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燕妮《情為何物》那個暑假

為什麽你要把我送回他身邊呢?

那個暑假,我們幾個女孩子到了你的城市,念暑期班,他囑咐你來看看我,所以你便來看看我。然後,你常常來看我,然後,我們天天在一起。


在我們那些年紀,三個月已經是半生,暑假之後,幾乎遙遠得像下半生了,所以我們都沒有去想下半生。


雖然,我像個忠誠的小妻子那般,每星期都給他寫信,他又從來不會盤問我什麽,更加不會思疑到他所親愛的你了。


我不是擔心他會不原諒我,而是怕傷害了他。而你,常常要問我:“學校里最帥的是不是他?功課最好的是不是他?”每一次,你都幾乎強逼我證實。桀驁的你真正愛他。每當我證實了他的出色,你那俊美的臉上,都會泛出一絲自豪,一絲哀傷。


暑假近尾聲了,我們跑到另外一個城市,大雨迷離,我都不記得那城市是什麽樣子的,走在街上,陌生人嘉許的望著這雙少年情侶,剎那問我認為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晚上,你焦躁了,說還是送我回去吧。我一邊流淚一邊冷笑,你說別這樣,你不喜歡我這樣子。我想我的樣子一定很怪,我想裝出曾經滄海的冷靜。然而,我只是個離開中學才一年的十幾歲女孩,我實在舍不得你。

你沒有把我送上飛機,只說開車吧。

穿州過省的開了兩天車子,每一哩路都把我們分得更遠。本來我想那程是纏綿的萬水千山,但是我和你的脾氣都變得很暴躁,大家在車子里就沒怎麽說話。

過了那座大橋,便是他在等待我的城市了,今天過那座大橋,我還是那麽心酸。

那邊的他,風神俊朗,對你滿有謝意地摟著我的腰,然後你開始跟他講笑話,然後晚上他牽著我的手出外,而你,也在那城市的街道上徘徊了好幾天,你對他每講一個笑話,我的心就痛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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