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有根 創意是伴 Bridging Creativ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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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墾研創]演算邊緣的靈光:在偏鄉獨中重建「詩性勞作」與AI文創倫理
引言:當偏鄉遇見演算
長期以來,馬來西亞偏鄉華文獨立中學(以下簡稱「偏鄉獨中」)的教育敘事,往往受困於「資源匱乏」與「人口流失」的悲情框架。在主流視野中,這些學校是傳統文化的最後堡壘,卻也常被貼上「守舊」或「數位落後」的標籤。然而,隨著生成式人工智慧(Generative AI)的全面滲透,教育的邊界正在發生劇烈位移。
當我們將核心議題從「傳統保存」轉向「AI美學中的詩性勞作與文創倫理」時,偏鄉獨中不再是文明的末梢,而是一個最具生命力的「感官實驗室」。在這裡,人工智能不僅僅是效率工具,它更像是一面稜鏡,折射出邊緣學子在數位洪流中守護真實、對抗平庸的美學意志。
對抗「廉價完美」——重拾AI時代的詩性勞作
在人工智能美學的氾濫時代,創作的門檻被極度壓低。只要輸入一組指令(Prompt),精美、對稱且符合主流審美的影像與文字便能瞬間噴湧而出。這種「去勞動化」的產出,帶來了班雅明(Walter Benjamin)所憂慮的——靈光的徹底消亡。當美變得可預測、可量產,它便失去了觸動靈魂的力量。
對於偏鄉獨中的學生而言,他們所處的環境是「不完美」的:剝落的漆面、野草叢生的舊車站、充滿方言語法的老街。若僅是利用人工智能生成一張「美化後的小鎮風景」,這只是一種視覺殖民,抹殺了生活的真實厚度。
因此,教育的首要任務是倡導「詩性勞作」(Poetic Labor)。這要求學生在使用人工智能之前,必須進行身體性的採集:
感官的數據化: 學生必須走進田野,錄下清晨膠林的滴水聲,拍攝老巴剎裡充滿生活痕跡的褶皺,採集那些無法被演算法預設的「物質碎片」。
勞動的延時: 拒絕一鍵生成。要求學生將採集到的在地元素作為AI的訓練參數(Fine-tuning)或提示詞核心。這種「慢速」的創作過程,本質上是德勒茲(Gilles Deleuze)意義上的「流變」——創作者在與物質、與演算法的往返磨合中,投入了時間與情感。
這種勞作之所以具有「詩性」,是因為它在數位世界中重新植入了「阻力」。當學生透過繁瑣的過程,讓人工智能生成出一個帶有家鄉泥土氣息的異質空間時,那份作品便具備了獨一無二的靈光。(下續)
美學的主權——在演算中建立文創倫理
AI 模型的訓練數據大多源於全球主流互聯網,這導致了強烈的美學中心主義。偏鄉小鎮的獨特性,在主流演算法中往往被歸類為「落後」或「雜亂」。若不具備批判性的倫理自覺,獨中生的文創產出將不可避免地滑向「迎合大眾想像的東方主義」。
文創倫理教育的核心,在於「誠實」。
在獨中的課堂上,我們必須引導學生反思:AI 畫出的「獨中校園」為何看起來像歐美名校?為何 AI 給出的「華人老者」總是帶著刻板的標籤?這種倫理辨析,是偏鄉教育對抗全球化平庸化的關鍵。
1.對抗式生成:鼓勵學生利用AI挑戰主流美學。刻意保留那些被視為瑕疵的在地特色——電線桿、亞答屋、凌亂的招牌。這不僅是審美選擇,更是一種對在地生活權利的聲張。
2.數據主權:教導學生意識到,他們的生活經驗就是最珍貴的數據庫。保護家鄉的歷史碎片不被演算法錯誤詮釋,本身就是一種文化責任。
文創不再是為了取悅市場的商品開發,而是一場關於「我是誰」與「我如何被看見」的數位抵抗。
跨學科的共振——從「守舊」到「實驗」的轉型
將AI美學導入獨中教育,必然會打破學科的邊界。偏鄉獨中的小規模與高靈活性,反而使其具備了成為跨學科實驗室的潛力。
