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燕妮《自助為要》教

這是個聽來的故事。

有位男童寫了首詩，大意是：我畫出來的天空是黃色，老師偏說是藍色，說我錯了；我畫出來的車子像電光，老師偏說那不是車，說我錯了；我畫出來的海翻著黑浪，老師偏說海平如鏡，說我錯了……

其實，這是老師的錯，四時變幻，海天什麽顏色模樣都有，當車子在路上風馳電掣時，的確會給人電光掠過的印象。畫畫，誠然要從寫實學起，不過，在寫實的基礎上，一定要有想像力，問題在，兒童都是很有想像力的，在他們未掌握畫畫技巧之前，想像力已如天馬行空般不可羈約，聰明的老師會懂得如何一面引導兒童寫實，一面保持及誘發兒童的想像力，愚笨的老師卻只會教學生有碗畫碗，有碟畫碟，完全不許學生有任何想像，這麽一來，兒童的想像力，在年齡幼小時已慘遭扼殺了。反叛性強的小孩，會知道老師不合理，服從性強的，便以為自由想像是錯的，以後再也不運用他的想像力了。

在我們從小到大受教育的過程中，少不免會遇上些愚昧的老師，把我們的想像力阻嚇了，這類蠢教師，實在罪無可恕。

回想幼時，念及循循善誘的師長，不禁感激萬分，人都是有長處和短處的，啟導我發揮自己長處和勸導我別在短處上強出頭的老師，教誨令我終生受用不盡。

教師是幫助父母將兒童教育成材的人，責任不可謂不重大。可惜，奇怪得很，全世界的教師薪酬都是偏低的，其實，關心學生，知人善教的老師難得很，假如教師薪金好點的話，教師的素質自會提高，只不過，這又牽連到學費提高的問題，真令人傷腦筋，怎麽天下間最值高薪的人偏又是屬於個難以負擔高薪的制度中呢？這真是個大大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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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 by Sena Wang 34 minutes ago: 殘雪：留住孩子的想像力和好奇心

教育孩子時往哪使勁兒了。留住孩子的什麼比讓孩子獲得什麼更重要，比如留住他們的想像力和好奇心。有了想像力和好奇心，如果還不缺同情心和正義感，您的孩子的人生就有可讀性了。是為序。或曰狗尾「序」貂。前些年朋友開了心理門診，邀我去測心理年齡和智商。測試結論：心理年齡六歲；智商相當於六個月的狗狗。還是圍著童年轉。（引自第3頁）

那麼，我實現了自己的哪幾個夢想呢？我不記得了，那也不重要。實際上，我的夢想不在那裡，而在我那點石成金的，尋找的旅途之中。尋夢的人，嗅覺是多麼敏銳，目光是多麼明亮！他們用熱血的沸騰，心的猛跳，一次次證實了夢想王國的存在。有夢，就會有道具，一切事物都可以成為夢的道具；有夢，就會有激情，尋找的操練會使得平凡的人趨向最高理想。其實，每個人的內心都隱藏著藝術的潛能，如果你不僅能保持，還能認識自己的潛能，並在理性的監護下有意識地發揮它，你就是一個藝術人。(引自第96頁)

從很早開始，我對衣服的色澤和式樣就有感覺，看到同齡女孩穿了漂亮的衣服時常會心動，可是因為家境的困窘，我和弟弟們的打扮一年四季都是灰頭土臉的。我從未在穿著方面提出過要求，總覺得那是別人家才有的事。這件白襯衫，雖然只將它的色澤保持了不到一個月，但著實令我牽腸掛肚。這是我生活中的一件大事，我記得每一個細節。在我的整個校園生活中，這是我穿過的唯一的一件自己的白襯衫。它那種耀眼的白色總浮動在我眼前，令我振奮。（引自第39頁）

殘雪《新葉》（2023，湖南少年兒童出版社）的原文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