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封面設計師黃暐鵬說:“設計常常會遇到不順遂、沒靈感的時候,只能堅持下去,保持平常心,在得失之間盡力保持平衡就好。” (Do you want...#3 by Dongyup Shi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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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 by arcasamani人才系 1 hour ago

[愛墾研創]從「上岸執念」到「文創突破」:AI時代下東亞青年的體制困境與文化出路

近年來,東亞地區的高等教育畢業生陷入了一場集體的「體制內內卷」。「考公熱」在中國、日本、韓國乃至台灣地區持續升溫,無數大學生畢業後的首要目標變成了「考公上岸」或進入高度穩定的金飯碗體制。這股風潮本質上反映了東亞社會三十年來從「下海」到「上岸」的巨大歷史轉向——從過去鼓勵冒險、擴張與機會的增量時代,走向了一個「獎勵風險迴避」、追求避險與保守的存量競爭時代。

一、制度性文化結構下的「人生腳本失效」

大馬青年與文創研究平台《愛墾網》在其研創專題中指出,東亞青年集體尋求體制內穩定的現象,深植於東亞三地的制度性文化結構。在傳統觀念中,公職等安全型職業能有效規避未來的經濟不確定性。而中日韓等地的公職考試由於題型高度標準化、技巧可透過重複訓練來提升,更催生了龐大的補習產業,將虛無飄渺的未來成功率,轉化為一種可精準計算的方程式。

然而,這種對穩定的極致追求,恰恰暴露出上一代人所提供「只要努力,前途一定光明」的舊有「人生腳本」已全面失效。當代大學生(如台大生、國考大軍)呈現出一種極度矛盾的「雙重語言」:他們一方面用「躺平」、「擺爛」來降低心理期待,另一方面卻極度投入地「考研」、「考公」。這不是因為他們失去了夢想,而是因為他們在高度不確定性的環境中,誤以為體制是唯一能關閉風險的通道,因而失去了自己做決定的能力。

二、AI變局與盲目努力的終結

更嚴峻的挑戰在於全球經濟放緩與科技海嘯的雙重夾擊。《愛墾網》創辦人陳明發博士在社論中深刻提醒,AI(人工智慧)正迅速改變就業市場,甚至開始取代部分傳統工作。在高度標準化的技能與行政庶務逐漸被AI取代的今天,那些高度依賴重複訓練、標準化題型的「體制內避難所」,其護城河正在被科技瓦解。盲目的體制內消耗與內卷,已無法提供絕對的終身保障。

當教育與社會無法再輕易承諾光明前途時,我們該如何陪伴新一代面對變局?陳明發博士從文化創意的視角,為陷入迷茫的青年世代提出了一條積極可行的破局之路。

三、文創嘗試的積極可行意義

陳明發博士的文創嘗試,其核心意義在於為當代青年在市場「下海」與體制「上岸」的單一二元對立中,提供了第三條具備主動權的就業或創業出路。其積極可行性體現在以下三個維度:

1.思維轉化:從「單一職業技能」走向「可遷移的彈性能力」

文創思維強調,不一定每個人都要成為特定領域的專業人員。正如足球運動能教會人們團隊合作、戰略思維、抗壓能力與永不放棄的精神,文創嘗試的核心在於將這些精神轉化為文化創意的養分。在AI時代,最關鍵的不再是培養一種一成不變的職業,而是培養一種「能夠不斷適應變化、創造價值的能力」。

2.技術抗性:以「人文創意」應對技術變革

相較於容易被演算法優化、高度標準化的行政與行政類工作,文創技能深植於在地敘事、文化根基與情感共鳴。這種富含人本精神與獨特創意的技能,具有極高的人工智慧抗性,是AI無法輕易複製與取代的護城河。

3.重塑幸福:以社會企業重構人生腳本

陳博士的文創實踐不流於空談,而是透過引導教育陪伴新一代,將視線投向非物質文化遺產(如竹藝、舞獅)或在地社群。透過「社會企業」的務實模式,文創能將地方文化轉化為具備經濟效益的產業。這不僅能幫助青年擺脫集體內卷的焦慮,更能引導他們在實踐中重新定位生活,定義屬於自己世代的幸福。

結語

東亞青年的「考公潮」是一面鏡子,照出了時代轉型期的集體焦慮。陳明發博士的文創嘗試提醒著教育者與青年自身:面對AI與經濟變局,真正的安全感不來自於擠進體制那扇日益狹窄的窄門,而來自於個人內在適應力的養成。透過文化扎根與創意賦能,青年完全有能力在不確定的時代中,親手寫下屬於自己的全新人生腳本。

Comment by arcasamani人才系 on June 6, 2026 at 9:24am

[愛墾研創]從「減負」到「崩塌」:日劇《極道鮮師》與日本「寬鬆教育」的時代鏡像

在探討日本千禧年後的流行文化時,2002年首播的校園熱血劇《Gokusen》(極道鮮師)無疑是一座里程碑。仲間由紀惠飾演的黑道大小姐山口久美子,帶著雙馬尾與白運動服,收服了一個又一個不良少年。然而,這部看似純粹娛樂、改編自漫畫的熱血作品,其爆紅的背後,實質上精準地踩在了日本戰後最大教育實驗——「寬鬆教育」(ゆとり教育)的歷史轉折點上。它不是一場嚴肅的政策思辨,卻是當時日本社會面對教改焦慮時,一場集體的「情感宣洩」與「反向叛逆」。