華文課與AI:詩歌教學不再只是賞析,而是讓學生將古詩中的「物哀」意境,轉譯成AI生成藝術的指令,探討語言與視覺影像之間的斷裂與重組。
美術與歷史課:利用人工智能修復殘損的小鎮古蹟影像,但重點不在於「修得跟新的一樣」,而在於呈現「記憶的不可抵達」。學生在生成過程中體會到時間的流逝與保存的艱難,這正是對「物哀」哲學最深刻的實踐。
這種教學模式將原本孤立的學科知識,整合成一種「在地生命力的數位轉譯能力」。學生不再只是知識的接收者,而是小鎮未來的數位策展人。
教育的救贖——培養「有根的數位守護者」
我們最終要培養的,不是熟練操作軟體的技工,而是具備「歷史感」與「技術批判力」的數位公民。
對於偏鄉獨中而言,教育的成功不在於學生畢業後全部留在小鎮(這往往是不現實的),而在於無論他們未來身處何方,都能保有那份對真實物質的敏感度,以及在演算世界中守護「詩性」的勇氣。
這種教育賦予了學生一種特殊的「硬核」:當全世界都在追逐 AI 帶來的快節奏與超現實美感時,他們學會了停下來,去聽一聲微弱的嘆息,去記錄一片斑駁的牆影。他們懂得利用最強大的科技,去服務最微小的真實。
結語:靈光在邊緣閃耀
瓦爾特·班雅明曾說:「藝術的歷史就是靈光消散的歷史。」但在 AI 時代的偏鄉獨中,我們看見了另一種可能性:透過詩性的勞作與嚴肅的倫理思辨,靈光可以從演算法的裂痕中重新綻放。
偏鄉獨中不應是時代的遺民,而應是未來的先行者。在這些遠離大都會噪音的小鎮裡,學生們正在實驗室中練習著——如何在冰冷的算力中注入熱騰騰的生命經驗。
除了美學訓練,更是人格修為。
學會數據的海洋中打撈那些被遺忘的碎裂靈光,偏鄉小鎮便不再荒涼。因為在這裡,每一顆演算出的像素,都承載著一段真實呼吸過的詩性生命。
[愛墾研創]海德格爾(Martin Heidegger)所提出的「林中空地」(Lichtung)概念
一、概念來源與語詞意義
「林中空地」(德文 Lichtung,英文 The Clearing)原本是德語中的日常詞彙,意指森林中被開闢出來、陽光可以照射進來的空地。海德格爾將此一自然意象轉化為哲學概念,用以描述「存在顯現的場域」。在他看來,存在並非一個可被當作對象的實體,而是一種讓事物得以顯現與被理解的「開顯」(Unverborgenheit)狀態;而 Lichtung 正是這種開顯發生的「場所」或「開放性」。
二、從「此在」到存在的開顯
在《存在與時間》中,海德格爾以「此在」(Dasein)作為通往存在問題的入口。此在不是單純的主體,而是「在世存在」的存在者,它總是已經處於一個意義世界之中。隨著思想發展,海德格爾逐漸從分析此在的結構,轉向思考存在本身如何顯現。此時,「林中空地」成為關鍵概念:存在不是被此在主觀地構造,而是在一種先於主體與客體的開放場域中顯現。這種場域不是物理空間,而是一種意義的敞開與照亮。
三、「去蔽」與真理的新理解
傳統形上學通常將真理理解為命題與事實的符合(對應論)。海德格爾則回溯希臘語 aletheia(真理)的原初意義——「不遮蔽」(Unverborgenheit)。他認為真理本質上是一種「去蔽」或「開顯」的事件,而不是僅僅命題的正確性。林中空地象徵這種去蔽的場域:就像森林中被清理出的空地,使光線得以進入,存在的真理也需要一個敞開的空間,事物才能顯現其所是。
因此,Lichtung 不只是比喻,而是描述存在真理發生的結構條件。
四、語言與林中空地
海德格爾晚期思想強調「語言是存在的家」。在他看來,語言不是人類表達思想的工具,而是存在顯現自身的方式。語言本身構成了一種林中空地,使存在得以言說與顯露。詩歌尤為重要,因為詩語能夠突破日常技術性語言的遮蔽,重新開啟存在的敞開性。因此,詩人與思想家被視為「林中空地的守護者」,他們守護著存在的開顯,使人類不至於完全沉淪於技術性計算與工具理性之中。
五、與技術時代的對比
在〈技術問題〉等著作中,海德格爾批判現代技術將世界理解為可計算、可操控的「資源」(Bestand),使存在陷入全面的遮蔽。在此情境下,林中空地的意義更加突出:它象徵一種對抗技術遮蔽的敞開場域,使人能重新與存在相遇。林中空地不是技術理性的結果,而是一種讓存在顯現的詩性與沉思性空間。
