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日本留學一千天》“國際交流”

作為飯店的服務員,與各種各樣的來客交談是常有的事。尤其我胸前那塊姓名牌明明白白標誌著我是個“老外“,於是更引得客人們喜歡我拉話。

“你不是日本人?”

“是的。我是中國人。”

 

“哦,是從臺灣來的還是從香港來的?”

“都不是,是從北京來的。”

“北——京——?!”毫無例外地,他們都會頓時睜園了眼睛,張大了嘴巴,把我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就仿佛我是個“天外來客”。我不由地笑了。對方的驚訝使我看到了他們對中國的神往與敬仰。我覺得光彩!

從“北京”這兩個字開頭,一連串的提問便會接踵而來:


“萬里長城究竟是什麽樣的?”

“北京冬天很冷嗎?”

“中國人是不是男女都穿人民服?”

“是不是每個人都會武術?”


由此,他們嘰哩咕嚕地說起:

他的某個朋友曾去過北京,爬上過萬里長城啦……

她的哥哥的所在公司是專門同中國進行貿易的啦……

他們家存放著一個從中國買來的工藝品啦……

她們最大的願望就是想到中國去看看啦……


不論在哪兒,只要聽到別人談我的祖國,我就有說不出來的高興,總是不由自主地把中國的一切都形容得十分美好。我巴不得讓每一個人都對中國發生興趣,產生感情,讓每一個人都愛上中國。

“你們確實應該到中國去看一看,真的!那里有古老的文化,還有秀麗的山水。就說那萬里長城吧,那可是人類文化的一大奇跡呀。你只要一登上長城,哎呀呀呀,嘖嘖嘖,那種感覺,十分壯闊的感覺,真是沒法形容。不去實在太遺憾了……”這種宣傳,常常能使我得到一種異乎尋常的滿足。


有一天,一了兩位臺灣的客人。開始我並不知道,開菜時其中那個男的突然對我講起了中國話:

“你是中國人吧?”

“是的,你也是?”

“我們是從臺灣來的,到這兒好多年了。你呢?我看你有點兒像大陸的。”

“對,我是北京來的。”我打量了那個男的一下,約摸四十歲上下,乾瘦。跟他一起來的那個女的還年輕,濃妝艷抹,戴著假睫毛。

“你怎麽居然能出來?大陸那邊不是卡得很死,不讓出來嗎?”

什麽“大陸”,“大陸”的,聽著就別扭。

“不,現在國家鼓勵留學。”我冷冷地回答了一句。等我再去給他們上菜時,那男的又開口了:

“還是出來了好,那邊呆不得。你們那個文化大革命鬧得叫什麽!老百姓又受苦又受難……”仿佛誰在用鋼針扎我的耳朵,我不能再往下聽,一扭頭走開了,心里一陣熱辣辣地難受。


那兩個人吃完臨走,男的特地過來遞給我一張名片:

“來,咱們交個朋友。我也姓陳,在臺灣航空公司駐東京辦事處工作。你什麽時候想來臺灣投奔光明,給我打個電話,坐飛機免費。”他齜著牙一笑。

甭跟我來這一套!“嚓嚓嚓”幾下,我將那張名片扯成幾塊扔進垃圾箱。說實在的,自打來到日本,結識的“臺灣同胞”不下幾十,而像他這麽可惡的還真是絕無僅有。


跟客人打交道,真是什麽樣的事兒都可能遇到。後來還發生了這麽一件事,有一個客人愛著一個從中國來的女留學生,可那位姑娘一直對他很冷淡,他為此非常苦惱。

他和好朋友到味道園來吃飯,當知道了我也是中國留學生,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從那以後他時不時地到味道園來——不是為了吃飯,而是為了向我傾吐他一肚子的苦悶,希望能從我這兒得到什麽“靈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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