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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墾研創·教改] 物哀與地方感性

引言:當「哀」成為一種奢侈

在當代文化的詞典裡,「物哀」(物の哀れ,Mono no aware)常被誤讀為一種多愁善感的感傷,或被簡化為京都櫻花凋零時的視覺消費。然而,若回溯本居宣長(Motoori Norinaga)對《源氏物語》的解讀,「物哀」本質上是一種「深層的同理心」與「對存在本質的直覺感應」。它不僅是審美,更是一種本體論的實踐——承認萬物皆有其必然的消逝,並在這種消逝中捕捉到生命的尊嚴。
然而,在我們所處的 21 世紀,這種感知力正遭遇前所未有的危機。演算法要求即時性,商業邏輯要求永續的增長與標準化的快感。當影像可以被無限複製,當虛擬空間消除了物理性的磨損,我們是否還能保有那份對「物」之凋零的敬畏?「物哀」的訓練,在今天已不再僅僅是文人的雅興,而是一場對抗平庸化、對抗數位虛無主義的感知革命。

第一部分:物之本性的異化——從「靈光」到「內容」

瓦爾特·班雅明(Walter Benjamin)曾憂慮機械複製技術會導致藝術品「靈光」(Aura)的消散。靈光源於「此時此地」的唯一性,這與「物哀」的核心驚人地相似:兩者都強調瞬間的不可替代性。
在傳統的「物哀」訓練中,觀察者必須與對象共同處於一個流動的時間維度裡。例如,一隻古老的志野燒茶碗,其美感來自於釉面的細微裂紋(貫入),這些裂紋記錄了溫度的劇變與時間的侵蝕。這種「損壞」本身就是「物哀」的載體,它提醒我們物與人一樣,都在走向衰亡。
但在數位時代,物被轉化為「內容」(Content)。內容是無痛的、無臭的,且最重要的——它是可以被「重置」的。在螢幕上的數位影像不會磨損,即便是一張濾鏡模擬出的「老照片」,其背後的像素依然冰冷且恆定。當我們失去了對「物理性損壞」的感知,我們也失去了對生命脆弱性的共鳴。演算法訓練我們去追求「高飽和度」與「高對比度」的強烈刺激,而「物哀」所要求的卻是那種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哀」——那是萬物在時間洪流中發出的最後一聲嘆息。

第二部分:德勒茲的「流變」與物哀的動態本質

若要為「物哀」找尋現代哲學的對位,吉爾·德勒茲(Gilles Deleuze)的「流變」(Becoming)理論提供了極佳的框架。德勒茲認為存在不是靜止的點,而是持續不斷的生成過程。
「物哀」的訓練,本質上就是一種對「流變」的覺察訓練。它要求我們不看「花是紅的」,而要看「花正在枯萎」或「花正在綻放」。這種動態的眼光,打破了主客體的對立。在本居宣長的定義中,「知物哀者」是指當內心感應到外界事物的變遷時,發出的那聲「啊」(Aware)。這聲「啊」,就是主體與客體在流變中產生的震盪。
當代人常感到孤獨與異化,其根源在於我們試圖將自我固化為一個不變的原子。透過「物哀」的訓練,我們學習承認自我的「不完整性」與「暫時性」。當我們觀察到一片落葉的姿態,我們並非在同情落葉,而是在落葉的命運中看見了自我的倒影。這種德勒茲式的「共振」,讓美感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欣賞,而是一次次微小的、感官上的「生死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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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感知訓練的實踐——如何重拾「哀」的能力?

在喧囂的日常中重啟「物哀」,需要一種近乎宗教般的專注。這種訓練可分為三個層次:

1. 斷裂的凝視:對抗速度的暴政

現代生活的節奏是線性的、目的導向的。我們要訓練自己去凝視那些「無用」的時刻。這就像在班雅明的漫遊中,不為了抵達某處而行走。練習去觀察一根冰棒融化的過程,或者一片影跡隨著太陽移動的軌跡。這種「斷裂的凝視」是為了打破功利主義的視覺慣性,讓我們重新看見事物的「邊緣」。

2. 觸覺的復歸:感應物質的抵抗

在光滑的觸控螢幕之外,我們需要觸摸真實的物質。去觸摸粗糙的樹皮、生鏽的鐵門、或是洗過千百次而變得柔軟的棉布。這些物質帶著時間的抗拒,它們的「不平整」正是生命存在的證明。在這種觸摸中,我們訓練自己去理解:美,往往存在於事物即將瓦解的臨界點上。

3. 語言的節制:守護那聲「啊」

當代的語言過於肥大,我們習慣用大量的形容詞去定義美,卻忘了最純粹的反應。練習在面對極致的美或極致的衰亡時保持沉默,僅保留那聲發自內心的感嘆。這聲感嘆是前語言的、是身體性的。正如禪宗所云「不可說」,物哀的訓練最終是為了抵達那個無法被符號化、無法被演算法標籤化的真實瞬間。

