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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苓植·虯龍爪—鳥如其主(13)

虯龍爪啊虯龍爪,引多少英雄競折腰?

一汪淚水洗掉了往日的怨憤和不平,鳥友們一個個熱淚盈眶全念起老閨女平時的好兒來。但表現最為突出、也最當仁不讓的仍是宗二爺,光流眼淚算什麼?宗二爺強壓悲痛,對侯七悄悄地吩咐了一陣子什麼。等打發這猴頭巴腦的小子邁動瘦腿剛一跑走,就又急忙來到關老爺子身邊,帶頭勸其「忍痛節哀」。

「關老!您、您一定要想開點兒……死的已經死了,活的還要活著……您、您萬一要是再有個三長兩短兒的,那我們這幫鳥友們,可、可就沒了主心骨了……」

「說得是!說得是啊!」鳥友們馬上發出一片情切切的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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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écriture on February 22, 2019 at 7:27pm — No Comments

馮苓植·虯龍爪—鳥如其主(12)

什麼和什麼呀,誰管了那麼多閒事?這老頭子真叫人膩歪!

瞧瞧人家宗二爺,越來越隨和了。成天和老哥兒們在一起,簡直像換了個人兒似的。且不說煙酒不分家,就論誰家有難處人家不幫忙啊!前日裡還從蔬菜公司搗騰來幾筐便宜的西紅柿,一人分給五十斤!更重要的是,怕小妞子冒尖把大夥兒比低了,人家壓著就是不露!

總之,關老爺子越來越沒人緣了,鳥友們瞅見空著的虯龍爪就心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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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écriture on February 20, 2019 at 11:47am — No Comments

馮苓植·虯龍爪—鳥如其主(11)

其實,鳥友們卻更願相信那「孝感動天」的傳聞。神是神了點兒,可還有點折扣頭啊!據說有一次,宗二爺的兒子開車路過張家口附近一荒僻山村,時已半夜,風沙呼嘯,這小子還在黑暗中拚命趕路。兒子是放心不下老子呀!正行馳間,忽然見前頭光柱裡閃出個踉踉蹌蹌的黑影。這小子緊急剎車下去一看,原來是個淚流滿面,連聲哀告的小老頭子。老人家說,兒子外出,媳婦難產,眼看就要出人命,只好攔車求救。這小子雖然惦記著自己的老子,還是一咬牙把這瀕死的產婦送進了市內醫院裡,幾經搶救,不但保住了產婦性命,而且一個大胖小子也平安降生。老頭子千恩萬謝,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摘下來。一聽說救命恩人的父親正患心病,馬上就獻出一隻好鳥兒來,並說,這是他玩鳥一輩子得到最好的一隻鳥兒,別人給幾百塊錢都沒捨得賣。如今有了孫子該伺弄孫子了,這隻鳥兒就送給恩人的父親解個心煩吧,莫非這老頭子就是個玩鳥的聖手,小妞子在張家口就早已身懷絕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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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écriture on November 19, 2018 at 1:36am — No Comments

馮苓植·虯龍爪—鳥如其主(10)

「怎麼?」

「這是把小妞子往火坑裡推呀!」

「哦!」宗二爺又驚叫了一聲。為了自己的鳥兒,他甚至顧不得反駁侯七強加在他頭上那些分析之詞。他只感到心頭有點發毛,胸脯子堵得慌,竟禁不住哀求起侯七來:

「兄弟!咱不求那個,只是為了鳥兒,你說該怎麼辦?」

「當然我不能眼瞅著小妞子跳火坑啦!」

「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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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écriture on November 19, 2018 at 1:35am — No Comments

馮苓植·虯龍爪—鳥如其主(9)

可等候七再回到這小樹林裡來,那天宗二爺的不辭而別,就似乎又有了新的解釋。這小子脖梗子上架著那只不安份守己的「老西子」,逢人就嚷嚷,說:

「我二哥是什麼人兒?師兄弟好幾十年,我還能不知道嗎?(小聲)嘿嘿!別聽關老頭子瞎喳喳,老幫子就是愛疑心生暗鬼!匪派兒聽說我二哥受擠兌,一幫一夥地來請。我二哥記著大夥兒的情份,愣是八抬大轎也沒讓這幫小子抬去!」