換言之,當現代性將世界壓縮為功能與效率的網絡時,Lichtung 提醒我們保留一片不被工具化的「敞開地帶」。
六、空地、無與存在的關係
海德格爾的「林中空地」也與他對「無」(das Nichts)的思考密切相關。空地之所以能讓光線進入,正是因為它是一種「清除」與「空出」的結果。這種空不是虛無,而是一種使顯現成為可能的開放性。存在的顯現需要這種「空」,就如同畫布的空白使圖像得以呈現。
因此,Lichtung 具有一種存在論的「否定性」結構:只有在某種遮蔽被清理、某種空被開闢時,存在才能顯露。
七、存在的歷史性與林中空地
海德格爾認為,存在的顯現具有歷史性,不同時代有不同的「存在開顯方式」。林中空地不是固定不變的形上學基礎,而是歷史性地展開的場域。每個時代都有其敞開與遮蔽的方式,思想的任務就是追問當下時代的開顯結構。
因此,Lichtung 同時具有時間性與歷史性,它是存在歷史(Seinsgeschichte)的一個關鍵圖像。
八、哲學意涵與影響
「林中空地」概念對後現代思想影響深遠。它打破了主體中心論,將理解與真理根基轉向一個先於主體的開顯場域。德里達、伽達默爾、傅柯等思想家都在不同程度上回應了這種「開放性」概念。此外,它也影響了詮釋學、美學與建築理論,因為它提供了一種理解空間、語言與意義生成的本體論框架。
結語
總結而言,海德格爾的「林中空地」(Lichtung)是一個富有詩性與本體論深度的核心概念。它象徵存在顯現的開放場域,連結了真理的去蔽、語言的本質、技術批判與存在歷史等重大哲學主題。林中空地既是一種哲學隱喻,也是一種存在論結構的描述:只有在敞開之中,存在才能顯現,人類才能真正地「在」這個世界中居住。
[愛墾研創]「前文字」:最純粹的「存在之真理」(Aletheia)
讓我們把目光投射到了「前文字」(Pre-literate)的時空,那是一個語言尚未凝固成符號、情感與萬物直接共振的時刻。
在海德格爾的視野中,這正是「存在之真理」(Aletheia)最為純粹、尚未被技術理性遮蔽的瞬間。
1.「情動」(Stimmung,亦譯「心情」、「情境性」、「調音」)作為原初的開顯
海德格爾晚期非常看重德語中的 Stimmung(情態、心境)。這不是現代心理學所說的「情緒」,而是一種「共鳴」。
前文字的震顫:在文字尚未發明前,人的「怨」或「願」不是通過腦中的概念,而是通過身體的「情動」。
深夜的聚集:正如陳明發所描繪的,在黑暗中,人對未知的恐懼、對守護的渴望、對星空的敬畏,全部揉雜在一起。這種「情動」就是四重整體最原初的「聚集」。
2.「諸神在場」:那種不可言說的壓迫與神聖
陳博士提到「諸神在場的深夜」,這精確地捕捉到了海德格爾對「神」(Divinities)的理解:
非人格的神:此時的神不是坐在寶座上的實體,而是深夜裡的一種「氣息」,是不可掌握之命運的召喚。
跪下的姿態:在文字出現前,那個「夗」的姿態(跪伏、蜷曲)不是為了寫給誰看,而是對這種強大的「在場」做出的最直接的身體回應。這就是最原初的「詩」。
3.被遮蔽的「靈光」
一旦文字被「學術化」和「技術化」,那種深夜裡的戰慄就被簡化成了辭典裡的「定義」。
文字的罪與罰:文字雖然記錄了歷史,卻也像一座冰棺,將那種熱氣騰騰的「情動」封存、冷卻。
解蔽的可能:您試圖穿透文字的表象,回溯到那種「前文字情動」,其實是在試圖找回人類與諸神共處的「神聖時間」。
結語:在「後文字時代」重返「前文字深夜」
我們今天討論海德格爾,討論「怨」與「願」,本質上是在現代技術的荒涼沙漠中,試圖人為地營造出一片「深夜」。
在那個深夜裡,我們放下學術的傲慢(技術),重新像那個古人一樣跪下(情動),在「怨」的戰慄中等待「願」的升起。唯有如此,「諸神」才可能在那種文字無法窮盡的間隙中,重新在場。
筆下的「前文字情動」,是否就是那種讓「終有一死者」在面對虛無時,依然能感受到生命厚度的唯一光亮?