第四部分:政治與倫理——作為一種抵抗的「物哀」

或許有人會問:在戰亂、不公與環境危機並存的當下,談論「物哀」是否顯得過於文弱?
事實上,「物哀」具有強大的政治性與倫理力量。當我們能感應到一草一木的消逝之苦,我們就產生了一種「大地的倫理」。現代性帶來的暴力,往往源於對「他者」生存狀態的麻木。如果我們連一朵花的凋零都視而不見,我們又如何能察覺到遠方災難中個體的苦難?
「物哀」訓練出的,是一種「極致的脆弱力」(Radical Vulnerability)。它承認我們的生命是相互依存且同樣短暫的。這種對脆弱的認同,是連結人類最深層的紐帶。它對抗的是那種冷酷的、將一切資源化、數據化的擴張主義。在物哀的視角下,每一滴水、每一座老建築、每一種瀕危的語言,都因為其不可挽回的消逝而顯得無比珍貴。這是一種以柔克剛的抵抗。

結語:在灰燼中看見光輝

克勞德·李維-史陀(Claude Lévi-Strauss)曾在《憂鬱的熱帶》中感嘆,世界在我們試圖保存它的時候就已經在崩塌。這正是「物哀」的核心悖論:唯有承認失去,我們才能真正擁有。
「物哀」的訓練,絕非為了讓人沉溺於消極的虛無,而是要讓我們在看透了萬物必將歸於塵土的真相後,依然能以最飽滿的情感投入當下的生活。這是一場關於勇氣的訓練——勇於感受痛苦,勇於擁抱變遷,並在碎裂的靈光中,重建人類靈魂的深度。


當我們下次看見夕陽沉入地平線時,願我們不僅僅是按下快門上傳社群媒體,而是能真實地感受到胸口那份微微的抽動。在那一刻,我們不只是觀察者,我們就是那道光。這就是「物哀」教給我們最後、也是最美的一課:萬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進來的地方,也是我們與世界達成和解的地方。

Comment by Place Link on April 9, 2026 at 10:45pm

[愛墾研創]《寶島誘惑》:「地方感性」與「文創」之間的關係~~在全球文化產業逐漸同質化的今天,「地方感性」與「文創」之間的關係,成為一個值得反覆咀嚼的議題。《寶島誘惑》(La Gran Seducción, 2023)恰好提供了一個生動的切口:它以輕喜劇的形式,講述一個邊緣漁村如何透過「集體表演」來重塑自身價值。若從文化評論的角度來看,這部電影不僅是關於生存的故事,更像是一場關於「地方如何被想像、被建構、被消費」的寓言。

首先,所謂「地方感性」,並非單純的地理指涉,而是一種情感與認同的結構。在《寶島誘惑》中,聖瑪利亞德爾馬這個虛構小鎮,承載的是一種典型的「被遺忘之地」敘事:傳統漁業瓦解、青年外流、公共資源匱乏。這些元素在全球南方乃至許多發展中國家都具有高度共通性。然而,電影並未停留在苦難敘事,而是透過幽默與荒謬,將地方轉化為一種具有吸引力的文化場域。村民們為了留下醫生而精心設計的「誘惑計畫」,本質上正是一種文創行為——他們將日常生活「策展化」,將地方特色「表演化」。

這種「表演化的地方」,與當代文創產業中的許多實踐不謀而合。無論是觀光小鎮、文化園區,還是社區再造計畫,往往都需要將地方的歷史、風俗與景觀轉譯為一種可被外來者理解甚至消費的敘事。在電影中,村民竊聽醫生喜好、模仿美式足球、偽造釣魚場景等行為,看似荒誕,實則揭示了一個現實:地方的價值,往往不是「本來如此」,而是經過包裝與詮釋後才得以顯現。

然而,這也引出一個關鍵問題:當地方開始「為他者而表演」,其真實性是否被侵蝕?《寶島誘惑》中最具張力的角色之一安娜,正是這種道德焦慮的體現。她不斷質疑這場集體謊言的正當性,提醒觀眾:地方感性若完全建立在迎合外來目光之上,是否會淪為一種空洞的符號?這一點在現實世界的文創實踐中尤為突出——許多地方在追求觀光與經濟收益時,往往不自覺地將自身簡化為某種「可愛的刻板印象」,最終反而削弱了文化的深度。

但電影的巧妙之處在於,它並未簡單地否定這種「表演」。隨著劇情推進,醫生馬特奧逐漸與村民建立起真實的情感連結。也就是說,最初出於欺騙的「假象」,反而成為通往真實關係的媒介。這種轉化提示了一種更為複雜的文化邏輯:地方感性並非靜態的「真實」,而是在互動中不斷生成的過程。即便起點是虛構,只要其中蘊含真誠的情感,它仍可能孕育出真實的連結。

從文創的角度來看,這提供了一個重要啟示。成功的地方文化創意,不在於是否「完全真實」,而在於是否能在表演與真誠之間取得某種平衡。過度強調真實,可能導致難以被外界理解;過度迎合市場,則可能流於表面化。《寶島誘惑》中的村民,正是在這兩者之間摸索:他們一方面編造情境,另一方面卻也在過程中重新認識自身的價值。當他們練習美式足球、播放音樂、重構日常時,實際上也在重新發現「一起生活」的意義。

