1904-1957)新西蘭著名抒情詩人。主要詩集有《他不會升起》(1930)、《疆土》(1938)、《奇特的幽會》(1952)等。

Comment by 就是冷門 on February 28, 2026 at 9:07am

露易絲·格麗克:花蔥(雅各之梯)

命定在塵世上蹣跚,
你難道不想
去天堂?我住在
一位女士的花園中。原諒我,女士;
渴望已然剝去了我的優雅。我不是
你所想要的。但是
如同男人和女人似乎
彼此愛欲著,我也渴戀
天堂的知識——現在
你的悲苦,一根赤裸的莖
探向門廊的窗。
在最後的時刻,什麼?一朵嬌小的藍花,
像一顆星。永不
離棄這個世界!這不是
你的眼淚所意蘊的嗎?


THE JACOB’S LADDER by Louise Glück

Trapped in the earth,
wouldn't you too want to go
to heaven? I live
in a lady's garden. Forgive me, lady;
longing has taken my grace. I am
not what you wanted. But
as men and women seem
to desire each other, I too desire
knowledge of paradise—and now
your grief, a naked stem
reaching the porch window.
And at the end, what? A small blue flower
like a star. Never
to leave the world! Is this
not what your tears mean?


譯自《野鳶尾》全集 Louise Glück/ THE WILD IRIS (1992)

露易絲·格麗克Louise Glück,1943年4月22日-2023年10月13日)是美國當代著名詩人,於2020年獲得諾貝爾文學獎。她的詩作以精準的語言、細膩的心理描寫著稱,探討主題包括愛、死亡、神話與存在,風格孤獨而具有普遍性,被視為「必讀的詩人」。

Comment by 就是冷門 on February 25, 2026 at 10:38pm

阿萊杭德娜•皮扎尼克:欲望之詞

這特別的黑暗紋理,我骨頭中的旋律,這種來自各種

寂靜中的呼吸,這越來越深,這

黑暗,黑暗的走廊,這不沉沒的沉沒。

我在說什麼?現在天黑了,而我想進屋。我不

知道能說些別的什麼。(我也不想說任何事情。我只是

想進屋。)我骨頭中的疼痛。被鐵鏟損壞的

語言——現在重新建立起來,一點點地,成為虛構的圖形。

我沒有財產。(確實是的;最終,某些事情

是確定的。)而後是一首曲子。它是一首哀傷的曲子,一道淡紫的光——

它那樣急切,而沒有一個接受者。我看見這曲子,現在作為

一道橘色的光而存在。沒有你的眼睛,我不會知道任何生存——

這也是確定的。我使你活著,我使你蘇醒。我被告知

走入風裡,敲響一道道門去尋找它們。

我走過,赤裸著,拿著一支蠟燭。一座冰冷的城堡,塵世之樂的

花園。孤獨並不意味著清早站在

碼頭上,渴望地眺望水面。孤獨並非是

能夠說出孤獨,也不是無法避免孤獨

無法給它一個面目,或無法使之成為

任何風景的同義詞。孤獨是我的詞語撕裂的旋律。


阿萊杭德娜•皮扎尼克:名字和形狀

我憂郁的童年之美,那與玩具和雕像分享的

無法原諒的悲傷——適合於我和我所居住的

奢華巢穴之間雙重獨白的無聲物體,

埋藏在我的第一人稱單數中的海盜財寶。

不等待什麼,除了音樂和允許疼痛——那疼痛

顫動著,以一種過於美麗和叛逆的形式——抵達

深處。

我們已試圖原諒自己,為那些自己不曾做過的事——

空想的進攻,幻覺中的責怪。為海上的迷霧,不為任何人,

為陰影——為此我們贖罪。

我想做的是向我影子的看護人,那個

從空無中畫出名字和形狀的人致敬。


阿萊杭德娜•皮扎尼克:馬爾多羅之歌

原野上的花朵在我的裙下刺著我,午夜的孩子般

令人暈眩。

當我寫下土地這個詞,骨頭裡突然發出一陣光亮。一個

存在之詞,被芳香的動物跟隨——如它本身那樣悲傷,

如自殺般美麗——它騰飛至我的上空,仿佛一整個朝代的太陽。

(原見:阿萊杭德娜•皮扎尼克詩集《音樂地獄》)