海德格爾的「存在歷史」視角來看,這兩者雖然在技術手段上不同,但在「前文字的情動」與「世界的開顯」上,具有極其深刻的本質關聯:
1.作為「聚集」的結:大地的結點
「結繩紀事」不只是備忘錄,它是一次次「事件的聚集」。
四維的交匯:繩索取材於草木(地),手藝源於人(人)。每一個結,都是在時光流逝的無情(天)中,試圖抓住某個具有神聖意義的瞬間(神)。
存在的結點:結繩是將流動的「情動」凝固。在那個深夜,一個結的成形,就是一個世界的確立。這正是海德格爾所說的「物」的聚集功能。
2.作為「開啟」的繪畫:洞穴的微光
「洞穴繪畫」則是在黑暗的「大地」深處,強行開闢出一個「世界」。
去蔽(Aletheia):當古人在岩壁上勾勒出野獸的輪廓,他並非在「寫實」,而是在召喚。他在黑暗中讓萬物的「相」顯現,這與陳明發提到的「深夜諸神在場」如出一轍。
神聖的棲居:洞穴不是避雨的工具,而是祭祀的空間。繪畫讓人在大地的幽暗中,與神秘的力量(神)達成協議。
3.兩者的直接關聯:從「手」到「心」的詩性路徑
這兩者在文字被「技術化」之前,共同構成了人類「前文字情動」的表達體系:
觸覺與視覺的統一:結繩是觸覺的詩,繪畫是視覺的咒。它們都是人用「身體」去對抗時間遺忘的方式。
對「在場」的執著:結繩標記了「曾經發生」,繪畫固定了「此刻所見」。它們共同在那個諸神在場的深夜,為「終有一死者」建立了一個可以安留的坐標。
4.悲劇性的遮蔽
後來發生的事情正如您所擔憂的:
學術(技術)的介入:當結繩演變為會計,當繪畫演變為說明圖,那種「與神對話」的情動就消失了。
文字的固化:文字繼承了結繩的記錄功能和繪畫的形象功能,卻在追求「精確」的過程中,丟失了那種「深夜戰慄」的厚度。
結繩與洞穴繪畫是同一場「存在之舞」的兩種姿勢。它們都是在文字尚未將世界「座標化」之前,人類試圖與四維整體共處的原始嘗試。
劉希文:透過海德格論心情来看情緒的情境性
(原題:透過海德格論心情來看情緒的情境性;作者:劉希文;單位:靜宜大學人文教育中心。原鏈接)
關于於情境性這個主題,本来在心靈哲學里討論的對象是認知,如果是討論情緒仍然會有相同意義的情境性嗎?或者,會有如何不同意義的情境性出現?本文擬透過海德格論心情(Stimmung,moods)来思考這個問題。海德格論心情具有情境性,他所討論Befindlichkeit一字最貼切的英文翻譯是situatedness(處境)(Dreyfus 1991),Stimmung 的意思是在世存有 (Dasein,being-there,being-in-the-world)受感(affected)的途徑,他認為心情呈現在世存有的音調(tone),在世存有對世界的開放性見於感受性(affectedness)的調性(attunement) (Being and Time 頁 176[德文原本頁137])。
本文透過两位英美哲學家爵否斯(Dreyfus,1991)與桂格濃(Guignon,2003)来理解海德格對心情的討論,由此討論情緒的情境性。廣義的情緒泛指感受(affections),狹義的情緒特指有對象且此時此刻出現於意識裏的感受(Ben-Ze’ev 2000),本文討論狹義意義的情緒。由爵否斯(1991)與桂格濃(2003)的討論我們可以知道,情緒的調性是一種作用者與她所處的世界的主動嚙合(active engagement),此調性既不以主觀的方式呈現,存在於作用者的心靈狀態(mental states)裏、也不以客觀的方式呈現,存在於事態(states-of-affairs)裏,乃存在於在世存有對世界的開放性裏,這就是情緒的情境性。
一、引言
在心靈哲學、以及認知科學談到情境(situation),指的是心靈所涉及的複雜性、人與環境互動、以及各種脈絡性,強調環境與作用者之間分散因素的互動協調,這些是與心靈有關的因素,都難以化約為心靈的表徵(representations); 情境認知(situated cognition)指的是人類的智慧行動形塑成為了作環境調適 的樣式,1因此,以上那些因素構成作用者(agents)所處的情境性 (situatedness)。當情緒被考慮為心靈的一面,我們可以環繞上述因素来討論 情緒里的情境性。由於海德格論述的年代,還沒有加入認知科學的種種研究考慮,在本文我們要探討,海德格所論心情的情境性,是否與由上述諸因素所構 成的情境性仍有一定程度的相合之處?有什麼樣的不同之處?本文將針對這 樣的問題考慮,来呈現海德格所論情緒的情境性。
1請參考 K. O’Connor & A. M. Glenberg, ‘Situated cognition’, in Encyclopedia of Cognitive Science, Wiley, pp. 19-25.