此外,電影也觸及了文創背後的結構性問題——資源分配與權力關係。聖瑪利亞德爾馬之所以需要「誘惑」醫生,是因為基本醫療資源的缺失;之所以渴望工廠,是因為經濟機會的匱乏。換言之,文創並非純粹的文化選擇,而往往是在不平等結構中的生存策略。這一點對於許多發展中地區尤為重要:當地方被迫以「特色」換取資源時,其背後其實隱含著一種無奈的現實。

在這層意義上,《寶島誘惑》的幽默帶有一絲苦澀。觀眾在笑聲中看到的,不只是村民的機智,還有他們在結構性困境中的掙扎。這種「含淚的幽默」,正是地方感性的重要組成部分——它不是純粹的浪漫化鄉愁,而是混雜著失落、堅韌與希望的複雜情感。

進一步而言,電影也讓我們反思「誰有權定義地方」。在傳統敘事中,地方往往由外來者(如旅客、投資者、媒體)所詮釋;而在《寶島誘惑》中,村民則試圖主動掌握這一權力。他們不再被動接受「落後漁村」的標籤,而是透過集體創作,打造一個全新的地方形象。這種由下而上的文化生產,正是當代文創中最具潛力的方向之一。

然而,這種主體性的建立並不穩固。當地方形象過度依賴單一敘事(例如「熱情好客的漁村」),其脆弱性也隨之增加。一旦外在條件改變,這套敘事可能迅速失效。因此,真正可持續的地方文創,或許不應只是創造一個吸引人的故事,而是培養多元且動態的文化生態。

總結來看,《寶島誘惑》以輕盈的敘事,觸及了地方感性文創的核心矛盾:真實與表演、內在認同與外在凝視、生存需求與文化尊嚴。它提醒我們,地方並非一個固定不變的實體,而是一個持續被建構與再詮釋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幽默與創意固然重要,但更關鍵的是人與人之間的連結——正是這些連結,使得地方不只是「被觀看的對象」,而成為「可以共同生活的世界」。

或許,真正動人的地方感性,不在於它是否足夠獨特或美麗,而在於它是否讓人願意留下來,與他人一起生活、一起想像未來。《寶島誘惑》所描繪的,正是這樣一種帶著笨拙與誠意的努力:在資源匱乏的邊緣地帶,人們依然試圖用創意與情感,為自己的家鄉重新賦予意義。

Comment by Place Link on March 19, 2026 at 11:19pm

[愛墾研創] 甜蜜的沉醉:甘蔗釀酒的起源、流變與文明版圖

在人類文明的感官地圖上,甘蔗始終扮演著一種雙重角色:它既是提供熱量的「固態黃金」,也是讓人靈魂出竅的「液態火焰」。當我們追溯甘蔗釀酒的起點,這不僅是一場關於發酵與蒸餾的技術考古,更是一段橫跨大洋、串聯起古代印度、東南亞與大航海時代加勒比海的文化史。

恆河岸邊的初始:從「蜂蜜蘆葦」到原始發酵

甘蔗釀酒的「第一口」並非出現在名聲顯赫的加勒比海,而是在古老的東方。

早在西元前四世紀,亞歷山大大帝的遠征軍抵達印度恆河流域時,將領尼亞庫斯(Nearchus)在筆記中驚訝地記錄了一種「不需要蜜蜂就能產生蜂蜜的蘆葦」。這不僅是西方世界對甘蔗的最早視覺描述,也同步勾勒出人類與甘蔗酒的最早交集。在古印度的《吠陀經》與早期的醫學典籍中,便記載了一種由甘蔗汁自然發酵而成的飲料——「Sidhu」

這種早期的甘蔗酒屬於「發酵酒」,技術門檻極低。只要將鮮榨的甘蔗汁暴露在南亞濕熱的空氣中,野生酵母便會不請自來。對於當時的印度人而言,這種帶有氣泡、甜中帶酸的液體,是祭祀神靈的聖水,也是平民在勞作之餘獲得短暫麻醉的慰藉。這證明了甘蔗釀酒的基因,最早深植於亞熱帶的自然演化與原始採集文明之中。

南洋與波斯:技術的絲路與過渡

隨著甘蔗種植向西傳入波斯,向南滲透進南洋群島,甘蔗酒的形態開始多樣化。

馬可波羅在14世紀的遊記中曾提到,他在波斯地區品嚐到了一種「極好的甘蔗酒」。這顯示出在伊斯蘭文明擴張的過程中,儘管宗教對酒精有所禁忌,但甘蔗加工技術(包括早期的蒸餾萌芽)依然在波斯與阿拉伯世界得到了精煉。

與此同時,東南亞的南島語系民族發展出了名為「Brum」「Tuak」的傳統。他們將甘蔗汁與稻米或其他穀物混合發酵,產生出一種更具層次感的酒精飲料。這種「混合發酵」的思路,後來也影響了著名的「巴達維亞阿拉克」(Batavia Arrack)——這被認為是現代烈酒的先驅之一。

巴西與加勒比海:蒸餾技術的火花與血淚

如果說印度發明了甘蔗酒的「魂」,那麼美洲殖民地則鍛造了它的「骨」。

真正的技術飛躍發生在16至17世紀。隨著大航海時代的到來,甘蔗被哥倫布帶往美洲。在巴西的葡萄牙殖民者,利用從歐洲帶來的蒸餾釜,最早在1520年代將甘蔗汁直接蒸餾成強勁的「卡夏沙」(Cachaça)。這標誌著甘蔗酒從「低度發酵」正式跨入了「高濃度烈酒」的時代。