一、 時代的背景:當「生存能力」變成「放牛班」

2000年代初期,日本文部科學省為了扭轉1970年代以來填鴨式教育帶來的升學地獄與校園暴力,全面推行「寬鬆教育」。這項政策的核心在於「教育鬆綁」:全面實施週休二日、刪減30%的教材難度,並增設「綜合學習時間」,旨在培養學生的「生存能力」(生きる力)與創造力。
然而,這項理想主義的改革,在現實中卻結出了社會始料未及的果實。公立學校奉行「去重點化」,不再強調精英競爭,甚至採取放任態度。這直接導致了《極道鮮師》中「白金學院3年D組」的誕生。

劇中的3年D組集合了所有逃課、打架、放棄升學的不良少年。在教育鬆綁的脈絡下,這個班級正是當時日本社會集體焦慮的具象化——大眾猛然發現,當學校不再強制塞入知識,那些家境無法支持其前往昂貴私立補習班(塾)的孩子,在公立體制內徹底失去了學習動機,淪為被主流社會拋棄的邊緣人。 這正是寬鬆教育帶來的連帶效應:「格差教育」與年輕人狼性的喪失。

二、體制的冷漠與「生存能力」的硬核詮釋

《極道鮮師》對當時教育現狀的諷刺,集中在以生瀨勝久飾演的教導主任為首的常規教師群體上。在寬鬆教育時期,體制要求教師「退居幕後、讓學生自主」,卻諷刺地圈養出一批官僚化、只求自保、對學生冷漠的教育工作者。

面對這種體制的集體失職,女主角「Yankumi(山口老師)」給出了最硬核的反叛。寬鬆教育的官方口號是培養「生存能力」,官方想像的是課外實踐與陶冶心靈;而山口久美子傳授的「生存能力」,則是脫下眼鏡、放下頭髮、為了保護學生與流氓對拳的骨氣。

她每集在破落小巷裡的說教,從不涉及微積分或英語語法,而是:

「保護同伴的擔當」
「絕對不能欺凌弱者的底線」
「身為男子漢的尊嚴與人情味」

這恰恰迎合了當時日本社會的集體心理。大眾目睹了教育鬆綁後,年輕世代變得軟弱、缺乏紀律與抗壓性,因此無比渴望一種充滿江湖俠義、人情味濃厚的傳統長輩形象,來重塑年輕人的脊梁。

三、同期鏡像:從暴力反諷到世代終結

若將《極道鮮師》置於同期的日劇座標系中,更能看清這場教育實驗在文化創作者眼中的演變軌跡:

《女王的教室》(2005年)—— 暴力的現實戳破:

相較於《極道鮮師》的溫暖港灣,同處寬鬆時期的《女王的教室》則是對教改「最暴力的反諷」。天海祐希飾演的阿久津老師在小學實行極端的精英主義。她用冷酷的手段告訴學生:「社會就是不公平的,你們再不拚命,長大只能成為被剝削的底層。」這部劇直接戳破了寬鬆教育的粉紅泡泡,引發了日本社會關於「減負還是加壓」的現象級大討論。

《寬鬆世代又怎樣》(2016年)—— 終極的歷史總結:

到了2016年,日本文科省因學生學力在PISA(國際學生評估)中崩塌,正式宣布廢除寬鬆教育。編劇宮藤官九郎在同年推出了這部作品。它不再聚焦校園,而是講述第一批完全接受寬鬆教育長大、此時29歲步入職場的年輕人。劇中充滿了對這個世代被貼上「抗壓低、沒常識」標籤的無奈與反思,為這場長達30年的教育鬆綁實驗畫上了無奈的句點。

結語:溫暖的避風港

流行文化往往是社會集體潛意識的投影。《極道鮮師》之所以能在2000年代大獲成功,正是因為它在那個「學力下滑、階級分化、價值觀迷茫」的寬鬆教育大潮中,用黑道背景與熱血漫畫感,為那些被主流教育體制拋棄、感到迷茫的年輕人,提供了一個充滿安全感的溫暖避風港。

它用一種娛樂化的方式告訴社會:即便體制鬆綁了、教材刪減了、學校冷漠了,年輕人心中那股關於「尊嚴、熱血與羈絆」的本能,依然是不可磨滅的真正「生存能力」。

Comment by arcasamani人才系 on May 28, 2026 at 5:09pm

[愛墾研創]邊陲與核心的文化互文:從古達培正校訓「仁愛忠誠」看馬來西亞獨中「群育」的在地實踐

前言:在歷史夾縫中挺立的文化綠洲

在馬來西亞華文教育的宏大敘事中,世人的目光往往聚焦於半島吉隆坡或檳城等資源豐富的大型獨中。然而,若將視角移往東馬沙巴州的北端,座落於古達的培正獨立中學,則以一種極具生命力的姿態,向我們展示了華社在邊陲地帶守護文化火種的韌性。走進培正獨中,醒目的校訓「仁愛忠誠」躍然眼前。這四個字不僅僅是掛在牆上的傳統教條,更在當代教育語境中,與獨中長期倡導的「德、智、體、群、美」五育架構產生了深刻的文化互文。特別是其中的「群育」(Social Development),在「仁愛忠誠」的滋養下,從抽象的儒家倫理轉化為在地的公民實踐,重塑了當代獨中學子的群體認同。

