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中先/譯

晚上當我進入我睡眠的森林，陰影的眼鏡架上了負重的眼睛，以通向眼淚之源的黑暗小徑，躲開了微光的荊棘，夜的管束走在了我前面。白天中持續過來的，趕往那紋絲不動的眼睛。

獵物豐富的夜，它不知道綁上詩歌的手嗎？而我真想愛你將變成我愛你……

不過最好還是監視著！因為大地就是很大的遺跡。

發掘它看守的源泉，缺席凝固其中的重大痕跡。希望有一個國度在等著你，這一寫作的愛便是它的出生證。…

1

他在嚴寒的冬天消失了：

小溪已凍結，飛機場幾無人跡

積雪模糊了露天的塑像；

水銀柱跌進垂死一天的口腔。

呵，所有的儀表都同意

他死的那天是寒冷而又陰暗。

遠遠離開他的疾病

狼群奔跑過常青的樹林，…

在漲滿了潮水的河岸，

在鐵路拱橋的下方，

我聽列一個情郎正在謳歌：

“愛情之歌沒有終端。

“我愛你，親愛的，我愛你，…

毫無特色的平原，發黑、光禿，

沒一片草葉，沒有鄰居的足跡，…

這是唯一的理由：何以

沒有一個政府能把它編集

語言的定義必然會傷害

暗藏的法律。

它極端的耐心不會阻止，…

之後返回，即使

與來時的腳印相遇，

那路看上去卻全然若新

我打算做的現在已經做成。

但我避開它，當我作為…

波濤拍擊碼頭；

荒野上大雨

抽打一輛廢棄的火車；

歹徒們擠滿了山洞。

幻覺遍布夜禮服；

國庫代理人穿過

偏僻小鎮的下水道

追趕著潛逃的抗稅者。

魔法的秘密儀式催促

寺院裏的娼妓入睡；…

一先令傳記會給你全部的事實：

他父親怎樣揍他，他怎樣出走，

少年作什麼奮鬥，是什麼事跡

使得他在一代人物裏最出風頭：

他怎樣打仗，釣魚，打獵，熬通宵，

頭暈著攀新峰；命名了新海一個：

最晚的研究家有的甚至於寫到

愛情害得他哭鼻子，就象你和我。

他名滿天下，卻朝思暮想著一個人，…

(獻給JS/07 M 378該大理石紀念碑為本州所立)

范倍 /譯

他被統計局發現是

一個官方從未指摘過的人，

而且所有有關他品行的報告都表明：

用一個老式詞兒的現代含義來說，他是個聖徒，

因為他所作所為都為一個更大的社會服務。

除了戰時，直到退休…

范倍/譯

他追求一種盡善盡美，
他創造的詩歌簡單易懂；
他對人類的愚蠢了如指掌，
而且醉心於自己的艦艇和軍隊;
他笑時，可敬的臣子也爆出大笑，
他哭時，小孩們則死在街頭。

1

徹夜的抽打泛濫於陽台上的

木板。我一無所思地陷入

它漫長的勞累裏，然後意識到

滴水的檐槽和光，並對自己說些

有關死者的無足輕重的套話

例如“人們會想念他”和“你要忍耐住”

2

那有可能是佩雷德爾基諾雜草叢生的…

門閂撥開，一窩鋒利的光
剖開了庭院。從那扇矮門外
他們弓身進入如蜜的走廊，
然後直接穿過那道黑暗之墻。

水坑、鵝卵石、窗框和門階
穩穩置於一堵光亮中。
直到她再次超越她的影子跨步進來
並取消她背後的一切事物。

（黃燦然譯）

當我們爬上路塹的斜坡

我們的眼睛便與電報桿上的白磁杯

和噝噝發響的電線齊平。

像可愛的悠閑之手它們向東向西蜿蜒

好幾英裏直到我們看不見，懸垂

在它們被燕子壓著的負荷之下。

我們很小並且自忖我們不知道

那些值得知道的事。我們料想文字在電線上行走…

這就是那女孩的頭，像掘出的葫蘆。

橢圓臉，李子肌膚，李子核似的牙齒。

他們解繃帶似的弄掉她頭發上的濕蕨

然後細覽盤卷的頭發，

放出她皮革似的美貌上的空氣。

油脂之頭，易腐之寶：

她破碎的鼻子黑暗如泥炭塊，

她的眼窩空如舊礦場的坑。

迪奧多魯斯。西庫盧斯承認…

當你再也無話可說，那就駕車

在半島上兜它一天。

天空高如跑道上的，

地上沒有標志所以你不會抵達

而只是經過，盡管總是在繞著初見的陸地轉。

在黃昏時分，地平線喝盡了大海和山岳，

犁過的田野吞下了刷白的三角墻

而你再次在黑暗中。於是回想

上釉的前灘和倒影的原木，…

當我在水泵邊幹活，夾著

細雨的強風正在磨損

我正在泵水的水繩。

每次活塞囫圇一口它就自己松開

像空氣的胞衣。

我已厭倦於餵養家畜

每天黃昏我都要用這個把手

勞作半個小時，那些母牛

對著牛棚裏的槽狂飲。…

任何明凈的東西使我們驚訝得目眩，

你的靜默的遠航和明亮的捕撈。

海豚放開了，去捉一閃而過的魚……

說得太少，後來又太多。

詩人們青春死去，但韻律護住了他們的軀體；

原型的嗓子唱得走了調；

老演員念不出朋友們的作品，

只大聲念著他自己，

天才低哼著，直到禮堂死寂。…

一棵花楸樹像撅著嘴的女孩。
在小路和大道之間，
一些赤楊遠遠地站在
濕漉漉的燈心草叢中。

土語像泥濘中綻開的花朵，
完美的音調不雕的蠟菊，
此刻，鳥在這一切的音樂中，
近乎地啼唱。

我很害怕。

聲音在白天裏停止了

而那些形象盤繞又

盤繞。為甚麼老是那些眼淚，

他臉上那蠻荒的悲傷

在那輛的士外面？哀悼的

氣息從我們那些揮手

告別的朋友身上升起來。

你在高高的蛋糕背後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