然而,全球最著名的甘蔗烈酒——朗姆酒(Rum),其起源地則鎖定在17世紀的巴巴多斯(Barbados)。這是一個帶有黑色幽默的歷史轉折:當時的製糖廠致力於生產昂貴的砂糖,而將殘餘的粘稠黑色副產品「糖蜜」(Molasses)視為廢料,甚至直接傾倒進海裡。直到種植園中的奴隸們發現,這些廢料在烈日下會自行發酵。

這種起源於「廢物利用」的液體,最初被稱為「Kill-Devil」(殺死惡魔),因為它口感辛辣、酒精度極高,能讓人暫時忘卻奴役的痛苦。隨後,英國殖民者改良了蒸餾工藝,將這種粗糙的飲料精煉成風靡全球的朗姆酒。從這一刻起,甘蔗釀酒不再是地方性的習俗,而變成了驅動全球貿易、支撐海軍紀律,甚至推動奴隸貿易的黑暗引擎。

文化評論:從「自然饋贈」到「工業異化」

縱觀甘蔗釀酒的千年史,我們可以看見人類文明重心的位移。

在新幾內亞與印度的源頭,甘蔗酒是「植物的延伸」。人們嚼食甘蔗,飲用發酵汁液,這是一種對自然的直接攝取,甜味與醉意是和諧統一的。那時的酒,是溫柔的、季節性的,甚至帶有某種原始的靈性。

而在加勒比海的糖業時代,甘蔗酒變成了「工業的剩餘」。當甘蔗被徹底壓榨、過濾、離心出純粹的砂糖晶體後,那些無法被「精緻化」的殘餘物(糖蜜),才被轉化為朗姆酒。這反映了一種工業邏輯:對物質的極致榨取。朗姆酒的辛辣與濃郁,本質上是對那段血淚史的蒸餾。

有趣的是,今日我們在酒吧品嚐的高端朗姆酒,往往強調其產地、橡木桶年份與複雜的風味。我們重新試圖在杯中尋找那種「原始的甜感」。無論是標榜純粹的巴西 Cachaça,還是帶有熱帶風情的牙買加朗姆,其根源依然指向數千年前印度恆河邊那株「不需要蜜蜂的蜂蜜」。

結語:一杯跨越萬裡的琥珀色液體

甘蔗釀酒最早始於古代印度的自然發酵,在東南亞與波斯得到傳承,最終在美洲的殖民熔爐中完成技術昇華。

這段歷史告訴我們,甘蔗不僅僅是一種作物,它是一面鏡子。在印度的陶罐裡,它映照出人類對自然甜味的樸素崇拜;在巴巴多斯的蒸餾釜中,它映照出全球化貿易的野心與殘酷。每一口甘蔗酒,都是歷史的濃縮,既有新幾內亞森林的清新,也有加勒比海烈日的焦灼。

Comment by Place Link on January 4, 2026 at 10:51am

尹丹:讓鄉野成為治愈焦慮的課堂

在2025年北京市鄉村振興人才優秀創業項目評選活動暨第九屆北京市農村創業大賽的獲獎項目名單中,一個名為「農教融城——化解家長抑郁·破解家長厭學解決方案」的項目格外引人注目。它的創始人尹丹,不僅是北京返鄉創業青年、鄉村CEO,更是一位用十年光陰在門頭溝妙峰山腳下書寫「城鄉共生」故事的踐行者。今年,她憑借該項目獲得獎項,讓更多人看到,鄉村不僅是產業振興的沃土,更可以成為治愈城市焦慮、重構親子關系的天然課堂。

尹丹手捧京白梨

十年前,尹丹來到京西妙峰山的深林幽谷,被這裡的青山綠水吸引,從此結下了不解之緣。她決定留下來創業,然而,眼前景象卻讓她心情復雜:大量土地閒置,傳統手藝瀕臨失傳,年輕人外出務工,只有老一輩人守著優質資源卻難以增收。「大美門頭溝有山有水有好品,還有代代相傳的民俗非遺,不該就這樣沉寂。」尹丹說。

尹丹決定行動起來,與志同道合的伙伴、非遺傳承人、本地鄉民攜手,歷經近十年耕耘,將一片寂靜的山谷打造成聞名京城的「櫻花泉谷」鄉野生活體驗園。園區佔地200余畝,以妙峰山生態本底為畫卷,勾勒出包括休閒娛樂、非遺傳承、湯泉民宿、生態采摘、自然教育在內的鄉野生活長卷。這裡既有研學旅行的深度,也有休閒度假的松弛,讓每一位到訪者都能在鄉野煙火中找到屬於自己的沉浸體驗。

櫻花泉谷

隨著親子游熱潮的興起,越來越多的家庭來到櫻花泉谷。尹丹在與家長們的交流中,卻聽到了另一種聲音:「輔導作業焦慮到失眠」「孩子沉迷電子產品不願學習」……甚至有家長因長期情緒壓抑影響身心健康。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孩子們一旦踏入田野,便煥發出截然不同的生命力:他們跟著農戶學習疏花、追逐蝴蝶、親手制作非遺美食,眼中閃爍著久違的光芒。