一、 獨中「五育並重」的當代危機與反思

要理解「仁愛忠誠」與「群育」的關連,必須先釐清當前華文獨中教育的整體架構。自1973年《華文獨立中學建議書》發表以來,「五育並重」始終是獨中辦學的黃金標準:

  • 德育奠定品格基石;
  • 智育開拓知識視野;
  • 體育強健學子體魄;
  • 美育陶冶人文情操;
  • 群育則旨在培養個體在社會群體中的協調、合作與奉獻能力。

然而,在二十一世紀功利主義與全球化浪潮的夾擊下,許多教育機構的「五育」天平開始向「智育」嚴重傾斜。統考(UEC)的升學率、學術競賽的獎牌,往往成為衡量學校成敗的硬性指標。在這種背景下,強調個體與集體連結的「群育」極易被邊緣化,甚至淪為聯課活動(ECA)手冊上的應景文字。

當學校失去了培養「群體意識」的功能,學生便容易走向精緻的利己主義。古達培正中學的獨特性,恰恰在於其身處資源相對匱乏的環境,反而更強烈地意識到:唯有依靠緊密的群體凝聚力,學校與社區才能共同生存。因此,該校推行的「品行好、活動好、學業好」之「三好辦學方針」,本質上就是將「德、群、智」重新排序,讓群體性的活動與品格修養,成為帶動學業成長的雙引擎。

二、「仁愛」:群育的同理心起點與公共性

在培正校訓中,「仁愛」位居首位。從文化評論的視角來看,「仁愛」絕非泛泛的溫情主義,而是儒家「仁者愛人」與墨子「兼愛」在南洋土地上的在地轉譯。在華夷雜處、多元文化並存的馬來西亞社會,群育的第一步是「學會與異己者共處」。

「群育」的英文常被對應為 Social Development(社會發展)或 Interpersonal Skills(人際技巧),這偏向工具理性的定義。但若注入「仁愛」的內涵,「群育」便升華為一種公共性的同理心。在培正中學,學子們在有限的校園空間裡共同生活,推動「仁愛」意味著:

  1. 在同儕之間:打破個體中心主義,學會包容不同家庭背景、學習能力的同學。
  2. 在社團活動中:當學生參與華樂團、二十節令鼓或球隊時,「仁愛」轉化為對隊友失誤的體諒,以及對弱勢團員的扶持。

沒有「仁愛」作為底色的群育,只會演變成權力關係的角逐或功利的社交手腕。只有當心中有愛,學生在群體中才能建立起「主體與主體間(Intersubjectivity)」的平等對話,進而形成健康的校園社群。

三、 「忠誠」:群育的契約精神與主體防線

如果說「仁愛」為群育提供了橫向的溫度,那麼「忠誠」則為群育築起了縱向的硬度。「忠誠」在傳統語境中常被誤解為盲目的「愚忠」,但在現代獨中教育裡,它被重新賦予了「契約精神」與「文化認同」的雙重意涵。

在群育的實踐中,「忠誠」是維繫集體信任的終極紐帶:

  • 對團隊的承諾:在制服團體或籌辦校慶義賣時,學生面對挫折不輕言退出,這是對夥伴的忠誠。這種忠誠建立了同儕間堅不可摧的信任。
  • 對文化的堅守:對馬來西亞華校而言,「忠誠」更指向對母語教育的熱愛與對民族文化根脈的守護。

古達培正中學作為一所小型獨中,其辦學歷程本身就是一部對華教「忠誠」的血淚史。在面對人口流失、生源不足的現實挑戰下,董事部、教師與校友展現了對文化使命的絕對忠誠。這種精神潛移默化地傳遞給學生,使得培正的群育超越了單純的「人際交往」,而延伸為一種對校史、對華社、對國家土地的命運共同體意識。學生在群體中學到的,是「有所不為」的道德底線,與「有所必為」的責任擔當。

四、 結語:從古達出發的文化啟示

綜上所述,古達培正中學的校訓「仁愛忠誠」,絕非孤立的道德說教,而是其「三好辦學方針」的靈魂,更是解答當代獨中群育困境的關鍵鑰匙。

「仁愛」讓群育有了溫度,避免了集體主義的冷酷;「忠誠」讓群育有了深度,防止了個人主義的潰散。兩者交織,在「德、智、體、群、美」的架構下,構築出一個既有文化底蘊、又有現代公民意識的育人場域。