Comment by 就是冷門 on January 1, 2026 at 10:59am

[愛墾研創 ]陳楨·刺青

想起一些事,有本中國經典叫”水滸傳“, 裡頭有個好漢叫:史進。身上有九條龍的刺青,人稱九紋龍史進。

好好上著網,意識為何飄移進梁山泊?

因為老編在臉書問:為何古代沒有一個紋身幫或紋身女俠之類的?

(還沒去google,未知是否真的這樣。)

若有,拍在武俠片里,那美術設計可提名影展獎項。

我想,若在武俠片里編個男男女女都是脊背刺青的幫派,其武藝結合上圖騰、舞姿與味道,一定很新鮮。

很後現代。

(Photo Appreciation: Tattoo by Marco Bosshard, https://www.facebook.com/pixelflut.ch

(Photo Appreciation: Twins by Stephanie Reis, http://www.facebook.com/stephaniereiis

(Photo Appreciation:  Back Tattoo by Husson Sébastien, France, http://www.isopixel.fr/

(Photo Appreciation:  the_SUN by Bartosz Chojnowski, UK, http://www.facebook.com/bartosz.chojnowski.1980

Comment by 就是冷門 on October 31, 2025 at 11:42pm

愛墾APP:《水滸傳》紋身叙事考

《水滸傳》是元末明初施耐庵創作的長篇小說。這部以北宋為背景的創作,是中國歷史上第一部用白話文寫成的章回體長篇小說;一百零八條好漢,第一個出場的,便是紋身的角色。九文龍史進。

史進因為身上紋有九條青龍而得此綽號,其師父是前東京八十萬禁軍教頭王進。生性仗義疏財,有情有義,醉心武學,被形容為「俠之大者」。

在王進被高俅迫害時,史進幫助王進,後來自己家也因幫助江湖兄弟而毀。

史進是一個典型的俠客形象,他勇於挑戰少華山強盜,仁厚地釋放了陳達,並且在危難時展現出堅韌的品質。

本文說明了纹身、名著與好漢侠義的有機文化對話。

紋身、名著與好漢俠義的有機文化對話

提起中國古典名著《水滸傳》,許多人腦海中浮現的,不是梁山泊的旌旗獵獵,就是那一百零八位好漢的威武形象。而在這些人物之中,最先出場的,竟是一位渾身紋滿青龍的年輕武士——九紋龍史進。這個安排並非偶然,因為「紋身」與「俠義」在中國文化史上本就是一組彼此呼應、相互映照的符號。當我們細讀《水滸傳》,再聯想唐代以來的文身習俗,便會發現:紋身並非單純的身體裝飾,而是文化、名著與俠客精神三者對話的一個鮮明切口。

一、史進的紋身:從外貌到人格的標誌

史進的外號叫「九紋龍」,顧名思義,他身上紋有九條青龍,龍身盤踞於肩臂、胸背之間,龍鱗閃爍,似乎隨著肌肉的起伏而活了過來。小說中對他的描述極具視覺衝擊力:這樣的外貌不僅使他在人群中脫穎而出,更賦予他一種天然的威嚴。

在傳統文化裡,龍是權力、威嚴與靈力的象徵。普通百姓難以將龍紋繡在衣裳上,但史進卻把龍「請」到自己的身體上。這不僅是一種勇氣的表現,更是他「自我認同」的具象化。紋身不只是外貌上的差異,它把一個人的精神氣質直接印刻在皮膚上。九條龍,恰如史進心中的豪氣、野性與俠骨。

二、文身傳統:唐代到明代的文化延續

如果把視線從《水滸傳》移回歷史,我們會驚訝地發現,唐代時期便已盛行紋身。段成式《酉陽雜俎》中記載,有人將白居易的詩句全身刺滿;也有俠客在臂膀或胸口刻上猛獸與神祇。對他們而言,紋身是一種「身體的文學」、一種「活的圖像」。