「鄉村不僅是增收的沃土,更該是治愈心靈、助力成長的課堂。」一個嶄新的想法在她心中升騰——何不將農業產業與家庭教育深度融合,打造一個專門緩解育兒焦慮、改善親子關系的「天然療愈場」?「農教融城」項目的雛形,便在這一刻悄然萌發。

然而,理想落地之路並不平坦。項目初期,質疑聲從四面八方湧來:農戶擔心「搞教育會耽誤農活」,教育機構質疑「鄉村能教出什麼」,家長則認為「花錢去農村不如報補習班」。面對重重阻力,尹丹沒有退縮。她帶著團隊多方奔走、耐心宣講,用實實在在的方案爭取每一份信任。

她對農戶承諾:「教育體驗不僅不影響農耕,還能帶動農產品溢價。」她邀請村民擔任「農耕導師」,讓他們從生產參與者轉變為教育賦能者,在傳承農耕技藝的同時獲得額外收入。另一方面,她帶著課程方案走進學校和教育機構,免費開放實踐基地,邀請家庭親身體驗。

村民的觀念也在悄然轉變。種了幾十年京白梨的王大爺,起初因擔心孩子糟蹋果園堅決反對,可漸漸地,他的身邊總圍著一群孩子,他們仰著小臉,一聲聲「王爺爺」叫得親切,看他演示套袋、摘果,學得格外認真,眼裡滿是新奇與崇拜。王大爺緊鎖的眉頭,不知何時已被舒展的笑容取代。後來他成了園區裡最受歡迎的「農耕導師」。如今,櫻花泉谷已經擁有了一支9人「農耕導師」隊伍,他們或是非遺傳承人,或是種植技術達人,都深受孩子們的喜愛。

「農教融城」項目不僅改變了孩子和家長,也實實在在帶動了鄉村發展。項目通過吸納村民參與課程教學、後勤服務,開展「農耕導師」技能培訓,形成顯著的聯農帶農效應。村民在增收的同時,也成為家庭教育的助力者,在價值實現中重塑對鄉土文化的自信。2025年4月至10月,「櫻花泉谷」就接待團隊約60批次、2000余人,鄉野課堂的輻射力逐步顯現。

農教融合構建起「城鄉互補、互利共贏」的可持續聯絡生態,一方面幫助鄉村將優質農產品、特色文旅資源、閒置勞動力精准對接城市需求;另一方面為城市輸出綠色消費、田園體驗、公益幫扶等需求找到鄉村落腳點。

從喚醒沉睡的鄉村資源,到洞察城市的育兒焦慮;從打造沉浸式鄉野體驗園,到開創「農教融城」跨界融合模式,尹丹的十年返鄉創業路,恰是新時代創業人才投身鄉村振興的生動縮影。(2025/12/31 新華社

Comment by Place Link on December 23, 2025 at 8:47am

綠窗·鄉賢風吹徹故土

「鄉賢」一詞肇起於東漢,指對家國有貢獻的社會賢達。現代鄉賢內涵擴充升華,不管居家鄉、在異地,是否生於本土,只要是願為當地謀求福惠的仁人志士,都可尊為鄉賢。

前年秋天,碩果滿枝的時候,我成為村裡的鄉賢。一些在外省市打拼成功的爺爺輩、叔叔姑姑輩和我的平輩人(老話叫「有招」的人),也陸續被邀進鄉賢大家庭。大家返鄉考察,建言獻策,真有燕子歸巢、大地春回之氣象。

我的老家在河北省豐寧滿族自治縣的鳳山鎮跑場溝村。鳳山鎮是清時關外四大名鎮之一,豐寧縣衙所在地,這裡有漢代石獅子、遼代古城牆、清雍正年間的古戲樓和關帝廟、鳳山書院,這些古建築雕梁畫棟,獨秀塞外。聽老人們說,鳳山鎮還辦過「祭孔」大禮,傳承文化,塑造民風。

1919年,詩人郭小川就出生在鳳山鎮,他很小離開家鄉闖蕩四方,成名後返鄉,任豐寧縣長。多少豐寧青年讀著《青紗帳——甘蔗林》長大後離開家鄉,又有多少人吟誦著「舒心的酒,千杯不醉;知心的話,萬言不贅」回到古鎮,給古鎮帶來了生機活力。郭小川就是響當當的鄉賢,聚光,引流,照耀一方。但古鎮要從偏僻塞外走向大眾視野,仍有難度。

就說我的老家跑場溝村吧,它坐落在離城關不遠的一個小山溝裡,老人們說,康熙皇帝到這裡打過獵,建過鹿苑,跑場溝村名就是從這兒來的。過去這裡山高林密,屬丹霞地貌,有3000年前山戎人古墓石棺遺址。山上有塞北珍貴的野生黃榆、暴馬丁香等林木,有塞外唯一一座清道光十五年建的全石質寶峰潭龍王廟,廟中的石柱上鐫刻「風調雨順資神佑,物阜民康荷聖恩」楹聯。清光緒二十四年,豐寧知縣王文瀚詠詩贊曰:「鳳凰昂首舒雙翅,元寶低心抬兩頭。」站在鎮子的每個角落,都可以看到巍峨盤臥於山巔的元寶山和那舒展雙翅似的鳳凰嶺。