在全球教育普遍陷入技術官僚主義與數字焦慮的今天,古達培正中學的實踐給了我們一個深刻的文化啟示:教育的本質,始終是關於「人如何與他人共同生活」。這所座落在沙巴北端的獨中,正用他們的「仁愛」與「忠誠」,在浩瀚的南中國海畔,寫就屬於馬來西亞華文教育最動人的群育篇章。

Comment by arcasamani人才系 on May 17, 2026 at 11:23pm

[愛墾研創·教改]對高等教育的想像,職場残酷的回答~~當AI生成程式碼、撰寫報告、分析數據的能力愈來愈強,人們對高等教育的想像,也開始出現動搖。過去二十年,無論政府、企業還是學校,都不斷鼓勵年輕人投入STEM領域,尤其是電腦科學與工程,被視為通往高薪與穩定人生的保證。家長相信「學程式不會失業」,大學則以「產業接軌」作為招生口號。然而,最近美國勞動市場的變化,卻讓這套敘事第一次出現裂痕。

(Photo Credit: MONDO WORKSHOP)

紐約聯邦儲備銀行近日公布的資料顯示,電腦工程主修的近期畢業生失業率已升至7.8%,在各大學科中名列前茅,僅次於人類學。這個數字之所以引發震撼,不只是因為它高,而是因為它打破了長久以來人們對科技教育的信仰。曾經被認為「最不可能失業」的科系,如今也開始感受到市場壓力。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科技產業突然失去價值。事實上,電腦工程與資訊科學的平均薪資,依然高於多數文科領域,AI、晶片、資安等產業的長期需求也仍存在。然而,真正改變的,是「專業技能與穩定回報之間的關係」。過去人們相信,只要掌握一項技術,就能在市場上長期保值;如今AI卻正在快速壓縮這種優勢。

這種變化尤其衝擊年輕世代。大型科技公司近年裁員不斷,而生成式AI則開始接手大量初階工作:寫基本程式、整理文件、製作簡報、分析資料。許多原本適合剛畢業新人的職位,正在被工具重新定義。企業需要的人數變少了,但對人才的要求卻變得更高。於是,一個弔詭現象出現了:學技術的人愈來愈多,但真正能脫穎而出的人卻愈來愈少。

在這樣的背景下,賓州大學華頓商學院教授Ethan Mollick的觀點開始受到注意。他長期研究AI與工作的關係,並不否認技術的重要性,但他提醒學生,AI時代最大的風險,可能正是「過度專業化」。因為當機器能迅速模仿與執行固定技能時,人真正稀缺的能力,反而是那些難以量化的東西:判斷力、理解力、溝通能力、跨領域思考,以及面對陌生問題時重新組織知識的能力。

這也是為什麼,曾被視為「不實用」的文科教育,如今重新被討論。長久以來,文科常被批評缺乏市場價值,人文學科學生甚至經常成為「低薪」與「失業」的代名詞。但如果AI最擅長的是標準化知識與可重複執行的工作,那麼文科所強調的批判思考、歷史感、倫理判斷與語言能力,或許反而會重新變得重要。

這並不代表世界將從「重理工」轉向「重文科」。真正浮現的,其實是一種更深層的轉變:社會開始意識到,技術從來不是孤立存在的。AI不只是工程問題,它同時也是文化問題、政治問題、倫理問題與心理問題。當演算法開始影響新聞、教育、醫療與公共決策時,人們需要的不只是會寫程式的人,而是能理解「技術如何改變人類社會」的人。

過去幾十年,全球教育體系受到產業邏輯深刻影響。大學被要求培養「立即可用的人才」,學科價值則往往依據薪資與就業率衡量。於是,人文教育逐漸被邊緣化,學生也愈來愈傾向把教育視為職業訓練。然而AI時代的到來,卻暴露了這種思維的侷限。因為變化太快,任何單一技能都可能迅速過時。今天熱門的工具,幾年後也許就被淘汰;今天最穩定的工作,未來也可能被自動化取代。

在高度不確定的世界裡,教育真正重要的,或許不再只是「你會什麼」,而是「你能否持續學習、理解與適應」。這正是廣泛基礎教育的核心價值。它未必能立刻兌換成高薪,但能培養一種較長期的能力:在世界改變時,仍然能重新定位自己。

因此,當人們開始重新討論文科與STEM的關係時,也許真正需要修正的,不是哪個學科比較有用,而是我們對「有用」的理解本身。AI時代並沒有讓技術失去價值,而是讓「只有技術」變得不再足夠。未來最重要的人才,也許不是最會寫程式的人,而是那些既懂技術,又理解人性;既能分析數據,也能理解社會;既能與AI合作,也知道人類為何仍不可被取代的人。

Comment by arcasamani人才系 on May 3, 2026 at 4:57pm

[愛墾研創]從「一生懸命」到「地域振興」:日劇職人劇中的文創轉型啟示

日劇長期以來發展出一種獨特的「職人劇」類型,從 2003年的經典《夢想飛行》(Good Luck,2002)到近年 Netflix 熱播的《舞伎家的料理人》(Kiyo in Kyoto,2021),這些作品不僅描繪了職業技術的精湛,更深層地勾勒出日本文創產業的核心靈魂:將傳統精神轉化為現代品牌價值。