到了宋元明之際,這種紋身文化依舊延續,並在《水滸傳》中得到藝術化的再現。小說家施耐庵在塑造史進時,正是把唐代俠客的文身形象轉換成北宋故事背景中的「江湖符號」。如此一來,紋身就成了連接歷史與文學的橋樑。

換言之,史進的九龍紋,不僅是個人裝飾,也是一種文化回聲。它使讀者在明代讀到小說時,會自然聯想到早已存在的「俠客文身」傳統,從而覺得真實可信。

三、俠義精神:紋身的內在詮釋

紋身為何會與俠客緊密相連?因為俠義精神需要一個外在的標記。俠者以勇敢、義氣著稱,他們往往不受體制約束,而紋身正好是「不受儒家正統約束」的鮮明像徵。

史進年少時便習武,他的師父是禁軍教頭王進。當王進因高俅的迫害而被逼離京,史進不顧危險,堅決幫助。這種「義薄雲天」的舉動,正與他身上的九龍紋互為表裡。龍代表力量與守護,也暗示著他願意為朋友與義理而付出。

後來,史進家因收留江湖兄弟而被毀,他卻毫不後悔。這說明俠客的紋身並非單純的「好看」,而是對內心信念的刻印:無論命運如何,義氣與豪情不會被磨滅。

四、文學與現實:紋身成為「名號」的一部分

在《水滸傳》中,每位好漢都有綽號,如「豹子頭林冲」、「黑旋風李逵」、「花和尚鲁智深」。這些綽號大多取自外貌、性格或遭遇。史進的「九紋龍」綽號,正是因紋身而來。

這裡有一個有趣的現象:在現實中,文身是私人身體上的標記;而在文學中,紋身卻被升格為「社會名號」的一部分,成為一種江湖認同。換言之,《水滸傳》不僅記錄了紋身,更把它轉化為敘事結構裡不可或缺的元素。

因此,我們可以說,紋身與俠客名號之間,是「現實習俗」與「文學符號」的對話。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小說要讓第一位登場的梁山好漢,就是一個紋滿青龍的年輕人:這是一種文化的宣告——俠義的故事,從紋身開始。

五、紋身與俠義的文化對話

綜合來看,史進的紋身,既是外貌裝飾,又是人格象徵;既有歷史傳統,又具文學創造;既是個人身份的印記,又是俠義精神的象徵。

唐代俠客用紋身展現豪邁,《水滸傳》中的好漢用紋身彰顯義氣。這種延續說明:在中國文化裡,紋身並非單純的審美行為,而是一種「文化的自我對話」。它把身體當作文本,將文學、俠義與信仰刻進肌膚。

史進的九紋龍,便是一種最具代表性的對話形式:

  • 對歷史,他承繼了唐代俠客文身的習俗;
  • 對文學,他開啟了《水滸傳》豪俠群像的序幕;
  • 對文化,他展示了「俠之大者」的形象。

今天的人或許把紋身視為時尚或個性表達,但回望《水滸傳》,回望史進,我們可以看到一種更深的文化層次。紋身不只是「酷」,它是一種「義」的身體書寫。它提醒我們:好漢的力量不只在於手中兵刃,更在於身上紋刻的信念與心中燃燒的義氣。

於是,當《水滸傳》的讀者看見九紋龍史進昂然出場,那不僅是一個人物的登場,也是紋身、名著與俠義三者跨越時代的對話。它告訴我們:江湖不遠,俠義未泯;每一道刻印在身體上的紋路,都是文化與精神的回響。

Comment by 就是冷門 on October 30, 2025 at 5:58pm

《水滸傳》紋身的梁山好漢~~在梁山一百零八位好漢中,查證有纹身者計有——

1) 史進 —「九紋龍」

原文(節錄):「又請高手匠人與他刺了這身花繡,肩臂胸膛,總有九條龍,滿縣人口順,都叫他做『九紋龍』史進。」。
(Wikisource)

