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世界是由數以萬億個小城組成的。有些小城名揚海外,如水上小鎮威尼斯,每天遊客絡繹不絕,熙熙攘攘;有些小城註定不為人知,安靜地待在世界的某一個角落,默默養育著當地居民,一代又一代,潤物細無聲。

小城貝桑松就是如此,它是法國弗朗什—孔泰大區的首府,全城森林覆蓋率達到70%,是法國環境質量最好的城市,卻一直未能引起世人的註意,甚至許多法國人都想不起它的名字。

貝桑松雖小,但是歷史氣息濃重,街道兩旁的建築大多有上百年的歷史。貝桑松臨山而建,原先分上下兩城,上城以宗教建築為主,居民多為神甫、權貴,稱為教權主義地區;下城店鋪林立,小商小販和普通百姓常駐於此,稱為商業地區。隨著時光的流逝,小城的階層不再有明顯劃分和對立,逐漸融為一體。但是由於上城位於高崗之上,環境優美、視野開闊,仍然受到當地居民的熱捧,房價也遠遠高於下城。

貝桑松是由多種顏色組成的,來到這裏,當地居民會興致勃勃給你講貝桑松最有代表性的三種顏色:紅、黑、白。

聽到紅與黑,估計很多人會想到司湯達的傳世名作《紅與黑》。實際上,貝桑松確實和這本小說有著很大的聯系,因為小說的背景就取材於貝桑松。紅色,是軍人的顏色,因為法國軍人曾經一直穿著紅色的長褲。黑色,教會的象征,因為教士身著黑色長袍。

如今的法國再沒有政教統一的概念,但是,小城貝桑松卻仍然保留了紅與黑的痕跡。其中最著名的就是貝桑松的凱旋門“黑門”。作為法國重要的防禦城市,貝桑松百年中經歷過大大小小各種戰役,黑門就是為了迎接某支凱旋的部隊而建造的。較有意思的是,黑門正好建在上下兩城中間,成為最好的分界線。不僅如此,在這座小城的很多地方,我們仍舊可以找到歷史存留的“黑色”痕跡,分布於各處的教堂、雕像、十字架和題詞,似乎一直向路人強調著曾經那段屬於教會的輝煌歷史。而紅色軍隊,也仍舊是貝桑松不變的特色。貝桑松因為特殊的地理位置曾是著名的防禦據點,如今貝桑松的陸軍仍舊是法國最重要的陸軍團之一。

貝桑松的白色,則來自一位浪漫主義作家:維克多·雨果。貝桑松是雨果的故鄉,即使被所有人所遺忘,貝桑松人民卻銘記著這個事實,為雨果修建了白色的大理石雕像,成為當地最著名的景點。

事實上,雖然雨果出生在貝桑松,但確實事出偶然。雨果祖上並不是貝桑松人,他的父親是拿破侖手下的將軍,在駐守貝桑松時,小雨果降臨人世。但6周過後,他便隨全家前往馬賽,而且終其一生沒有再回來。但在雨果的作品中卻不止一次提到過他的出生地貝桑松。

不管是出於內心虔誠的敬仰,還是出於商業以吸引更多的遊客,貝桑松政府拋開種種質疑,為雨果建碑,以紀念他留給貝桑松的那些無可比擬的精神財富。

穿梭於小城,讓思緒飄遠又飄回,和歷史輕易地碰撞又輕易地錯肩,這就是貝桑松給遊客的感覺。小城雖小,卻積澱了太多的歷史,盡管現代文明已經完全滲透於這座歷史小城的每一個角落,但它依舊堅守著最初的樣子,保持著歷史慣有的滄桑與大氣磅礴。

遊走在小城中,總會讓人不由自主想起《道德經》中的經典話語:小隱於野,中隱於市,大隱於朝。野中小隱,須膽量,一般人難以具備;朝中大隱,須才幹,眾人所欠缺;唯有中隱,隱於繁華都市或百年老城中尋找人生的逍遙與真諦,是平常百姓就能做到的。貝桑松就是這樣一座城,沈穩、含蓄而內斂,用它百年的遺跡與文化安撫遊子疲憊的心,在點滴之中讓人們領悟生命的價值與安逸生活的可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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