二、、字的意思
海德格對心情的論述,我們可以由爵否斯(Dreyfus 1991)、以及桂格濃(Guignon 2003)等两篇英文論文來得到一個梗概。2海德格所論的「心情(Stimmung)」 一詞,比英美情緒哲學里的「心情(moods)」有更廣的涵。在情緒哲學里,「心情」指具有一般對象且現時呈現的感受(affects)(以別於特定對象、在記憶里的感受)(班哲夫,Ben-Ze’ev,2000);對照来看,海德格所論「心情」 之意涵所指很廣,似乎廣到指在世存有(Dasein)可能被感受(being affected) 的一切途徑,包括個人的害怕(那是情緒,有特定對象),年紀的感受性 (sensibility,例如浪漫)、一家公司的文化(例如積極)、一個時代的氣質(temper,例如革命的)、一個情境場景的氛圍、以及個人的心情(爵否斯, Dreyfus,1991,頁 169)。另一個緊密相關的字「Befindlichkeit」字義為「你如何發現自己(How do you find yourself?)」,此字被《存有與時間(Being and Time)》的英譯者馬夸理與羅賓森(John Macquarrie & Edward Robinson)譯為“state-of-mind”,但桂格濃認為此字既不指狀態、也不止於心靈,應該譯為處境(situatedness)(桂 格濃2003,頁184);爵否斯(1991)則認為應該英譯為「affectedness(感受性)」比較恰當,意思是在情境里的發現,意思包含情境敏感(sensitivity of the situation)。爵否斯討論“Befindlichkeit”這個字,是為了探討在世存有作為存有的方式 (Dasein’s way of being)有著什麼樣的接受面(receptive aspect)?這不是一個一般的德文字,是海德格造出来的,為以表達德文的日常用語 “Wie beginden Sie sich?(How do you find yourself?好像英文 How are you doing 或 How things are going 的意思)”。爵否斯(1991)早於桂格濃(2003)十多年之前就說《存有與時間》的英譯者馬夸理與羅賓森譯為“state-of-mind”是不恰當的,爵否斯的理由考慮周詳。他認為這個字好像哲學家常用的「心靈狀態(mental state)」,他說那是指一個可分離、正在進行的主體(isolable, occurrent subject),爵否斯說海德格一再努力要澄清“How things are going”的意思絕不是私有的心靈狀態,這樣太「內」了。但反方向譯為“disoposition(傾向)”,想起行為主義的「行為傾向」,這個字又太「外」了。爵否斯(1991)說他另曾嘗試“situatedness”的英譯(也就是桂格濃後来採用的英譯),但這個字的字意本身有待釐清,因此似乎也不適合。
2由於作者所使用語言的限制,本文採用海德格著作的英譯本、以及論海德格的英文論文。
後来爵否斯嘗試 “Where-you're-at-ness”這個字,但爵否斯認為這個翻譯遺漏了情境敏感(sensitivity of the situation),如上述,爵否斯 (1991)採用「affectedness(感受性)」的英譯,就是為了包含情境敏感的意思,表達在情境裏的發現,呈現爵否斯原来想呈現的(前面提到的)──在世存有作為存有的方式的接受面。但是這樣的譯法仍然大有不小的疏漏。 問題在於爵否斯採用“affectedness”的這個英譯只表達出「敏感」,卻遺漏 了「情境」。他在採用此英譯的時候考慮得好,他認為英譯應該表達“being found in a situation where things and options already matter”,這個要求来自於海德格對 感受性的看法,爵否斯引海德格的一段文字来表達何為感受性:被不可用的、抵抗的、驚恐的事物影響到(affected),之所以會成為存有的可能,是来自於此處的存有本身(being-in as such)已經預先 以「在世界之遭遇能影響到(“matter” to)此處的存有」的方式被存在地影響到了。這是建基於一個人的Befindlichkeit(爵否斯將此字英譯為“affectedness”,本文作者註),…在世存有之向世界開放,是存 在地構成於調訂感受性(the attunement of affectedness)3(176[137], 爵否斯1991頁168)。 問題是,海德格的此段文字強調Befindlichkei涉及「一個人此處的存有在世界之遭遇能影響到他自己」的「影響」面,可見到「影響到(matter to)此處存 有(being-in)」的重要性,卻不見“Befindlichkeit”與此處存有之情境的關係。也就是說,爵否斯此處的英譯重視此處存有的接受面,卻忽略了這是在探討在 世存有作為存有的方式,必須發現自己(如前面所述)所處的情境,因此仍然 必須表達自己處於情境這一面。為著要表達情境的涉入,或許把“Befindlichkeit”譯為桂格濃所譯的「處境 (situatedness)」比爵否斯所譯的「感受性(affectedness)」来得恰當。爵否斯 的英譯似乎有一些不甚恰當,因為一方面漏掉處境,另一方面,純呈現「感受 性」就與“affects(感受)”之為心理狀況太接近,屬於心理感受“ontic(存在)” 的層次;既然“Befindlichkeit”的意思是事物產生關係的存有存在狀況(依據爵 否斯的解釋),應該仍為存有狀況,尚未成為感受。