一、職人靈魂:文創的「核心內容」

文創產業的起點在於「內容」,而日劇中的職人正是內容最生動的載體。在《夢想飛行》中,機師、維修員與管理層構成了一個嚴密的技術共同體,這種對專業底線(安全與品質)的極致追求,正是文創產品的核心競爭力。

精神內核:職人強調「一生懸命」,這種對單一技藝的執著,讓產品超越了物性,具備了「故事性」。

技術敘事:文創不僅是設計,更是對過程的致敬。如《型男主廚三星夢》(La Grande Maison Tokyo,2024)將烹飪過程儀式化,賦予了服務業一種「工藝品」的高級感。

二、老店轉型:傳統與創新的「地方經營」

當職人精神進入「地方經營」的範疇,便產生了「地方創生」式的文創思考。在《陸王》(Rikuo,2016)中,百年足袋店並非守舊不變,而是透過技術遷移(足袋技術應用於跑鞋),實現了夕陽產業的現代化。

在地性(Locality)日劇展現了地方經營者如何挖掘土地的獨特性。文創不再是台北或東京的專利,而是地方小鎮(如《小鎮星熱點》(The Hot Spot,2025)中的富士吉田市)如何透過重新包裝生活風格,吸引外部關注。

去中心化:日劇中的地方經營者常以「地方技術」挑戰「都市標準」。這啟示文創產業:民族的、地方的,才是最具國際競爭力的。

三、服務美學:無形資產的價值化

Netflix的《舞伎家的料理人》(Kiyo in Kyoto,2021)與《深夜食堂》則展現了文創的另一面——生活美學與情緒價值。

後勤職人:文創不只是舞台上的主角(如舞伎),更包含支撐整套文化體系的後勤系統(如料理人)。

日常的價值:日劇擅長將平凡的家常料理或老舊建築賦予情感,這種「生活感」的營造正是現代文創品牌轉化為「文化信仰」的關鍵。

四、結論:文創不只是「設計」,而是「經營」

透過日劇我們可以發現,成功的文創並非只是在舊產品上加個Logo,而是如《陸王》或《下町火箭》(Down Rocket)中所呈現的:經營者必須在守護技藝本質的同時,具備應對現代市場的變革能力。

職人劇教會我們,文創產業的底蘊是「誠信」與「專業」,而它的外顯則是「美感」與「感動」。在數位串流時代,這些關於地方經營與職業堅持的故事,正是不分國界、最能引起共鳴的文化商品。

Comment by arcasamani人才系 on April 29, 2026 at 10:26pm

[愛墾研創]逆風處的鋼琴聲:從《悠長假期》的心理救贖看經濟困局下的「自我覺醒」

1990年代中期的日本,社會正處於一種令人窒息的「低氣壓」中。泡沫經濟的肥皂泡破裂後,留下的不是乾淨的空氣,而是滿地狼藉與集體性的失落。在那樣一個崇尚終身僱用、論資排輩,卻又親眼見證制度崩解的年代,年輕一代的內心充滿了恐懼——害怕失敗、害怕被社會遺棄、害怕自己「不夠優秀」。

然而,1996 年播出的《悠長假期》卻在廢墟中開出了一朵溫柔的花。它不談如何奮鬥致富,而是透過瀨名秀俊與葉山南這兩位「社會邊緣人」的心理突破,向那一代的年輕人傳遞了一個震耳欲聾的信號:在經濟與社會的寒冬裡,你最該做的事,不是急著融入體制,而是「敢敢做自己」。

一、瀨名秀俊:從「牆後的技術」到「靈魂的共振」

木村拓哉飾演的瀨名秀俊,是當時許多年輕知識青年的縮影。他優秀、勤奮、遵循規則,卻始終無法在藝術上獲得突破。他的鋼琴老師對他的評價一針見血:「你的音樂裡有一道牆。」

這道「牆」,在本質上是對社會評價的極度恐懼。在經濟危機中,年輕人往往會產生一種補償心理:為了不被淘汰,他們拼命將自己磨練成「完美的零件」。瀨名的琴聲裡只有正確的音符,卻沒有演奏者的靈魂,因為他在潛意識裡認為,展露真正的自我(脆弱、迷惘或狂熱)是危險的。他躲在技術的護城河後,試圖換取一份微薄的安全感。

Comment by arcasamani人才系 on April 29, 2026 at 7:16pm

瀨名的心理突破,發生在他與葉山南的碰撞中。當他終於意識到,人生的停滯(長假)並非一種罪過,而是一種積蓄能量的必要過程時,他才敢於推倒那道牆。在最後的大賽中,他不再為了贏得評審的認可而彈奏,而是為了「表達自己對小南的愛」而彈奏。

這對當代年輕人的啟示意義在於:在經濟逆境中,外界的標準往往會變得更加苛刻,但如果你因此而變得唯唯諾諾、抹殺個性,你最終只會成為一個平庸的備品。瀨名的成功告訴我們,唯有當你敢於在鋼琴前(或是任何專業領域)展露真實的情感與獨特的靈魂,你才真正擁有了無法被取代的價值。