眾鳥友剎那間覺得心頭暖烘烘的:夠意思!可那天?……

「其實呀!(大聲)那天我二哥是犯了病,怕攪了大夥兒的興致,就悄悄提著鳥籠子退了。瞧瞧這份兒對大夥兒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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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écriture on November 19, 2018 at 1:34am — No Comments

馮苓植·虯龍爪—鳥如其主(8)

鳥友們又是一片懇請,關老爺子似乎出於無奈,只好勉為其難。只見他白鬍子尖兒稍稍一挑,舌尖兒上便輕輕發出一陣小哨音兒。那老閨女接到信號後,先是身子微微一顫,頭兒微微一點,然後就驟然躍上鳥架,尾巴一撅,腦袋朝下一伏,運足底氣,身子悠然一挺,探著頭兒叫了起來。那唱得脆、學得巧、叫得俏,致使聲音剛落,滿樹林裡便響起了一片碰頭彩:

「好——啊!小叫驢兒!」

關老爺子仍然不動聲色,學罷「小叫驢兒」,似乎只是又動了動鬍子尖兒,又來了兩聲舌尖哨兒,那老閨女便又腑身斂羽不動,似在思考,又似在運氣,剛等吊上人們的火兒來,使驟然仰天輕輕地一叫、又一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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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écriture on November 19, 2018 at 1:33am — No Comments

馮苓植·虯龍爪—鳥如其主(7)

可就在這樂滋滋的時候,侯七卻冷不丁地瞅準了這空子,突然把關老爺子「涿州馬」的鳥籠子,一下子緊貼著對到了宗二爺鳥籠子旁邊,尖笑了一聲,喊:

「來點真格的吧!」

宗二爺還沒弄清怎麼回事兒,只見小妞子和老閨女已猛地同時停了叫聲,腦袋伸出籠隙,翅兒抖著,爪兒刨著,惡狠狠地鬥了起來:你啄我一下,我鄒你一下;你給我一爪子,我還你一爪子,撲喇喇騰空隔籠而戰。剎那間羽毛飛落,鳥食翻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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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écriture on November 19, 2018 at 1:32am — No Comments

馮苓植·虯龍爪—鳥如其主(6)

宗二爺還是在外圍傻呆呆地站著,木木地聽著老頭子還在講些什麼。應該說,關老爺子說的大多屬實。比如,北京現在確實存在著官園、龍潭湖、海澱兒、宣武公園四大鳥市,已被全國各地的愛鳥者公認為鳥類世界的「聯合國」。但宗二爺似乎一句也沒聽了進去,只感到這老頭子一回來,就把自己身邊的風水全拔走了,光啊,亮啊,都罩在了這老傢伙頭上。自己眨眼間被徹底拋棄了,孤苦伶仃,沒著沒落,就像個沒了娘的孩子。媽的!這叫什麼世道!

又是一片讚歎聲,老頭子似乎終於講完了。宗二爺剛一醒神兒,只見侯七這小子像是騰出了身子,又不知從誰的胳膊時下,噌一下鑽到了自己眼前。

「怎麼?二哥!您這鳥籠子還掛著?這不是存心臊大夥兒的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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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écriture on November 19, 2018 at 1:31am — No Comments

馮苓植·虯龍爪—鳥如其主(5)

是他?……

往事如煙雲一樣在眼前浮蕩起來:那還是解放前一年,掌櫃子打發他到財神廟街去討帳。信不信由您,欠債的主兒祖上竟是「香必居」的大股東,這老城過去的首富人家。如果後代稍能老成守業,到解放後這人家定是口外數一數二的大地主兼大資本家。所幸子孫會吃、會喝、會玩、會樂、會鬧、會變著法兒折騰,臨到欠債的這位主兒手裡,就留下了一座古老頹敗的小四合院。但這位少爺仍不變父風,更超脫,更瀟灑。先是愛玩蛐蛐兒,一鬥就賭房子典地。後來又愛上了玩鳥兒,而且越玩越玄,一溜大正房換來一只好鳥兒,三間偏西房換來一個乾隆年間的鳥食罐兒。就是為了這個「譜」兒,自己寧願帶著老婆孩子,擠在下首破爛的小門房裡。掌櫃子生怕這位昔日的大股東,把這間小門房也餵了鳥兒,特打發最能幹的小夥計前來要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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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écriture on November 19, 2018 at 1:29am — No Comments

馮苓植·虯龍爪—鳥如其主(4)