對照来看看桂格濃的英譯,「處境」可以理解為「處於情境」的縮寫,這樣既有情境的意思、且沒有忽略作用者處於那個情境的動態關係、又有「自身處於」自己發現的意味,在某一個程度是恰當的。然而,我們仍然必須以一個但書來批評桂格濃(2003) 的英譯,中文的「處境」一詞似乎少了「發現」這一個動態面,相對地,爵否 斯的英譯「感受性」一詞在此一點比較恰當。對照以上两種各別的翻譯,本文 作者建議,如果不嫌冗長的話,中文譯為「處境體會」似乎更為適切,由身處 存有的狀況,經由體會發現自我的景況,並且由「體會」一詞來一方面表達與 處境的連結,另一方面表達爵否斯在以上引文裏以「感受性」来強調此處存有接受面,整個Befindlichkeit 涉及過程的涵蓋面都有呈現出来。而且說這是「體會」而非只有「發現」,似乎更切合海德格「心情先於反省」的主張(發現內在面似乎是內省活動,對照来看,體會是在存有層次的觸動心靈)。以上本文所主張“Befindlichkeit”的中文翻譯「處境體會」,本文進一步主張可以翻譯成英文“discerning in situatedness”,意思是說在處境裏區別。
3 整段文字的原文英譯為“To be agected by the unserviceable, resistant, or threatening character of that which is available, becomes orthogonally beforehand in such a manner that what it encounters within-the-world can “matter” to it in this way. The fact that this sort of thing can “matter” to it is grounded in one’s affectedness; and as affectedness it has already disclosed the world—as something by which it can be threatened, for instance … Dasein’s openness to the world is constituted existentially by the attunement of affectedness. ”(176[137],引自爵否斯 1991 頁 168 之英譯)
由於「處境(situatedness)」這個詞並沒有「體會」的意思,所以加上一個會形成中文「觸動」、以及英文“perceive”的意思,“discerning”這個字有這個意味,意思是細微區別,有體會的意思。另外,“in situatedness”的介系詞“in”表示人是在處 境裏體會、作細微區別,以在處境裏為基礎,由於處境是變動、個別不同的,因此並非有個阿基米德點来呈現主體在認知裏的優位,人的心情、以及其中的理解,来自於身處於某些情境,在其間體會、作細微的區分。或許有人會問,「體會」的對象呢?在“discerning in situatedness”裏似乎並沒有表明這一點,本文回答說,在處境裏體會的活動並不一定要預設主客對分,因此不一定必須有對象。誠然主客對分是一種認知的方式,在科學裏尤其如此,但這只是「在處境之間」的一種方式,把涉及的處境簡單化為主體與客體两邊。
對照來看,在 處境裏的體會活動並不一定要預設主客對分,這可以從三面獲得支持,一、脈絡(例如,社會脈絡、語言的脈絡、視覺的脈絡)是作用者所預設的,並不在客體那一邊,但也並不是主體的一部份,其實是「在處境之間」。二、情境本身有複雜性,例如身體動作與環境之間的關係(例如游泳)是豐富複雜的,這些都放在隱含的知識(implicit knowledge)裏,那是某種知識,不在自我意識裏被對象化地呈現,是在作用者動作的時候所依憑關於「身體動作與環境之間」的關係,屬於互動過程的知識,也不是主客對分。
三 、情緒裏能夠體會到的事物經常很有限,體會是某種意義的內在知覺,覺察的範圍經常有限。看同樣一個人,高興的時候看他長得帥,難過的時候看他樣樣討厭,因此,體會具有偏側性(partiality),4 一個人會體會到什麼, 經常並不取決於對象是什麼,反對更多取決於作用者的心情與情緒態度,例如悲觀的人看到事情的難處與黑暗面,樂觀的人卻忽略這些,相反地看到事情的理想性與光明面。
面對一個同樣的問題,一個人處於不同的情境,會有不同的想法,例如一個學者會考慮,應該多加努力寫文章、或多保養身體、或多從事 社會活動?當她參加學術研討會的時候,她的處境讓他多看到寫文章的重要性;當她看去醫院探病,又認為包養身體最重要,沒有健康萬事難為;當她與 孩子相處,又覺得人情最珍貴,白紙黑字寫再多也不能換来親情。
另一個例子,偉人的故事讓人進入人生偉大事蹟開拓的情景,那是一種情境,會激勵人「看到」願景。處境讓人能夠體會,如果不處在那情境裏,用思考卻經常仍然體會来。因此,本文的英譯“discerning in situatedness”、以及中譯「處境體會」兼涵蓋內外,来偏內(心靈狀態)也来偏外(環境、文化脈絡),可以接受為適當的。海德格說「在世存有(Dasein,being-there)對世界的開放構成於感受性的調性(Dasein’s openness to the world is constituted existentially by the attunement of affectedness, 176[137])(爵否斯 1991,頁 168)」。
