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不去大山子798藝術區逛逛,誰就不能說是到過北京。據說老外們也信這個說法,都去那兒踩踩那充斥著藝術家的地氣,圖個京都遊覽之完整。

因為住處離那兒近,又有許多畫家朋友駐紮寶地,早在好些年前就在那兒活動,或有飯局,或有聚會,或只是走在那些有舊時標語的廠房,走累了,坐在陽光下喝一杯咖啡,感覺就可以把頭頂上籠罩的烏雲推遠一些。

2005年我結交一新女友,要我把在倫敦丟棄的怕開車的勇氣找回,陪我在附近寬大無比的馬路上練車。那個下午,他要陪遠到的女學生去798看畫展,我開車回去,在住家樓下等他們。他進了車子後,看看他的女學生,說,天氣有點涼,我上樓去給你取件衣服。

我等著,原以為他也會為我取一件衣服,可是沒有。我什麼也沒說,只是踩了油門,開車朝798方向去。我開得飛快,變得狂燥不安,女友坐在我邊上,後座是他和女學生,他倆有說有笑。經過一個轉盤,從分岔口湧上來好些車,我覺得胸口難受,身體不對勁,腦子痛得厲害。看了一眼車外:天刮起大風,吹掉好些樹葉。轉到最後一個出口時,險些與一輛駛入的卡車撞上,車子里的人都叫了起來。

我的臉蒼白,手發抖。

女友安慰說:“幸好,幸好,車沒撞。”

我們駛進了798大門,停在畫廊前。他說不能開車,就不要開車,早就說了不開車,居然在北京開車?逞什麼能?我下了車,走過去,把車門打開,請他下車。他才停了嘴,他看著我問:“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看這展覽?”

我說,“我還有事,不過謝謝你。”

“你怎麼變得如此客氣?”他笑得有些勉強。

我說:“祝你玩得開心。”掉頭就鑽進車子里。

我對女友說:“你看天如此冷,難道他就沒注意到我也只穿了一件衣服,他打開我的衣櫃,多取一件衣服,與他何損?”

女友說:“這不是一件衣服的問題。”

我說:“當然不是衣服的問題,因為他已和別人,還以為我不知。”

“你是說,他和剛才那個女學生?”

“不是她,但也包括她。”

“他如此花心!”女友震驚。

老天助我,我總在第一時間感覺到。我不會罵他,可我氣昏了頭,狠狠扔一句“去你媽的798。”從那之後,我絕不到798去,世界之大,我可以去索家墳和草場地,可以去宋莊,可以去什剎海,可以去大紅門紅橋最雜亂的市場,甚至可以去北京火車站首都新舊機場,混入人海之中,騰輕心里的那份重。這只是我絕望之中的無助想法。事實上,只要有可能,我沒少婉拒新來乍到北京的友人去798,我像什麼事也沒發生似的生活,裝得一派平靜,內心卻想看看冰山是如何砸壞了我,不想逃離,我必須面對。

從2005年到2008年,整整三年,1095天,我恨798不起,難道就能恨這個世界?我從墜入深淵處爬起來,如今真正平靜地帶著朋友去798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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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敬亭說書

Posted by Host Studio on May 14, 2017 at 4:30pm 0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