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Light of City: On The Street by Dmitry Ryzhkov

你在導演方法中的大敵就是習慣受騙地被動接受人生“原來如此”的說法,應該要努力像藝術家一樣,拒絕輕易接受生命的表象,並把表象視為一種欺騙,一種那些堅持更深刻意義的人除之而後快的皮相,對於你即將拍攝的時間都考慮隱藏於背後且需要經過萃取的深義。

這種努力逼使你考慮到並置、反諷與對比等方法: 保持生命力不墜而不只是個記錄者。千萬別忘記,這是個高度暗示性的媒介,而觀眾多年的觀影經驗已使他們習慣於期待暗喻及形而上的弦外之音。你應該盡力把想像力用在中規中矩的表象之下,從生活的原料中看到詩,因為攝影機只照顧到外在面貌與空泛的表面,這些地方的思考特別重要。

(製作紀錄片,Michael Rabiger著, 王亞維譯, 2010二版,台灣遠流出版,216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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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 by Dokusō-tekina aidea 1 hour ago

[愛墾研創·教改]AI時代下的沙巴:當文化成為未來最重要的競爭力~~人工智慧(AI)的快速發展,正在重新定義人類社會對「能力」與「價值」的理解。過去數十年,全球教育與經濟體系普遍強調專業化、效率化與技術導向,許多人相信,只要掌握高度專業技能,便能在未來社會立足。然而,隨著AI逐漸具備撰寫文章、生成影像、分析數據,甚至模擬人類對話與創意工作的能力,人們開始重新思考:在機器愈來愈「聰明」的時代,人類真正不可取代的價值究竟是什麼?

來自 Wharton School、以研究AI與教育聞名的教授 Ethan Mollick,便對此提出值得深思的觀點。他指出,在高度不確定的年代,過度專業化反而可能成為風險,因為科技變化速度太快,今天的專業可能在短時間內便被AI部分取代。因此,他認為年輕人更需要的是廣泛而扎實的教育,包括人文、歷史、哲學、文化與溝通能力。因為真正能幫助人類面對未來變動的,不只是技術,而是理解世界、理解他人與重新適應社會的能力。

這樣的觀點,對馬來西亞沙巴(Sabah)而言,其實具有深遠意義。

長久以來,沙巴經常被外界以「自然資源豐富」來定義。無論是熱帶雨林、生物多樣性、海洋資源,還是旅遊景觀,都是沙巴的重要資產。然而,在AI時代,沙巴真正珍貴的,也許並不只是土地上的天然資源,而是深藏於人民生活中的文化資源與人文經驗。

AI可以模仿語言,可以生成圖片,可以快速整理資訊,但它仍然難以真正理解人類文化背後的情感、歷史與集體記憶。它可以學習語法,卻無法真正體會一個民族在祭典中的精神信仰;它可以分析音樂旋律,卻難以理解歌聲中承載的鄉土情感與世代記憶。文化並不是單純的資料,而是一種活生生的人類經驗。

而沙巴,正擁有這樣極其珍貴的文化厚度。

沙巴擁有多元族群社會,包括卡達山杜順族(Kadazan-Dusun)、巴瑤族(Bajau)、姆律族(Murut)、龍古斯族(Rungus)等,各族群在長期歷史發展中形成獨特的語言、信仰、儀式、美學與生活哲學。這些文化不只是「傳統」,更是一種理解世界的方法。例如,許多原住民族文化中強調人與自然之間的平衡與尊重,這種價值觀在全球面對氣候危機與科技焦慮的今天,反而顯得格外重要。

當世界逐漸被演算法主導,人類社會其實會更加渴望真實的人際連結與文化認同。因為AI越強大,人類越會意識到那些無法被量化的價值:情感、信任、故事、歸屬感與身份認同。這些能力,往往正來自文化教育與生活經驗,而不是單純技術訓練。

因此,沙巴的優勢並不只是「擁有文化」,而是擁有一種仍然與土地、社群與生活緊密相連的文化狀態。許多沙巴鄉村社區至今仍保留強烈的共同體精神,人與人之間的互助、人情與集體記憶,構成一種現代城市社會日漸稀缺的人文價值。這種文化土壤,恰恰能培養AI時代最重要的人類能力:同理心、跨文化理解、敘事能力與社會信任。