已年近古稀的宋秀清,是1975年村裡最早走出去的大學生,畢業後在承德市水利局工作。他為勘察水源幾乎走遍燕山,幫助農村打井無數。在前不久的一次鄉賢座談會上,村民們回憶說:「十多年前,宋秀清就記掛著村莊的發展,那時他就說『水源是第一問題』。」宋秀清指出了鄉村經濟發展的症結,跑場溝村地形復雜,全村只有一口轆轤井和幾口水井,農民只能挑水吃。那時村集體沒有資金,他二話不說,就跑到縣政府和縣水利局爭取資金,經過多次協商,采取政府出資大部分、集體出一點、農戶集一點的辦法,很快實現了跑場溝村戶戶通自來水的願望。村民們說:「這是現代鄉賢為跑場溝做的第一件實惠事。」

近幾年,村委會主任村曉勇看到各地都在開發旅游,也想讓這樣一個山清水秀有故事的地方吃上旅游飯。他提出「抓住機遇開發元寶山旅游康養項目」,大家一致同意。可是進村必經一條溝壑,雖然前些年修過路,但後來被山洪沖得有些亂石叢生,村裡一時籌不到修繕資金。在外地從事建築工作多年的鄉賢宋偉聽說後,立即組織人力、車輛,拉來石頭、水泥,填平了溝,鋪平了路,還把水泥路修到了山坡上的十幾戶農家門前。

路修好了,全村人齊心協力搞開發,栽種了櫻花大道,開辟了赤芍園、櫻花園,建了一排窯洞式民宿,以及一排用作農家飯館的磚房。游人陸續來了不少。在外地經營農產品的齊躍明聽說老家開發旅游,也回來看看,走到村口時,覺得空蕩蕩的少了點什麼,於是起了投資修建山門的心思。他從山東請來設計師,運來最好的花崗岩石材,很快一座乳白花崗岩石牌樓矗立村口,門柱上「人奮雄心宏圖展,馬踏寶山奔小康」的對聯,朴拙意遠。

如今,村裡家家戶戶通了自來水。宋秀清又提出水資源保障建議:「統一規劃整治現有河道,保證兩側村莊、耕地防洪安全;提升人畜飲水水源工程水平,達到在特別乾旱年人畜飲水有保證;繼續尋找深層地下水……」說到找水,前不久,宋秀清和從李國安給水團退休的李兆利一起請來專業人士,對4個自然村進行考察,采集水樣。他們發現密林深處的鐵井水村地下水資源豐厚。水樣經送北京化驗,含鍶0.95,達到優質礦泉水標凖。

於是,他們提出一個大膽的設想:與品牌純淨水廠和酒企合作,通過企業帶動全村農業種植結構和產業結構調整,使剩餘勞動力實現在本村就業。在培養村裡年輕人的同時,吸引走出去的年輕人回村發展。對這一發展建議,村教師宋利民高興得合不攏嘴,用順口溜表達喜悅:「鐵井水裡藏鐵牛,深層清水往上流。好水用心釀好酒,種糧釀酒慶豐收。」

我相信,村鎮以鄉賢文化為脈絡紐帶,密切游子和故鄉的關系,可以創造更多機會聚光照亮當地發展之路,讓陣陣鄉賢風吹徹故土。(原見《 人民日報海外版》( 2024年02月19日 第 12 版)

Comment by Place Link on November 21, 2025 at 10:11am

日曲〈風來坊〉(ふうらいぼう1977)

這片天空究竟有多高

藍天啊本想和你一起仰望

掛著飛機尾迹雲烟的天空

風來坊和「再見」最相稱

 

走得累了 便停下腳步

一回頭又一回頭 一路走來

雲只是碎裂 只是消散

天空高得 高得無邊

 

這陣風究竟有多強

北風啊 本想和你一起擋住

呼——呼—— 刺進身體的風

風來坊 低著頭最相稱

 

走得累了 便停下腳步

一回頭又一回頭 一路走來

只把彎著的背 撐直而已

風愈吹愈強 愈強

 

這條路究竟有多遠

戀愛的路啊 本想和你一起生活在上面

被甩、被丟下後才明白的路

風來坊 逞強最相稱

 

走得累了 便停下腳步

一回頭又一回頭 一路走來

只是雙眼發熱 微微泛淚

道路遙遠 遙遠

 

這段坡究竟會延伸到哪裡

上坡路啊 本想和你一起走

誰都會有一次必須攀上的坡

風來坊 孤身一人最相稱

 

走得累了 便停下腳步

一回頭又一回頭 一路走來

只有影子拉長 愈拉愈長

坡道延續 延續

坡道延續 延續……

 

《風來坊》文化背景與意象說明

《風來坊》(ふうらいぼう)發表於 1977 年,是當時日本歌壇相當有代表性的傷感系民謠/演歌作品。70〜80 年代的日本流行音樂裡,常見「漂泊者」、「旅人」這類角色,用來象徵失去愛情、人生迷惘、對生活方向感的不穩定。

「風來坊」這個詞本身就指沒有固定所在、四處流浪的男人。有點像中文的「浪子」、「流浪漢」、「到處跑的傢伙」。1970 年代的許多日本歌曲都會用這種詞來塑造一種自由、孤獨、帶點不羈的形象。