二、葉山南:從「社會期限」到「生命節奏」的重塑

山口智子飾演的葉山南,則代表了另一種群體的焦慮——年齡與性別的角色框架。在那個時代,一個三十歲、被悔婚、事業走下坡的女性,在社會眼中幾乎等同於「敗犬」。

小南最初的心理狀態是混亂且卑微的。她試圖維持體面,試圖抓住任何可以依附的東西。然而,她的心理突破在於她對「失敗」的坦然接納。她在那間破舊的公寓裡,與比自己小好幾歲的瀨名共同生活,這種行為本身就是對當時日本主流價值觀的一種冒險與反叛。

小南最動人的特質,是她在絕境中依然保有的「生命力」。她敢於穿著傳統禮服在街上奔跑,敢於在失業時大聲自嘲。她的存在證明了:一個人的價值,並不取決於她是否在正確的時間結婚,或是在正確的時間升遷。

在經濟危機中,社會往往會給年輕人施加一種「趕快上岸」的壓力。但小南的心理突破啟示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命節奏」。當外在環境不再提供穩定的路徑時,年輕一代更應該敢於打破那些虛假的「人生進度表」。敢敢做自己,意味著即便在社會看來的「長假」中,也要活得理直氣壯。

三、鋼琴曲《Close to You》:簡樸中的主體性宣示

贯穿全劇的鋼琴曲《Close to You》,不僅僅是背景音樂,它更是男女主角心理突破的媒介。這首曲子極其簡樸,它不求宏大,只求真實。

在經濟危機的背景下,社會資源的匱乏往往會導致文創作品的「簡樸轉向」。但這種簡樸並非無力,而是一種「去蕪存菁」。當瀨名不再追求繁複的交響感,轉而專注於這首簡單的鋼琴曲時,他找回了與聽眾心靈對話的能力。

這象徵著年輕一代在面對困境時的策略轉移:當我們無法在宏觀經濟中呼風喚雨時,我們是否能回歸內心,在微小的領域裡做到極致的純粹?敢敢做自己,有時並不需要驚天動地的壯舉,而是像這首曲子一樣,即便只有幾個單音,也要彈得清澈見底、不卑不亢。

四、時代與個體的辯證:為什麼要「敢敢做自己」?

為什麼在經濟危機中,「做自己」反而比「適應環境」更重要?

《悠長假期》透過劇情的發展給出了答案。在一個變動的時代,舊有的成功公式已經失效。如果你為了適應一個即將崩塌的舊體制而扭曲自己,那麼當體制消失時,你將一無所有。相反,如果你敢於在困頓中探索自我的邊界,發展出獨特的特質(如瀨名對音樂的真摯、小南對生活的熱誠),那麼你反而能在那場「長假」結束後,以更強韌的姿態重新出發。

劇中那個寫著「Don't Worry, Be Happy」的廣告看板,並非盲目的樂觀,而是一種對個體主體性的堅定支持。它告訴年輕人:世界的運轉有其周期,經濟有繁榮與蕭條,但你的「自我」是不應該隨波逐流的資產。

五、結論:致所有正在經歷「長假」的靈魂

《悠長假期》之所以在三十年後依然能讓亞洲觀眾淚流滿面,是因為它精準地捕捉了人性在逆境中的尊嚴。它告訴我們,所謂的「拯救」,從來不是來自於外在財富的突然降臨,而是來自於內心的心理突破。

當瀨名與小南在頂樓相互擁抱,當那首鋼琴曲再次響起,觀眾感受到的是一種純粹的力量——那是敢於面對真實自我、敢於在不確定的世界中開拓自己生活方式的勇氣。

對於當下同樣面臨經濟壓力與未來迷惘的年輕一代,《悠長假期》是一份永恆的邀請函:請勇敢地接納你的「長假」。不要因為暫時的停滯而否定自我,不要因為社會的雜音而掩蓋內心的旋律。敢敢做自己,去彈奏屬於你的、那一首最簡單也最真實的《Close to You》

因為,當你敢於成為自己的時候,那個曾經困住你的「經濟危機」或「人生低谷」,就真的只會成為一場為了讓你走得更遠、更精彩的,悠長假期。

Comment by arcasamani人才系 on April 9, 2026 at 10:49pm

[愛墾研創]《寶島誘惑》:「地方感性」與「文創」之間的關係~~在全球文化產業逐漸同質化的今天,「地方感性」與「文創」之間的關係,成為一個值得反覆咀嚼的議題。《寶島誘惑》(La Gran Seducción, 2023)恰好提供了一個生動的切口:它以輕喜劇的形式,講述一個邊緣漁村如何透過「集體表演」來重塑自身價值。若從文化評論的角度來看,這部電影不僅是關於生存的故事,更像是一場關於「地方如何被想像、被建構、被消費」的寓言。