白話:史進從肩、臂、胸刺了九條青龍,綽號由此來。

註解:龍紋像徵威猛與霸氣,史進的綽號與紋身直接把外貌變成江湖「名號」與身份認同。(Wikisource)

2) 魯智深 —「花和尚」

原文(節錄):「智深把皂直裰褪膊下來……露出脊背上花繡來……人見洒家背上有花绣,都叫俺做‘花和尚’魯智深。」。
(Wikisource)

白話:魯智深背上有花卉式的繡紋(花繡),因此得「花和尚」綽號。

註解:花繡讓這位粗獷又有俠義的和尚多了「視覺上的浪漫」與反差美,也顯示紋身非全然下流,而可成為人物塑造的元素。(Wikisource)

3) 燕青 —(浪子)「遍體花繡」

原文(節錄):「為見他一身雪練也似白肉,盧俊義叫一高手匠人,與他刺了這一身遍體花繡……」。(Wikisource)

白話:燕青全身被刺上精美花紋;文本形容其花繡如錦緞般精美。

註解:
燕青的花繡被寫作一種「藝術級」的刺繡(甚至被名妓或觀眾稱羨),表明書中對某些紋身持受賞美化的態度。
(Wikisource)

4) 阮小五(短命二郎) — 胸前刺豹子

原文(節錄):「披著一領舊布衫,露出胸前刺著的青郁郁一個豹子來……」(描寫阮小五出場)。(Wikisource)

白話:阮小五胸前有一個青色的豹子紋。

註解:豹子紋常被用以突顯猛悍,這種局部的紋身同樣具標識性。(Wikisource)

5) 解寶(雙尾蝎) — 腿上有「飛天夜叉」紋

原文(節錄):「這兄弟更是利害……兩只腿上刺著飛天夜叉;有時性起,恨不得拔樹搖山,騰天倒地。」。(Wikisource)

白話:解寶腿上有夜叉形象的紋身,與其兇猛性格相呼應。

註解:利用夜叉(佛經中形象)作為紋飾,把宗教/妖魔形象與人物性格連結起來。(Wikisource)

Comment by 就是冷門 on October 30, 2025 at 5:52pm

6) 龔旺(花項虎) — 浑身虎斑、脖項吞虎頭

原文(節錄):「一個喚做‘花項虎’龔旺,浑身上刺著虎斑,脖項上吞著虎頭……」。(Wikisource)

白話:龔旺幾乎把自己刺成了「活虎」,體表虎斑、頸部刻虎頭。

註解:把整身刺成猛獸皮紋是極端的「擬獸化」策略,直觀強化其野性與凶猛。
(Wikisource)

7) 楊雄(病關索) —「露出藍靛般一身花繡」

原文(節錄):「…露出藍靛般一身花繡…那人姓楊,名雄…」(出場描寫)。
(Wikisource)

白話:楊雄身上亦有花繡狀的紋飾,作者寫成「藍靛般的一身花繡」。

註解:書中描述把花繡式紋身不僅給好漢,也給了一些市井或差役出身的人物(例如行刑者),顯示紋身在社會階層上的分佈不只限於某一群。
(Wikisource)

「古代敘事中還有哪些著名的紋身好漢?」(中國古代敘事/筆記裡的其他例子)

唐代筆記中有典型例子:段成式《酉陽雜俎》記載有男子把白居易詩句刺滿全身(常被引用為刺詩的例證)。(可參見唐代文獻與近年研究討論)(Zhihu)

史料與筆記還舉出:韋少卿(胸上刺樹與鳥,關涉詩意)、趙高(背上刻毗沙門天王像以圖護身/避杖)等例子——這些都出現在《酉陽雜俎》或類似筆記裡。這類材料展示:文身在古代既可作詩意裝飾、也可帶宗教護符功能。(IHP)

