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浮生——致小瓊

除去中年的容顏
我們改變不多——這個謊言
被餐廳溫暖的光慫恿
舉杯的手,沈穩
摁住大海的波濤
我們在光滑的海面行駛
偶爾,幾個詞
沈入黑暗的水底
而你隨意撩起的一縷髮
依稀帶著猶疑
“我是你預布的棋
總會重逢”
喜悅中滲透悲涼
讓我們慶祝
年年新葉,光陰囚禁了那些黑色的蟲


8、黑白沙漠

今天,我又憶起黑白沙漠
灰燼和雪,易消散之物
荒涼如長者的心

暮色中,走出汽車的人
構成一個悖論
從遠處看,空無一物

是黃沙托住那個夜晚,群星
像癥候湧現
我們內在的飽滿,一戳就破

幾隻小白狐,逡巡地靠近
多麽荒謬
我們尚未備好遠古的書生

它們註定給我們帶來悲哀——
機警,滲透到每一根毛管
食物的碎屑,代表了全部意義

乾旱與炎熱瞬間蒸發歷史
它們的白
如空白

當我在江南,想到同行的十個朋友
諸多細節
明滅如魅影

9、老婦人

時間在她的眼中聚攏薄霧
由遠及近,隱去
樹和莊稼生動的線條
她看見的每個人,都在遠去
一塊石頭,執著地
滾進黑暗中
夜晚卻是安寧的
天空荒蕪,如采摘過的果園
她豢養的雞鴨
在籠中等待
它們的足跡和她一樣,不出方圓五里
被無形的針線縫進塵埃
“一切真實的生命
都是相遇。”
從墓園刮來的風,一陣比一陣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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