首先,所謂「地方感性」,並非單純的地理指涉,而是一種情感與認同的結構。在《寶島誘惑》中,聖瑪利亞德爾馬這個虛構小鎮,承載的是一種典型的「被遺忘之地」敘事:傳統漁業瓦解、青年外流、公共資源匱乏。這些元素在全球南方乃至許多發展中國家都具有高度共通性。然而,電影並未停留在苦難敘事,而是透過幽默與荒謬,將地方轉化為一種具有吸引力的文化場域。村民們為了留下醫生而精心設計的「誘惑計畫」,本質上正是一種文創行為——他們將日常生活「策展化」,將地方特色「表演化」。

這種「表演化的地方」,與當代文創產業中的許多實踐不謀而合。無論是觀光小鎮、文化園區,還是社區再造計畫,往往都需要將地方的歷史、風俗與景觀轉譯為一種可被外來者理解甚至消費的敘事。在電影中,村民竊聽醫生喜好、模仿美式足球、偽造釣魚場景等行為,看似荒誕,實則揭示了一個現實:地方的價值,往往不是「本來如此」,而是經過包裝與詮釋後才得以顯現。

然而,這也引出一個關鍵問題:當地方開始「為他者而表演」,其真實性是否被侵蝕?《寶島誘惑》中最具張力的角色之一安娜,正是這種道德焦慮的體現。她不斷質疑這場集體謊言的正當性,提醒觀眾:地方感性若完全建立在迎合外來目光之上,是否會淪為一種空洞的符號?這一點在現實世界的文創實踐中尤為突出——許多地方在追求觀光與經濟收益時,往往不自覺地將自身簡化為某種「可愛的刻板印象」,最終反而削弱了文化的深度。

但電影的巧妙之處在於,它並未簡單地否定這種「表演」。隨著劇情推進,醫生馬特奧逐漸與村民建立起真實的情感連結。也就是說,最初出於欺騙的「假象」,反而成為通往真實關係的媒介。這種轉化提示了一種更為複雜的文化邏輯:地方感性並非靜態的「真實」,而是在互動中不斷生成的過程。即便起點是虛構,只要其中蘊含真誠的情感,它仍可能孕育出真實的連結。

從文創的角度來看,這提供了一個重要啟示。成功的地方文化創意,不在於是否「完全真實」,而在於是否能在表演與真誠之間取得某種平衡。過度強調真實,可能導致難以被外界理解;過度迎合市場,則可能流於表面化。《寶島誘惑》中的村民,正是在這兩者之間摸索:他們一方面編造情境,另一方面卻也在過程中重新認識自身的價值。當他們練習美式足球、播放音樂、重構日常時,實際上也在重新發現「一起生活」的意義。

此外,電影也觸及了文創背後的結構性問題——資源分配與權力關係。聖瑪利亞德爾馬之所以需要「誘惑」醫生,是因為基本醫療資源的缺失;之所以渴望工廠,是因為經濟機會的匱乏。換言之,文創並非純粹的文化選擇,而往往是在不平等結構中的生存策略。這一點對於許多發展中地區尤為重要:當地方被迫以「特色」換取資源時,其背後其實隱含著一種無奈的現實。

在這層意義上,《寶島誘惑》的幽默帶有一絲苦澀。觀眾在笑聲中看到的,不只是村民的機智,還有他們在結構性困境中的掙扎。這種「含淚的幽默」,正是地方感性的重要組成部分——它不是純粹的浪漫化鄉愁,而是混雜著失落、堅韌與希望的複雜情感。

進一步而言,電影也讓我們反思「誰有權定義地方」。在傳統敘事中,地方往往由外來者(如旅客、投資者、媒體)所詮釋;而在《寶島誘惑》中,村民則試圖主動掌握這一權力。他們不再被動接受「落後漁村」的標籤,而是透過集體創作,打造一個全新的地方形象。這種由下而上的文化生產,正是當代文創中最具潛力的方向之一。

然而,這種主體性的建立並不穩固。當地方形象過度依賴單一敘事(例如「熱情好客的漁村」),其脆弱性也隨之增加。一旦外在條件改變,這套敘事可能迅速失效。因此,真正可持續的地方文創,或許不應只是創造一個吸引人的故事,而是培養多元且動態的文化生態。

總結來看,《寶島誘惑》以輕盈的敘事,觸及了地方感性文創的核心矛盾:真實與表演、內在認同與外在凝視、生存需求與文化尊嚴。它提醒我們,地方並非一個固定不變的實體,而是一個持續被建構與再詮釋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幽默與創意固然重要,但更關鍵的是人與人之間的連結——正是這些連結,使得地方不只是「被觀看的對象」,而成為「可以共同生活的世界」。

或許,真正動人的地方感性,不在於它是否足夠獨特或美麗,而在於它是否讓人願意留下來,與他人一起生活、一起想像未來。《寶島誘惑》所描繪的,正是這樣一種帶著笨拙與誠意的努力:在資源匱乏的邊緣地帶,人們依然試圖用創意與情感,為自己的家鄉重新賦予意義。