宗二爺還沒轉過神兒來,只是臉上漸漸佈滿了血色,氣兒也越出越勻,手裡托著的鳥籠子也越來越穩了。

又是一陣蓋頭好兒,鳥友們一個個圍了過來,眾星捧月似地把宗二爺圍在了當中。鳥類社會不像人世間,沒有成文的法律,卻有個不成文的規矩。一位鳥家趕緊自動把自己的鳥籠子從虯龍爪上摘了下來,大夥兒又簇擁著忙把宗二爺的鳥籠子掛了上去。這得心服口服,鳥類王國新的「盟主」誕生了,不能佔著茅坑不拉屎!

「您,貴姓?」

「免貴,姓宗……」

「宗二哥!不、不不,宗二爺,您給咱這兒爭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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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écriture on November 19, 2018 at 1:26am — No Comments

馮苓植·虯龍爪—鳥如其主(3)

侯七從小和宗二爺在一起站櫃台,在「香必居」醬園裡當小夥計。臨到解放時的「香必居」,已是這老城裡數一數二的老字號了,專門經營油鹽醬醋,各類醬菜,乾鮮果品,時令蔬菜。當時侯七和宗二爺都是十六七歲,被掌櫃子分配到櫃台外專賣時令鮮菜,比誰吆喝的聲音高,比誰作成得買賣多。那時候,侯七就顯然不是宗二爺的對手。儘管他把嗓子都喊啞了,可無論從聲兒啊,調兒啊,糊弄出去的菜兒啊,都比宗二爺差遠了。為此,常挨掌櫃子的大嘴巴子,解放後,侯七就更是步步跟不上趟兒了。「三反」、「五反」、公私合營,宗二爺由營業員、小組長,當了門市部主任。隨之,又由職工轉成了幹部,進了市蔬菜公司,成為炙手可熱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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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écriture on November 19, 2018 at 1:24am — No Comments

馮苓植·虯龍爪—鳥如其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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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宗二爺已經托著鳥籠子,面帶微笑地走進了老城根兒旁的小公園裡。

這裡必須補充說明,老城的愛鳥界也分兩大派。如今,老年間的房子早已扒得差不多了。剩下那點小胡同小院,也早已淹沒在拔地而起的高樓群中。這老城愛鳥界的兩大派,也由此應運而生。新派兒多是高樓住戶,玩鳥兒帶著股洋派頭、新鮮玩意兒特多,集中地點是城郊的現代化大公園。而老派兒則多是些矮小四合院的老住戶,什麼過去掌勺的、收破爛的、動泥水活的、釘鞋補掌的、吆喝賣小吃喝的,歲數大了玩玩鳥找個樂子,求個清靜,集中地點就是這老城根兒的小公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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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écriture on November 19, 2018 at 1:20am — No Comments

馮苓植·虯龍爪—鳥如其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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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座鐘剛打過六點,宗二爺已經輕佻門簾,托著鳥籠子,瀟灑地跨出屋門口。五十多歲了,瞧那身板兒,哪像個大難不死的人兒。

街坊鄰居都對宗二爺的鳥兒,抱著一種特殊尊敬的感情。

可不是嘛!要不是兒子孝敬,給他搞回這隻鳥兒,宗二爺能從醫院歸來心不浮、氣不躁,平平安安地活到今天嗎?

既然鳥兒有這麼大的能耐,這裡就先得講講鳥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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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écriture on November 19, 2018 at 1:19am — No Comments

李碧華《奇幻夜》三吋

深圳羅湖公安局在淩晨一時四十五分接報,黃貝嶺某單位傳來十分淒厲的慘叫聲。

公安趕抵現場。撞開大門,只見這三百多呎一廳一室的“典型”金屋,臥房血跡斑斑。

“發花”小蓉的右手,四只玉指被菜刀斬斷,拇指一截也搖搖欲墜。小蓉早已痛得暈厥。身上嶄新的性感紫紅色胸圍也沾了鮮血。天氣漸涼,床上的多用被哆哆嗦嗦地吸收著溫熱的液體。

陳強跌坐在地上,手中拎著一柄菜刀。他緊握“武器”,呆若木雞。

公安進來,見他用刀指著小蓉那只手。他顫抖得語無倫次,眼睛瞪得大大,恐怖驚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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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écriture on February 10, 2018 at 6:15pm — No Comments