歌曲的敘事視角來自一位在感情中受挫的男人,他像是走在漫長的旅途中,不斷停下、回頭、又繼續往前。歌詞中的自然景象——天空、風、道路、坡道——其實都是內心狀態的投射:

天空(空):象徵「對愛情的憧憬與剛失去後的抬頭仰望」。他說想和對方一起仰望天空,但那已經不可能,天空愈是高,愈顯得距離遙不可及。

2 風(風):象徵「生活的現實與刺痛」。冰冷的北風刺入身體,就像面對現實時的孤單。他想和心愛的人一起擋風,如今只能獨自承受。

道路(道):象徵「人生的方向」。特別是「戀之路」,那句「被甩、被拋棄後才明白的路」帶著濃重的失戀後醒悟。

坡道(坂):象徵「人生不得不面對的成長」。「誰都會有一次必須上坡的時候」,帶著人生必經的苦澀領悟。最後影子拉得長長的,象徵時間流逝與孤獨感拉大。

整體氛圍:孤獨、逞強、但仍向前走;歌裡的男人反覆「疲倦 → 停下 → 回頭」,但從不回去,只是再度踏上路。

這是一種日本式的內斂悲傷:不哭、不崩潰,只是默默承受,把情緒交給自然景物去說。

延續閱讀:羅大佑·鹿港小鎮

Comment by Place Link on November 16, 2025 at 12:05am

[愛墾研創·嫣然]近代西方殖民統治是否促進了梵語文化在東南亞的傳播?

梵語文化在東南亞的存在,其實早在歐洲勢力抵達之前的千餘年間已深深扎根。自公元前後印度文明透過海上貿易、宗教傳播與宮廷文化交流進入東南亞後,梵語便成為區域內上層文化與宗教思想的核心語言。從今日柬埔寨吳哥碑文、泰國與寮國的王室文書,到印尼爪哇與峇里島的古刻石,一整套以梵語為主軸的政治稱謂、神祇名號、文學風格與宗教語彙早已根深蒂固。因此,要討論葡萄牙、荷蘭、西班牙與英國等近代西方殖民者是否促進梵語文化的傳播,必須先理解殖民者抵達時,東南亞的梵語文化早已成熟,而殖民統治所帶來的影響更多是「改變梵語文化的角色」而非「推動其進一步擴散」。

首先,從時間序列來看,梵語文化的高峰在東南亞多集中於公元5世紀至13世紀,屬於前現代時期的「印度化王國」階段。無論是高棉帝國的國家制度、爪哇室利佛逝與滿者伯夷的宮廷儀式,還是暹羅與緬甸等地的佛教與婆羅門傳統,都大量採用梵語作為儀式語言和知識體系的基礎。此時的梵語已是區域內的權威文化來源。因此,當近代西方勢力於16世紀開始介入東南亞時,他們面對的不是等待被開啟的文化空白,而是一個已全面吸收梵語文明的世界。

其次,就殖民統治的性質來說,葡萄牙與荷蘭主要關注商業利益,西班牙推行天主教教化,而英國則在東南亞南亞之間形成行政與貿易網絡。他們並未有意識地推廣梵語文化,也未將之視為施政工具。相反地,這些殖民者常以自身語言進行行政管理,並以宗教(如天主教或基督新教)、貿易法律與現代化教育體制作為改造地方社會的主要手段。因此,若從直接效果來看,殖民統治並未促進梵語文化的傳播,反而在某些地區削弱了其作為官方語言或學術語言的地位。

但若從更深層的文化互動觀察,西方殖民統治並非完全與梵語文化無關。在一些具體情況下,它甚至間接促成梵語研究的重生或保存。例如,英國在治理印度時,成立了如亞細亞學會(Asiatic Society)等研究機構,推動語言、宗教與古典文獻的整理工作。這些學術成果包括對《吠陀》文獻、印度史部類與梵語語法的大量研究,也間接影響以後的東南亞史學與文化理解。儘管這些成果並非直接推廣至東南亞社會,但它讓地方知識分子與殖民政府更清楚地認識梵語文化的價值,並在某些場合成為民族主義或文化復興運動的思想資源。

此外,殖民者與本土精英的互動也可能產生間接效果。例如,在荷蘭統治下的荷屬東印度,有部分學者與殖民官員因研究地方法律與習俗而深入閱讀雅瓦古典文學,其中包含大量以梵語為基礎的卡威文學(Kawi literature)。在這樣的背景下,梵語傳統作為文化或法律的一部分被重新詮釋,並以某種形式保留在殖民行政體系的理解框架中。

然而,我們也不能忽視殖民統治所帶來的重大轉折。隨著西方教育體制的建立、行政語言的轉換與宗教勢力的變動,梵語文化逐漸從核心地位退居為宗教儀式、傳統藝術及民族文化象徵。例如,天主教的傳入使菲律賓在語言與信仰上與梵語文化幾乎完全切斷,而英國的教育政策使緬甸與馬來亞的精英逐漸以英語作為知識交流的主導語言。這些變化都削弱了梵語傳統在社會主流中的作用,並使其更像一種文化遺產而非活躍語言。