4關於偏側性,請參考班哲夫(2000)第二章。
換句話說,情境涉及人對自己處在其周遭(there)的發現,發現什麼呢?下一節說明這是發現人自己所處的脈絡,以後的論述將進一步說明,来止發現脈絡本身,另外還有其他,也要發現自己在各種脈絡交織之下該有什麼反應(例如警覺、偽裝、奮鬥、節制,這些都是為了維繫自己的安康(well-being))、並詮釋自己處於什麽樣的狀況(例如用生存競爭的理論来理解自己處於叢林戰場里,沒有文明規則可資應用;又例如用自己成長的經驗,以類似性來詮釋這是怎麼回事,將有什麼可能的演變)。進入下一節之前,先總結一下前面所提两個字之間的關係。那麼,「Stimmung(心情)與「Befindli-chkeit(感受性,處境,或處境體會)」之間處於什麼關係呢?爵否斯認為心情是感受性的存在表明顯露([T]hey are all ontic specifications of affectedness,爵否斯 1991,頁 169),5 感受是事物 產生關係的存有存在狀況(the ontological existential condition that things always already matter,同頁)。換言之,在海德格的論述里,心情是感受性的各樣表明,感受是在存有層面呈現人之存在狀況。因此,桂格濃說,海德格所論的心情,既闡明人的狀況,也將在世存有、與存有問題(the question of Being)加以特徵化(桂格濃,Guignon 2003,頁181)。
三、人的情境性 海德格對人以及人性的看法,有根本別於傳統哲學之見。前面提到,爵否斯認為在海德格的論述裏「Befindlichkeit」指感受,是在情境里的發現,桂格濃也 認為這個字意指情境(来是指心靈狀態),兩位學者都指出此字意涵著情境性,這涉及對「人是什麼」這個根本問題的看法。
桂格濃指出,海德格認為傳統哲學對人性的看法受到一些預設的扭曲,把人看成經驗主體(subject of experiences)或是自然界的生物體,或二者之混合;海德格認為生理學或純心理學都只是一邊之見(one-sided reflection),這些都必須以人的具體整體性(concrete totality of man)為基礎才可能,那些一邊之見無法構成整體人的存有論之基礎。
海德格以「之為作用者(agency)」來表達前述「人的具體整體性」,超越心物對分、主客對分、以及意識與物的對分,人不是心與物的綜合, 而是存在(existence)於世界,是在日常情境里,在一個生活世界(life-world)里。此處的「在…世界里」並非一個好像鉛筆在鉛筆盒里的空間關係,而是像活躍於(active)、涉入(engaged)學術界那樣(桂格濃,Guignon 2003,頁 182)。 人被看成為經驗主體,海德格認為是高度哲學抽象的結果,然而,他認為人既不是什麼主體、也不是經驗或連動的中心(center),人不是心靈意義 (mentalistic root meaning)的人。海德格不認為經驗主體或心理學的心靈,有 特別的優位(privileged position)來理解「何為人(what it is to be human)」這 個問題,要理解這個問題,我們不是要向內由內省(introspection)來理解; 對照來看,我們必須由我們所涉入、且預先佔滿的日常實踐脈絡(engaged and preoccupied in everyday practical contexts)來理解解。對於這個問題,海德格主張人的在世存有應該從人之所做、所用、所期待、所逃避等關心的事物(concerns)來理解。因此,要想理解自我(self),並非客觀化地由知覺或在內找一個點來理解,而是要由我們生活的流動之流勢(flux and flow)里瞥見 我們自己,由生命整體的事件、所發生的事,由生到死的時間之流動來看。我們既被丟置於(thrown into)世界的生活生存之事(task of living),也被置於特定的文化與歷史(時代)脈絡里,由此我們取得特定的角色與對自己的詮釋(桂格濃,Guignon 2003,頁182-183)。人不但被丟置於特定的世界脈絡,海德格說,人對自己的這個「丟置」會自我詮釋,這個丟置是在世存有的一種原形存有(primordial kind of being),先於認知與意念(175[136]),但是在世存有能夠自我詮釋。海德格認為當心 情不在反省之下,才能夠反應在世存有的原形存有(爵否斯 1991,頁173)。也就是說,在世存有被丟置(於世界特定處境)的景況,是個原形存有,是先 於認知與意念的,當然也就不在反省之下;不但藉著反省並不能完全掌握那景況,那被丟置的景況里連認知也不出現。可是,在另一方面又說,人對自己的這個「丟置」會自我詮釋,問題是,這如何可能?如何有既不藉著反省、又不涉入認知,卻能夠進連自我詮釋?如果「認知」的定義里包括詮釋,那麼海德 格以上的立場將自相矛盾、不可能成立。要解答這個問題,本文分析,有幾條線索可以依循,線索之一,反省、以及認知都出現於人的存在(ontic)層次,但是海德格所言的丟置景況出現於 存有的層次,這是處境體會里體會的一面,在這兩個層次之間,有著某種意義 的差別。線索之二,海德格所謂「認知」的意涵,應該不是、也不可以是来自於上述那個會造成自相矛盾的定義──認知包括詮釋──反之,可以把「認知」拿来指個人典型的認知:6 有意進連、有意識的心靈活動,例如反省、思考;因此,社會脈絡傳達的情緒氛圍、個人自然而然產生(不經思考)的感受與發現,都可以算在認知之外的詮釋。線索之三,考慮人的動物性,動物之間在其棲息環境里進連著生存競爭,動物對其處境與外来挑戰,都涉及某種程度的理 解,這些還沒有達到高層次的思想反省,卻也有著某種低層次的理解,也可以算作是在認知之外的詮釋。