此外,沙巴也擁有發展文化創意產業的巨大潛力。未來世界不只是科技競爭,更是文化內容與文化敘事的競爭。從原住民音樂、手工藝、傳統舞蹈,到地方語言、飲食文化與口述歷史,都可能透過數位平台與AI工具被重新整理、保存與傳播。AI並不一定是文化的敵人;相反地,它可以成為保存與推廣文化的新工具。

例如,AI可以協助整理瀕危語言資料、建立數位典藏、翻譯地方文化內容,甚至協助年輕世代重新接觸自己的文化根源。然而,真正賦予這些內容靈魂的,仍然是人本身。沒有真實社群與文化記憶,AI只能生產空洞的模仿。

這也意味著,沙巴未來的教育方向,不應只是盲目追逐科技化與技術化,而應建立更平衡的教育模式。除了科技能力,學生更需要學習歷史、人文、藝術、語言與文化研究。因為未來最具競爭力的人才,未必只是最會寫程式的人,而是那些能結合科技與人文、能理解不同文化、能建立人際信任與創造社會意義的人。

在全球化與AI浪潮之下,許多地方可能會變得愈來愈相似:同樣的平台、同樣的演算法、同樣的資訊流。然而,真正無法被複製的,往往是地方文化與人類經驗本身。沙巴最大的價值,正是在於它仍然保有多元文化共存的人文深度,以及與自然、歷史與社群緊密連結的生活方式。

因此,AI時代下的沙巴,不應只把自己定位為科技追隨者或資源供應地,而應重新認識自身作為「文化資源中心」的價值。未來世界也許不缺資訊,不缺技術,甚至不缺內容;真正稀缺的,將是具有真實文化根源的人類經驗。

而這,正是沙巴最珍貴、也最不可取代的未來競爭力。

Comment by Dokusō-tekina aidea on November 29, 2025 at 10:13pm
本·哈欽森教授:大學是智慧聚合點~~今天假消息越來越多,一些人甚至懷疑基本科學真理,民粹主義者的聲音經常淹沒專家的聲音。在這種背景下,倫敦大學的文學教授本·哈欽森如何看待大學和學術界的角色?它應該以某種方式改變嗎?

他認為,人們越來越難以選擇相信什麼。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我認為今天的科學家,無論他們在哪個領域工作,都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重要。因為我們必須從某個地方開始對基本事物達成共識:什麼是真理,什麼是對或錯。問題是我們經常無法達成這樣的協議。儘管科學清楚地表明氣候變化正在發生,但有些人選擇忽視它並決定相信另類事實。越來越少的人對需要努力了解其他文化、學習語言、思考複雜思想感興趣。許多人只是在沒有這些東西的情況下過他們的生活。

問題是這對我們歐洲文化的未來意味著什麼?

我認為大學必須仍然是可靠專業能力的主要中心,甚至是某種真理的來源。然而,今天,正如人們所說,真理概念本身不斷受到質疑,經常談論所謂的後真相世界。因此,我相信,保持某些專業社區有權訪問某些類型的知識這一原則非常重要。因為當我們去看醫生,我們希望得到最有資格的專家的照顧,希望有醫學能力的外科醫生進行手術,而不是隨便的人。如果我們將這一思想應用於大學,無論我們談論的是人文、精確還是社會科學,其基本目標之一仍然是:成為積累、傳遞和創造可靠知識的地方。

我們可以回憶洪堡大學模式——大學作為結合教學和科學研究的空間。這個想法仍然非常重要。這裡重要的還有歷史原則——國家資助大學,但必須保持與它們的制度距離,不得干涉大學科學家研究或教授的內容。這確保了智力獨立和專業能力標準,防止一個政黨或政府指示人們應該思考、教授或研究什麼的情況。從歷史上看,特別是在西方民主國家,正是遵守這一原則被視為健康大學系統的指標。但顯然,即使在現代民主國家,它也並不總是按應有的方式運作。例如,在美國,意識形態今天試圖取代學術自治。近年來,我們看到有人試圖規定大學可以或不可以研究哪些主題,停止資助或取消項目成為施壓的手段。

