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頂人家擁有一畦花園式的小菜圃,四季都種著時令蔬菜。看得眼饞了,我也把一長條形塞滿河卵石的砂礫地開墾出來學種些蔬菜。

  幾月後,他家的,我家的,蔬菜像趕集似的:水亮的生菜像牡丹花似的盛開著,嫩綠的豌豆苗舒展著人字形的“蘭花指”,長豇豆像掛面似的垂下來,朝天椒露出一粒粒或紅或綠的犬牙,絲瓜隨時儲蓄著蜜汁,深綠的韭菜像少年的頭發,一茬勝過一茬;大蔥葉像碧綠的血管,葉鞘飽脹得似有鮮血在裏面汩汩奔湧似的。

  明媚的春,涼爽的秋,嚴寒的冬,樓頂便是我們共同的家了。周末,孩子們小聚樓頂認真學習,適量的陽光是他們最好的性格因子及催長劑;春節期間,三五好友,品茶聊天,暢談對新年的希翼;我呢,經常獨自一人流連於書本,穿梭於方格。看吧,目之所觸、白雲或濃或淡,我們晾曬的棉被蓬蓬松松,白雲與棉被在爭相比美呢。殊不知,她們兩姐妹都是陽光的傑作。漫視上空雲卷雲舒,閑瞅身旁飄飛的衣物呼呼作響,我心底的潮濕早已遁形。

       遙遠的陰霾何覓蹤跡?一切,便如白雲般輕盈。心底,便如衣被,也融進陽光,每個細胞皆滲進七色暖流,心中裝有殺毒軟件似的,百毒不侵了。聽吧,啁啾婉轉的鳥鳴,那自由歡快的旋律,賽過人類任何歌手;再看春天邊鴿群,總是整齊亢奮地列隊飛行、呼呼弄聲;夏夜的蝙蝠,卻總是淩亂綿軟地飛舞。不知為什麽,沈郁的鉛字傻傻地地伏於書本,看上一刻鐘,會把人的眼睛弄得發澀、生疼,而一株株碧綠的蔬菜,或在晨曦中低語,或在暖風中輕舞。那滋潤的綠,那盈盈的綠,何曾帶給我一絲的疲憊?


  感謝你,陽光樓頂。是你,把融融的暖意滲進我的心底;感謝你,陽光樓頂;是你,用生動的碧綠鋪設我的舞臺;感謝你,陽光樓頂;是你,把開闊的視野送進我的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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