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裏遇林青霞 白先勇說白崇禧


曹雪芹《紅樓夢》裏的賈寶玉「面如敷粉,唇若施脂,轉盼多情」,可惜續寫的高鶚卻把他寫到出家去了,讀者無緣讀到寶玉老去的模樣。想寶玉即使老去,美貌不再,但顧盼風情也應依舊吧。

1937年出生,如今七十有七,如此年紀,仍然如許優遊儒雅,看那滿座風生的白先勇,猜怡紅公子紅塵芳華老時,合該就是這個模樣吧。

中國人滄桑命運

1994年白先勇決定退休,雖說不再教學了,但難免偶爾技癢,除了崑曲,可以請得動白先勇的,就只有「紅學」了,台灣大學年前請白先勇教《紅樓夢》,說好了只教一個學期,但一個學期只教完了四十回,於是「被迫」再教一個學期,怎知學期尾時,才只教了七十回,最高興的當然是學生,可以上白教授三個學期的課。

台灣的學生真的太幸運了,台上客席教授是氣質恍如賈寶玉的白先勇,台下旁聽同學是美貌恰似賈寶玉的林青霞,兩代賈寶玉隔空相遇,成就了校園神話。

早在2000年,香港電台便推出了多位作家學者專訪的《傑出華人系列》。今年,港台全新剪輯於2000年首播的《傑出華人系列──白先勇》,並加入嶄新內容,讓大眾再睹這位當今華語世界殿堂級文學家的風采。這套紀錄片不單是白先勇的個人紀錄,亦反映過去大半世紀中國人的命運、歷史滄桑。(港台電視31播映;港台網站tv.rthk.hk及流動應用程式RTHK Screen視像直播及提供節目重溫。)

至於今次新加入了什麼內容?白先勇說後半部加入了崑曲,以及他的父親白崇禧將軍及許多關於國共兩軍的史料。在1999年拍攝的《傑出華人系列》裏,便有一個鏡頭拍攝白先勇的書房,裏面全是關於白崇禧將軍的書籍與資料,當年,他已着手寫父親的傳記。

但直至2012年,他才出版了《父親與民國:白崇禧將軍身影集》,但原來,他計劃要寫的不止這一本,當問他何時才有第二本時,白先勇只笑說:「不要問了,我也不知道。」

白崇禧是國民黨的將軍,很多人以為白先勇這本書要在內地發行很因難,最低限度也會「河蟹」一下若干內容吧,但白先勇卻說書本居然沒有多少改動。

共匪共軍說不得

「唯一不能出的詞語是『共匪』;另外不能出的還有『國軍』和『共軍』,但書商很聰明,把它們改成『國民黨軍隊』和『共產黨軍隊』兩個較中性的詞語就是了,以內地的標準來說,是很開放了。」

「我到內地演講時,也從沒有遭到審查,我這人一上台就口水花四噴,『必里吧啦』一說就三小時,心裏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才不理什麼說得什麼不說得,有次說到我父親和林彪對戰,嘩!白崇禧PK林彪啊,不知說得多興奮。一直都沒有人跟我說過這個或那個不可說!」看白先勇說得起勁,手舞足蹈,那種「語言常笑,天然一段風騷」的魅力,文本裏只得賈寶玉,人間世獨剩白先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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