綜合來看,近代西方殖民統治並未促進梵語文化在東南亞的傳播。相反地,它多半削弱了梵語作為制度語言與學術語言的地位,使其淪為宗教文化的象徵;但在學術與文化保存層面,殖民者的研究與文獻整理反而意外促成了梵語文化的再認識。若要描述殖民統治與梵語文化的關係,可說是「間接保存、直接削弱、毫無推廣」的複雜互動,而其整體影響更多是改變梵語文化的存在方式,而非擴大其傳播範圍。

Comment by Place Link on November 15, 2025 at 9:58pm

[嫣然·愛墾研創]對東南亞的影響:梵語在南亞孕育而生,但它對東南亞的影響之深遠,足以跨越語言範疇,融入宗教、藝術、政治制度與社會觀念之中,成為該區文明塑形的重要力量。從古代的陸路與海上貿易,到宗教與王權象徵的傳播,梵語在東南亞留下的文化足跡,不僅廣泛,也具有持續性。

梵語與東南亞文化的關係最早可追溯至公元初年。當時南亞與東南亞因貿易興盛而頻繁交流,印度商人、僧侶及學者透過海上絲綢之路抵達東南亞各地。他們不僅帶來商品,也帶來宗教文本、哲學思想與宮廷文化,使梵語逐漸成為當地上層社會接觸的文化語言。此種「印度化」過程並非強制,而是因為東南亞各王國主動吸收、轉化外來文化,以強化自身政治與宗教正統性。

宗教傳播是梵語影響力的核心之一。佛教與印度教在東南亞深深扎根,而最早的佛經與印度教經典多以梵語或巴利語撰寫。雖然後來在泰國、緬甸等地,巴利語逐漸成為佛教的重要語言,但在高棉、占婆、爪哇等王國,梵語長期被用於宗教儀式與碑銘記載。許多寺廟碑文,以精煉的梵語記錄王室功德、捐贈與宗教儀軌,顯示梵語在宗教與政治結構中的崇高地位。

王權文化也是梵語得以深植的重要領域。古代東南亞多個王國使用梵語詞彙來描述國王、朝廷與宇宙秩序。例如“德瓦拉惹”(Devarāja,神王)理念在高棉帝國成為核心政治概念,象徵國王擁有神聖性與統御全境的合法性。這些觀念很大程度源自梵語文獻,如《摩奴法典》、《往世書》等,並在地化後與本地信仰融合,形成兼具神聖與世俗意義的王權模式。

語言層面的影響亦深遠可見。今日東南亞多國語言中,仍有大量詞彙源自梵語。例如泰語中的“ธรรมะ”(法)、“กษัตริย์”(國王)、“จักร”(輪)皆來自梵語;印尼語、馬來語中的“agama”(宗教)、“raja” (國王)則自梵語 rājan;高棉語亦大量吸收梵語政治與宗教詞語。這些詞彙不僅是語言借用,更是文化接觸的歷史印記,反映梵語概念在當地社會運作中的重要性。

藝術與建築方面,梵語間接塑造了東南亞的審美與象徵系統。印度史詩《羅摩衍那》和《摩訶婆羅多》廣為流傳,成為柬埔寨、泰國、印尼等地戲劇、壁畫與文學創作的重要素材。爪哇的《羅摩衍那》舞劇、泰國的《羅摩堅》、高棉的浮雕敘事,皆是梵語文化傳統被重新詮釋的成果。雖然這些版本在內容上具有在地化特色,但其思想架構、人物類型與道德觀念仍保留濃厚梵語文化精神。

從政治制度、宗教文化到語言文學,梵語在東南亞形成一種跨地域的文化網絡,卻又並非以統一方式呈現。各地王國並未被動接受梵語文化,而是選擇性吸收並與本土傳統融合,使其轉化為具有在地特色的新文明。例如吳哥採納梵語王權觀念,但以自身建築技藝展現獨特的宇宙觀;爪哇王國接受印度宗教思想,卻發展出與南亞截然不同的藝術風格。這種雙向互動,使梵語不只是外來文化,而是東南亞自身文明的一部分。

總結來說,梵語與東南亞的文化關係是一段漫長而多層次的交流史。梵語不僅是東南亞宗教、王權與文化發展的重要媒介,也是該區域文明形成過程中不可忽視的精神來源。透過歷史的沉澱與在地化創造,梵語文化在東南亞留下了深刻而持久的印記,並持續影響今日的語言、宗教觀念與文化認同。

Comment by Place Link on October 5, 2025 at 10:30am

愛墾學術:日曲文創Moment(時代性)

日本歌曲《五番街のマリーへ》(中文常譯作《給第五大道的瑪麗》,讓人想起羅大佑1982年的《鹿港小鎮》)首次發表於1973年。

原唱者是日本Pedro & Capricious組合第二代主唱高橋真梨

這首歌由阿久悠作詞、都倉俊一作曲,是1970年代日本代表性的抒情流行歌曲之一。

《五番街のマリーへ》1970年代的作品,於 1973 由日本音樂團體 ペドロ&カプリシャス(Pedro & Capricious 發行。這首歌不只是流行歌曲,它非常鮮明地體現了 1970年代日本的時代氣息與文化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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