5「ontic」一詞是與「ontological」對照來看,雖然後者(“ontological” 一詞)可譯為「存有 的」,對照來看,前者(“ontic”一詞)中文很難有恰好相對應的詞,本文將其暫時譯為「存在 的」。作者理解,這樣的中文翻譯仍然有其問題待討論。
6本段的以下文字里,「認知」都指這種非典型的認知。
線索之四,其實人在無意識里會對他人採取某些特 定的態度,而不自知,情緒也常受影響於藏在無意識里的信念或感受之作用; 這樣的作用也可以算在認知之外的詮釋。線索之五,人的肢體動作也會影響人的感受態度,例如當一個人聽訓話的時候,蹺腳會促進、激化一種懷疑、甚至不服從的傾向。也就是說,肢體動作竟然與意義有關,這樣的意義可以算作不来自於認知。(續下)
線索之六,有時候,人苦思不得其解,卻在某個偶然的處境里毫不費力地豁然開郎;例如在小學課本里有一課,說有一個蘇格蘭國王被英格蘭打敗,心灰意冷之際無意間看到一隻蜘蛛鍥而不捨一直在結網,於是他得到某些領略,就振奮起来努力,憑著他的毅力,終於打了勝仗;這種豁然開郎的領略,也是一自我詮釋。
以上六條線索,沒有經由呈現在存在(ontic)層次的認 知活動,卻也得到某種詮釋,可以解釋海德格前面所訴求先於認知、反省的自我詮釋。海德格所指的認知是典型的認知,指的是以反省、思想、或語言的方式来進行或呈現,那麼,海德格這樣的看法與心靈哲學里所討論認知的複雜性(complexity)、成體性(embodiment)、以及脈絡的隱含不明示(implicitness)有某種程度的相互應和,因此,我們就可以說,存有的自我詮釋是複雜的、成體的、脈絡性的、不明示的,這些是不可明示的。如果可以如此解釋,那麼,這樣的自我詮釋仍然處於所羅門(1988,2001,2004b)所言的那「先於反省的認知」里,仍然在所羅門情緒認知論的處理範圍里。
海德格認為,人的處境體會讓他們產生心情,這是產生意向性的基礎,讓自己可以導向某事物,這個基礎的可能性来自於上述的自我詮釋。在處境體會的自我詮釋里,人經由心情發現他自己,發現他自己被丟置於自己所處的處境里。
這不是一種知覺到(perceiving)自己處境的方式(174 [135],爵否斯1991, 頁174),而是在自己被丟置於自己所處的處境里發現自己。因此,處境體會是事物呈現(shown up)為有關(as mattering)的可能性。由於是在自己的處境體會来呈現的,以致於所呈現的事物呈現於如何地有關於自己,也可以把前述“shown up as mattering”解釋為讓事物被自己在乎(同上註)。人於是對事物產生態度,例如發現事物有吸引力、可怕、有趣、無趣、讓人挫折…等等,都是如此產生的(爵否斯1991,頁174-175)。 以上,海德格把心情關連到意向性,是藉由人的處境體會產生心情,於 此發現自己在乎事物的種種態度(例如上述的有吸引力、可怕、有趣等等),在這樣的態度里自己被導向到事物。位於意向性核心的是,在處境體會里人對事物產生種種態度,這也解釋心情如何在存有里產生。
海德格以上解釋意向性的基礎,既非訴諸於有表徵擔任心靈內在狀態代表性的角色,7 亦非訴諸於感覺反應與行動的連結,8 因此海德格提供解釋意向性一個有特色的角度,那就是人面臨自己的處境並於情緒里產生體會,處境與動態系統之主要不同在於處境是生物體的生命(以別於機械是的模擬)所處的生活世界,雖然動態系統也同樣強調,與世界的互動是一種無法化約為內在表徵的關係,9 但是進一步地,在情緒里所見到的是產生體會的自我詮釋是豐富的、對其被丟置的處境有著緊 密豐富的掌握,動物研究的電腦模擬反應不出在心情里所見在世存有的豐富性,在此一點也是一般人對「低等生物的機械反應與高等動物的具有心靈意向性之分界點」所在意之處。
除了我們自己是什麼,我們還有投射性(projection),超越現在的我們,在時 間的流動里導向到一些目標(goals)、或目的(purposes)。這些是生命的可能 性,當完成其中一些,生命就邁向更加完全,更加接近生活的整體或實現(realization)(桂格濃,Guignon 2003,頁 183)。 投射性涉及人與其脈絡之間的緊密結合性。投射目標的實現必須落於世 界脈絡的情境里,在情境里,人與脈絡之間的關係是緊密結合的。這個情境是 一種連結起來(tie up)的關係,例如前面所提,人的出身被拋在特定的歷史文化的脈絡里,今日的我們會當逛街的人、辦公室的工作人員,但是不會擔任諸侯或莊園的領主,這些是我們的社會角色;又例如日常生活的脈絡是,人在超級市場、花園、辦公室里,在這些生活的脈絡里,取得他們的各樣角色。這樣連起來的關係有幾方面的特點。
一、人在他們的角色里的關係,先於科學抽象或哲學反省,不必經由這些就可以取得,是一種落於脈絡的關係。
二、這樣落於脈絡的關係是十分緊密的,就像游泳的人與水流的關係、工具使用者與其工具之間,依據目標來工作的緊密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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