Comment by arcasamani人才系 on April 6, 2026 at 11:57am

[愛墾研創·陳楨]身心靈修煉:從數字工藝走向人工智慧~~當代「身心靈」文化在華語世界的擴散,已從邊緣興趣轉為一種日常語言:吸引力法則、顯化(manifestation)、頻率調整、與宇宙對齊等說法,幾乎成為自我提升敘事的標配。在這一語境中,「可能性場」往往被理解為一個儲存著各種人生版本的隱形倉庫,而修煉的目的,則是透過意圖、情緒與想像,將其中理想的版本「吸引」到現實之中。這種說法看似開放與自由,實則隱含一種相當保守的本體論:世界被預設為一組既有選項的集合,而主體的任務只是做出正確的選擇與對齊。

問題正在這裡。當「可能性」被理解為已經存在、等待被提取的選項時,創造性其實被悄然削弱。個體並沒有真正生成新的存在形式,而只是從一個預先編排好的清單中進行挑選。這也是為何許多身心靈實踐,最終會滑向一種高度個人化的功利邏輯:更好的工作、更理想的伴侶、更富足的生活。它們確實提供了一種心理上的能動感,卻同時將「改變」侷限在既有社會價值的框架之內。

當「身心靈」論述進一步借用量子力學語彙時,這種傾向反而被強化。量子疊加、觀測塌縮、能量頻率等概念,被轉譯為「意識創造實相」的證據。然而,在物理學中,量子場描述的是一種數學化的概率結構,並不支持主體意志可以任意選擇結果的說法。這種挪用,更多是一種隱喻性的借殼,而非嚴格的知識轉換。但正是在這種模糊地帶,「可能性場」被賦予了一種近乎神秘的可操作性,使其更容易被納入個人願望的投射之中。

如果說這是「可能性」邏輯的極致,那麼德勒茲的哲學則提供了一條截然不同的路徑。他所提出的「虛擬」(virtual)與「平面」(plane of immanence),並不是一個儲存選項的空間,而是一個不斷生成差異的結構。在這裡,尚未實現的並非「未來版本的我」,而是一組尚未被具體化的關係、力量與方向。換言之,虛擬不是「可以實現的東西」,而是「讓實現本身得以發生的條件」。

因此,若將當前主流的身心靈修煉理解為一種「可能性的調度」,那麼一種更具批判性與創造性的實踐,或許應該轉向「虛擬化」的操作。這裡所謂的「虛擬化」,並不是逃離現實,而是鬆動現實中被視為理所當然的結構,使其重新回到尚未定型的狀態。這意味著,不再只是問「我如何得到我想要的」,而是進一步追問:「我為何會想要這些?這些欲望是如何被組裝出來的?」

在這樣的轉向中,「修煉」不再是強化某種理想自我,而是對自我進行去穩定化的實驗。這或許可以在某些藝術實踐中看見端倪——當創作不再服務於既定主題,而是讓材料、感官與偶然性主導時,一種不同於「吸引」的生成方式便出現了。這正是所謂「情藝歆喚文創」可以發揮作用的地方:它不只是將情感轉化為作品,而是透過創作過程本身,讓主體與世界的關係重新編排。

在這個意義上,量子力學若仍要被納入討論,其價值不在於提供「心想事成」的科學背書,而在於提醒我們:實在本身並非固定,而是充滿不確定性與關聯性。這種不確定性,與其被簡化為「你可以得到任何你想要的」,不如被理解為「世界本身仍在生成之中」。而人的位置,也不再是選擇結果的觀察者,而是參與生成過程的一個節點。

因此,從「可能性場」走向德勒茲式的「虛擬化」,並不是升級版的顯化技術,而是一種根本性的視角轉換。它要求我們放棄對確定結果的執著,轉而進入一種與不確定性共處的狀態。在這裡,修煉不再保證成功,也不再承諾理想生活的實現;它更像是一種持續的生成實驗,一種對既有現實進行鬆動、重組與再發明的過程。

或許可以這樣說:主流身心靈文化試圖讓世界回應我們的期待,而德勒茲式的虛擬化,則邀請我們進入一個尚未被期待所固定的世界。在前者中,我們尋找的是更好的版本;在後者中,我們甚至願意讓「版本」本身瓦解,從而讓新的存在方式得以出現。

Comment by arcasamani人才系 on March 25, 2026 at 1:10pm

何啟良〈萧潇行色:百年馬華文化〉摘錄~~或者說,這些都是百年來新馬華人文化的自強運動,發自文化自我定位的認知需要。可以看出,華人對本身文化的認識和詮釋已經從反應外界而走向自省,改革的內容和範疇,隨著社會經濟的需求層迅速擴充推廣,部分重心從深層的思想轉移往禮俗改革層面,走向平民化。

政治意識上的翻天覆地的變化,為什麼沒有造成文化上同樣翻天覆地的變化?因為文化有經典,因為文化有遺產,文化能夠提高民族的自信心。然而,政治呢?政治如風雲,是變化無端的。它注重的不是延續性,而是變更性。在面對政治的時候,文化建設似乎毫無力量可言。但是就是因為文化的持久性讓它有沉澱的機會,這些都不是爭一時的政治人物所能真正理解的。文化工作者的崗位必須堅守,因為這是千秋事業。

(何啟良,2005,〈萧潇行色:百年馬華文化〉。收入《百年回眸:馬華文化與教育》,吉隆坡:華社研究中心,頁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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