文化意義

《水滸傳》把紋身作為人物塑造的視覺符碼:綽號(如九紋龍、花和尚、花項虎)往往與身體上的紋飾直接連結,紋身成為「社會標識+性格暗示」的便捷工具。(Wikisource)

古代敘事與筆記告訴我們:紋身在不同時期可承載美學(花繡)/武勇(猛獸)/宗教護符(天王)等多重意義,並非單一的污名化符號。(IHP)

Comment by 就是冷門 on September 22, 2025 at 10:21am

陳楨·文章千古事,文身食青蛙~雖然「文身」多見於史書或雜記,但正規詩歌中亦有出現。柳宗元(773年—819年)被貶廣西柳州時,在《登柳州城樓寄漳汀封連四州》中寫道:

「共來百越文身地,猶自音書滯一鄉。」

這句詩以「百越文身地」標誌嶺南的異俗風情,烘托詩人身處邊陲的孤寂感。柳宗元並未對文身進行細緻描寫,而是將其作為文化差異的象徵。這種書寫,既折射了中原文人對「邊地」的想像,也側面反映了文身作為一種群體身份符號的社會認知。

值得注意的是,柳宗元的詩句將「文身」與地理、民族緊密相連,凸顯了中國古代詩文中的「文化他者」書寫方式:文身不是審美描摹的對象,而是「他者」身份的標籤。

柳宗元《登柳州城樓寄漳汀封連四州》

城上高樓接大荒,海天愁思正茫茫。
驚風亂飐芙蓉水,密雨斜侵薜荔牆。
嶺樹重遮千裡目,江流曲似九回腸。
共來百越文身地,猶自音書滯一鄉。

譯文

登上高樓,極目所見的是一派荒涼冷清的茫茫沙野,海天茫茫相接,與我的愁思一樣四處彌漫。

急風胡亂地掀動水中的荷花,密密的雨點斜打在長滿薜荔的牆上。

層疊的遠山連綿起伏,遮住了遠眺的視線,那彎彎曲曲的柳江就如同我百結的愁腸。

我們一起來到這邊遠的蠻荒之地,怎堪音書隔絕,人各一方。

打岔一下,講點柳宗元的秘辛。

柳宗元和同樣被後世譽為唐宋八大家之一的韓愈相知很早,但彼此的政治理念截然不同。永貞年間(805-806),站在革新派的柳宗元,雖一度與保守派的韓愈關係緊張,却無損於他們真摯的友情。

有趣的是,下場却同樣是落得流放偏遠他方。

韓愈去了廣東潮州,柳宗元則到廣西柳州,二地都是大唐帝國的南夷蠻荒。

陷入人生低潮的二人,在他們的詩文中,没完没了地老交流崇高的事物也不行,畢竟處境萬分難堪,說說吃或可聊慰寂寞。所以,社媒上那麽些豐富的飲食照片,是有它的文化基礎的。

最精彩的,是他們切磋起吃蛙肉的心得!當然,那年代尚無“有機”、“原產”等概念,不然還可以吃得、談得更超越些。

柳宗元在部落之鄉,可能接受不了“文身”這回事,但為了“温肚”,不僅大胆嘗試起来,還慢慢講究起烹娃的厨藝。

Comment by 就是冷門 on September 21, 2025 at 10:34pm

嫣然·為何身體彩繪在中國古代詩詞中少見

從文獻與詩歌主題看,幾個可能原因是:

文化與審美傳統:古代漢文化中對美女與妝飾的描寫多偏向「肌膚雪白、朱唇粉黛、施粉施朱」等妝容或天然之美,而較少記錄身體紋飾或繪色。如果有,也可能屬於異族、少數民族或民間風俗範疇,不是主流文人詩歌常寫的題材。

文人詩歌的規範与雅俗之分:文人多寫雅美之物,對「過於原始或有某種民俗色彩的身體彩繪」可能視為俗或怪異,不為主流文學接受或記錄者少。

史料保存和題材偏向:即便民間或少數民族中存在身體彩繪習俗,它們可能未被主要的文學詩歌典籍記錄或流傳下來;或者相關文字失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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