李碧華《奇幻夜》流星雨解毒片

北京回來以後,飛飛就“病”了。

她不知道是頭疼,抑或發熱,還是腸胃出了問題——總之整個人也不快樂。

她只吃一種藥。

便是跑到國貨公司,買了一瓶又一瓶的“北京牛黃解毒片”。北京同仁堂出品。北京……

誰知道這種糖衣片的效用?它是說牛黃,黃連,冰片,金銀花,薄荷,黃岑,白芷,梔子,大黃,川宆……提煉的。飛飛一不舒服,馬上吞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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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écriture on February 10, 2018 at 6:10pm — No Comments

李碧華《奇幻夜》藍蜘蛛

非常苦惱——自從女人發現自己的“特殊癖好”,令家中雜物越來越多。堆滿了小房間、廚房、衣櫃,連天花板的暗格也快擺放不下了……

這些雜物不重,但頗為阻礙。都是一些“空罐頭”。

女人也擔憂這些“空罐頭”終有一天被揭發。廢料的處理令人傷透腦筋。

三年前,女人仍是一個五呎四吋、文靜而標致的業務經理。身材纖巧但雙腿修長,喜歡穿細跟高跟鞋。女人常常覺得腿比臉的分數高。

成衣廠老板,蔡誌翔,就這樣愛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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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écriture on February 10, 2018 at 6:09pm — No Comments

李碧華《奇幻夜》糾纏(中)

我的房間,一個人住沒什麽,兩個人住……別人用豆腐潤來形容鬥室,相信是指我這種。——好象一打開房門,便要跳上床去。

他很小,遠遠見到我,便箭一般颼颼向我遊來,載浮載沈,他朝我閃閃眼睛。

“他在遊泳,穿一件紅背心。”

我站起來要走。

“那麽,這個夢的預兆是他將來會做救生員。但,你大概也不喜歡兒子做救生員吧?”

我跟他小著道別。一切都是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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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écriture on February 10, 2018 at 6:02pm — No Comments

李碧華《奇幻夜》糾纏(上)

我現在住的地方,不用交租。它在郊區,大欖湧水塘旁邊,一共有十四座,大部分是兩層高建築物,可以住三百多人。

這是一座監倉。

我之所以坐冷牢,因為男人。

但想起男人的時間少,遠不及想起我的兒子,當我有覺得痛的時候,我知道的不是腸痛,胃痛,這是子宮內的痛。他回來了。他在門上亂扣亂抓。他沒有哭,只是冷冷叫道:“媽媽你為什麽不要我?”

遂想起我的兒子。

先說大兒子,四年前,我有了第一個兒子。當我第一眼見到他時,他只得兩寸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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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écriture on February 10, 2018 at 6:02pm — No Comments

李碧華《奇幻夜》糾纏(下)

一切都是場夢。也許當初只是我的幻覺。

他沒有作聲。

於是她吟唱她的歌。當她入女童院時,學會這歌。據說是女童院的“院歌”。

他不理會我。

我捉住他小小的肩膊,搖他,叫他。

他充滿驚詫,好奇。

然後搖頭。

我永遠紀念他,希望他為國爭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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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écriture on February 10, 2018 at 6:00pm — No Comments

李碧華《奇幻夜》三千層亞麻布

伊麗托曼像在睡得特別沈迷的黑夢中,悠悠蘇醒……

費了很大的勁,才回復知覺——但全身動彈不得。她被緊緊地捆綁起來。盡是細白的亞麻布,一層一層又一層。這些布條,比鎖還牢。在最外層,還加了縱橫的長條繃帶。足足用上了近五百碼。幾乎捆了三千層……

伊麗托曼用力掙紮了幾下,亞麻布開始有些松了。她籲了一口氣:

“噫——”

在心臟位置伏著一只碧玉蜣螂。她手中握著一個“何露斯之眼”護身符。不知為何,這只以紫和藍色釉繪制而成的陪葬品,天神的右眼,眨了一下——它是“月亮之眼”,於月缺時靜止,月滿時靈活,下葬時放在身邊,便可遠離痛苦,重覓永生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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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écriture on February 10, 2018 at 6:00pm — No Comments

愛墾網 是文化創意人的窩;自2009年7月以來,一直在挺文化創意人和他們的創作、珍藏。As home to the cultural creative community, iconada.tv supports creators since July,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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