大學的職責是進行公正、獨立的研究。在我看來,這是學術界的核心價值。大學不應該僅僅研究或教授因政治或意識形態原因被指示的內容,或其他人認為重要的內容。科學研究的基本原則是不確定性狀態。當我們研究時,我們並不總是事先知道會發現什麼。康德談到無利害關係的知識——一種科學態度,研究不是為了利益,而是為了尋求真理。學術自治和公正研究是充滿活力的民主大學系統的基本基礎。但是,正如歷史和今天的例子所示,它們並不總是得到遵守,仍然必須不斷為之奮鬥。


本·哈欽森(Ben Hutchinson)教授現任倫敦大學巴黎研究院院長,亦為歐洲文學教授,長年致力於跨語境的人文研究。他的學術領域主要涵蓋三大範疇:其一為德國文學,特別關注十九至二十世紀思想與文學傳統;其二為比較文學,著重探討不同語言與文化間的文本交流、觀念互動與寫作形式的變化;其三為散文式非虛構寫作,研究其在現代思想史與文學批評中的地位與風格特徵。哈欽森教授的研究風格兼具深度與廣度,能在多國文學傳統間建立連結,並以清晰優雅的筆法分析文本與思想。他同時也積極參與國際學術社群,致力推動文學研究的跨文化視野與現代意義,為當代人文研究的重要代表之一。

延續閱讀:

本·哈欽森:閱讀蒙田
陳平原:為己之學
福柯:自我技藝

Comment by Dokusō-tekina aidea on November 22, 2025 at 8:11am

父與子

于連身子單薄,不宜幹力氣活,比不上兩個哥哥,這還情有可原;唯獨讀書成癖,最最可惡,因為老頭自己一字不識。

緣分

「真是開玩笑!」丈夫回答,「怎麼,送禮給一個好好幹活,我們也感到滿意的人?只有當他工作懈怠,要提提他的勁頭,才需要送禮。」

網眼長襪

「這女人不敢再瞧不起我了,」他想,「在這種情況下,我應對她的美貌表示賞識,有義務做她的情人!」

摘自:法國作家司湯達(Stendhal)《紅與黑》(英語:The Red and the Black;法語:Le Rouge et le Noir,1930)

Comment by Dokusō-tekina aidea on August 18, 2025 at 5:47pm

愛墾APP:高畑勳的《螢火蟲之墓》~~從一句平靜卻刺骨的開場白展開──「昭和二十年九月二十一日夜,我死了。」冷冽的自白立即確立了死亡敘事的立場。清太不再只是小說裡的第三人稱,而是化身為一個自彼岸回望的「我」。

這種調度,使觀眾的情感立即產生矛盾:我們既貼近少年的聲音,又被推到一個冷靜的觀看距離。於是,悲劇不再僅是直線的悲痛堆疊,而是帶著多重折返與情緒轉折的體驗。

這樣的設計並非偶然。高畑早在《LITTLE NEMO》企劃時便探討過「與另一個自己搏鬥」的敘事。這份經驗,後來轉化為《螢火蟲之墓》裡的「幽靈清太」:一個不斷出現、在關鍵時刻凝視並檢視少年的第二自我。情感因此不只是隨情境流動,而是在「可能的選擇」與「事後的追悔」之間反覆震盪。

這種震盪最鮮明地體現在三個場景裡:清太抱回母親遺骨、母親遺物被要求換米、兄妹離家後洞穴邊的回憶。每一幕都將清太置於「是否有其他選項」的岔路口。觀眾此刻的情感不只是同情,更被幽靈的凝視牽引,開始產生動搖:他當時的憤懣是否合理?他能否有另一種做法?這些情緒的轉折,迫使我們在悲劇中不斷重整立場。

然而,一旦兄妹真的搬入洞穴,幽靈清太便徹底消失。這一消失,本身就是一個情動的急轉:當道路已成單線,當下再無假設可言,觀眾不再有「如果」的空間,只能隨他們走向不可避免的結局。前半段的猶疑、後半段的沉默,形成鮮明的情感對比。

高畑在此避免了將清太單純化為「可憐的受害者」。相反地,他讓情感經歷多重轉折:同情、懷疑、反思與再度體諒。清太既是任性而衝動的少年,也是堅定而真誠的哥哥。他的選擇既帶來純潔的片刻,也注定了悲劇的代價。觀眾對他的情感,正是在矛盾中層層轉換,而非單向流淌。

影片後半,情動轉折更深地繫於「母影」的迴盪。清太在節子身上看見母親的身影,在依偎與退縮之間掙扎。觀眾在這些場面裡,既為兄妹的依存動容,又因其中未盡的孤單而心生酸楚。當節子最終死去,鏡頭卻以點描將她還原為「只是個四歲小孩」──這個轉折,讓情緒從沉重悲痛突然滑向一種溫柔釋放:她不再只是哥哥的投射,而回到自身童真的存在。

最終,幽靈兄妹的重逢,將情感帶回最初的原點。經歷了反覆的動搖與冷峻的轉折,觀眾在此刻終於獲得一絲平靜:他們能暫時放下歷史與飢餓,只單純作為兄妹相依而行。這也意味著,影片真正的完成者並非清太或其幽靈,而是坐在銀幕前、在情感轉折之中不斷調整理解的我們。

《螢火蟲之墓》之所以觸動人心,不在於它有多慘烈,而在於它讓情感在悲劇之中經歷層層轉折──從共鳴到懷疑,從反思到溫柔的釋懷。這些轉折,使觀眾得以在悲痛之外,看見「選擇」與「意志」的痕跡,也在清太的一體兩面之中,縫合出屬於自己的感受與理解。

註:《螢火蟲之墓》日本1988年動漫電影,2008年曾拍成真人版。

Comment by Dokusō-tekina aidea on August 2, 2025 at 3:44pm

埃烏熱尼奧·德·安德拉德的詩·急需

急需愛情。

急需海上有一隻船。

急需消滅某些詞匯:

仇恨,孤獨,殘忍,

一些悲嘆,

無數刀劍。

急需創造快樂,

成倍地種植親吻和莊稼,

急需發現玫瑰、河流,

還有燦爛的晨曦。

沉默壓在肩頭,被玷污的陽光

也會疼痛。

急需愛情,

急需生存。

(姚風譯)

埃烏熱尼奧·德·安德拉德Eugénio de Andrade,1923-2005 ),主要作品有《手與果實》(1948)、《水的前夜》(1937)、《沒有錢的情侶》(1950)、《禁止的話語》(1951)、《一日之計》(1958)、《九月的大海》(1961)、《奧斯蒂納托》(1964)、《大地走筆》(1974)、《鳥的門檻》(1976)、《關於這條河的回憶》(1978)、《陰影的重量》(1982)、《白色上的白色》(1984)、《新生》(1988)、散文集《寂靜的流動》(1968)、《脆弱的面孔》(1979)以及詩歌翻譯作品等。除了現代主義詩歌先驅費爾南多•佩索阿(1888-1935)之外,安德拉德是20世紀以來被國外譯介最多的一位葡萄牙詩人。

Comment by Dokusō-tekina aidea on July 12, 2025 at 9:44pm

陳明發叙事學·誰不愛聽故事?

以前,許多人生智慧,都是借助故事的方式一代人傳一代人。我的祖母也是很愛說故事,她其實是一個文盲,可是她懂得許多中國的歷史傳說,我後來才知道那是從戲曲故事裡學習來的。今天,馬來西亞華族的歷史事實,並沒有在官方的記錄中受到重視,甚至受到有意的忽略或歪曲,華族歷史工作者的努力要受到支持與鼓勵外,民間也必須加強挖掘歷史、創作成故事,以便借用人們喜歡的載體流傳下去。(9.7.2011 愛墾網

Comment by Dokusō-tekina aidea on April 24, 2021 at 5:53pm


石黑一雄·我太太需要客觀

她以為我讓自己失望了,但我沒有啊。我好的很呢。當你非常年輕時,有無限的理想抱負固然很好,但來到我們這把年紀,你得……搞清楚自己的處境。每當她忍無可忍、重提這種事時,我的腦袋會一直這麽轉:客觀,她得客觀一點。我也一直對自己說,瞧,我過得好極了,看看其他人,我們認識的那票人。看看雷,看看他把他的人生搞成什麽豬樣。她需要客觀。 (石黑一雄《夜曲》 の《或雨或晴 Come Rain or Come Shine》)

延續閱讀 》VIENNA FESTIVAL CRAZE 維也納瘋節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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